第二十九話

雖然已經來過這裏好幾次了，但是這可能是雪美最緊張的一次。

而且雪美相信，這種是自己一生中心跳最最最強烈的一次。

一切都是從凪的謊言開始的。

因爲凪想要畫百合漫畫這個謊言，兩人逐漸拉近了距離，最後互通心意。

她的家裏堆積着太多回憶。

第一次初吻是在這裏，凪感冒的時候雪美也來看望了她。

在聖誕節喫了凪親手做的焗飯，兩人平分一個超大的蛋糕也是美好的回憶。

衆多回憶不斷積累起來，到了今天終於將再次邁出新的一步。

雪美把書包放在房間的角落後，拼命壓制着飛速跳動的心臟。

「你要先去洗澡嗎？」

「……不一起洗嗎？」

面對雪美鼓起勇氣的邀請，凪緩緩搖了搖頭。

要是突然就在牀上看見對方一絲不掛的身體會很害羞，因此雪美覺得一起洗澡有助於緩解緊張。

「……我還想再準備點東西，不可以嗎？」

「我知道了。」

雪美現在已經不是聽不出話裏有話的孩子了。

照凪說的，雪美先去了浴室。

雪美沒有洗頭，只是將身體沖洗乾淨。

「…果然還是好緊張……」

害羞，也有點害怕，可想到對方是凪，雪美還是想要勇敢地迎接面對。

「因爲從出生到現在我都沒有朋友…我沒辦法區分友情和愛情。但是現在到了這種要和雪美做的氛圍…果然還是不一樣……」

「……我對雪美的感情，可能並不是想要戀愛的情感。」

擔心的雪美坐起身子，將手伸向凪。

眼淚還沒有停下來，雪美走在櫻花樹下抽泣着。

真的很漂亮，完全可以理解周圍的人爲什麼叫她天使。

「……嗚、」

爲了緩解緊張看着照片的雪美，再次被凪的漂亮晃了神。

心臟仍在劇烈跳動着，雪美進入了凪正等待着的房間時，像是交換一般，她也朝着浴室走去。

一個愛上天使的可悲人類的南柯一夢罷了。

還想，這樣幸福下去。

清脆的一聲「啪」響起，雪美的手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

溫熱的舌頭觸碰到雪美的嘴脣，微微張開後，她的舌頭便滑了進來。

雖然很殘酷，但她的確無法回應雪美以同樣的感情。

正因爲珍視，正因爲喜歡，雪美不想對天使說一些不好的話。

今天這是最後一次穿這身制服了。

「……我腦子轉的沒有那麼快……」

「雪美…等等。」

凪的手再次伸來，雪美緊緊閉上了眼睛。

可就算雪美點頭，凪的手也不會停下。

「……很害羞？」

「我好像只是把對友情的執着錯當成了愛。」

心跳不已的雪美看着她的眼睛，凪低下頭輕輕吻向了雪美。

雪美仔細用毛巾擦乾身上的水珠，然後噴上了凪送給自己的香水。

難道是身體不舒服了嗎？

襯衣的扣子也沒有逃脫被解開的命運，很快雪美裸露的肌膚顯現在她眼前。

雪美再也無法忍受，蹲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就像是一切都被掩蓋住了一般，雪美再也無法讀懂凪的任何情緒了。

凪的臉埋向自己的縮骨間，嗅着雪美剛纔所噴的香水。

「你在說什麼…？」

「……那個……」

食指劃過脖頸，接着繼續這樣隔着制服觸碰到了雪美的鎖骨。

凪輕輕拉起雪美的手，讓她坐在牀上。

獨剩雪美留在房間內。

雪美不想因爲同情被這樣溫柔地對待。

「……好討厭。」

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手指從食指又增加了四根手指，輕輕地揉捏起雪美的胸部。

只是不斷地，胸口無比地疼痛，淚水自顧自地流淌。

雪美胸口顫動起來，肩膀被輕輕推了一下。

因爲她的雙手正捂着自己的臉，雪美不知道她現在究竟是什麼表情。

這種極度的絕望，讓雪美根本想不出合適的話來。

「至少現在…我不想看到凪。」

在歡快的氣氛中，雪美滿懷着對她的愛意。

爲什麼自己可愛的女友打了自己的手呢，雪美完全不知道原因。

「欸……」

「我一直都覺得必須得說出來。但是我無法開口…結果一直拖到了現在…」

呼喚着名字，凪將手溫柔地伸向雪美。

她是異性戀呢，還是說只是單純對雪美沒有抱有戀愛感情呢，雪美不知道，戀愛這種東西是不可以強求的。

雪美絞盡腦汁想理解這是件無可奈何的事情，但雪美現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雪美。」

雪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時之間愣住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凪。

「嗯…啊、」

「一樣的味道……」

「所以…抱歉。」

照片下以櫻花爲背景的凪。

這番話語讓雪美不禁感到害怕。

「……我回去了。」

雖然心裏對這番話抱持否定，可是腦袋似乎理解了。

今天感覺就像是要做寫真集一樣的，拍了超多的照片。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想着怎麼了，雪美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

就算到了這種地步，雪美還是不想傷害凪，自己肯定已經病入膏肓了吧。

眼睛再也框不住淚水，一眨眼，豆大的淚滴劃過了雪美的臉頰。

雪美手顫抖着扣好襯衣的紐扣，拿起外套和書包便走出了房間。

「哈…？」

「……唔、」

舌尖緊貼，彷彿像是在尋求着彼此，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唔、」

這份願望，被像是下定了決心的她開口說出的話給打破了。

「……對不起雪美、我果然……」

看着雪美自己喜歡的淺紫色內衣，凪溫柔地笑了。

難過嗎、不僅是這麼單純的感情。

洗完澡，同樣也穿着制服的她回到了房間。

從幸福的巔峯突然被推向絕望的深淵，雪美的心甚至無法發出發出一絲呼喊。

溫柔輕輕地被揉捏着，雪美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淚緩緩上湧，雪美的眼裏噙滿了淚水，僅是眨一下眼似乎就會流到臉頰，。

就是因爲雪美想被這麼說，所以今天才選了這一套內衣。

正完全無法冷靜下來的時候，咔嚓的開門聲讓雪美肩膀顫了一下。

不光是外貌，連內在也這麼溫柔可愛的她，一會兒就要和自己身體交融在一起。

洗完澡後再次穿上校服讓雪美有種奇怪的感覺。

「……唔、」

她和雪美所抱持着的感情完全是兩回事，所謂的兩情相悅完全只是幻想罷了。

「凪……？」

好似被凪所包圍一般，是雪美最喜歡的氣味。

外套夾克的口子一顆、兩顆被解開，由於太過害羞，雪美將臉背了過去。

像這樣就此消失一般，雪美被前所未有的絕望感支配着。

皁香氣息一下子在空氣中飄散開來，雪美感覺就好像自己被她包裹住了一樣。

胸口無比苦悶疼痛。

看着不斷流着淚的雪美，凪浮現出一臉抱歉的表情。

要是現在開口，似乎會脫口而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話吧。

從她不安的語氣中，雪美顯然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我也去洗咯，在房間等等哦。」

「好漂亮……」

也正因如此，雪美想要留住她穿着制服的樣子，於是拍了許多照片。

凪的舌尖輕動，敏感的頜內被輕輕舔動，令人焦躁的同時也產生了愉悅的快感。

儘管如此，還是得說點什麼，雪美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

她正對着雪美跪立着壓上了牀，牀的彈簧發出了嘎吱的聲音。

「……唔、」

雪美順勢倒了下來，背後傳來牀墊柔軟的觸感。

與之前截然不同，胸口傳來沉悶而讓人不快的聲音。

是她送給雪美的香水。

手伸向雪美想要擦掉她眼淚，這次是雪美拍開了她的手。

終於要直接觸摸自己的身體，馬上就要得到凪的愛了，可是過了好一會兒，雪美都沒有感覺到她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肌膚。

雪美不想要這種曖昧不明的同情。

「……內衣真可愛。」

模糊的視線裏，雪美看着飄落在地上的花瓣。

被行人踩過已經變成牛皮色的櫻花花瓣。

可就算美麗，受過傷後也會變得不堪入目。

被人們稱頌着的如此美麗絢爛的花瓣，被踩踏過後也再也無法復原了。

因爲抬頭望去雪美就能看到正在盛開的美麗的淺粉色的花朵，所以纔會盯着被踩碎了的花瓣。

這個時候的雪美，已經完全沒有感受櫻花的美的餘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