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普蕾西亚的真实身份
《从圣女职位被开除后 不知为何幼女化成为了魔王的宠物》 · 美雨音ハル · 6214 字
「普蕾西亚大人,来,张嘴囉。」
「啊─」
蒂亚娜舀起一口粥,送到我的嘴边。
我像被餵食的雏鸟般,乖乖张开嘴巴。
自从我醒来后,过了三天。
在人类世界引起那起悲惨的事件后,当我醒来时,就已经回到魔王城。
我不在城裡的时间,只有两天。
却有种非常怀念自己床顶的感觉。
在人类世界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我来说是相当大的压力吧。
从我醒来到现在,我一直在发烧烧。
是因为发高烧的关係吗。
在我睡著时,做了很多噩梦。
在牢房裡被人以铁鍊绑住。
小阳所说的话。
我最喜欢的孤儿院院长已经不在的事实。
有很多让人感到震惊的事情。
但是,最让人害怕的就是我自己。
我居然做了这麼不得了的事。
失去自我,让这麼多的人受伤。
要是魔王大人没有开导我的话……我恐怕会顺势杀死那麼多的人。
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颤抖。
蒂亚娜的说话方式让我相当在意。
捧著粥的蒂亚娜皱起眉头。
「不过,你好多了啊。你做恶梦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担心。」
在我大吃一惊的同时,蒂亚娜亲吻我的脸颊,对我说「连同那些在內,我非常喜欢普蕾西亚大人哦」。
魔王大人摇了摇头。
魔王大人直视著我。
「很健康!」
「这些事对你来说,可能会相当震惊。」
不如说,她一直有这种感觉。
「还有一点烧。」
我从床上起身,歪著头。
魔王大人在我睡觉的时候,也来探望过好几次。
「欸……?」
「魔王大人。」
「……我现在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和你坦白。」
「嗯。」
「从我来这裡之后?」
蒂亚娜很担心没吃下多少东西的我。
「……嗯。」
「……」
「真实身分……?」
我除了是十五岁的人类兼原圣女外,已经没有其他秘密了吧……
见我歪著头,魔王大人的脸上满是困惑、不安。
居住在魔界的魔族,本身就具备尊敬自然与创造神的本能。
但是对我而言,向蒂亚娜她们说谎这件事成为重担。
就像是从远处听见我们说话般,魔王大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我们面前。
是怎麼回事……这种不一致的感觉。
然而,真正辛苦的却是率领魔族的魔王们。
「不是。」
「那个……魔王大人你……一直都知道我的事情?」
时不时就会出现爭斗。
魔王大人一现身,我立刻朝他抱了过去。
「你平安回来就好。」
真不好意思。
当时,总有种自己不是自己的感觉。
我在城堡裡醒来后,因为害怕突然和大家坦白一切,就悄悄和蒂亚娜说了。
我点点头。
在我察觉出违和感前,魔王大人就悄悄坐在床上。
像是在看我,又好像没看我……
「因为是我强行改变你的命运。」
「是在更早,更早以前。」
「魔王大人?」
太过吃惊,让我哭了起来。
「不如说,我比您更清楚您自己的真实身分。」
蒂亚娜停下手,朝我露出微笑。
烧也退了不少,能进行思考。
「您已经吃饱了吗?」
「你们为什麼会知道我的真实身分?」
要是又变成那样的话该怎麼办。
於是,魔族们停止斗爭,献上一切跟隨君临各大陆的『魔王』,为其尽心尽力。
魔界在获得魔王后,逐渐变得平静。
「你愿意听我说吗。」
刚开始时,就算魔王存在,魔界也还是相当不稳定。
毛骨悚然。
就算知道我的真实身分也会温柔对待我。
魔王大人突然说出的话,令我脑袋一片空白。
但是,在这段期间裡,魔王们累了。
说实话,我嚇了一跳。
「命运……?」
女神悲叹起这荒凉的世界,便从北、南、西、东四个大陆中各自选出一个魔族,赋予对方自身的血肉,使其成为魔王。
魔王大人稍微嚇了一跳,稳稳地抱住我。
「……嗯。」
或许是认为这个故事很长,蒂亚娜请魔王大人坐在椅子上。
但是,突然有种违和感。
「普蕾西亚大人?」
就算知道我的真实身分,蒂亚娜也没有任何动摇。
很久以前,魔界是一个充满爭斗的浑沌世界。
认为我的內在不像五岁小孩。
对於自己为什麼会知道我的事情,魔王大人显得有些紧张。
魔王大人放开我,怜爱地摸摸我的脸颊。
魔王们为了制止这些,为了朝向真正的和平而四处奔走。
魔王大人短暂沉默后朝我点头。
蒂亚娜像是要补充我的回答般,如此说道。
是什麼意思?
「……陛下知道所有答案。」
「我发誓,不论发生什麼事,我都会保护你。」
「魔王大人!」
接著,蒂亚娜在確认我没有发烧后,为了怕我著凉,在我的肩膀上披上对襟毛衣。
「是的?」
这是魔王大人將造访的现象。
然而,得到的却是蒂亚娜的一句「我知道哦」。
我一向魔王大人道歉,他便摇摇头。
蒂亚娜有些犹豫。
不管有多怨恨,我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魔王大人看著我。
「身体如何?」
「擅自离开城堡,还一直对你们说谎,真的很对不起……」
◆
魔王大人叹了口气,这才终於开口。
这样的心情令我感到开心、安心,眼泪却止不住。
轻抚著我的后背。
我朝正在收拾餐具的蒂亚娜搭话。
空间震动。
就像是受到內心的愤怒驱使,真的……该怎麼说好,有种自己变成怪物的感觉。
「……是的。」
在我发高烧时,虽然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还记得魔王大人的手有点冰冰凉凉的。
因此,魔族尊敬起被赋予女神之血与能量的『魔王』。
「蒂亚娜。」
为什麼大家会知道我的事情呢。
魔王的体內寄宿女神之血,得在有生之年持续守护。
魔王自出生开始就是魔王,无法辞去这份工作。
普通的国王,还能將王位让出来。
但是,魔王无法放弃作为魔王。
只有死亡,才能结束作为魔王的职责。
然而,魔王有近千年的寿命。
必须在这漫长的时间裡,肩负这沉重的责任度过。
魔王们在长期治理世界的同时,一点一点地消磨。对於持续扛起世界,直到死去的状态感到疲累。
然而,女神在某次赐予了为世间带来和平的魔王们一个奖赏。
女神为魔王创造出仅此一位的「命中注定的人」。
也就是魔王的伴侣,唯一的依靠。
是能够治癒魔王心灵的人。
绝不会背叛,与魔王一同前行的人。
只要魔王和那个人在一起,心灵、肉体,就能得到治癒。
魔王只有一位,但女神赋予了与魔王最为接近,能够支持魔王的伴侣。
◆
「……所以,每一代的魔王只会爱著女神所赋予的伴侣,直到永远。」
说到最后,魔王大人如此嘟噥。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著,感觉相当不安、痛苦。
「孩子也只能与伴侣所生。」
「……所以,魔王大人也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
「……我的伴侣在十五年前,被白血族的倖存者带去人类世界。」
伴侣相当痛苦。
是被谁捡去,养育长大了吗。
声音渐渐远去。
不管怎麼找,还是没有找到。
这起事件,让整个大陆充斥悲伤。
如果魔王大人说的是真的,也就表示魔王大人也有自己的伴侣。
虽然我最喜欢魔王大人。该怎麼说好呢,是因为我不怎麼拘泥在喜欢的类型上吧。
「因为我没有力量,才无法拯救你。」
本来的话,我应该在魔王大人身边长大。
但是,魔王大人扭曲我將死的命运,將我唤回这个世界。
以代价进行交换,魔王和伴侣的命运就此改变。
这是诱拐。
「是为了灭绝黑血族的血脉,又或是为了复仇。也可能两者都是。」
但在魔王的请求下,改变了那样的命运。
但是,奥兹瓦尔德明白了。
但是,这道神諭並没有实现。
……从刚才开始就在看哪裡呢。
然后,时候终於到了。
「女神族的孩子,需要由魔王负起责任好好养大。可是,你却因为我的原因,痛苦了十五年。」
「抱歉。我知道这不是我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但我別无选择,只能和你道歉。」
无论他们怎麼寻找拥有神諭所说特徵的小婴儿都完全找不到。
一想到魔王陷入情网,爱上其他人、和对方结婚,就觉得难过。
当然,魔王从没有停止搜索伴侣。因为,奥兹瓦尔德绝不允许。
被授予女神之力的小婴儿,將会被女神送往魔界。
自己的伴侣,恐怕是被某人带到其他地方。
魔王具有类似於感知伴侣的能力。
小时候被人掳走,带往人类世界。在那裡过著痛苦的每一天……
「女神族……」
但是,就算在那裡也还是没能发现对方的气息。
自身的伴侣本是无法与魔王相遇,直接回到女神的怀抱之中。
因此,他才更明白。
奥兹瓦尔德相当苦恼。
头晕目眩。
……恐怕是白血族的倖存者为了让黑血族灭绝,才会把小婴儿抢走。
沉默笼罩整个房间。
魔王的伴侣常会在大陆中引起话题。
可是,我还是不太了解这件事和我有什麼关係。
魔王大人痛苦地嘟噥。
「……!」
奥兹瓦尔德为了抢回伴侣,持续向女神祈祷。
魔王大人清楚地朝我说道。
世界上就好像只剩下我和魔王大人。
现任魔王奥兹瓦尔德终於有伴侣,下任魔王也將诞生的事让大家都很高兴。
身为现任魔王的奥兹瓦尔德,自那之后都是在没有任何家人的情况下,独自支撑这个大陆。
西方大陆顿时充满喜悦。
但是,魔王大人摇了摇头。
那是,西方大陆將诞生魔王伴侣的神諭。
总觉得心情有点複杂。
魔王大人就算不说,我也能明白。我在当时,早已瘦成皮包骨,衰弱到不行。
甚至难以跨越下一次的魔物氾滥期。
魔王大人轻声说道。
自己的本能是这样说的。
为什麼呢。
魔王大人看著我。
就算自己的出生之谜突然解开,也无法轻易接受。
「……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我会支持你,让你过上自由的生活。只是……就算你是作为魔王的伴侣而生,你的心灵和身体都有自由的权利。」
「我的伴侣……牺牲了。明明和她无关,却被捲入黑血族和白血族之间的爭斗中。」
无法思考、无法好好开口。
我被捲入魔王大人他们的战斗。
如果是后者的话,只要到达一定的年纪,自然会依据本能来到魔王身边。
明明知道对方还活著,却完全不明白对方到底在哪裡。
「由女神而生的孩子被称之为『女神族』。你既不是人类,也不是魔族。而是女神族。」
如果对方是自己真正的伴侣那就好了。感受最为强烈的,当然是奥兹瓦尔德本人。
是怎麼回事,胸口隱隱作痛。
魔王大人的眼神有些空虚。
於是,来到奥兹瓦尔德身边的便是普蕾西亚。
我的脸色一口气变得苍白。
原本应该看不见伴侣,静待伴侣死去。
说谎的人自然会受到惩罚。每当奥兹瓦尔德与自称是魔王伴侣的人见面,就会受到一次伤害。
我不想再继续思考,思考陷入停滯。
这就像是折磨奥兹瓦尔德的诅咒。
也是有人会自称自己是魔王伴侣。但是,只要魔王看见对方就能知道那是谎言。
女神觉得奥兹瓦尔德相当可怜,便允许他改变一次命运。
依据神諭所说,这次的伴侣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才对。
他的手,少见地注入力量。
魔王的伴侣究竟去了哪裡。
嘴裡变得乾涩,喉咙隱隱作痛。
果然,在人类世界所度过的十五年完全是没必要的……
虽然也在大陆四处寻找,却没能找到公主。
「这是……怎样。」
奥兹瓦尔德终於在人类世界进行搜索。
除了小婴儿模样外,也是有成年大人的模样被送往的情形。
「……是啊。」
我原来连人类也不是……?
魔王伴侣那件事,似乎已经束手无策。
如果是在魔界的话,就一定能找到才对。
「怎,麼会……」
「你是由女神大人所生,是我的伴侣。」
无论在何处,魔王也都会前去迎接自己的伴侣。
侍奉厄尔什特拉神的大神殿,传来一道神諭。
所以,她不可能自行移动才对。
「……我是人类,所以这和我无关吧?我是在人类世界被养育长大,这点我在清楚不过……」
「…….我。」
伴侣还活著。
就算小阳没有出现,我早晚也会死去。
──十五年前。
由於白血族的关係,前魔王与他的妻子都已经去世。
所以,魔王大人悲伤的说。
「……不在我身边也没关係。」
刺入。
他的话深深刺痛我的胸口。
魔王大人把手伸向我的脖子。
「你自由了。」
他抚摸起项圈。
但没有摘下项圈。
「我很想摘下这个项圈,但现在还不能这样做。」
「……」
「这个项圈具有防止刻入你心中的诅咒的效果。」
──诅咒。
我认为是圣痕的那个,果然是强力的魔法刻入我身体裡的诅咒证明。
只要诅咒还在,我的精神就无法恢复安定。
被內心的黑暗囚禁时……就会像在人类世界化为杀人鬼那样,出现力量暴走的可能。
在这之前,確实曾出现过几次做恶梦、感情被左右导致思考变得奇怪的事。
「这个诅咒相当强大。即使戴上这个项圈,也只能压制住诅咒的一部分效果。」
能与人类世界联繫,也会导致力量暴走。
但是,要是没有项圈的话,我恐怕会更早被人类世界的傢伙发现。
而且,托这个项圈的福,我的精神才能得到保护。
魔王大人一直在调查解咒方法。
虽然有视线,却没能映照出任何事物。
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个事实格外痛苦。
「我的代价便是光。」
这是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最为痛苦的。
「从你飞出城堡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没能马上追上去,真的很抱歉。」
女神大人为什麼要做这麼残酷的事。
我的身体颤抖起来。
我也知道魔王大人是个温柔的人。
「好过份,好过份……」
或许是担心起一直保持沉默的我。
「魔王大人,你从刚才开始就在看哪裡。」
「因为,你说就算不待在你身边也行……」
解咒指的就是解除这个诅咒的魔法。
「……这就是代价。」
解咒本身除了魔王大人的力量外,还需要我健康的肉体与精神。
「……」
「宠物就是家人。或许,还是比任何人更接近的存在……。你太吸引我了,我甚至不想放开你。」
魔王大人为了改变我的命运,失去双眼的视力。
「吶!!看著我啊!!」
听见我这样问,魔王大人的脸上满是不安。
「……」
悲伤。
魔王大人朝我伸出的手颤抖著。
「我不要!我才不要这样!!」
我终於忍不住落下眼泪。
「……为了我这种人。」
痛苦。
「……」
「……都是因为我的关係,才会导致你受苦。你会討厌我也不奇怪。」
「……嗯。」
「……!」
「为什麼。我一次也没这样说吧。」
他看著我。
魔王大人的眼睛好奇怪。
「……我想向你赎罪。」
「別说这种话。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你还更有价值的存在。而且,女神也有延缓我支付代价的时间。本来的话,应该在更早以前就会处於这样的状态了。」
──从他来救我的那个时候开始。
所以,魔王大人才会如此拼命地让我的身体恢复。
「吶,你骗人。」
「魔王大人……」
「你为什麼要为了我做这种事啊!」
「……我没有骗你。」
魔王大人笑了。

「普蕾西亚。可爱的你,就是我的光。」
原本,在魔王大人实现愿望的瞬间,就该支付代价。
我扑向魔王大人,哭了起来。
「你是魔王对吧!?多深思熟虑啊!明明还有很多比我还重要的东西……」
魔王大人的视线直视著我。
难受。
魔王大人仅和我见一次面,就需要支付代价。
「所以刚开始时,为了不和你太过靠近,才会把你称作宠物。要是不保持好距离的话,那怕你相当討厌我,我也不会再次放手。」
拭去不停流下的眼泪。
「你会討厌我吗……?」
但在女神大人的怜悯下,得以延期。
「不管要说多少次都行。我爱你,远比世界上的一切还要更爱你。」
「……这个诅咒相当複杂。它会直接对你的內心产生作用,使你的思考和情感出现变化。所以难以完全压制。」
该怎麼表达这份心情。
「你说谎啊。」
魔王大人献给女神大人的东西。
我的心变得乱糟糟。
魔王大人一脸苦涩。
我很清楚魔王大人不会说谎。
从那时候开始,就是这样。
「我真是狡猾的大人啊,普蕾西亚。像这样抓著温柔的你,並在你的心裡留下伤痕,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就算不待在我身边也没关係。但请你务必接受解咒。」
魔王大人温柔地摸摸我的头。
改变命运的代价。
「我还以为世界会很灰暗。但是,並非如此啊。」
但是,我失败了。魔王大人继续说。
「但是,如果是为了你的幸福著想。就算身体被撕裂,我也甘愿接受。就算你在別的地方生活,就算你喜欢上別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