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幸福的時刻

幸福到底是什麼呢？

從我小時候開始我就認爲自己不可能獲得幸福的，在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後我也對此深信不疑。

一次次的離別，一次次的不被理解，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打擊，使我的內心早已殘破不堪，但是在夢中與那位少女的邂逅，我始終都無法忘記。

“如果那個夢是真的就好了……起碼……有人能陪在我身邊……”

然後，三年前，她做爲同班同學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們就這樣“重逢”了……

在她的陪伴下，我殘破的內心逐漸開始感到溫暖，第一次有人對我說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句話。

所以這次，我想抓住眼前的幸福，我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想要和一個人永遠在一起，想要永遠愛着她。

…………

【請和我結婚吧，夢乃。】

我靜靜的看着她的眼睛，身體依舊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手抓住剛戴上戒指的那隻白皙的手。

【結……結婚……】

星野同學看着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然後……

【嗚……嗚……】

她哭了起來，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很快，細嫩的臉就被眼淚打溼。

【怎麼了？不願意嗎……】

【不……我……】

星野同學用手抹了下眼淚，然對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簡直就像天使一樣令人心動無比，彷彿陽光一樣溫暖。

【我願意！】

她撲到了我的懷裏，接着猝不及防的吻住了我的嘴脣。

於是在晚飯後，我們就一起去了結婚證。

【那你就交朋友啊，哪個同齡人像你一樣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學習找的藉口！】

這裏就是……一切的開始。

【千羽！可以喫飯了哦！】

【嗯！謝謝！】

…………

【對不起，沒有給你一個婚禮……】

【因爲她愛我，這就足夠了。】

“爲什麼我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呢……如果我一開始就沒有出生該有多好……”

往前走，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絲光亮，當我將手伸向那光亮的時候，它忽然變得刺眼，我本能的緊閉了眼睛……

周圍再次變化，這次，我的面前是一張黑白的遺照。

【雖然比我想象的早很多，但是恭喜你們。】

【我很喜歡哦，謝謝千羽。】

不過倒也沒什麼奇怪的，以他們的感情這反而是理所應當的。

【什麼？你求婚了？】

【這個嘛……我用輕小說比賽的獎金買的，不過並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只是便宜貨而已……】

【千羽……我好睏啊……】

到了晚上，我們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也許是剛纔的舌吻太激烈，我們現在都不好意思面對面看着對方。

一陣風吹過，我眼前的畫面變成了那個熟悉的地方，我當年就讀的小學。

…………

【不是你的錯啦，而且我也不是那麼想要婚禮，只要和千羽在一起就已經很幸福了。】

【嗯，辛苦你了。】

【因爲，現在秋野和淺蒼都到不了吧，爸爸媽媽在國外也很忙，千羽的家人也肯定不會參加的吧，如果辦婚禮的話……好像也不會有人到呢。】

我們再次互相注視着對方，互相看着彼此因爲害羞而潮紅的臉。

【你就不怕自己奪走她的幸福嗎？】

【經歷這麼多的不幸，你爲什麼依舊覺得現在的你幸福嗎？】

話還沒說完，我忽然也感覺到陣陣睏意，渾身感覺到一點力氣，意識也漸漸的模糊……

【嗯……那就不辦了。】

說完，秋野就掛斷了電話。

【話說，關於婚禮，千羽你怎麼想？】

我看着那樣的自己，不禁握緊了拳頭，憤怒驅使着我揮出了拳頭，而我觸碰到他們的那一刻 周圍又開始了改變。

【嗯哼，有意見？】

星野同學說一邊着，一邊倒在了我的懷裏。

【現在秋野旗那小子不在了，沒有人會救你的，哦對了，你好像只有他一個朋友吧。】

【這樣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呢。】

………

我看了看廚房中星野同學的背影，又看了看放在電腦旁的相框。

【大學後啊……我爸媽說打算讓我大學後住在那裏，大概只有什麼假期的時候才能和你見面吧，而且我也抽不出時間特地來參加婚禮。】

【爲什麼別人能每天開開心心的，你卻總是這副表情，真給我丟人。】

【唔……】

【困？現在還很早……】

【那……再來一次？】

【正是因爲怕，我纔要爲了與她的幸福繼續前進，愛是很珍貴的東西，我不想失去她，所以爲了守護這份愛，我纔要……】

【我沒意見。】

第二天傍晚，星野同學正在廚房做飯時，我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了秋野，因爲除了他我就沒有其他可以通知的人了。

………

【唔……】

周圍一邊漆黑，彷彿看不到邊際的黑暗一樣。

一個空靈的聲音傳來，我也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我們閉上眼睛感受着對方的吻，感受着這一刻帶來的，無與倫比的幸福。

那是我奶奶的葬禮，這個世界只有爺爺奶奶可以理解我的處境，然而在我初一某一天，我的奶奶去世了，而我卻因爲在學校裏所以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而聽我爺爺說，她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在唸我的名字。

在未來，忘婭依舊會正常出生，但是她不會擁有自己穿越時間的記憶，會做爲一個普通人，普通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然後看向了星野同學。

話音剛落，星野同學把纖細的胳膊環繞在我的身後，接着將自己柔軟的嘴脣壓在了我的嘴脣上。

直到我們都快喘不過氣，我們的嘴脣才互相分開，從我們嘴邊拉出了一條由我們的唾液組成的晶瑩剔透的“絲線”。

【好……好害羞啊……】

星野同學搖了搖頭，接着把目光移向我。

這裏是我在鄉下的家，我將手伸向他們，但是手卻像碰到了空氣一樣穿了過去，這裏是幻境。

【好直接的回答……】

【嗯，謝謝……話說，淺蒼呢？】

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陣風吹散了黑暗，而我的眼前是那棵熟悉的樹，以及遍地的花朵，只是跟我印象中相比，多了一座神聖的教堂，無數的白鴿飛過蔚藍的天空，花瓣隨風飄去。

【嗯，婚禮那一天記得給我打電話，】

【還不是因爲你忽然舌吻的原因……】

【恭喜你們，你們現在是正式的夫妻了。】

一個身穿白袍的人將頭上的帽子摘下，一頭柔順的白髮披在了她的背後……

不過，這樣就好，那樣的記憶還是遺忘比較好，我也不想讓她再痛苦了。

正在喫晚飯的星野同學忽然向我問出這個問題。

小混混們嘲笑着我，而我只是低着頭，什麼都沒有說。

那是修學旅行的時候，我們五個人拍的合照。

【和她一起，走向屬於我們的幸福！】

【嗯，我當時就覺得……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忍不住就求婚了，然後她就答應了。】

而當那一天晚上，我第一次將刀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結束之後，我們就回到了家裏，我像以往一樣坐在了電腦前，她則把結婚證放在了我們五人的合照旁邊，然後坐在了我的旁邊。

【我……】

此時，一隻金色的蝴蝶飛到了我的面前，彷彿在指引我一樣，它緩緩的飛在我的前方，我也邁開腳步跟在了它的後面。

接着，我也伸出雙臂將眼前的少女擁入懷裏，舌頭略帶侵略性的撬開了她的兩瓣香脣，感覺着她香豔的氣息，品嚐着她的舌頭，甜美又溼潤……

“鷹山千羽。”

不都是你的錯嗎……既然當初選擇了拋棄我，就不要再來對我指指點點的啊……

我不敢反抗，因爲他們說如果我反抗就去找我爺爺奶奶的麻煩，所以我只能這樣被他們欺辱。

接着，他們背對着對方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只剩下還是小孩子的我在爺爺的身後，我的爸爸媽媽因爲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而離婚，而我也因此只能由爺爺奶奶扶養，而爺爺奶奶騙我說爸爸媽媽只是有事離開而已。

【這個嘛……看你的吧，如果你想的話……】

接着，畫面消失，我又回到了那片黑暗中，那隻金色的蝴蝶也飛了過來，在蝴蝶耀眼的光芒中，一個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

時間過得真快啊，即使已經過了3年，忘婭的笑容依舊被清晰的印在照片裏。

星野同學興奮的接過了屬於我們的結婚證，我則在一旁一邊看着她，一邊露出了微笑。

【這個嘛……我暑假打算去一個花店裏打工，大概要大學後纔有時間吧。】

雖然很遺憾，但是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忘婭！】

【我沒有朋友……】

【哦對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挺想參加你們的婚禮的。】

…………

還是小孩子的我低着頭坐在課桌前，那些小混混則圍在我的周圍，一邊嘲笑我一邊拿各種地方砸向我。

【爸爸和……媽媽……】

但是每當這個時候，我的腦海都會浮現出她的身影，那個小時候在“夢”中和我一起歡笑的少女，然後我的身體就像被什麼控制一樣，將刀扔在了地上。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卻是兩個熟悉的人身影。

【你們……住在一起？】

【呃……沒意見……】

雖然知道會這樣，但是果然還是感覺很遺憾啊。

【嗯……謝謝。】

【沒關係，你在那裏要加油啊。】

【話說回來，千羽你哪來的戒指？】

我用堅定的眼神看向那光芒，接着說到……

不知道班上的那些小混混是怎麼知道的，總之我也從他們口中第一次得知，我的父母並不是有事離開，而是徹底拋棄了我，爲了追求自己的人生而拋棄我。

那是初中，我的爸爸第一次來見我……

星野同學的舌頭撬開了我的牙齒，伸入我的嘴裏和我的舌頭糾纏在了一起，我們互相交換着唾液，同時雙手緊緊的擁抱着對方。

【她啊，她還沒起牀。】

【恭喜你，爸爸！】

忘婭撲到了我的懷裏，用她的臉蹭着我的胸口。

【話說，這裏是……】

【呦，千羽。】

【秋野？還有淺蒼？你們怎麼……】

【忘婭早就料到了這件事，所以用空間的力量創造了這個“夢境”，並將我們的意識拉了進來。】

秋野向我解釋到，而我則將目光看向了懷裏的忘婭。

【忘婭你不是已經……】

【這是我意識的備份，爲的就是在這個時候可以見證我改變的命運。】

【你還真是……每次都能出乎我的意料啊。】

【哼哼，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鼓掌的聲音伴隨着腳步聲傳來，一個身穿黑袍的人向我走了過來。

【你來了啊，鷹山千羽。】

【你是“縛”？你怎麼也……】

【爲了見證所謂的幸福，同時也是爲了見證你們改變的命運。】

【哎呀，說白點就是來恭喜你們的啦，這傢伙總是喜歡把話說的很深奧。】

忘婭一邊吐槽一邊從我的懷裏起來。

【恭喜你們！】

秋野和淺蒼，忘婭和“縛”，星野同學的父母，我高中時期的同學和老師，以及鈴木春雨和春坂楓都在這裏。

【大家……謝謝！】

我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直到她再次消失在我們的面前。

我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她，而周圍也響起了陣陣的掌聲。

僅僅只是彼此的眼神，就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我和星野同學看着忘婭，依依不捨的說道。

【嗯，謝謝你。】

現實中，我和星野同學同時醒了過來。

【不能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

【夢乃……】

婚禮結束，我和在場的各位道別後，大家的意識也紛紛回到了現實，只剩下我，夢乃，“縛”以及忘婭。

【嗯，我只是意識的備份而已，在這場“夢”結束之後我自然也會消失，但是，不要難過，能看到爸爸媽媽幸福的樣子，我也很幸福。】

【終於到這一天了呢，千羽～】

【你也要消失了嗎？】

潔白的婚紗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一頭白色的長髮與婚紗完美的搭配，幾隻蝴蝶也飛在她的身旁，她就是我的妻子。

【我也是。】

【我愛你。】

………

【那麼，祝你們幸福，鷹山千羽，星野夢乃。】

“縛”打了一個響指，我的意識開始逐漸模糊起來……

我向着眼前的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而秋野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指向了人羣的後面，接着人羣逐漸移出一條路……

無需多言，此刻的我，無比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