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機動戰士高達00》 · 木村暢 · 1.5萬 字
1.
“高達捕獲作戰”中與人革聯特務部隊“頂武”的戰鬥結束幾個小時之後,天人的多目的輸送艦托勒密的艦橋被無法形容的緊張所包圍。
“全都是因爲你的失誤,皇·李·諾瑞加。”
提耶利亞·厄德用尖銳的語氣說道。
艦橋現在除了提耶利亞,皇以外,還有克里斯蒂娜·席耶拉,菲特·葛瑞斯,雷瑟·艾翁,里斯汀達爾·傑利在。另外高達操縱者洛克昂·史特拉託斯也在。高達已經都被收回了。受到傷害的托勒密船體裏,衆多自動整備機器人“卡萊爾”正在各處激起火花。整備士伊恩·瓦斯提爲了修理破損的高達機體,在大型貨櫃間飛快的穿行。他的好友,醫師JB·莫萊諾跟往常一樣,堅守“醫生的工作只是治療傷患”的原則,不插手多餘的事情,在他自己的工作場所,醫務室裏等待任務。
艦橋成員們,看上去都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但都在伸着耳朵聽提耶利亞和皇的談話,手指因爲那尖銳的氣氛而變得無法活動自如。
提耶利亞從背後對着坐在艦長席上的皇,嚴厲地說道。
“這次跟人革聯的軍事作戰在捕獲主天使高達的時候被圍追,結果把娜德雷的樣子暴露給敵人了。這全是作戰指揮者,你的責任。”
“對不起。”
皇把頭略向前傾,表示道歉。
“但是我也是人,偶爾也會失敗的。”
“不是那種問題,你不知道計劃裏出了多大的差錯——!”
“夠了吧?”
抱着雙臂靠着牆邊,一直靜靜旁觀的洛克昂·史特拉託斯打斷了提耶利亞的話。
“讓娜德雷暴露給敵人的人是你,提耶利亞。”
“如果不那麼做的話會被幹掉的。”
“即使如此你還是有責任的。不要光指責皇。”
提耶利亞狠狠的盯着洛克昂,視線中包含着無法直說的不滿。
洛克昂像是要轉移提耶利亞注意般的略微低下頭,然後安慰般的說道。
“能夠保命就已經是奇蹟了。應該這樣想啊。”
“也就是說,對天人的作戰,要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對溫柔的阿雷路亞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把身體給我吧。我就快速的把這件事解決掉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阿雷路亞把重重的地壓在牀上的身體抬起,就那樣無言的走出了房間。
“我”
所以阿雷路亞和同伴們一起從設施裏逃了出來。爲了逃離“處分”。爲了生存。即使要奪取追殺的人的生命
阿雷路亞回過了頭。但是,哈雷路亞不在那裏。只有冰冷的展望室牆壁。從最開始時就誰也不在。哈雷路亞在阿雷路亞的身體裏面。那種事早就知道了。
里斯汀達爾·傑利誇張的用手撫摸着胸口。
“但是”
阿雷路亞·帕普提茲姆躺倒在自己的房間裏。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
神經直接被觸碰的時候,那種惡寒與痛苦。
阿雷路亞的大腦裏,過去的回憶湧了上來。
“”
(沒有錯乘坐那個的駕駛員,是跟我一樣的存在)
若是逃走——就是讓那個機關的研究繼續下去。讓一個接一個的孩子們接受那個名爲“實驗”的改造,然後以“處分”之名被殺害吧。能幸運生存下去的少年們,也只能奔赴戰場,以被教育到的那樣,不停的殺害對方的士兵。
他,還沒有下決心。
若是選擇面對——也就是要破壞機關。不論是研究者還是孩子,都必須要讓他們化爲灰燼。爲了不再次實行那種研究,必須要用自己的槍炮,將他們的呼吸停止。
高達操縱者以及全體成員,每人都分配給了一個房間。房間的大小可以足夠讓人生存。但是,四面都是金屬牆壁,連一扇窗戶都沒有的房間,有點讓人感到呼吸困難,讓人想起獨居牢房的那種閉塞感。
一個接一個地被塞進袋子裏的“同伴”的遺體。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已經在進行大幅度修正了。”
但是,因爲太過恥辱,怎麼也無法向同伴們把自己的過去全部說出來。不過,這樣下去什麼也不會改變。
“這,也就是說?”
“不對,我來這裏是因爲!”——
“高達捕獲作戰”是遭遇的新型鐵人式。他記得曾在幼年時,在所屬的機關裏見過這種的試做機。接近那個機體的時候,大腦裏就像是被針刺般的疼痛。
“鐵人超兵型”
“以後會優先執行Veda下達的指令。那麼我先失陪了。”
“我是!”
2.
洛克昂看了看門的方向。感覺好像看到了門的另一邊提耶利亞正生氣的樣子。
(要怎麼辦呢?)
“別這樣!哈雷路亞!”阿雷路亞大叫着,“別在那樣了!”
除了戰鬥什麼也不會。
提耶利亞用力踏着腳,離開了艦橋,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時候,艦橋內的空氣明顯鬆弛了。
爲製造出完美的士兵而施行的“超兵計劃”——爲了適應宇宙空間而進行的肉體改造與神經處理的強化人類。用機械改造身體,用手術切開大腦,投入藥物,在極限狀態下反覆進行耐性測驗,如此製造出來的超越士兵的士兵。
阿雷路亞的肩膀猛烈的顫抖了一下。
若讓那種可惡的機關繼續存在下去。就會持續製造出我們這種人。這是協助戰爭的行爲,你也知道吧?
不想回憶起過去嗎?
要被廢棄處分之前,阿雷路亞與同樣出境的少年們一起從超人機關裏逃了出來,利用改造之後,強化了的頭腦與肉體,與夥伴們齊心協力,奪取了停靠在宇宙港裏的小型貨物船,向宇宙空間逃去。
從意識深處傳來了一個聲音,是哈雷路亞的聲音。
然後,背叛定是“失敗作”的少年們,要接受名爲“處分”的毒殺。
洛克昂苦笑着聳了聳肩。
“哈雷路亞”
能做的事情只有一個啊
但是,他的另一重人格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因爲那是比任何人的生存慾望都要強烈的另一重人格——哈雷路亞。他代替了阿雷路亞,用悄悄地偷出來的槍把同伴們一個接一個的射殺了。連請求着“不要!我不想死!”的人,也毫不留情的射殺,爲了保證生存下去的食物和氧氣。哈利路亞比起同伴們的生命,選擇了自己的聲明。
謝爾蓋略微皺起眉頭。
“”
這樣想着,謝爾蓋先把這件事放到一邊。完成向司令報告以後,他離開了管制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爲了解消一個更掛心的事情而來到了通信末端前面。通信的對方是低軌道太空站中超人機關管轄的生物化學分析室。
克里斯蒂娜·席耶拉輕輕瞥了一眼提耶利亞消失的方向。
就這樣阿雷路亞和哈雷路亞活了下來——
哈雷路亞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高達的性能深不見底。可以預見,即使繼續進行高達捕獲作戰,也只是消耗我方的兵力而已。”
阿雷路亞的房間裏除了配給的牀以外,什麼都沒有。因爲個人物品沒有必要。在無生命的房間中,阿雷路亞漠然的注視着天花板。在由靜寂支配着的這個房間,靜靜的躺在牀上。
那種頭痛,是擁有腦量子波的同類互相干涉而產生的拒絕的疼痛。
別逃避現實了。
“那種事明明不用在衆人面前說的。”
(那種令人討厭的研究還在繼續)
不管怎麼選擇人都是要死。
宇宙軍司令聽了謝爾蓋的報告,看了看提交的數據。“嗯”,這樣自言自語着。語氣裏既沒有灰心也沒有失望。只有眉間的深深皺紋表露了自己的心情。
不過這個再怎麼考慮也沒有用。與聯合的共同戰線又沒有結成。在前線的士兵們不管事態怎麼變化,也都會把完成任務放在第一位。
那個時候。
(怎麼做纔好呢報告這個事實,還是)——
事到如今就不要後悔了,他這樣訓斥着自己。他非常理解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但是,阿雷路亞還在猶豫。
“就因爲如此,就可以去殺死我們的同類嗎”
知道這點。既然如此,阿雷路亞就必須要進行二選一。
阿雷路亞迷茫了。
但是還沒有結束。超人機關派出的追擊隊擊毀了小型貨船的操縱室,令其無法航行。所幸從而成功擺脫了追擊隊,少年們倖存了下來。
在漂流着的宇宙船中,少年們在沒被毀壞的貨倉裏互相依靠,寄託着僅存的生存的希望。過了很多天,很多天,只是漫然的緊閉的貨倉中,在宇宙中不停的漂流。在那時候,他們的情況變得越來越惡劣。
“作戰確實失敗了。但是,我對你的評價並沒有改變。因爲高達的性能遠超過了我們的想象。”
爲了詢問高達操縱着與索瑪·比利斯少尉的關聯。
接受同樣處理的孩子們。
“說說看。”
阿雷路亞在思索着戰場裏遇到的MS。
“捕獲中收集的有翼高達的數據”宇宙軍司令把窗口裏顯示出來的數據挨項查看着。“鐵人式的行動記錄中殘留的天人的移動母艦大傢伙的外部裝甲移動開的映像”
阿雷路亞從背後感覺到了哈雷路亞的氣息。明明不應該存在的哈雷路亞好像正在背後,正抱着手臂,用嘲笑的眼神看着阿雷路亞。
“是,那麼,還有一件事”
逃走,或是面對。
“主席打算在極祕密的場合下,謀求與聯合的接觸。”
哈,哈雷路亞用鼻子哼笑道——
“以損失數十萬的探查裝置與20架以上的鐵人式爲代價來看,得到的有點太少了。”
人革聯親聯盟軍中校謝爾蓋·斯米爾諾夫來到了人革聯的低軌道太空站中的宇宙軍司令部通信管制室。正面的大屏幕上映出了宇宙軍司令方正的臉龐。謝爾蓋向宇宙軍司令報告“高達捕獲作戰”的結果。詳細的情報已經提交給司令部本部了。這也是作戰指揮官的工作之一。即使那並不是什麼可喜的結果也一樣。
“我不打算辯解。”謝爾蓋以不變的站姿答道。“我有覺悟接受任何處置。”
“不對!?”——
身體裏被印上條碼,被施行了腦量子波處理的自己。
(難道那種令人討厭的計劃還在進行嗎?)
“與聯合?”
爲了戰鬥改造的人類,有什麼未來?這種事自己應該最清楚吧?對了,天人的高達操縱者啊!
“我”
不作出決定不行,不改變不行,不面對過去不行。
那是阿雷路亞還是超人機關的試驗者的時候。
從宇宙港中盜出來的水和食物快要喫完,空氣循環系統也開始變得異常,氧氣的供給量也大量減少,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餓死或是缺氧致死。“我們會死嗎?”阿雷路亞安慰着說出這樣喪氣話的同伴。阿雷路亞覺得大家就這樣死了也好。比起機關下達的“處分”,這樣的死法要自由得多。
“”
提耶利亞的表情明顯扭曲了。
阿雷路亞平靜慌亂的呼吸。
司令伸出了手制止謝爾蓋的發言。“我並不打算把你的特務部隊的隊長一職撤掉,也不接受辭呈。這是司令部的意向。”
“”
阿雷路亞的聲音顫抖着——
“算了,別難麼說。他也有自己的責任感。很可愛啊,那麼認真。還生了那麼大的氣。”
“什麼都不用殺死的!可以保護他們!對了,可以保護他們,讓他們過上新的人生”——
意圖與聯合接觸也就是說,將來有可能結成聯合與人革聯的共同戰線。也就是說,不只是特務部隊“頂武”,行動前不得不考慮在國家間的威信與尊嚴。可能會變得無法自由行動,也可以想見因爲政治壓力而被限制的場面。不要變成麻煩又複雜的事情就好了。謝爾蓋這麼想着。
阿雷路亞害怕那種痛苦,閉上了眼睛。
司令的目光從數據上移開,筆直的注視着謝爾蓋。
說到這個程度,謝爾蓋也只能沉默了。
阿雷路亞來到了托勒密號的展望室。通過用強化玻璃製成的四面的牆壁和天花板,可以從全景看到從深淵般的宇宙裏投射下來的滿天星光。但是,阿雷路亞並沒有看着這片星空,因爲滿腦子都是那兩個選擇。
“啊——好緊張啊。”
人革聯的超人特務機關。那裏開展的非人道的人體實驗與超兵制造計劃——如果這樣報告的話,十有八九,Veda會認定超人特務機關爲協助紛爭組織,會推行介入行動吧。如果那樣的話如果那樣的話,可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殺人。下決定的事Veda,但向Veda提供情報,指使它,間接殺人的人就是阿雷路亞自己。殺人這種行爲,至今爲止因爲武力介入行動而多次實行過,即使如此,也並不是說已經習慣,已經不認爲那是種罪過了。更不如說,這次是跟自己同樣的存在——成年人爲了自己方便而任意製造成士兵,不知快樂與幸福,每天只是被體內的機械操作而生活着的少年們。對他們來說,這實在是太可悲了。
就是這樣,像那時候一樣,把身體交給我吧。
阿雷路亞眺望着宇宙。透過強化玻璃看到的星空,刺激着脆弱的心,感到又冰冷有痛苦。
3.
“啊啊啊啊啊!別,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
高達操縱者的悲鳴透過擴音器傳來。帶着遮陽帽狀的液晶顯示鏡的白衣研究員的表情沒有改變,只是靜靜的聽着。在低軌道太空站內的超人特務機關管轄下的生物化學分析室內,正在進行鐵人式桃子的行動記錄中殘留的高達操縱者的聲音數據解析。
“嗯”
研究員摸着下巴。
研究員的液晶顯示鏡中,以二次元的圖像顯示出向着有翼高達駛去的鐵人式桃子的狀況。隨着距離的縮短,時間與聲音數據的播放同步化。研究員反覆看了大約三次以後,輕聲說道:“果然沒錯。”
“少尉的桃子越接近,高達操縱者所受到的痛苦就變得越厲害果然,可以認爲高達操縱者受到腦量子波的影響吧”
也就是說,高達操縱者是受過腦量子波處置的人類。
研究員快速的敲擊面前的操縱檯鍵盤,與超人特務機關的數據中心接續。這是爲了高達操縱者的聲聞與實驗體的聲聞對照。如果聲聞一致的實驗體存在的話,就可以證明高達操縱者是超人特務機關出身的研究員敲擊鍵盤,從實驗體名單的數據中檢索着。然後,移動的列表停止了,將某個實驗體的號碼用紅色顯示出來。
“有了。”
出現了聲聞一致的實驗體。
將選中的實驗體數據調出來。實驗體的照片——前發稍長的,臉部線條柔和的少年,旁邊寫着他的號碼與特別事項。研究員把他讀了出來。
“實驗體E-57腦量子波處置後,形成了新的人格具有兇暴性。收集數據後‘處分’”
不好啊,研究員嘴脣彎了起來。當時的研究員是怎樣“處分”無法得知。但是應該已經死了的實驗體還存活着的事實,就超人特務機關這種組織的特性來說是不太受歡迎的。不管是怎樣的時代,“人體實驗”在倫理的觀點上都是被人指責的矛頭所向。事實變的麻煩了啊,研究院的表情扭曲了。
“這件事若被上層知道了,肯定會責問我們機關的管理責任。”
研究員敲擊鍵盤。總之先把這件事向機關的管理層報告。然後就交給機關上層處理好了。這件事若被外界知道了就麻煩了。特別是依賴解析高達操縱者的聲音的那個看上去很死板的軍人,最好不讓他知道。人革聯特務部隊“頂武”隊長謝爾蓋·斯米爾諾夫中校。那個男人若是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糾纏上來吧。以殺人爲生的軍人還堂而皇之的理論什麼倫理,開什麼玩笑。邊在心裏這麼挪揄着,研究員邊敲擊着鍵盤,顯示器上表現出畫面,也傳出了提示音。
他接續的通信對象,就是謝爾蓋·斯米爾諾夫。
研究員稍微板起臉,裝成平靜的樣子,接下通話鍵。謝爾蓋的臉顯示在液晶顯示鏡上。
“從桃子的行動記錄裏知道了什麼?”
應提耶利亞的要求,Veda立刻產生了反應。提耶利亞的意識中作戰指揮室內的映像流入進來。在意識中擴展開的作戰指揮室映像中,映出空無一人的安靜空間。
提耶利亞關掉了映像。
“”
阿雷路亞緊緊地握住了操縱桿。
皇回過頭,突然聽到這中提案,她滿臉驚訝。
現在,以這樣的形態回來了。操縱着高達,爲了破壞超人機關。這是多麼諷刺的事情啊。但是,果然並沒產生什麼感慨與鄉愁之類的感覺。光點回旋着描畫出弧線,筆直的照相這裏。計算機確認接近的機體反映在大屏幕中,是三架人革聯的鐵人宇宙型。
“不排除除了我們國家以外,還有在進行腦量子波處置研究的國家的可能性。”
天人的多目的運輸艦托勒密中,有個球形的不可思議的小房間。用曲面的電子線路板組成的牆面,幾乎做成了完美的球形。無數的投影用凸透鏡,接着微光映照出了球形空間裏面的全部數據。
通話就到這裏停止了。
“我又向皇和Veda進言的作戰計劃。”
皇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作戰指揮室主要是隊員間的交流情報,或是作戰計劃的說明,討論等所用的共有空間。從這個性質上,爲了保管和積蓄情報的目的,一直給室內錄像,壓縮保存成Veda的數據芯片。提耶利亞正是在閱讀這些數據。
“你醉了嗎?”
“吶,阿雷路亞”
心情平靜的出奇。將心中積壓已久的事情一口氣說出來,肩上的重荷似乎也減輕了。
“打擾了。”
爲保險起見,研究員敲擊鍵盤,開始篡改那個實驗體的數據。
“作戰計劃?”
在情報之海中,提耶利亞低語道。
德天使高達的駕駛艙中,提耶利亞打開可視聯絡暗號線路,向阿雷路亞這樣說道。
(Veda)
阿雷路亞握緊了操縱桿,緊緊的盯着“全球”。
她自嘲的笑着。
“怎麼了,阿雷路亞?難道你也生氣了?是啊,被搞得這麼慘啊。真抱歉啊,我是沒用的戰術預報士。”
立刻回答了,當然是說謊,研究員無表情的說着,隱藏起來。
麼有什麼特別的感慨,也沒有什麼懷念的感覺,也感覺不到過去看到的時候與現在的漫長時間流動。阿雷路亞只是回憶起來了。從超人機關逃出來,飛向宇宙的那一天,跟其他的夥伴一起看“全球”,說着“永遠也不會再回來”的時候。
這時候皇正在看那些數據嗎?還是說要等酒醒以後再讀,就丟到桌子上了呢。看到那些數據的時候,皇會做什麼樣的反應呢。會是驚訝嗎,會感慨嗎?阿雷路亞不得而知。
“是。”
“沒有關係。”
爲了實行阿雷路亞提出的作戰計劃,對超人特務機關實行武力介入。
跟那個時候完全一樣。跟從設施裏逃出來的時候,透過小型貨船的窗戶向外看到的一樣。好像從時間的流動中被遺忘了一樣,“全球”以與過去同樣的樣子浮在宇宙空間中。
謝爾蓋用尖銳的目光盯着研究員。
“不行嗎?”
(阿雷路亞·帕普提茲姆)
“我知道了。我會實行這個作戰計劃。做好出擊的準備吧。”
“全球”是由大型碗狀的,像傘一樣的太陽能發電裝置與居民地所在的圓筒狀的殖民地所構成。看上去像是金屬製的大蘑菇,或是像傘部打開的降落傘。
(是嗎他)
“真的可以嗎?”
像是要打斷皇的話一樣,阿雷路亞一口氣說出來,感覺緊張感也稍微緩解了。
謝爾蓋略微考慮了一下,把目光偏離了一下後,再度看向研究員。
從錄像上雖然看不到阿雷路亞的表情,但是可以從他的話語中感覺到他的決心。
“我沒有問他。”
提耶利亞在這個時候,第一次承認阿雷路亞——面對自己的過去,爲了任務而行動——爲高達操縱者。
提耶利亞將映像快進,講一個小時以幾秒的速度流動。僅幾秒後,作戰指揮室裏就映照出兩個人的影子。
快步走了一會後,阿雷路亞停下了腳步。
提耶利亞偶然目擊到這兩人進入作戰指揮室。然後聽到從房間裏傳來的二人的談話——“作戰計劃”“另一個你”“我的過去”之類的話——感到很在意,於是就利用Veda的數據芯片來確認。
“我也贊同您的觀點,中校。”
5.
互相注視了一會後,皇深深的嘆了口氣。
瞬間,Veda的巨大情報量流入提耶利亞的意識中。
阿雷路亞去拜訪位於托勒密中的皇的私室。
“稍微控制一點比較好”
阿雷路亞自言自語道。
“如果,如果真是那樣這個世界就太扭曲了。”
“詳細的事情都以數據的形式記錄在這裏了。等酒醒以後,請看一看。”
阿雷路亞輕輕地低下了頭,離開了皇的房間。
恐怕皇和Veda都會接受阿雷路亞的作戰計劃吧。“進言”的人是自己,阿雷路亞再度讓自己牢記。再次,做好覺悟。握住控制桿的手上力量也加大了。
刷的,作戰指揮室的門打開了,兩人的身影進入了房間。是皇與阿雷路亞。
向Veda要求閱覽阿雷路亞提出的作戰計劃以及附屬的數據。那裏詳細記錄着人革聯的超人特務機關與超兵計劃,還有作爲實驗體的阿雷路亞的過去。提耶利亞一瞬間就完全掌握了。連阿雷路亞的另一重人格,哈雷路亞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另一個你怎麼說?”
阿雷路亞把帶來的U盤狀的存儲器交給皇。
“我知道了。”
皇用驚訝的目光看着阿雷路亞,握住了存儲器的一端。阿雷路亞立刻放開了自己的手。
阿雷路亞斷然道。
超人特務機關的逃兵,人體實驗的失敗作,名爲“處分”的毒殺,承認這種事合法化的國家,大量兒童的遺體,就算是侵犯神的領域也不滿足的慾望。
提耶利亞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4.
皇走到房間的盡頭,招呼阿雷路亞過去。舉起手讓他看手中的U盤狀的存儲器。
“吶,阿雷路亞,如果沒什麼事”
眼睛中放射出充滿電子氣息的金色虹彩。
皇坐在房間內的桌椅前,正在喝着玻璃杯中的伏特加。臉稍微有點變紅,眼角也有點溼潤了。
若令超人特務機關繼續存在,就會不停的製造出跟自己同樣的人。爲了殺人而製造出來的“士兵”。並且,作爲生產這些士兵的素材的少年的大半,也會作爲失敗作而被“處分”。
“這是我自己的過去,我要自己面對。”
剛剛還像睡着般閉着眼睛的提耶利亞輕輕地睜開眼睛。
皇舉起了存儲器,左右環視後,對阿雷路亞說。
提耶利亞的思念化爲電子情報傳送給Veda。
二人的談話就到這裏爲止了。之後兩人離開了作戰指揮室。只留下空白的房間。
(讓我來結束這種地獄一樣反覆的悲劇,這次要以我自己的意志。)
阿雷路亞輕輕踢了一下地板,從牆壁的扶手中出現了移動用的控制桿。他握住操縱桿快速的離開了走廊。
阿雷路亞的目光盯着遠處的一點。
“沒想到還會再回到這裏”
阿雷路亞自然無話可說。然後,皇也像不知如何對應一樣,略微苦笑着,看向阿雷路亞的方向。
“纔不要呢。我若是沒了這個可就活不下去了。”
(給我作戰指揮室的情報六個小時之前的)
“那就是人革聯的空間殖民地嗎”這樣感慨着的雷瑟·艾翁的聲音,傳入主天使高達駕駛艙中的阿雷路亞耳中。
“襲擊目標,阿雷路亞·帕普提茲姆。”
“按照計劃,來對付他們。”
原來如此,太陽爐想到。
(是嗎人類這種東西,叫做人類的這種東西,竟然愚蠢到這種程度了嗎)
“是的。”阿雷路亞明確地說道,並繼續說出想好的臺詞。
“是的,現在還沒有什麼結果。”
“來啦嗎。”
這是爲了與天人的量子型演算處理系統“Veda”連接而設的準備室。
感覺敏銳的軍人。但是,先不管他相不相信我說的話,總之這樣他就暫時不會追問我這件事了。
拉格朗治點是地球與月球之間的萬有引力和離心力的平衡點,在那一點上的物體相對靜止,所以適於用作設置空間殖民地。點共有五個,在地球和月球的連線上——在這直線中間的L1,在地球和月球連線,不過在月球連線爲底的等邊三角形的第三個頂點上,而在月球圍繞地球運行軌道的前方和後方的L4和L5。L4這一點正是人革聯所有的空間殖民地“全球”所在地。
“請繼續解析那些數據。若是發現了什麼,請立刻向我報告。”
現在,飛行形態的主天使高達和德天使高達正朝着“全球”全速前進。托勒密在後方待命。
提耶利亞停止了映像,往回轉,然後以正常速度再次播放。
“對於協助紛爭的某組織進行武力介入的作戰。那個機關——與我的過去緊密相關。”
停止吧,阿雷路亞這樣想着。
這個準備室的正中央,有個宛如站立在波浪上的少年。被授予了準備室使用權的少年——高達操縱者之一,提耶利亞·厄德。
“我讀了作戰計劃,也讀了你的過去。”皇輕聲說道,“確實有武力介入的理由,Veda也會推薦這種作戰但是這樣可以嗎?要將你的同類”
“我認爲高達操縱者跟索瑪·比利斯少尉是同類。”
皇把記憶體放下。
能天使高達和力天使高達爲其他的作戰計劃而出擊之後,主天使高達和德天使高達搭載的托勒密,航向着人革聯的空間殖民地的“全球”所在的拉格朗治點——L4。
“謝謝,阿雷路亞。”
關閉線路之前,提耶利亞似乎感覺到窗口裏映出的阿雷路亞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主天使高達加速駛向“全球”。出來迎擊的三架鐵人宇宙型一齊向主天使高達開火,連發滑膛炮。主天使高達輕鬆的躲過了那三條射線,從橫面繞過鐵人宇宙型,向前飛去。敵機編隊轉過機體追擊着主天使高達。
提耶利亞放下GN火箭炮,注視着駛向“全球”的主天使高達的機體。
“所謂過去,若是被那個男人扭曲了,就要用自己的手把它撫平。這纔是高達操縱者”
目送着戰友上前線的語氣說完後,提耶利亞把意識集中在接二連三出來迎戰的敵方上。
變成MS的主天使高達在用綠色的燈照射着微暗的中軸中慢慢的移動。安全系統已經在控制下了。殖民地裏常駐的防衛隊也去迎擊德天使了,沒有人阻止他的侵入。
空間殖民地的圓筒狀的內壁裏,配置着大地,建築物等組成的人工居住區。爲了跟地球上保持同樣的重力,居住區的內壁的圓筒在高速轉動。爲了空間殖民地裏來往貨船或MS的順利啓航和離航,可以通過無重力的,跟內部連接着的,可以通過圓筒的中心軸。
主天使高達就在這個軸心中在殖民地裏前進。少年的時候從這裏逃了出去。然後,現在,又從這裏進來了。就算不想去回憶,當時的記憶也還是不停的浮現出來。
跟同伴們一邊共同操作貨船,邊感受到“不會被抓住吧?”的恐怖感。在漫長的中軸的盡頭出現的宇宙空間,然後,從哪裏逃脫出來的,那種最棒的解放感。
還是有感情的,阿雷路亞再次想到。就算自己是被當成這裏的實驗體,還是對這裏有感情。然後,現在,這裏的實驗體們也是
阿雷路亞搖了搖頭,讓這個思考停止。
沒關係的我不會迷茫的。
在過去的記憶中,漫長無盡頭的軸心,卻意想不到的短。因爲已經控制了安全系統,隔壁也開放了。從那裏溢出了居住區的光。
阿雷路亞沒有將主天使高達停下來,他一直從軸心降到居住區。然後,主天使高達因爲圓筒的旋轉而產生了劇烈的氣流。操縱桿也因爲這個影響,卡啦卡啦的震動。
“被氣流影響了讓主天使高達與殖民地的迴轉同步。”
阿雷路亞慎重的操作操縱桿,讓主天使高達的移動與殖民地的迴轉方向與迴轉速度同步。就這樣,操縱着主天使高達向目的地的建築物行駛。
阿雷路亞看着下方的街道。但是,沒有一處與記憶相同。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從來沒有從機關的設施裏走出來過。腦量子波的干涉帶來的痛苦來告知超人特務機關所在的場所。
顯示器的另一端,可以看到抬起頭,指着主天使高達的孩子身影。建築物裏也有三三兩兩的人抬起頭看着主天使高達。
阿雷路亞把目光從那裏移開。
“哈,哈雷路亞”——
“”
阿雷路亞的手指再次放到扳機上。
“光學鏡頭拍攝到了主天使和力天使。”
別過來!別過來!——
6.
阿雷路亞的頭腦中像被刺穿一樣劇烈的疼痛起來。瞬間,意識和聲音像濁流一樣衝入腦中——
不停反覆着沉重的喘息。
“果然在這裏我的同類”
住手啊!——
“?!”
你要怎樣保護他們?怎樣養育他們?從設施裏逃出來的你,是幸福生活下來了的嗎?哈,別總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將這個建築物破壞!
“”
已經下定決心了。
阿雷路亞的臉因爲痛苦而扭曲。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在顫抖。
就是那個,那就是把我們製造出來的場所。人革聯超人特務機關開發設施。
頭!——
“啊啊對了什麼都不殺也可以保護他們”——
顯示器上映出了兩架機體。
太天真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這些全部射擊出去。
準備好主天使高達雙臂上的GN導彈。左右各三門,共計六門。裝填入的導彈共十八發。
“跟皇的預想一樣,在殖民地內沒有反擊”
決定扣動扳機的是阿雷路亞呢,還是
不會在動搖了。
阿雷路亞爲了壓抑住痛苦,,緩慢的抬起頭,將比上的眼睛睜開。
“但是,他們還活着”——
【插圖】阿雷路亞淚流滿面,雙持GN導彈射擊
主天使高達的駕駛艙中,有人在大聲笑着。肩膀顫抖着,那是哈雷路亞的聲音。
就在這時。
“我是高達駕駛員!”
阿雷路亞囁嚅着,嘴脣略微顫抖着。
“不對!我是作爲高達操縱者!”——
意識一點一點的消失了。阿雷路亞被腦量子波干涉的意識,就像風中的殘燭般,一點點的、一點點的消失掉。同時,刺激着阿雷路亞的大腦的尖刺也拔了出去。痛苦像濃霧散去般漸漸消失。阿雷路亞在腦中直接感覺到殺人的實感。又痛苦,又難過。但是阿雷路亞只能繼續尖叫着,身體無法動彈。
“不想”——
“那種事”——
好痛!——
不要!
“我做爲天人”——
我會去殺的。別人怎樣都沒關係。我會爲了我的存在而戰鬥!
“我我”——
“但是,這樣下去他們也太不幸了”——
不要猶豫不要猶豫啊。
在設施裏的他們根本沒覺得他們很不幸啊!
唔,好痛啊!——
阿雷路亞!!!!
來殺死他們的吧?
覺悟,動搖了。
到了可以看到建築物全貌的位置,阿雷路亞停下了主天使高達。
阿雷路亞在手指上加大力量,但是——
這樣說着,抬起頭的哈雷路亞的臉上,還留着幾道淚痕。
別過來,別過來!——
我們都會死嗎!——
不行。不能這樣。不能放着不管機關。機關會實行“實驗”來玩弄兒童們的身體。以“處分”的名義毒殺掉。讓完成品進入戰場,去殺人。這隻能引發起更多的戰爭。所以
我已經決定了!
哈雷路亞用鼻子哼笑道——
“不”——
不要同情敵人,還是說那樣嗎?再交給本人?說着自己不想做就躲起來,然後想說自己沒有錯嗎?——
救命,救命!——
你是用自己立場來殺人的嗎?扳機什麼的用感情扣下!用自我的意識扣下!——
不要啊啊!!——
是被改造了!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殺我們!會成爲我們的敵人!
我聽不到。
“我不想射擊”
阿雷路亞的呼吸紊亂,滿臉流着令人不快的冷汗。
“他們總會那麼想的。”——
就像實驗體們的意識和聲音流入阿雷路亞腦中一樣,阿雷路亞的意識和聲音也傳入實驗體的腦中。知道了阿雷路亞意圖的實驗體們,向阿雷路亞發出瞭如決堤之水般的巨大意識流——
軟弱的心靈在低聲說道。
“不要猶豫啊”
加大力度,用食指放在扳機上——
那麼,你爲什麼到這裏來?
“有殺他們的必要嗎”
不想死!
阿雷路亞心中傳來的聲音令他回過神來。他的意志,他的信念一直那麼堅強。
冷酷無情啊!
悲痛的聲音在叫喊着。
已經決定了!
手指從扳機上拿開了。
“幹得好!幹得好啊!這纔是我的分身!事情變得有趣了啊!”
流入意識中的聲音令阿雷路亞的肩膀顫抖了一下。
不要啊!!!!!!!!
阿雷路亞快速仰起頭。
被火焰光芒照射着,主天使高達緊盯着崩塌的大樓,從MS形態變成了飛行形態離開了這裏。漸漸遠離那些紅色的烈焰。
“作戰結束。”
坐在接線員席上,看着顯示器的克里斯蒂娜·席耶拉報告道。
啊啊?你在說什麼?
阿雷路亞在哭。眼淚像水滴一樣順着臉頰流下。
嗚啊啊啊啊!——
從入侵軸心開始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但是,就算能看到街上注視的人,卻不見軍隊關係者出動。也許因爲殖民地內部進行戰鬥是國際條約所禁止的,所以不管怎樣,沒有人來妨礙總是好事。
離人革聯的空間殖民地“全球”有點距離的一點,托勒密等待着二架高達的歸來。時間正是預定作戰計劃結束的時間。
無法平靜慌亂的心跳。
緊盯着下面的建築。那是在小山丘上的建造的,白色牆壁的高樓。跟其他的高層建築比較起來要大上三四倍。
阿雷路亞一邊大叫着,一邊操縱主天使高達發射導彈。導彈擊穿了設施的牆壁,產生爆炸,將玻璃炸成碎片。設施內部被蹂躪,大樓燃起火焰。就算如此阿雷路亞的尖叫也沒有停止。主天使高達的火炮忠實的發射炮彈,將設施的牆壁擊破。炮火的閃光透過顯示器照射在阿雷路亞臉上。但阿雷路亞只是叫喊着,扣下扳機後,他的身體只是保持原樣停在那裏。
各種語言一口氣向阿雷路亞襲來。一句一句都像針一樣刺激着大腦。
大樓開始崩塌了。原本是白色的牆壁已經被破壞成漆黑,到處都是燃燒着的火焰。大樓的最上層的某些部分墜落到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好像以此爲觸發點,大樓從最上層一點點的崩塌下來。塌下一半左右時,中間的部分像沉沒下去一樣一口氣倒下來。最後,像要把一切化爲灰燼般的大爆炸宣告一切結束。
不幸?你說不幸?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住手!——
不要殺我們!
然後開始猶豫了。
你那麼,乘坐鐵人式的那個女人覺得自己不幸了嗎?並不是那樣吧。別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別人。就算說那些漂亮話,你的溫柔也只不過是僞善而已。你只是想做出溫柔的樣子來滿足自己罷了!
“唔!”
“唔!”——
“我不想射擊啊!!!”
菲特繼續說道。
皇鬆了一口氣,用手撫摸着胸口。
雖然不是不相信阿雷路亞,但是很害怕他在最後的最後改變決心。阿雷路亞對人類的痛苦很敏感。真是如此,在對同爲實驗體的小孩扣下了扳機是會不會猶豫呢。但是還好只是杞人憂天。恐怕他內心深處也有很多糾葛吧?他還是做到了最後。
“克里斯蒂娜,把你準備好的有關超人機關的情報泄露給各大媒體。”
“瞭解。”
克里斯蒂娜操縱鍵盤。就這樣,作戰全部結束了。
“人革聯發起的人體改造啊”
雷瑟感慨道。
“真是大丑聞啊。”
里斯汀達爾·傑利很有興趣的說道。
“住口吧!”
皇大聲斥責着。里斯汀達爾像被訓斥的小孩一樣縮回了頭。其他的隊員也因爲皇突然發出的嚴厲聲音而轉頭看着她。
皇太瞭解這件事了。
她注視着主顯示器裏映出的主天使高達。
(阿雷路亞)
皇在心中低聲道。
他現在在想什麼呢?
人革聯宇宙空軍中校謝爾蓋·斯米爾諾夫邁着慌亂的腳步走進位於人革聯低軌道空間站的超人特務機關管轄下的生物化學分析室。背後有兩名軍警隨行。
在顯示器對面敲擊着鍵盤的研究員,驚訝的看着謝爾蓋站起身。感覺氣氛不對,臉色也變了。
“發,發生什麼事?中校?”
研究員轉開了臉。臉上浮現出焦慮的神色。內疚的樣子顯而易見。謝爾蓋看出了這點。
但是現實卻是天人奏響凱歌。
“如果可以的話,能給我一杯嗎?”
“冷靜一點,阿雷路亞。”
“就是這時候用的啊~這纔是大人呢。”
“嗯。”
“怎麼了,阿雷路亞?又在考慮什麼新的作戰計劃了嗎?”
阿雷路亞舉起酒杯,放在嘴邊。但,中途停住了,把玻璃杯放回原來的位置。
“現在特別想喝”
“用我的權限封鎖這個研究設施,對你進行調查。”
“那句話是這時候用的嗎?”
皇安慰般的搖了搖手。
“是這樣嗎”
“那沒有錯。”
“爲什麼,要和這麼苦的東西”
“沒有弄錯,奪取他們生命的人是我。但是,又不是那樣。啊啊,那個我,不不,我,那個時候”
“爲什麼?”
“身什麼?”
“想說話可以等到調查時再說。”
“哎?”
“怎麼?”
阿雷路亞,還是有點猶豫,但是終於下定決心說道。
“這件事已經在全世界流傳了。怠慢報告,令我方不利的你,罪可是很重的——把他帶走。”
“我,非常害怕。”
“感覺到那些東西,好像都消失不見了我感到很安心。”
“嗯”皇溫柔的回應道。
聽到謝爾蓋的命令,軍警把他的兩手扣住,強行帶走了。雖然研究員拼命抵抗着,還是就那樣消失在門後。謝爾蓋獨自一人留在這個失去主人的房間裏。
“就算這樣,不行就是不行。”
阿雷路亞自嘲的笑着。
謝爾蓋這樣發誓,猛地踢了一下地板,離開了這個沒有人的房間。
“非常感謝。”
埋首於桌上的皇沒有回頭,用手握住注入酒的玻璃杯,就那樣問道。
“然後,你是知道的,不對嗎?”
“給天人送上的好事”
阿雷路亞輕輕的嘆了口氣,擦了擦嘴角,然後再次注視着酒杯中的液體。
“?不喝嗎?”
阿雷路亞將視線略微轉開,這樣說道。
謝爾蓋苦悶的說道。
“未成年是不行的,這可是犯罪吆。”
謝爾蓋的腦中浮現出有翼高達的樣子。
皇點點頭。
“皇”
皇像是在思考一樣的,搖了搖酒杯,這樣說道。
“真是過分的人啊。過去什麼的明明不可能會消失。卻已除掉別人的生命爲契機,想把過去清算掉”
“是這樣啊。你也很快就會了解的,一定。”
皇看着阿雷路亞。
阿雷路亞再次訪問皇的房間。
“是啊。”
“怎麼?有什麼話要說纔來的吧?”
“是嗎?”
這樣低聲說道,皇放下玻璃杯,從椅子上站起來,從配給的冰箱裏拿出冰過的玻璃杯,往那裏面放上冰塊後,往裏面注入自己正在喝的bourbon,然後遞給阿雷路亞。阿雷路亞靜靜的接過來。
研究員的頭猛地抬起來。謝爾蓋後面的兩名軍警走到他的身旁。研究員害怕的看着兩個軍警,然後又向謝爾蓋申訴道。
“但是,你還是努力完成了。”
“那個,”阿雷路亞有點猶豫,視線遊移的說道,“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但是,不能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因爲腦量子波的干涉,我知道同伴們正漸漸死去。頭部的痛苦一個接一個的消失,聲音也一個接一個消失。覺悟到會死的時候,那種恐怖感傳達了過來,那種感覺也快消失了。就好像開關關上了一樣。啊啊,他們死了,是我殺死的。這樣想到那種感覺十分痛苦。”
軍警抓住了研究員的手腕,扣上了手銬。軍警抓住了研究員的手,從兩側把他壓制住。
阿雷路亞苦笑着。
像是這樣說着,皇眯細了眼睛。
這樣說着,皇惡作劇的微笑了。
皇先問道。
皇拿起自己的玻璃杯,與他碰杯。
“不是的,那是怎麼說呢。好像是哈雷路亞從背後推着一樣,藉助那個力量扣下了班扳機。但是,我不想說這是別人的罪。所以,我認爲那是我以自己的意願完成的。”
“那樣的話,已經可以了。”
“我們可是世間罕見的恐怖分子啊。”
慢慢地傾倒着,含進去一口,喝了下去。
阿雷路亞有點困擾的皺起了眉,有點害羞的微笑起來。
這是不允許的。
這是屈辱。僅從這次的事情來看,謝爾蓋自身也不歡迎超人特務機關的存在。但是卻對是由天人將其暴露而感到憤怒。從世間的觀點看來,天人的做法是合情合理的。如果那個研究員沒有背叛的話,信任感也可以親自解決這件事。
“說句話可能很怪,但是恭喜你。”
阿雷路亞像是體內的毒被抽出來一樣呆住了,然後有點困惑的笑起來。
“同類們的意識一個一個消失的同時我安心了。好像隨着同伴們一個一個的消失,我也一起消失了一樣。我的那些討厭的過去,和討厭的記憶。”
把苦的東西也嚥進去,纔是大人啊。
“我安心了。”
被改造身體,改造大腦,想看着動物一樣的看着自己的成年人的眼神。想要劈開大腦的激痛,呼吸都無法進行的痛苦,看到被殺的是同伴而不是自己的那種安心感,什麼都無法感覺的,一直沒有精神的少年時代的自己
皇指着阿雷路亞拿着的酒杯。阿雷路亞低頭一看,忘記自己一直拿着它。然後舉了起來,靜靜的放到嘴邊。
“天人襲擊了‘全球’,目標就是你所屬的超人機關。”
“是那樣嗎?”
“因爲以格林威治時間來算,我剛剛滿二十歲了。”
“等,等等,我真的”
“你也很快就會了解的,一定。”
“你,你說什麼?”
“因爲,我們是時間少見的恐怖分子啊。”
“怎麼?喝醉前就要說嗎?但是可以的,我會聽的。”
阿雷路亞呆呆的張開了嘴,像是在思考着什麼,又像是在發呆一樣的,看着皇。
“哎?”
“嗯。”
“殺死同類的時候,我非常害怕。”
“攻擊連我都不知道的研究設施,果然高達操縱者中有超兵機關出身的人。”
皇把“我知道了”這句話吞了下去。
“是啊,真是過分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