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棟的死線

全一冊

《名偵探柯南》 · 平良窿久 · 9.7萬 字

序章

一個男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男人既不是體面的紳士,也不是冷酷的殺手。

總之,這是個“一無所有”的男人。

甭說沒有錢,他手上空無一物,連個布袋或皮包都沒有。至於衣服呢——穿倒是有穿,不過要是冠上“衣服”的頭銜,那攤破布恐怕會不好意思吧。腳上是一雙左右不同,已經磨得就要見底的爛涼鞋。

沒有工作、沒有家、無處可去,他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他只是一個髒兮兮的流浪漢。

對於這個流浪漢來說,現在是幾點鐘根本不重要。雖然現在並不太晚,但是再不找點事做的話,那今晚恐怕會很難打發過去。

現在走的這條路,是一條行人非常稀少又沒有什麼燈光的路。對他來說雖然無處可去,但還是必須得在路上走着,因爲不找些東西填填肚子是不行了。

眼前是一棟高大的建築物,旁邊的停車場的入口處,有個“往大廳”的告示牌。

這裏是大樓的後巷之類的地方吧。大廳——不像是會有什麼喫的東西的地方。

而且,已經打烊了嗎?半個人也不見,安靜得要命。

他要找的可不是這種地方。最好是有許多店面——拉麪啦、烏龍麪啦、天婦羅……諸如此類的小喫街。

流浪漢正想拍拍屁股走過去,忽然發覺身旁有人,不禁喫了一驚。

但是,已經被酒精浸乏了的身體倒是一點反應也沒。

還是個少年。不,或許應該稱作“孩子”比較合適吧,大概七、八歲左右,戴着一副和臉不相稱的眼鏡。

我從前也曾經那麼年輕吶,流浪漢一時不禁感傷了起來。

這年頭的年輕人膽子的確大。想我當年這麼大的時候,現在應該早就在被窩裏了吧,老爸老媽……現在倒是沒人管了。

流浪漢打了一個酒嗝,會了會神又看了那個小少年一眼,同時,那個小少年也注意着流浪漢,鏡片後的雙眼中閃着詫異的目光。

眼前的這位令人有些疑問的小男孩,一副小學生的打扮。他穿着普通小學校服,兩手插在口袋裏,背後立着一塊電動滑板靠在牆旁的電線杆上。

一會兒後,柯南的電動噴氣式滑板也尾隨着奔馳而去。

“嗯,那邊馬上就……”

夏子從剛纔就注意到了有一個微小的身影在後視鏡中若隱若現,一直跟在車子後面。

“奇了,這個禮拜有這麼忙嗎?”坐在副駕駛座的男人說道。

沒辦法,這就是夏子天生的性格。

“來了!”

柯南漠然的臉上微微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動,猶豫了一下後慢慢地從掛在滑板上的紙袋裏拿出一個紙包,攤開來,裏頭是香噴噴的漢堡。想喫,卻又猶豫着沒有動口。他察覺到一旁的流浪漢正目不轉睛死盯着漢堡。

“可是,即使是一直坐在車子裏,從東到西、從西又到東的也很累的。”夏子說道。

這位少年,當然就是我們的主角——江戶川柯南。

十七歲。再過不到一個月就十八歲了……

“我會記住的。”夏子說。

“反正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枯堂聳聳肩膀。

“哪這麼容易就讓你盯到!”西尾倒是樂意得很的樣子:“司機,把那傢伙甩掉!”

就在這時卻不知被誰絆倒了——總之這下一來眼前全是一雙雙的腿,別的什麼也看不見了。

那個流浪漢以爲看到的是“三個男子”,事實上是因爲夏子身穿夾克牛仔褲,頭髮也剪得比男人還短的緣故。而且,夏子原本就是一副男兒體格,肩膀又寬又闊。

“是嗎?不過,夏子。記得提醒洋子一定要好好先洗個澡喲。”

枯堂的與其說是佩服,不如說是喫了驚比較恰當。

“是。”夏子說道。

“哇呀——叭噠——”接二連三地有人跟着疊了上去。

“有個法子值得一試喲!”坐在後座左邊的“主人”說話了。

“知道了。”

看來本來想出言諷刺幾句的,可是肚子餓扁了,連開口的力氣也沒有。對於他這個流浪漢來說,處於這種飢餓狀態已經好久了。

衝野洋子——就是這個偶像的名字。聽起來像是藝名,不過卻是如假包換的本名。

柯南瞥見了流浪漢,似乎也喫了一驚,但明白沒有什麼事便移開了視線——

可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好像睡着了。”枯堂悄悄地把手探過去看了看。

“篤篤篤……”像是地動山搖似的聲響,夾雜着哇哇哇的叫聲。

“這法子不壞嘛。不過要是露出破綻,恐怕就有生命的危險嘍。”枯堂笑着說。

“這,可以嗎?”流浪漢不好意思擠出了嘶啞的聲音。

是摩托車嗎?不,應該說是那種很少有的電動滑板吧。雖然看起來像是自然地走在同一條路上的樣子,但彼此的距離卻一直沒有改變。

跟社長那種“挺着大肚子的傳統好好先生”形象恰成對比,西尾是精打細算的標準勢利鬼。在他的眼裏,公司旗下的藝人們不過是一臺臺印鈔機罷了。

本來就有司機等在車裏頭吧。車子轉了個圈開出停車場,飛快經過柯南和流浪漢面前的小巷。

“今天算是成功啦。”枯堂隆宏說道。

衝野洋子沒有回答。

總之,這傢伙就是那種不挑別人的毛病就不爽快的人。

偶像不知何時打起盹兒來了。

漢堡從柯南的手上消失之後,眨眼間就進了流浪漢的胃裏。

“好像後天一大早就有工作,對不對?”枯堂拿出記事本,打開車裏的小燈。

“真的睡着啦。”

“你真不簡單,居然留意到這種事……”

這當然不是認真詢問的口氣,只是如果不問的話會惹她不高興罷了。

川瀨夏子可不是偶像明星——偶像本人坐在後座的正中間。

“請你再放慢下來。”夏子說。

“可是,這招也只能用一次哪。”開口的是坐在副駕駛座的另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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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過不錯!”夏子說:“有人在跟蹤我們。”

柯南向旁邊那棟建築物望去。

他一說完便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從大廳的出口一路跑到車上,可把他累挎了。說來都因爲已經四十又七的緣故,還有那雖然從早忙到晚卻始終居高不下的七十公斤體重。枯堂隆宏是衝野洋子的經紀人,以前曾讓同一公司的山岸榮一代理過一段時間,不過現在又轉回來了。

“主人”沒有再分辯什麼,把視線轉向了窗外。她的額頭上還有着未乾的汗水,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畢竟,如果說到洋子的喜好,恐怕沒有別的事可以比得上洗澡了。

究竟是因爲不想說話故意裝睡呢?還是真的見周公去了呢?積年累月和洋子生活在一起的夏子一看就知。

夏子已經在洋子身邊當了兩年助理了。開始的時候,洋子還只是個剛闖出一點名氣的新人。那時夏子的工作並沒有現在這麼忙,趁着洋子不用演出的日子,也可以有足夠的休息。現在呢,在這之前的上一次休假是什麼時候呢?根本想不起來了。

“但是……如果是在等女朋友的話……哈哈,不太像嘛,小了一點吧。這小鬼!哈哈……”

流浪漢被左踩一腳、右踢一下的,不禁慘叫連連。

我以前也談過戀愛哇,流浪漢不禁想到:只不過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對方是怎樣的女人,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對啦,戀愛這種事一點也不有趣,招來的盡是痛苦與無奈——只有這點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嘛,不用了……嗯,請原諒,司機先生——”夏子開口說道:“請稍微加快一下速度。”

“呀——哇——”一波又一波難以相信是人類發出來的喊叫聲,彙集成巨大的聲牆迎面衝撞而來。

“要喫嗎?”柯南把紙包遞了過去。

柯南話才說到一半,幾個人影從大樓裏出現了。

“在等女朋友啊?小鬼!哈哈……”

“是你自己擺不平的,能怪別人嗎?”

這是什麼?

流浪漢一邊緩步踱出,一邊還盯着柯南和那部車離開的方向,顯出好奇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會兒在日本,只要偶爾看看電視,或者注意一下電車裏張貼的雜誌廣告,大概沒有不認得這張臉的。

“怎麼回事啊?”西尾回過頭來。

愣在原地的流浪漢不解地睜大雙眼——大批大批的少年少女從街角衝了過來——有幾十人吧——不,有好幾百人!

“什麼法子啊?”枯堂問道。

“明天可以讓她好好睡一天嘛。”經紀人枯堂輕鬆愉快地說。

“好的……”

“喂,睡太多的話,反而會更累哪。”西尾說道。

偏僻的小巷本不會有人路過的,的確是個好地方。沒想竟然有流浪漢路過,但願他不要出聲纔好。如果任務被曝光了,那叫我的臉往哪放啊。可惡的毛利叔叔!

洋子平均睡眠時間是四小時——而且這還包括在車子和飛機上的假寐在內。這個禮拜由於到處趕場的緣故,也只剩下這一點假寐的時間了。

“這是在幹嘛?”

“多謝啦。”

夏子聽見洋子發出輕輕的鼾聲,說道。

這可不是玩的耶,流浪漢想到:還是躲到旁邊爲妙。

“是那個小孩嗎?戴着安全帽看不見臉。”

夏子非常討厭這個男人。總歸一句話,這個人就是所謂的“老油條”,此人名叫西尾,是洋子所屬演藝經紀公司的常務。

夏子清楚得很:就算不說,洋子也會去洗的。

意識逐漸不清的流浪漢在迷糊之餘,腦子裏不禁想着夾了一層又一層的火腿蔬菜三明治……

流浪漢多少有了一點力氣地說道:“你在等什麼人嗎?”

“嗯?嗯。”

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路上一下子就擠滿了飛馳而來的人潮。不,應該說是排山倒海而來。怎麼了,戰爭嗎?

“危險?什麼危險啊!?”

坐在副駕駛座的男人說。雖然他比枯堂年輕許多,頭頂卻已經禿了一大塊。

“我現在沒食慾。拿去吧。”

好多汗吶,川瀨夏子想到:公寓裏的浴室有沒有打掃乾淨呢?出門的時候應該有檢查過纔對,可是一旦回想起來卻又沒有什麼把握,愈回憶愈覺得想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流浪漢突然感覺到有什麼奇怪的聲音正在逐漸接近,連忙回頭。

“在那邊!那部車!”

“知道啦。八點鐘,TBS是嗎……那我六點半去接你們。”

“好不容易明天可以休息休息啦!”

“待在這裏會有危險哦。”

可是已經太遲啦。這個念頭才閃過腦海,流浪漢已經被少年少女形成的洶湧人潮吞沒了。

就算是完全分不清她跟其他偶像明星的長相有什麼差別的中年歐吉桑們,多少也記得她的名字。

又有一個胖子絆了一跤,一屁股坐到流浪漢身上,流浪漢連呻吟也發不出來了。

“就是他。從剛剛就一直跟在我們後頭。”

“嗯。”枯堂點了點頭,“真是多虧你了,幫了我們不少的忙。”

被一撞之下昏頭轉向的流浪漢不禁慌了手腳,過了好一會兒,意識中好不容易纔有了“危險”的反應,便一鼓作氣地想挺起身來。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着純白色洋裝(裙襬寬得像朵大花)的女孩和三個男子。一行人匆匆忙忙鑽進停車場裏的車,一上車就立刻啓動了。

“跟觀衆一起從大門口出去哇!”

“謝謝啦。”流浪漢開口說道,不過大概已經聽不見了吧。

枯堂也轉頭向後看去。

川瀨夏子今天十九歲,是這位偶像的助理。

話音剛落,沒等流浪漢有何反應,柯南抓起安全帽就往頭上戴去。順便踢倒倚在電線杆上的電動滑板,跳上去發動了引擎,一股強烈的氣旋帶着噪音從滑板後座的引擎中噴射出來。

車子稍微放慢了速度。

“咻”地一聲,車子風馳電掣地往前直直衝去,夏子回頭一看,後面那隻電動滑板愈離愈遠,終於完全看不見了。

“沒事啦!”枯堂喘了一大口氣。“真是的,天底下就是有這種閒人,竟然連小孩子都出動了……”

“哼呵!多虧有這種人,洋子的唱片纔會銷售得這麼好啊。”西尾猛然橫插一句,說道:“好啦,靠邊一下,我要在前頭路口下車。”

“怎麼,還要回公司嗎?”

“要商量海報的事情,約了設計師見面。”

“那我也下車好了,我要到飯店去一趟。”枯堂說着回過頭,又接着對夏子說:“接下來都可以應付了吧?”

“嗯,請放心。”

夏子反而是鬆了一口氣。暫且不提枯堂,跟西尾在一起這麼久,人都覺得快要窒息了。

西尾和枯堂下去之後,車裏似乎一下子寬敞了許多。

車子再度開動向前走去。

洋子迷迷糊糊地說道:“到家了嗎?”

“還沒,你繼續睡吧。”

“嗯……”

洋子馬上就又睡着了,身體往夏子依偎了過去,夏子輕輕地讓洋子的頭枕在自己的膝上。

開到公寓還得要三十分鐘。

“司機先生,請慢慢開沒關係。”夏子說道。

川瀨夏子原來並不是因爲對演藝圈心懷憧憬,才進入這個世界的。

姑且不論對演戲有沒有興趣,只要照照鏡子就知道,鏡裏的那張臉與“明星”、“偶像”等頭銜是一概無緣的。

夏子原先的志願是當護士。話說回來,現在做的雖然也是同樣性質的工作,卻從來沒有想過照顧的對象會是個大明星。

獨自從九州來到東京的夏子,在意外得知自己原本預定的就職公司居然在前一天宣佈倒閉時,其有如焦雷轟頂。後來,透過一個國中同學的介紹,夏子到某家電視公司去打聽門路,在那裏見到了枯堂。

“更清楚的欣賞漂亮的小蘭姐姐?”

“十一點了?你都知道,那小蘭姐姐還不早一點叫我……脖子好酸,手也僵硬了。”柯南運了運頭,接着說:“有東西喫嗎?”

剛剛是在做夢嗎?

“這麼說,那不是夢嘍?”柯南喃喃自語道。

第1章明星之血(1)

“哦……”洋子坐起身來,打了個大呵欠。

小蘭露出一臉的不信任,冷冷的看着又重新開始僵硬的柯南。

這個當然,任誰趴在桌上睡一夜都會頭痛的——

“柯南有捕捉到吧,很讓人期待哦。”

“願不願意當新人的助理呢?”

“毛巾,毛巾在哪裏?”

“是,好。”

她站起身來,往錄放音機走去,按下停止鍵,然後迴轉到開頭,於是,盤帶又和方纔一樣從頭放起。

給輕輕地搖了一搖,洋子睜開了眼睛。

“嗯,知道啦。”

“柯南你還還好?昨晚幾點回來的?”小蘭低下腰從門外探入頭問道。

“早?還早吶,都十一點了。要是平時大家都放午課嘍。”

“啊,好睏!”

小蘭笑着縮回了腦袋,掩上了門——

稚氣與天真從洋子的臉上消退了,她緊閉着雙眼,只用右手彈奏的表情,有一股與年齡毫不相稱的成熟。

柯南努力扭扭脖子,拖着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身體將房門打開:“小蘭姐姐,早。”

啊,混帳!

“嗯,到家了?”

嚓祕密?哼,要是都讓你猜到那可真就天下大亂了。

當初並沒有一直做下去的打算,想說靠上護士學校就把這份工作辭了。但是由於周圍的環境變化出乎意料,這個工作就一路做了下來。

“柯南,該起來啦!”

“我會足足洗一小時喲。”

“好,一會兒就好了。”

“柯南!”

哇,好痛。

而面對小蘭的疑問,對着鏡子擦眼鏡的柯南不由得一身緊張,不過這倒好,渾身的麻痹暫時解除了。

柯南使勁晃了晃腦袋——

洋子點了點頭。

但,這一次洋子沒有坐到鋼琴前面。她走到房間的正中間,挺直了身子站着,兩手合握在胸前。

“兩、三點吶。回來這麼晚,希望今天柯南上學去不會出洋相。”

按下回轉鍵,從頭再聽一次吧。

一邊說着,柯南一邊從桌子上摸起眼鏡迅速轉頭準備戴上。可是由於一個晚上脖子僵硬住了,半天才將眼鏡戴上。

這裏是市中心的房子,一般領死薪水的上班族根本住不起,也很少碰到其他住戶。

這兒一向都由夏子整理得窗明几淨,是個跟十七歲女孩很配的可愛房間。

“那昨天柯南這麼晚回來,有什麼發現了嗎?”

“……”

轉過身,戴着眼鏡又戴着一身冷汗的柯南向小蘭展出燦爛的微笑和一口白牙——刷過了。

似乎已經完全清醒了,洋子的臉上露出了那俘獲千萬人心的可愛笑容。

“這又是爸爸教你的?”

木管的旋律開始緩緩流泄在空氣中,洋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小蘭姐姐正抱着胳膊站在鏡子中看着柯南。

“唔……不要太油的東西,茶泡飯也可以。”

下顎稍微收縮了些,洋子輕輕地閉上雙眼。

在等待卡帶捲回原位的時間裏,柯南走到浴室去洗漱。

小蘭用手指着柯南的額頭搖了搖,將手中洗完整齊的柯南的衣物放下:“馬上就要喫午飯啦,快準備吧。”

“昨天?”

不一會兒,木管樂器奏出了哀愁的旋律,洋子悄悄地掀起了琴蓋,坐在鋼琴的前面。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外頭每天不是鰻魚便當就是豬排飯,膩都膩死了。

低沉的絃樂聲在房間裏逐漸擴散。

“那,要買冷凍的調理包白飯嗎?”

“嗯?”

套上運動衫和裙子之後,洋子喘了一口大氣,接着走進隔壁的房間,打開燈光,這是洋子的臥室。

“到家了。來吧,趕快洗個澡好上牀睡覺。”

洋子說着嫣然一笑。

“辛苦您了。洋子小姐,起來啦!”

下到一樓的大廳,夏子朝熟識的管理員打了個招呼:“晚安!”

外頭正颳着點風。

“順便買點零食明天喫吧……”

“怎麼,又是小蘭姐姐啊。”

“真沒禮貌呢。至少也該說聲謝謝吧!”

雖然算不上冷,夏子還是加快了腳步,她沒有注意到公寓對面小巷子陰影中閃過一個小小的身影。

耳邊傳來這樣的呼喚聲——

大概一邊聽着,一邊就睡着了。

洋子往書櫃底下一蹲,找出了一盤磁帶。她熟練地把帶子裝上機器,打開擴大機的電源,調高音量,接着喇叭傳出了一陣微弱的嗡聲。

“呀,是啊。我忘了呢。”小蘭在門外做鬼臉一樣吐了下舌頭:“柯南好了嗎?姐姐要進來了。”

夏子望着櫻脣微張,正在熟睡中的洋子——躺在那兒的,並不是沐浴在燈光下載歌載舞的偶像衝野洋子,而只是個普通的十七歲少女罷了。

一副小型耳機落在桌上。柯南拾起隨身聽一看,裏頭的卡帶已經轉到盡頭,自動切掉了——

“不用啦,我自己來。”洋子阻止道:“放完水再買東西,太花時間了嘛。”

“清醒過來了嗎?”夏子打開燈說道。

小蘭幫忙柯南脫下身上的髒外套。

柯南三兩下匆匆擦完臉,連忙回頭一看。

再多睡一下會怎麼樣嘛?小蘭。

說着小蘭拿着柯南換下的衣服走了出去。

“纔剛剛睡醒就有這麼好的胃口呀?”

“嗯,當然還有阿笠博士。”

“嗯,差不多……”洋子說着忍不住又伸了個懶腰。

“要喫什麼?等會兒我去買。”

夏子急急邁開腳步逐漸遠去的情形,衝野洋子都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在眼裏。

“沒問題,我馬上去買。那麼就好好洗個夠吧。”

“真搞不懂,爲什麼每次柯南都不肯拿下眼鏡談話呢?”

她們倆住在公寓的最頂樓,八樓。門口刻意不掛上名牌。

柯南一骨碌抬起頭來——

說着走了出去。

洋子往玄關走去,下了門鎖,才又回到起居室。

用這種姿勢睡了一整夜,真是不頭痛纔怪。

“今天?今天禮拜六不是嗎?”

“嗯,只要海苔配茶就好,我想喫清爽一點。”

屋裏跟歌星的身份相符的,除了一臺豎式鋼琴之外,還有一臺盤式磁帶錄放音機,兩個喇叭分別放在牀頭的兩側。

“不看就不看。呵呵,柯南的小祕密猜也能猜得到。”

在有如漣漪般盪漾開來的絃樂伴奏之下,洋子的手指開始隨着木管的音符起伏變幻。

因爲住在這種地方的關係,附近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級市場,到半夜都生意興隆。

手伸出去東摸西摸了半天,忽然咻地一聲,毛巾自動落到了手上。

按下放音鍵之後,喇叭發出了轟轟然的磁帶噪音。洋子把音量略微調低了一點。

“哦?那,換洗的衣服放在跟平常一樣的地方。”

幹什麼嘛,難得好夢正酣……——

夏子帶着錢包走出了屋子。鎖上門,往電梯走了過去。

“因爲這可以更清楚的欣賞漂亮的小蘭姐姐啊?”

“嗯……兩、三點吧……小蘭姐姐,不許看!”

“我先去幫你放水!”夏子說着就要往浴室走。

過了好一會兒,洋子停下了動作。

“哼!我幾知道柯南會這麼說的。柯南,你記着:在別的‘姐姐’面前不要這麼花言巧語哦?”小蘭終於憋不住露出了笑容,“快來跟姐姐說昨天發生的事,在外面等你。柯南還真滑頭。”

“……呵呵。”

柯南迴過頭,冷冷的或許該說是僵硬的看向鏡中的自己,默默垂下頭咧嘴一笑——

阿笠博士怎麼會知道這些,毛利叔叔那就更別談了。這當然是跟我老爸學的——

老爸每次對付老媽用這招最管用。

把毛巾朝架子上一擱,柯南走向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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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一定有什麼收穫吧?”

“嗯……啊!對了!”柯南抬手指向書桌旁的隨身聽。“我得到的都錄在那個隨身聽裏了。”

“裏頭有什麼?”

小蘭停下整理書桌,立刻發現了隨身聽,“是洋子與她情人的密語嗎?是哪位演員,還是歌手?”

“呃!”柯南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真受不了!怎麼小蘭也像園子一樣對明星的緋聞那麼感興趣呢?——

如果小蘭拿去給園子聽的話……——

難道我真是狗仔隊嗎?這次到底在幹嘛啊!

“洋子的歌,我錄的哦。”柯南說。

小蘭捧着隨身聽猛瞧,好像用看就可以知道卡帶的內容一樣,“錄了哪些歌?”

“我不知道。”

“柯南真差勁!洋子的專輯我家不是每一張都有嗎?”

“那個啊……”柯南擺擺手做出無奈的神情。“都是些毛利叔叔的極品收藏。平時都鎖得很好,難得見到,即使是毛利叔叔拿出專輯向他的朋友們炫耀時,也會把我遠遠地支開,這次好像全部都帶走了耶!”

“是……就是!平時連我都不讓動呢!!真讓人不甘心!”小蘭憤怒地睜大了眼睛,握起了拳頭。“說起來,每次都是向我‘圈錢’買的呢!說好要還的!嗯,真討厭!“

“嗨!小蘭姐姐,博士他是個怪人沒錯,可是他不是爲自己而聽的。”柯南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阿笠博士每次帶我們‘少年偵探團’去出遊過夜時,步美、元太還有光彥他們總是掛念沒誰前故事聽而誰不着覺,所以博士爲了這件事……他是個很用心的人呢。”

小五郎“親切”會見了在他記憶中根本不存在的人,並且後來好像在某些問題上達成了共識——祕密調查偶像明星衝野洋子的日常行蹤。

在不久前的某個夜晚,一位自稱是毛利小五郎大學的同校校友的青年男人(現稱:怪人)敲開了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門。

臨走前,小五郎給小蘭留下的話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沒有零用錢!!!”

“沒有什麼可‘可是’的,我決定接下了!”

“對了!”小蘭像想到了什麼猛然將臉湊近柯南,鼻尖頂着鼻尖說道:“說起來就讓人煩心,這次又讓他惹得禍自己卻跑去逍遙快活了!等爸爸回來我們一定不能放過他!!!”“毛利叔叔一點也不顧及偵探的榮譽、聲望和尊嚴,真是不可原諒!!”

在出租車中揮了揮手的小五郎,交代了這麼幾句話後就在一陣出租車引擎轟鳴的包圍聲中迅速消失在夜幕裏。

小蘭急忙奪過了信紙,這次她可是看了個真切。

“柯南在說什麼啊?”

柯南的視線往天花板瞥了瞥,“就是很奇怪。”

“柯南?姐姐在問你話呢!”

就在柯南和小蘭在爲找不到信件而鬱悶的時候,當天午後(看到怪人信件12小時後)毛利偵探事務所又接到了一封委託邀請函。

當天夜裏,小五郎就已經準備好出發了。

看完信後的小五郎興奮異常急忙招呼小蘭。“快!幫我準備旅行用具,定下兩天內到沖繩的機票。我要儘快趕到沖繩去,再晚可就趕不上了。”

這封信比早晨的厚些,信紙上寫着什麼今後一星期之內在沖繩某小島上召開“世界名偵探大會”,並且只有名偵探纔可以參加的“懸疑偵探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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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怪人”的微微駝背坐姿和厚鏡片的眼鏡可以想到那個人從事的應是文員職業。

“如果信上有什麼過激的要求或企圖,毛利叔叔也不見得會答應將委託接下來吧。”

但是到了第二天,柯南他們醒來後就發現小五郎的辦公桌上多了張數目一般的支票和一封信。

“嗯。”

不用問,這裏一定包括我們的一位重要人物。

“等爸爸回來不給他飯喫!”

“至於洋子那件事,小蘭,你就打着我的名號去和洋子談談。”

招待券上好像還印着很多穿着“比基尼”泳衣的美女。

信上同樣註明“毛利小五郎親拆”。

“如果說是衝野洋子的某位親戚,要通過謀害衝野洋子來得到鉅額的遺產……也無須通過毛利叔叔這樣和警局如此密切的偵探吧。”柯南說着撓了撓頭。“說他是不清楚毛利叔叔的底細吧,他又自稱是叔叔的大學校友。如果這樣還要找毛利叔叔這樣的偵探……除非他太笨了!”

“沒有乾淨衣服穿!”

由於沒有長假小蘭和柯南不能同行,只好留在家裏。

“那又怎麼樣呢?”

對於他來說,畢竟是自己所鍾愛的女明星,如此去騷擾人家實在是有損自己的高大、光輝的形象。

“哈哈……”——

“毛利的榮譽也就是偵探事務所的榮譽,也是你們的榮譽!”

不過,躲在一旁的柯南倒是還有看到——伴着委託費一同塞入小五郎上衣口袋裏的好像還有一張當地別墅的免費招待券。

“嗯?是倒過頭了吧!我總共也沒有錄下多少。”

最後,也就發生了一開始柯南用電動滑板追偶像汽車的一幕。

“哎呀柯南!你錄的是什麼呀,怎麼都沒有聲音的呢?”

沒看到小五郎不看時還在犯暈,一看卻是越來越興奮,最後竟很自然地把那張不起眼的支票收入了自己的腰包,等於宣告接下了這次委託。

“記着,可別給偵探社抹黑啊!尤其是柯南,更是得注意了!”

“咔!”

加上他總喜歡將兩手放在書桌上擺弄些什麼,柯南推算出“怪人”可能在信中承諾爲毛利小五郎的聲望杜撰些什麼吧。

“咦?阿笠博士這麼大的年紀還在聽‘誰前童話’?”

“因該不會是這樣。毛利叔叔是看了信後才決定接下委託的。”

“真是奇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實在一點也搞不懂。”

那當然了——

“柯南,你說那‘怪人’會不會是衝野洋子的仇人或是變態色魔啊?”小蘭帶着充滿焦慮的聲音問柯南,“正常的人會將女明星的隱私打探得這麼清楚嗎?”

但是這張信紙卻像是長了翅膀,始終沒有被柯南和小蘭找到。

“一點也不過分呢。”

沒想到“名偵探”高大、光輝的形象就由於這麼一封信被毀掉了。

“在我不在的一個星期內,事務所就交給你們了。”

“這次爸爸是向着榮譽去的!”

“可是……”柯南和小蘭同時爭辯。

看來這次毛利叔叔得要喫苦頭了——

也不知道他那裏情況怎麼樣了。

“柯南,這臺隨身聽是從哪來的啊?”

“哈。”

那就是我們熟悉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

“沒有啤酒喝!”

“那……人?那人是誰?”小五郎一臉惺忪,邊打呵氣邊問,“今天有人來過嗎?”

“哦,昨晚。我想起來了,昨晚……”

小蘭搖醒整晚趴在辦公椅上宿醉未醒的小五郎。“桌上有封信吶,還有張支票。是那個人留下的嗎?”

小五郎暈暈乎乎拆開了信封,和早晨一樣不看時還在犯暈,一看卻是越來越興奮。

小蘭皺起眉頭一臉驚奇的表情,看着柯南像看着怪物一樣。

但是這位“名偵探”大叔卻根本不記得那位“怪人”仁兄何時離開的。

“那會不會是衝野洋子的什麼遠方親戚什麼的?”

至於衝野洋子,她對於毛利小五郎可能還有那麼點印象,可是當工作人員彙報只是一個17歲小女孩帶着她的弟弟時,任誰都會喫不準吧。

“是啊。博士他總是抱怨說他耳朵不行了,就將他自己改裝過的每天睡覺前用來聽‘誰前童話’的這個隨身聽給了我。”

所以柯南和小蘭被當成了瘋狂的FANS被拒之門外,幾次努力都以失敗而告終。

“好。”

影視公司的警衛可不理會什麼“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名銜,不願放柯南他們輕易過關。

“什麼嘛,我看你才奇怪呢。”小蘭說着用手指彈了一下柯南的腦袋瓜。

“洗一個月碗,拖一個月地板,衣服、棉被、桌布……所有的一切都要歸爸爸來打掃!!!”小蘭邊說邊掐指頭算着,低下頭看着柯南問道:“柯南看怎麼樣?”

“柯南!”

柯南和小蘭當然是極力反對接下這種不道德的委託。

“哇!看不出柯南已經想到這裏了呢!你的小腦袋瓜中到底裝了些什麼啊!”

“好了,爸爸就言盡於此,一切就交給你們了。BYEBYE!”

第1章明星之血(2)

通過柯南那天夜裏的觀察,那個委託人也並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在此後的幾天裏,柯南和小蘭去找過洋子所加盟的影視公司。

“好!那就這麼辦!!必要的懲罰決!柯南可不能爲爸爸開脫哦?”

“那個頑固又死皮賴臉的傢伙,走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打。看來我的學長學弟都混得不怎麼樣嘛。”

“阿笠博士?他好像總送東西給你嘛。”

“哦?看來博士和你們很合拍呢。”小蘭邊說邊不住地擺弄着左耳上的耳塞。“好慢呢!還要多久啊,柯南?”

“……”

***************************************

柯南認爲信中大概是承諾了某些對毛利偵探很有益的事情。

“是昨晚那位先生啦!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小五郎清醒後打開了那隻信封。

柯南接過了隨身聽,檢查了一下耳機的連線,分了一個耳機塞進自己的耳朵。

獎品好像是通過“世界偵探協會”的“國際認證”載入某某史冊。

在將這次的事件全盤托出之前,對於事件的發生,我們不得不提到此次事件兩位始作俑者。

可是,小五郎卻是一副信心十足、志得意滿的樣子,三言兩語就把柯南和小蘭打發了。

“決定了!爲了名偵探的尊嚴我接受挑戰!!!”

爭辯歸爭辯,可是小五郎的信心卻根本無法動搖。到最後柯南和小蘭連那張信紙中寫了什麼都沒看見。

“請醒一醒!爸爸。”

“這個啊,這是阿笠博士送的。”

“小孩子家懂什麼,這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工作啊!”

起初對於這種委託,小五郎出於對沖野洋子人格的“尊敬”(愛慕)和自己名偵探身份的考慮,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小蘭用手指戳了一下柯南的腦袋。“這可不是小孩子要想的哦。我想我們還是要看看信封中到底寫了些什麼。”

不過,支票上籤署的金額也只不過是普通上班族三個月的工資左右。

柯南雙手捧着隨身聽,似乎陷入了沉思。

放學後的小蘭首先發現了這封信,就如同早晨一般叫醒了正在午睡的小五郎。

至於衝野洋子的這個“日常行蹤”當然包括:和某某人約會,和某某有緋聞傳出啦。洋子謎一般的過去(明星的過去都像謎一般吧),未來有什麼發展可能轉頭哪家公司啦,洋子喫些什麼、穿些什麼、愛好什麼……總之,只要洋子的隱私,一切照單全收。

年紀大約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像一個普通公司裏的文員。體態消瘦、衣着普通,帶着一副廉價的眼鏡。對待小五郎很有禮貌。看他行走、做事都是那種謹小慎微的那種人。

柯南突然將隨身聽停止間按下。

“喂!不要這麼自作主張!柯南!你是存心的吧!”

“小蘭姐姐,你聽我說。”柯南扶了扶眼鏡,“姐姐以前好像進修過一段時間鋼琴的吧。”

“嗯,是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姐姐的媽媽總帶姐姐去學這學那的,但自從媽媽走了以後也就停下來了。柯南怎麼知道的?爲什麼問這些?”

“是這樣,昨天偷偷跟在他們後面,結果一路跟到了洋子住的公寓。”

“真的?”

“是真的。洋子住在八樓——最高的一層。”

“你還跟到八樓嗎?”

“不,沒有。我在下面看到的,只要看哪一家的燈突然亮起來就知道。”

“然後呢?”

“然後,我打算要上去呀,可是門口有警衛在,我進不去。”

“嗯。”

“所以只好走安全梯啦,安全梯正好靠近每家陽臺的旁邊。”

“這樣子爬了八層樓嗎?”

“是啊!不過中間有休息就是了,萬一腳步聲太大不就糟了嗎?”

“然後呢?然後呢?”小蘭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就從安全梯一跳,跳到了洋子家的陽臺上!”

“呀!胡說!”

小蘭兩眼瞪得大大的,“可沒有規定柯南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我和小蘭姐姐的約定是去見衝野洋子,到最後也只有用這個方法了。”

木管樂器吹奏出哀傷的旋律,然後鋼琴加入……不,跟剛剛的不一樣。

小蘭繼續說道:“而且只用一隻右手彈吧?很厲害呢。”

不過老實說,夏子有點不大放心。

“從安全梯嗎?”

衝野洋子是“典型”的偶像歌手。也就是說,在電視媒體還不發達的時代,她是肯定是當不成歌星的。

“啊,停了。反面還有嗎?”

“呵,這並不重要……然後,透過窗簾往屋裏看,正好就是她的房間,裏頭擺了一架錄放音機,還有鋼琴。”柯南繼續說着,“沒一會兒,洋子走過去放帶子。因爲我頭上的氣窗是開的,所以可以聽到傳過來的音樂,我就連忙用隨身聽把它錄了下來。姐姐你聽聽看。”

“喂,姐姐別打小報告啊。”

“姐姐和柯南約定的是——比誰先攔住洋子讓她接受我們的訪問。可是柯南不能這麼做啊!那有多危險啊!”

小蘭又把帶子放進去聽,從耳機裏傳來了清麗、細緻而綿長的高音。

小蘭笑嘻嘻的一臉推脫的表情。“姐姐進來時他們就已經在客廳了,忘了跟柯南說了。”

“嗯,這可是名副其實的‘現場實況錄音’喲,柯南絕對沒有開玩笑。”

在六本木的街上閒逛的時候,夏子好幾次想打電話回公寓看看,又怕把洋子吵醒,結果還是沒打。

“這也有專門給鋼琴用的?”

已經拍了五、六個電視廣告了吧。直截了當地說,洋子的成功,是現代錄音技術“加工”之下的產物。

“嗯?柯南有什麼不滿嗎?似乎柯南也傳染到了新一他對松本老師的不滿呢!柯南和送本老師很熟嗎?”

這種情況很少有,不,也許是頭一回也說不定。所以夏子纔會如此在意。

“……不熟,就只有在老師的婚禮上見過一面,還發生了投毒事件。”

“好像唱的是意大利文嘛。應該是哪出歌劇裏頭的詠歎調。”

“那她就是很棒的女高音啦!音準掌握得很好,音域也拉得夠高。”

一直到下午四點,夏子纔開始往回走。

“什麼嘛。可是,這不就變小偷了嗎?”

“嗯,我只和園子聽了前半場而已……在我看來,跟平時沒什麼差別,並沒有唱得比較好。”

小蘭再次凝視了柯南一番,看到柯南確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小蘭聆聽着那歌聲,過了好一會兒纔拿下耳機,按下停止鍵。

“嘖,居然還真有人迷那種不知在唱什麼的玩意哇?松本老師的興趣還真廣泛啊!呵呵……”柯南非常直率地說出感想。

“怎麼可能?”

柯南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曲子哇?”

昨晚,洋子突然異常地歇斯底里起來。雖然夏子一再問她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洋子只是一味地否認。

“要是被逮到,不微成了小偷嗎?真是的,做這麼危險的事!給爸爸知道的話,柯南就慘啦。”

小蘭閉上眼睛傾聽着。

“就是像‘善變的女人’(譯註:出自威爾第的“弄臣”)、‘鬥牛士之歌’(譯註:出自比才的“卡門”)那種,在歌劇裏唱的曲子嘛!”

“這個嘛……”小蘭想了想,“啊,國中時的音樂老師一定知道。松本老師是歌劇迷喲。”

“好像是有的,去做一些無聊的遊戲。”

衝野洋子總是拿着加強迴音效果的麥克風,咬字不清地跟後面的伴奏唱和着。

鋼琴的聲音出現了。

“……早晨,步美打電話來問你爲什麼沒去阿笠博士家會合,還說一會兒就過來。”

“陽臺上不是會有盆景嗎?不小心碰到了嘛。”

但是,昨晚似乎不同於平常。明明有事情發生,卻隱瞞着不說,而且也沒有耍小脾氣任性一番。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呢?”

總之,她非常可愛,不僅是年輕一代爲她瘋狂,連成年人也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雖然好不容易可以放一天假,川瀨夏子也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而已。

“我對歌劇不熟。不過,如果這真是衝野洋子的聲音的話……”

事實上,川瀨夏子是屬於那種喜歡待在家裏的人。但是因爲考慮到會打擾洋子休息,所以夏子還是出來了。

“亂講!怎麼可能!!”

“……那,她唱的是哪一首呢?”

“真不明白,這個跟那些爛歌居然是同一個人唱出來的。真、真夠詭異吧?”

“被發現了。”

“趕緊沿着原來的路逃之夭夭哇。”

“啊?!”

“的確是她彈的沒錯,這就是柯南覺得奇怪的地方。”

“當然嘍。”小蘭點點頭,“到大一點的唱片行就買得到。比如像抽掉了鋼琴部分的鋼琴協奏曲……可是,那個歌……”

“聽說洋子不會樂器呀……”小蘭懷疑自己耳朵似地又弄了弄耳機,“洋子雖然在演唱會里彈各國鋼琴,不過是‘一指神功’,用手指敲了幾個音符而已。”

門外是步美、元太和光彥三張擺着極不信任的表情的面孔——

“啊?什麼?”柯南一副音盲的表情。

柯南按下放音鍵,聲音正巧從耳機中傳出。雖然雜音很大,還是可以聽見木管的旋律。

“對啊!我看見她是用一隻右手彈的,還不只是這樣而已,這一面只在磁帶結尾處錄了個開頭,更精彩的大部分還在反面。”

“不過,安全梯離洋子家陽臺只有五十公分不到啦。”

“哦,那又怎麼樣呢?”

“是真的。柯南親眼看到她在唱歌。”

“誰唱的?是她嗎?”

因此,歌詞到底是什麼,幾乎聽不清楚。不過,歌迷只要知道那是洋子本人在唱,就很滿足了。

過慣了行程表排得滿滿的生活,一旦空閒下來,還真不知道可以去哪裏。

“太不可思議啦!”小蘭說。

“而且還很大聲哪!柯南在旁邊聽的時候都嚇了一跳。”

“什麼?”

“搞什麼呢!柯南,你要蘑菇到什麼時候!”

“本來今天柯南也有活動的吧。”

“柯南以後絕對不能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了,聽到嗎?”

“還用你擔心嗎?爸爸的帳還沒有跟他算呢!不過呢……”

柯南說着幫小蘭將磁帶翻了一面。

學過鋼琴的小蘭馬上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然後呢?”

“就是‘MusiusOne’去掉獨唱或獨奏,只有伴奏的音樂帶。”

人在疲倦和急噪的時候,往往會流露出內心真正的情緒,像洋子這樣的年輕女孩當然也不例外。

“嗯。她雖然有走到陽臺上來看,可是沒有追過來。”

“老師現在可幸福了,就請老師聽一次吧……哇,這個帶子是怎麼回事?”小蘭慌慌張張地扯下耳機甩了甩頭:“怎麼突然‘喔’的一聲啊?”

“詠歎調?”

“這個鋼琴是誰彈的?聽起來不像是錄音帶的音樂嘛。”

“嗯,這是現場演奏——衝野洋子親自彈的。”

“那個盤式磁帶裏可沒有歌聲喔。”

“可是,聽起來相當熟練的樣子哇!”

“柯南也這麼想。小蘭姐姐,你認識的人裏頭,有沒有對這方面比較熟的?”

“姐姐大概也不曉得吧,怎麼聽都不像是她本人的歌。”

小蘭也跟着搖了搖頭。

“就是她啊。”

“一定是所謂的MMO磁帶啦。”

“因爲……”

“我不太懂聲樂,可是,這個應該算是唱得很好吧?”

確實如此,誰都曉得衝野洋子不會彈鋼琴。不過,光是那樣生澀地彈個幾下,已經足夠讓歌迷們爲之瘋狂了。

“那不就是卡拉OK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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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昨天晚上的個人演唱會呢?”柯南問道。

“姐姐知道是什麼曲子嗎?”

因爲如此,才需要夏子在她身邊。負責安撫神經緊張以及任性等等的情緒也是夏子的工作之一。

小蘭話纔出口,房間門就被推開了。

“是啊。不過因爲是古典音樂的關係,用卡拉OK這個字眼恐怕不太恰當。”

“還是剛剛那個音樂嘛。”

小蘭一臉詢問的表情對着柯南。

是歌聲!方纔用鋼琴彈奏的旋律,現在以歌聲唱出來了。

跟洋子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夏子早把她的個性摸得比家人還清楚。

她的音程變換毫無準頭、中氣不足、音域也窄得可以。作曲家爲了編寫出能夠配合她的曲子,真是傷透腦筋。流行雜誌上面當然不會漏過這樣的報導,不過爲了捧紅這顆巨星,某些專以奉承藝人爲能事雜誌,就會寫:“雖然歌唱得不算頂尖,可是唱得很有感情!”

“你聽聽看。”

柯南將音盲的表情貫徹始終。

坐計程車回到公寓之後,夏子走進大廳裏一看——

“咦?”

大廳原本就擺着用來讓住戶臨時接待來客用的坐椅,這會兒,經紀人枯堂正坐在那裏。

枯堂雖然外頭穿着西裝,底下卻是一套運動衫。好不容易碰到洋子沒工作的日子,枯堂一定好好放鬆一下吧。

話說回來,這時他跑來幹嘛呢?而且還坐在那裏睡着了呢。

夏子走過去,輕輕拍了一下枯堂的肩膀。

“嗯……?啊,唔……”

枯堂睜開眼睛,瞄見是夏子,吐了一大口氣,然後甩了甩頭。

“您怎麼在這裏呢?”夏子問道。

“總不會是來睡午覺嘛。當然是要來探望探望我們的小公主怎麼樣啦!”

枯堂很少這樣開玩笑。雖然不是什麼幽默到令人笑破肚皮的話,但是看來他的心情不錯,夏子想。

“今天不是應該休息的嗎?”

“是呀。這是,突然有媒體想要做個訪問……”

“怎麼……”夏子皺了皺眉,“延到明天不行嗎?”

“對方說會來不及。而且還是透過社長拜託的,實在沒辦法推掉。”

“拒絕這種無理的要求,是枯堂先生您的工作吧?”

“請別這麼說。我可不想被炒魷魚哇!”

這麼悲慘的真心話從枯堂這種老實人的口中說出來,倒也不致令人起反感。

夏子很清楚,枯堂本人對洋子的健康是相當關切的,這跟善於算計的西尾可是截然不同。

“那麼,您爲什麼會坐在這裏呢?”

“枯堂先生,”夏子說道:“救護車來了。”

“喂……會跌倒的!我還穿着鞋哪!”枯堂抗議道。

“快叫救護車!”

“洋子……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

“洋子!”

“只要幾分鐘就好。”

“誰都會這樣的。”夏子說:“請先下去跟救護人員說明好嗎?”

夏子連忙抓來一塊毛巾,緊緊地縛住洋子割傷的左手上的傷口。

枯堂一邊在嘴裏叨唸着不得了、不得了,一邊往起居間走去。

“我在洋子下來哪。不過……”枯堂說着看了看手錶,“咦,已經過了三十分鐘啦?”

一個聲音從洋子的口中泄出來。

“啊……這、這、這真是不得了……”

洋子倒在洗臉檯前面,在浴缸的旁邊蜷成一團。

“什麼嘛!又搞這種事!”

開門的那一剎有風吹的感覺,大概通往陽臺的落地窗開了吧。

三步並做兩步跑到客廳裏,夏子一把抄起電話。

夏子一把抓住枯堂的手,便把他拖了進去。

“洋子……”

沒一會兒,玄關的門邊打開了。

夏子悄悄地推開門。

“請您過來看一下。”

“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對我發泄不就好了嗎……”

電梯門關上之後,夏子自言自語地發着牢騷。

“喂,還沒準備好嗎?”一個悠閒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很正常的,何況她還是一個人。我這就上去看看。”

夏子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跑過去蹲下,呼喚着偶像的名字。

當然,洋子遇到不痛快的事情時,也會說一些負氣的話,不過決不會不顧一切地亂髮脾氣。

“喂,你在說什麼?什麼救護車、醫院的……”

夏子自己對自己說:我本來不是以當護士爲志願的嗎?這種時候怎麼可以慌張呢?

脈搏還在跳,她還活着!

“是、是的,我明白了。”枯堂的聲音從起居室傳了過來,“真對不起。是的,得趕緊想個對策。”

好可憐……一定是太累了。

不過,現在又不是夏天頂熱的季節。

她身上還穿着夏子出門前看到的藍色T恤和牛仔褲,左手滿是血跡,浴室的瓷磚上一片赤紅。

“枯堂先生,洋子割腕自殺了。”

夏子輕聲說道。

必須是在這附近,足夠可靠的醫院纔行。

說得可輕鬆,但是事前準備少說得花上一個鐘頭。

因爲怕被人看見的緣故,洋子很少走到陽臺。

枯堂已經臉色發青了。

“我知道啦。社長,救護車好像到了的樣子。是的,到時再聯絡。……那麼,請等我的消息。”

夏子注意到逐漸接近的警笛聲。已經來了嗎?

也因爲如此,夏子才一直不想離開洋子。

枯堂不停地擦着額頭上的汗水。“真是的……我只要一看到血,腿就軟了……”

衝野洋子割腕自殺!!!

海的深處?是什麼意思呢?

跟洋子同年齡的明星們,一旦出了鏡頭,就開始鬧脾氣,把不愉快一股腦都發泄在助理身上。

而在那灘血泊裏,躺着一把剃刀。

洋子睜開了眼睛。但是眼神的焦點漫散,不知有沒有看見夏子。

“到底要送到哪家醫院呢?請趕快想想!”夏子催道。

“喔,對對對!我就去打電話。”

應該不會就在浴缸裏頭睡着了吧。

相形之下,洋子顯得穩重多了。

沒有回答,而且也聽不見水聲。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巨星地位與他人不同,不過夏子寧可相信不僅如此。

夏子連忙把耳朵湊了過去,“你說什麼?”

半路上,夏子瞥了陽臺一眼。落地窗果然是開着的,窗簾隨風輕輕搖擺着。

就算是隻有五分鐘的訪問,因爲要拍照的關係,所以化裝、選衣服、做頭髮這些麻煩事可是一件也省不了。然而,來做訪問的媒體當然不會了解這種情況。

就這一點而言,洋子的確有着大人般的成熟。工作就是工作,洋子的舉動態度似乎這麼表示着。

夏子走進電梯裏。

答應一聲“馬上就去”卻又睡着了,也是常有的事。

臥室的門是開的,夏子不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一定是睡着啦,夏子想道。

“海……的深處……”

然後,又閉上了雙眼。

牀上還亂七八糟地留着睡過的痕跡,但是洋子卻不見了。

臉色慘白的洋子一直閉着眼睛,動也不動。

然後,洋子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因此夏子也一直很小心。

夏子繼續說:“救護車馬上就會來的,請您先到下面去等。我想,應該送到大醫院比較好。請您趕緊想想有沒有什麼比較合適的醫院。”

“拜託你啦。再不走可就真的來不及嘍。”

夏子輕輕撥着垂在洋子額頭上的髮束。

“洋子小姐,你在哪裏?”

尤其是疲倦的時候,化妝會老化不好,硬擠出來的笑容也不自然。假如可能的話,真希望可以讓她什麼都不要做,好好地休息一下。

“是否要拜託一下社長,請他幫忙安排醫院的事比較好呢?”

洋子的脣間斷斷續續地泄出如微絲般的聲音。

鎮定下來!現在一定要冷靜!

夏子跪坐在瓷磚地板上,俯身看着洋子。

可是,一看見浴室裏的情形,他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好的、好的。”枯堂連忙跑了出去。

夏子雖然對其他歌手或偶像算不上熟悉,不過跟着洋子在攝影棚、錄音間到處跑的時候,也見過不少明星。

現在的這些歌星或藝人,特別是被稱作偶像的這羣小孩們——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小孩”,夏子一眼就看出洋子與他們不同的地方。

“在洗澡嗎……”

常常有其他藝人的助理這麼對夏子說。

應該沒有聽錯,的確是那樣說的。

“只照一張而已,不用十秒鐘的。”

夏子探了探洋子右手的脈搏。

沒關係,讓枯堂等好了。反正,本來就是硬要趕鴨子上架的人不對。

夏子走過起居間,往浴室走去。

“海……”

枯堂一臉迷糊的樣子。

“真羨慕你哇,帶了一個好脾氣的。”

萬一洋子住在這裏的事被知道了,歌迷和攝影師一定會絡繹不絕,到時候就別想過好日子了。

夏子連忙用對講機和一樓的總機聯絡,把枯堂叫了上來。

“洋子?要進去嘍。”

沒有回答。

“啊?”

夏子輕輕敲了敲浴室的門,“洋子小姐?可以進去嗎?”

夏子開門走進屋裏。

“洋子……啊,居然做這種傻事!……到底是怎麼了嘛!”

“你在哪裏啊?洋子?”

何必跟那種人道歉呢?夏子想道。如果要道歉的話,大家都應該向洋子道歉纔對。

還得考慮要送到哪個醫院。

夏子走出電梯,急急地往房門前走去。

呈現在眼前的是令人不敢置信的景象,一時之間夏子呆立着動彈不得。也不知過了多久……

夏子走到陽臺上,往下看去。救護車停在公寓前,身穿白衣的救護人員紛紛走了出來。

看到他們慢條斯理不慌不忙的樣子,不禁令人有點生氣,但是再想想,這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日常的例行工作罷了。

夏子做了幾下深呼吸。這下非得一直跟在洋子身邊不行了。

正打算回到屋裏時,夏子的眼睛忽然被一張放在馬路對面長倚上的滑板吸引住了。

是所謂的電動滑板,就是昨晚跟在車子後面的那種。

可是,現在這種滑板很時興的樣子,平時走在路上就會碰到很多人在玩,應該不值得大驚小怪吧。

夏子踩着堅定的步伐,往浴室走去。

***************************************

“衝野洋子——”

當這個名字躍進小蘭的耳朵時,她正在回家路上的地鐵裏。同小蘭一起回家的是鈴木園子。

按計劃,小蘭陪同園子逛了一下午東京的大賣場。可是由於園子眼光太高,導致兩人什麼都沒有買成。

臨回家時,園子又心血來潮要領略一下地下的風光。所以現在兩人都坐在地鐵中。

“所以啊,不是就像我剛剛說的嗎,實在有點奇怪對不對,還有,那個傢伙……”

“嗯、嗯、嗯,有理、有理。”

小蘭雖然忙不迭地點着頭,卻連半句園子的話也沒聽進耳朵裏。

衝野洋子怎麼啦?

當然,衝野現在是家喻戶曉的“全民”偶像,聽到有人談論她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方纔聽到的那種語氣似乎不大對勁。雖然沒聽見對話的內容,但從語調上判斷,好像不是什麼好事。

“噯,園子。要不要喫糖?”

“嗯。”

小蘭從書包裏掏出糖果盒來。這樣就可以讓園子的“廣播”暫停放送了。

柯南離開沙發站了起來。

“還不知道哪。不過照剛剛新聞的說法,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

“割腕……”小蘭小聲復念着:“那麼,情況怎麼樣呢?”

“嗯,那是爲什麼?”

“搞不好是神經病發作哦。雖然長得那麼可愛,誰知道現實生活裏是什麼樣子?”

柯南不由自主地坐到了沙發上,小蘭在側面的沙發上坐下。

“這下電視記者可有得忙啦。”

同樣的臉孔,看起來卻像是另一個人。

柯南的臉上捱了小蘭一記耳光。

“嗯,好吧。與其在家裏做不聞不問的縮頭烏龜,我們更應該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小蘭點了點頭,“我們一起去!”

坐在椅子上的川瀨夏子,頭猛然往前一頓,便一下子醒了過來。

“衝野洋子現在在哪一家醫院?”

“柯南,你聽見了嗎?”

“嗯。”

“啪!”

“不準再想是誰讓衝野洋子自殺的事。”小蘭的臉上慢慢地變紅,臉上的紅色又慢慢地褪了下去,“現在告訴姐姐,昨晚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事。柯南現在可以嗎?”——

柯南少了主心骨一般,被小蘭搖着卻不能有什麼反應。

小蘭哽咽着,像是在懺悔——

“我爸爸是她的忠實歌迷。”

“原因還不清楚嗎?”

小蘭忍不住不顧朋友的話頭,轉向兩個大學生問道:“對不起,請問你們說衝野洋子怎麼了?”

“還用你說,一定鬧成一團哪。”

從陽臺跳到安全梯的那一剎那,陽臺的落地窗打開了。柯南迴頭一看,洋子背對着事內的燈光站在那裏。

“對不起,小蘭姐姐。我明白了。”

“小蘭姐姐——”

“洋子自殺的事件純屬一個意外,與柯南無關。要說責任的話,姐姐纔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因爲失戀就要尋死?她恐怕沒那麼純情吧。”

小蘭和柯南都努力調整了自己的坐姿。柯南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對此,柯南並沒有……過錯,應該反省的是我。”

“沒關係。你也是洋子迷嗎?”

“明星這種東西,只不過是被塑造出來的虛象哪。我迷歸迷,這一點可是明白的很。”

“是嗎?可是,洋子不是看到柯南你了嗎?”

從剛纔起到現在,我一直沒仔細思考,我到底在做什麼!我必須爲自己找出真相。

那奇怪的表情……

“那麼,咱們就去醫院吧。”

“可是,我們是見不到洋子本人的。”柯南搖了搖頭,“現在,醫院周圍一定被記者擠得水泄不通,我們要怎麼進去?”——

***************************************

這只是偶然嗎?

兩人的眼光接觸,洋子應該也看見柯南的身影了。兩人暫時就這麼對望着。

夏子站起來,探身看着牀上的洋子。

小蘭扶着柯南的肩膀,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

但是,洋子的那種反應,確實不正常,所以這裏頭必定大有文章!

我那麼熱衷於尋找真相,卻一點也不考慮他人的感受。

“假如,我真有怎樣——就是說,假如柯南做的事真的對洋子造成了什麼影響的話,那就一定要去看看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真無情呀。”

小蘭惻身探出雙手去按住柯南。“記住,是姐姐沒有阻止你去做這些危險的事情,而且也是我提議你去追蹤衝野洋子的。”——

沒等柯南說完話,小蘭用力搖晃起柯南的身體來。“不是說過了這件事情與柯南無關的嗎!柯南你再怎麼自責都是沒有用的!”

衝野洋子死了?!

柯南激動得渾身都顫動起來。“是、是我逼得洋子自殺的,一定是這樣的……”——

“洋子她一定看到我了。”柯南搖了搖頭,“我看到洋子看到我了。”

“被發現的那時,我將隨身聽塞入口袋裏頭。如果手頭拿着隨身聽的話,就不能從陽臺跳到安全梯。”

“洋子,……她之所以會這樣,一定是因爲我的緣故!”

“不過,她居然自殺未遂……看來她到底還是個‘像人’的人。”

自殺未遂!小蘭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是,洋子的表情卻沒有半點怒意。而且,還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

“該不會是失戀吧?”

大學生們喫了一驚似的望着小蘭:“嗯,她用剃刀割腕自殺,剛剛新聞才報出來的。”

果然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小蘭,怎麼搞的哇?”園子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小蘭說着,轉頭看着窗外的風景。

小蘭說着又倒了一次歉。

“不,不可以。”

“嗯,小蘭姐姐。”

衝野洋子割腕自殺!

這次我到底是在尋找什麼?重案犯、兇手、黑衣人、無辜者,無辜的衝野洋子?

“總而言之,柯南現在也很擔心衝野洋子吧?”小蘭問道。

不能做這種一相情願的解釋!真相併不是僅憑感覺就可以找到的——

“是……”

正在聊天的是兩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子。

因此,柯南迷惑了……

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不過,大概也只睡了十分鐘吧。

小蘭心裏一驚。

小蘭抬起頭凝視着柯南。

可是,如果不是偶然的話……

不,不是這樣的……

柯南無法忘懷她那一瞬間的表情,那並不是平常熟悉的“偶像衝野洋子”。

“小蘭姐姐,我我想錄音的事情洋子應該不曉得。”

對於自詡爲不將任何人逼上死路的名偵探的我來說,這次我到底做了什麼!!

那副表情應該如何形容呢?不止是單純的驚嚇而已,看着柯南的那雙眼睛之中只有短暫的訝異,隨即變成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喂,你不是最迷她的嗎?”

現在各種傳播媒體一定都爲搶新聞而擠破頭吧。

當然,這也許只是出於柯南想象——

“什麼?”

尋死?這個意思是——

“我……”

“沒什麼啦,只是有點在意而已。”

柯南昨天晚上才偷偷潛入洋子的公寓陽臺上,錄下了那捲奇怪的歌聲,然後第二天她就自殺了。

一般而言,對擅自侵入自家陽臺的“無聊人物”,即使只是個小孩,許多人也一定會怒目相向吧!

小蘭……對啊,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到底是不是由於我的行爲才發生的呢?——

這時,園子又張開了嘴巴:“對了,那個呀……”

“不,一定是因爲我的關係。”柯南叫道。

“柯南!!這就是你對待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洋子爲什麼要自殺呢……爲什麼……一定是我的緣故!”

“不好意思。”

柯南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那種樣子說是因爲獲得解脫,而表示感謝也不爲過。

“柯南,小蘭姐姐有那麼說過嗎?”

小蘭鬆了一口氣。“真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不,不是這樣的……是我,是我,是……”

“……哦。”

“你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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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不要再去想了好嗎?再說,洋子也不會有人錄下了她的祕密就自殺吧。那一定還有其它的原因的。不要想了好嗎?”

“是嗎?”

“柯南,你先聽我說……”

洋子閉着雙眼,平靜地呼吸着。似乎已經穩定下來了。

夏子不禁鬆了一口氣。

當然,剛送到這裏的時候,就知道沒有生命危險了,不過還是無法令人放心。

輸血之後,好像還發了一點燒。

擱在病牀上的那隻左手,裹在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繃帶裏,看在眼裏實在令人心疼。

“可憐的孩子……”

夏子自言自語着,這已經不知是第幾遍了。

洋子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當然也是由於注射了鎮靜劑的緣故,所以一直沒辦法問她自殺的動機。

不論如何,日復一日累積下來的過度疲勞必定是原因之一,夏子這麼認爲。

正好趁這個機會一定要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有人敲了病房的門,把夏子嚇得幾乎跳了起來。怎麼有這麼沒神經的人!

如果是哪個不識相的記者,就一定把他踢出去!夏子義憤填膺到想道。

打開門一看,西尾常務站在那裏。

“啊,您終於來了呀。”

夏子半諷刺半責備地說道,打從事情發生到現在,西尾這還是第一次來醫院。

“我很忙!”西尾粗聲粗氣地說,“人怎樣了?”

“您去問醫生比較清楚吧。”

西尾一聽,怒火往上冒,“我在問你!”

“這裏是醫院喲。請您安靜一點可以嗎?”

夏子毫不示弱。

“好像,還昏昏的。”

夏子想着想着,又輕輕地打開病房門,想回到病房裏。

“哦,你好——”

“反正任何人問你任何事,你都不要表示意見。明白嗎?一律拒絕回答。”

已經看見救護車了,果然是朝這裏來的。一閃一閃的警視燈把路面照得一片通紅。

“夏子……”

“你怎麼不看好她呢?爲了這件事,搞不好她的演藝生命就要完蛋啦!”

“我明白了。”

就算被炒魷魚也在所不惜,面對氣勢凌人的西尾,夏子毫無懼色。

“正跟醫生講到一半,說有急診就又跑掉了。不過,醫生說洋子大概沒什麼要緊的。”

“沒關係。能讓他悠閒地休息到明天嗎?要商量的事可多着哪。拜託你,叫他馬上過來。”

過了一會兒,洋子似乎又睡着了,發出規律的寢息聲。

這可怪了。

“剛纔的聲音是西尾先生嗎?”

總不會又有偶像明星要住院吧。

“那麼,要如何跟媒體說明呢?”

夏子掛掉電話。

“我正在爲這個頭痛哪。”

“就是問你怎麼樣啦,這一類的……”夏子說着往洋子靠了過去:“說太多話會累的喲。明天再說,好不好?”

夏子打了個呵欠。

枯堂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呢?

“怎麼可能這麼快!”

被夏子一問,西尾的眉皺了皺。

“好吧。醫生在哪?”

“再睡一下吧,現在還是半夜呢。”

看來,西尾又回到原來“鐵算盤”的樣子了。

“對不起。”洋子輕輕地說,“現在一定很亂吧?”

勤苦你們啦,夏子心裏暗笑。

夏子本來以爲西尾會跳起來大吼大叫,出乎意料的,西尾卻逃避似的別開了眼光。

“您先生在嗎?麻煩請他聽一下。”

公司會選擇適當的時機發表正式聲明。人家問起的話,只要這麼說就成了。“

“覺得怎麼樣?”

“真對不起。”

西尾說着聳了聳肩。

“那傢伙!這種時候怎麼可以不在洋子身邊呢?”西尾一臉不快地說。

大概因爲有急診的關係,走廊的盡頭喧嚷了起來,護士們也快步往樓下衝去。

“啊?”

“也許是看到了血,覺得不舒服吧。”

“不能拿這種事怪她呀。”

“那麼我回去問問看好了。對不起,這麼晚還打擾您。”

夏子走到窗邊,望下看。

等到車子開進了醫院,從各媒體的車陣裏,有人跑出來打聽是怎麼回事。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之後,傳來一個犯困的女聲。

“嗯……”

“啊,枯堂太太嗎?我是負責照顧洋子的川瀨。”

西尾嘆了一口氣:“那麼,我去找醫生談談。”

“別在意了。總之,現在先好好睡一覺吧。”

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警笛聲,聲音好像逐漸靠近這家醫院。

這也是你們自找的啊,有什麼辦法。夏子在心中暗道。

“我自己也這麼認爲。”

“爲了這件事,原來預定上的電視節目全完了,還有最最要緊的演唱會恐怕也會受影響。”

說着舉步就要走開,忽然又止住了腳步,轉頭對夏子說:“洋子就拜託你了。”

“是啊。居然條這種時間來,真傷腦筋!”

夏子聽見這話不禁楞了一下。

大門口邊上,輪班的醫生和護士正在爲了方纔送到的急診病患忙成一團。

“現在不想,謝謝。”洋子把還剩一半水的杯子又送了回去,開口問道:“電視跟雜誌的記者有來嗎?”

夏子一邊按捺冒上來的怒氣,一邊展開反擊:“爲什麼她會這麼做纔是問題吧。誰也不可能全天候二十四小時都一直跟着她呀!”

正在夏子儘量不出聲地合上門的當兒——

“不能馬上出院嗎?”

“打電話到他家看看。”

“我本來還以爲我會嚇到昏倒呢。”夏子開朗地說着,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想要什麼嗎?”

“哦……”

西尾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

“喂……”

“我想喝水。”

也許是安心了的緣故吧,忽然覺得睡蟲上身了。要不要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呢?想着想着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對了,倒是一直沒看到枯堂的人影。

夏子不情願地走到公共電話邊,撥了枯堂家的號碼。

夏子已經把枯堂給忘了。

“請去問那邊的護士小姐。”

“枯堂呢?他人在哪?”

“哇——嚇死我了,你醒啦?”

“關於自殺的原因,她有沒有說什麼?”

“我知道啦。”西尾苦笑,“你好像洋一3的守護神。”

“滿坑滿谷的。”夏子點了點頭,“現在大概走了一大半吧?不過每家都留了一、兩個人,反正就是要死纏到底的樣子。”

“說要一直待在醫院?”夏子喫了一驚。

“好的。”

西尾嘆了一口氣:“總而言之,自殺未遂這種事還不至於損害洋子的形象,但是,公司的形象恐怕會大大地下降。”

“哦……”洋子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夏子。”

“沒有。因爲打了鎮靜劑的關係,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是嗎?”

夏子把裝了水的杯子遞了過去,洋子稍稍抬起身子,慢慢地喝着。

洋子有如公司的搖錢樹,西尾平常當然就很在意她。可是方纔西尾的那句話,卻似乎壞着超乎於此的意味……

“這可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決定的哪。”

接着,西尾看着病房的門,問:“她說了什麼嗎?”

這家醫院本來就是急診的專門醫院,專門處理各種緊急傷患。

洋子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正以爲她又睡着了的時候——

“要不要喫東西?”

“現在是半夜呢。”

“請讓她好好休息幾天吧。”夏子說:“這是個機會。要是不趁着這次讓她恢復精神的話,同樣的事情一定會再度發生的。”

西尾的態度怎麼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呢?最後那句話,聽起來好像是“真的”在關心洋子的樣子。

“哦。”洋子微微笑了一下,“變成新聞焦點了。”

“怎麼了嗎?”

“他說了什麼嗎?”

洋子入院的時候,枯堂的確是跟着一起來的。不過後來爲了要應付蜂擁而來的媒體記者,就一直沒回病房。

你自己不會去打電話嗎?夏子實在很想這麼說。但是轉念一想,這樣未免太孩子氣了。於是走到一樓去打電話。

“是啊,這下那些雜誌可不愁沒得寫啦。”

“嗯。”

還是老樣子,有好幾部車子停在那裏。不外是電視公司、週刊雜誌、報社之類的車吧。

病房裏沒有開燈,因此是一片昏暗。

“咦?”對方似乎很困惑的樣子,“他不在呀。幾個鐘頭以前纔打電話回來,說今晚要一直待在洋子小姐住的醫院……”

夏子離開窗口,輕聲慢步地走出病房,來到走廊。

忽然傳來的聲音,又讓夏子嚇了一跳。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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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出去!”——

好大的力氣,這真的是女人嗎?

柯南和小蘭被護士從醫院的大門推了出來。

“真是的!”小蘭埋怨地瞪了柯南一眼,“都是柯南!居然在這種時候叫。”

“可是,小蘭姐姐知道她要給我打的是什麼針嗎?”柯南泄氣地苦着臉回頭看了看,“那個護士小姐的力氣還真大哪。”

“連我都擋不住她,該不會是女子摔交選手出身的吧?”

“小蘭姐姐,別說蠢話好不好。”

“那能怎麼辦?”小蘭無奈地扭了一下被撞疼的腰,“好不容易柯南想出來的妙計,被你自己糟蹋了!”

當然,開門見山地走到醫院的服務檯問“請問衝野洋子的病房在哪裏?”的話,人家是不會告訴你的。

於是按照柯南的主意:由柯南扮成緊急病患,打電話叫救護車,要求送到目標的醫院。

計劃順利進行,兩人就這麼混進了醫院裏。但是一看到護士拿着不知是啥藥劑的針筒走過來的時候,柯南便不由自主地叫道:“沒事了!我已經好了!”

這一下引來了人家的懷疑,不一會兒真相大白之後,兩人變理所當然地被趕出來了。

“哎,還好只被罵了一頓而已。”小蘭餘悸未消地說道:“萬一報到學校,可是會被退學也說不定呢。”

“那我們還可以怎麼辦呢?”

兩個人正無計可施的當兒,忽然——

“這不是毛利學長的女兒嗎?”

男人說。

柯南和小蘭喫驚地回頭一看。一輛破兮兮地小型車裏,有個掛着眼鏡的瘦男人正搖下車窗看着他們。

“啊,他不是那位……”

“那天偵探社裏的委託人!?”

“這個我知道!我說的是洋子!”

“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說歸這麼說,石橋的臉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寫着:幹這一行簡直是汛斃了!——

秀珍沒有回答夏子的這個問題。

但是,石橋是這羣人之中的例外。看得出他既不會死皮賴臉地硬纏,也不能在記者面前爲了搶位子跟人家打破頭吧——

“怎麼?要守通宵嗎?”小蘭指着石橋的破車問。

“我不曉得啊,我剛纔在下面打電話。西尾先生,您不是一直待在這裏嗎?”

“哦小弟弟。對不起,是我失言了。”石橋打了一口呵欠,“只要迷迷糊糊地在外面待一待就有薪水可拿。比起你們,記者這一行實在太好乾嘍。”

“對對,我就記得是這個名字嘛。洋子小姐還好嗎?”

一個二十七、八歲,帶着幾分疲憊的年輕人,從車裏走出來,他看起來有點纖細而神經質,並且散發着一股不合他年齡的暮氣,另外,還有一雙似乎不在這個世界的眼睛……

就算已在醫院住很久,趁這個機會去看看太太不是理所當然嗎?這下已經很明白了,西尾和太太之間的感情,恐怕是好不到哪裏去。

“西尾……那,您是西尾常務的……”

“啊……”小蘭一副泄了氣的表情——

“啊,爸爸拆信時,曾提到是他的學弟拜託他,委託了這次的事件。”

石橋放下手中的水杯,帶着一絲令人摸不着邊的笑容說道。

一個好的記者也可以成爲一個好的偵探,偵探不追查真相和報道新聞的騙子也沒有區別——

也許是頭髮亂糟糟、又一副憔悴的樣子吧,這個女子看起來怕有四十五、六了。

“他來啦?喲,我居然都不知道。”秀珍的臉色立刻變了。

忽然在醫院的走廊上被人叫住,夏子回過頭來。

“那麼,沒有進行調查嗎?”柯南問。

“果然不錯!”女子點了點頭。

洋子會送到這裏來,大概是因爲西尾對這家自己太太住的醫院比較熟悉的關係吧。不過,西尾對太太在此住院的事卻隻字未提。

“石橋叔叔,你是負責採訪衝野洋子的記者嗎?”柯南問。

夏子正是要回洋子病房的路上。叫住她的是一個穿着睡袍的瘦削女子,一看就知道是院裏的病人。

簡單說的話,這個人給人的印象,就是那種因爲生活而沒有當成詩人的文學家。

可是這種暮氣沉沉的氣質,這種推脫工作和責任的做法,自哀自怨的態度,同樣令人討厭。

三個人點來了三明治,只有石橋一個人在細細咀嚼。

“嗯,是的。”

小蘭把利用救護車混進醫院的計劃源源本本說了一遍,讓石橋笑翻了天。

“比起不做還是好那麼一點。雖然結果還是失敗了,可是我們努力了。”柯南冷冷地說。

“西尾先生?”

“那就好……”西尾秀珍有些曖昧地說道。

小蘭納悶地“詢問”了柯南一眼,柯南也是一臉迷茫。

哼!所以就拜託我們這些不相干的人去造一些事端,然後由你們來寫——

“啊,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先生有來這裏嗎?”

第2章措手不及的兩個人

“那麼,石橋先生。我們能和你談談嗎?”

對方是記者啊。爲了偵探社的名譽,可不能讓他知道真相。

“我是他太太,現在在這裏養病。”

“洋子小姐?”夏子反問道。

“咦?您不是要我打電話找枯堂先生嗎?”

“不知道。看她那種忙法,恐怕也沒有失戀的機會吧。一定是累過頭,就精神崩潰啦。”石橋絲毫不感興趣地說。

“對啊!她不在病房裏!”

一般來說,柯南並不喜歡演藝新聞的記者和播報員這類人。誰會喜歡這些臉皮厚不可測的傢伙呢?

雖然不甚情願,夏子還是領着西尾秀珍來到洋子的病房前。

“你可以走開嗎?”

碰到像石橋這樣的人,接到這種委託也只有自認倒黴。

“西尾先生嗎?您馬上就可以見到他的。”

“啊,抱歉,只顧着自說自話。我叫做西尾秀珍。”

夏子連忙點頭,“我是川瀨夏子。”

“那麼,石橋叔叔。你知道洋子姐姐爲什麼而自殺的嗎?”

“反正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什麼狀況,走吧走吧。”

石橋始終沒有察覺到小蘭和柯南臉上的怪異,按而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

給石橋這麼一說,柯南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秀珍試着裝出冷靜的樣子,但是臉色已經僵掉了。

和我想的沒有什麼兩樣,毛利叔叔就被這些收買了。真是混蛋!——

“是啊,小弟弟。晝夜不捨,風雨無阻,每天都追着一個十七歲的女孩跑。”石橋的語調裏透着幾分枯澀。

“知道她……洋子姐姐爲什麼要自殺嗎?”柯南問道。

“你們好,我是報社的石橋見章。是毛利先生的學弟。”

“幹新聞工作是爲了我的理想,也是爲了謀生。可是現在卻淪落到去追蹤一個女明星……我不想這麼做,可是我又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咳——”石橋有些傷心地嘆了一口氣,“最近,我正在編輯工作的三四年來自己所著的書,已經到了最重要的關頭,我分不了心,所以拜託了你們偵探社爲我來做這些,這就是理由。”

“是的,就這些啊。”石橋有些詫異地看着小蘭和柯南,“毛利先生接下了不是嗎?我在信中說好爲他寫一份個人偵探傳記,和衝野洋子的報道放在一期中刊登。這是毛利先生的要求啊?你們不知道嗎?”

“什麼?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

“麻煩你帶我去好嗎?”

秀珍很有禮貌地說着,可是語氣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

“……知道,呵呵!”

看來,石橋是沒有想要飛黃騰達的樣子了,不過他本人似乎對升遷也完全不感興趣,總是一副以自己的職業爲恥似的冷漠樣。

“您是哪裏欠安呢?”

小蘭雖然笑得雖然很平常,可是手上卻突出了青筋。

“你,是不是那個,假如不是的話那真抱歉——衝野洋子的助理小姐?”

“呃,我是毛利蘭。這是您見過的,江戶川柯南。”小蘭指着自己和柯南向對方介紹道。

“已經住好久嘍!”秀珍說道:“簡直覺得自己變成這家醫院的主人啦。”

一進到餐廳剛坐下,柯南和小蘭就準備問這個問題,可是沒想到這句話卻從石橋的口中說了出來。

小蘭直視着石橋的臉,帶着“要挾”的口吻說。

“啊,我不曉得……”

“呃……我想,應該在洋子小姐的病房裏吧。”

“嗯,是的。”

“嗯,傷勢已經穩定了。”

“對不起,請問您是哪一位?”

“我……”西尾說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了在一旁的妻子,“秀珍?你在這裏趕嘛?”

石橋被小蘭當頭一問有些納悶,不好意思地掃視了一下小蘭和柯南又看了一下週圍。

“既然這樣,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小蘭不禁勉強暗笑了一句,暗自卻握緊了拳頭:“爸爸……呵呵,是爸爸……”

大概因爲處在感倒旁邊的關係,這家餐廳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現在雖然是半夜,裏頭卻有不少客人。

西尾就在走廊上,看起來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嗯,等天亮就有人來換班了。”

“哇,太厲害了!你們實在比我有幹勁多啦,哈哈。”

“就這麼簡單?爸爸就爲這些接下了你的委託?”小蘭問。

“小蘭姐姐,毛利叔叔今天有‘事情’,到衝野洋子姐姐所在的公司去了啊!”——

夏子心想:哇,糟啦,看來似乎不說比較好的樣子。

該不會把我當成護士了吧?夏子想道。

石橋把車子停在一邊,三個人走進了附近的家常餐廳。

“哦,對哦。爸爸工作得也很努力……呵呵……”

“請等一下……”

“這個……小弟弟,我也不清楚啊。”

“我不喜歡現在的工作,這和我當初設想的完全不一樣,但是我又不能失去它。”

“我先生在哪裏呢?”

“哦,那就拜託毛利先生了……哦,當然。也拜託你們了。”

“我想你們現在一定帶着這個疑問吧!”

“你們好像剛剛纔從醫院裏出來嘛?”石橋說道。

“那……是爲什麼呢?能告訴我們嗎?”小蘭問。

夏子開口招呼道,西尾嚇了一跳轉過身來:“是你啊!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可是一個什麼都不幹的人算什麼呢?

“既然石橋先生是記者,那又爲什麼要拜託偵探社去調查衝野洋子的底細呢?”

“反正明天經紀公司一定會召開記者會的嘛。到時候照着寫一寫,報上去就好了。”石橋滿不在乎地說道:“要是隨便亂挖新聞,搞不好人家以後就把你列入拒絕往來戶。萬一變成那樣就慘啦。”

“我纔想問你這句話呢。”秀珍冷冰冰地說道:“來這裏了,也不去看我一下,你是什麼意思?”

“你說什麼東西!我是在忙公事哪!”

“就算再忙,總不會連到我房間走一走的時間也沒有吧?”

“你給我聽好!現在可是非常狀況!”

夏子一點也不想聽西尾夫婦在這裏吵架,便走進病房裏。

燈是開着的,牀上空空如也。

會去哪裏呢?不是明明睡得好好的嗎?

夏子回到走廊上。

“少給我廢話!要不是我拼死拼活地工作,你能在這裏過舒服日子嗎?”

“什麼叫舒服日子?你以爲我喜歡住醫院啊?”

見兩人吵成一團,夏子連忙插嘴說:“請等一下!西尾先生,洋子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我怎麼知道,剛纔進去看時,她就不見了。”

“額快去找她!她剛自殺未遂,搞不好又什麼地方尋死了!”

“啊,是、是嗎?”

西尾一反平時的冷靜,這會兒也慌了手腳。

“我去洗手間看看。麻煩您去找護士小姐,告訴他們這件事!”

“知道了!”

眼看兩人都走遠了,西尾秀珍從鼻子裏發出不滿地哼聲。,打了個呵欠,這才慢吞吞地邁開腳步。

“好像有什麼狀況哪!”

回到醫院門口,石橋停下腳步。

一大早天色半點亮意還沒有的時候,就從牀上被挖起來,大概沒有人會高興的。

“拜託,請讓我一起上車!”

衝野洋子喘着氣靠在椅背上,緊緊地合抱着披在身上的夾克。

“石橋啊?還沒有找到哪。”

“可是……”

夏子走進病房,嘆了一口氣。

“柯南——”

的確,一眼就可以看出情況不大對勁。護士和醫生們都在醫院外面到處跑來跑去。

雖說不能一口咬定絕對沒有,至少波月本人還沒碰到過。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打個電話回去看看也無妨。

但是醫院的出入口都有人看守着,洋子如果不是偷偷摸摸出去的話,是不可能出得去的。

要是真的覺得已經被逼得無路可走了,或許真會做出尋死的事吧?

波月大大咧咧地點了一支菸,在沒有開車窗的情況下獨自抽了起來。

從剛纔洋子的樣子判斷,實在料不到她會失蹤。

夏子正打算離開病房時,腦海裏卻掠過了一個念頭。

雖然,波月在警局中從事的是比較“有修養”的工作——法醫。

“哦?那我們又能怎麼辦?”

而且,雖然這個解釋有點牽強——假如真要尋死的話,在醫院裏就可以了嘛,能夠動腦筋潛出醫院的人,一定不會連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到。

這個念頭來得實在非常突然,等到夏子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身體已經行動了。

抱怨歸抱怨,兇殺案可不會體貼到家地專挑在朝九晚五的時間內發生,不如說正好相反——多半都在深夜。

石橋向一個握着麥克風的男人開口問道。

這倒真是不可思議。醫院的出入口人多得很,而且外頭還有各媒體的車子在等着呢。

“別家報社的人都哪兒去了?”

是夢?還是現實?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柯南,連忙挪了挪身子。

小蘭向司機說明了回家的路線。

值班醫師苦着一張臉,搖了搖頭說。

對方塄塄地看着石橋,“你剛剛不在這裏嗎?”

她該不會回公寓去了吧?

何況,會吧“有修養”這三個字用在波月身上的人,恐怕一個也沒有。

被小蘭這麼一說,柯南不禁啞口無言。

“醫院嗎?”

但是,有一雙沒有生命氣息的眼睛回望着夏子。

“搞什麼!再這種時候把人叫起來!”

要是那樣的話,就不會在這種時候被人叫出來了。波月想道。

“你這傢伙,居然到現在還沒被炒魷魚!衝野洋子從醫院裏失蹤啦!”

波月一邊打呵欠一邊抱怨。

看來只好乖乖回家,祈禱洋子平安無事啦。

“真是的!犯人幹嘛不把屍體混在病患裏,不就可以瞞天過海了嗎?”

看來小蘭這時要冷靜得多了。

“真奇怪……”

“殺人現場在哪?”

嗯,的確,那耳並沒有洋子的影子。

“在醫院。”

“您不用擔心,我們會自己叫車回家的。”小蘭說道。

“啊……對對!”

當然,這中間也有目暮和白鳥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功勞”。

洋子會不會在這裏呢?

一張只能在電視或舞臺上纔看得到的臉孔,突然毫無預警地出現在眼前,當然會嚇到的。

***************************************

是枯堂隆宏!!!

“電話……電話在哪裏?”石橋嘴裏嘟囔着走掉了。

回頭一看——

西尾擦着額頭的汗。

柯南和小蘭面面相覷。

一方面是爲了更快到達勘探現場,加快出勤效率,另一方面也是爲了照顧到警員人手不足,調動幾個在警局心理測試中不合作的文職人員去體驗生活。

“還沒有找到?什麼還沒有找到?”

要是從出入口走出來的話,一定逃不過虎視耽耽的衆人。

“啊,那邊有個電視臺的熟人。喂,怎麼了嗎?”

“咱們還是回家吧。”小蘭說。

無論衝野洋子是被人帶走了,還是自己躲藏了起來,都不能說明她安全了——

忙活了一天,小蘭不禁覺得身心俱疲。推己及人,柯南現在一定比自己還要疲憊吧。況且兩人都沒有喫晚飯。

不過,這個當兒很清楚地,夏子卻不怎麼擔心。這倒不是因爲相信一般“自殺過一次的人不會再度尋死”的說法。

波月問負責駕駛的警官。

如果現在跟醫院的人一起尋找洋子的話……可是纔剛從裏頭被趕出來,萬一被誤會的話就更麻煩了。

“實在不明白哪。”

可能就因爲跟死人打交道打得多了,所以心理、脾氣都會有扭曲吧。

柯南先進去,小蘭接着上車。

話說回來,幹這一行的要是脾氣太好,也許反而難辦事呢。

“真奇怪啊。”小蘭說道。

“看,有計程車來嘍!”

波月雖然愛發牢騷,倒還沒到年紀一大把的時候。

“真的?傷腦筋!怎麼可以故意趁我不在的時候跑走呢?”——

“可是,現在人不見了!”

警車在依然一片昏暗的馬路上飛馳着。

“呵呵!”開車的警官賠笑道,“要您過去也是爲了要走一下程序,畢竟您是專業的嘛!”

*****************************

而且,前一個晚上還是過了十二點才上牀,還沒睡足五個小時,就算再有修養的人也會不痛快吧。

夏子趴在地板上,往牀底看去。

事實上他與小五郎曾在一個警校受過訓。對年輕女孩而言,他當然已經夠老了,不過離退休的日子還早呢。

這個樣子若還能出人頭地,就太沒天理了。

“我得先打個電話回社裏。”石橋對柯南和小蘭說道。

小蘭握着柯南的手安慰他道:“洋子她現在有沒有事誰也不知道。與其在這裏不知究由地等着,還是回家去看新聞吧。好嗎,柯南?”

“我也不知道。可是,這麼多的眼睛,洋子是怎麼離開醫院的呢?”

“難道……”

“去休息一下嘛。發生什麼事了?”

洋子失蹤了。這下子準會被社長罵得狗血淋頭,要是洋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就連飯碗都難保啦。

柯南自己也很清楚,這種時候待在這裏也沒用,可是也不想現在放棄——

“好吧……那隻能這樣了。”——

由於最近治安問題嚴重,急調了波月去了出勤組。

只是,如果洋子並不是出去尋死,那一定有什麼非離開醫院不可的理由,會是什麼理由呢?

“果然,洋子還是想尋死嗎?”小蘭說。

小蘭舉手叫車,空着的計程車駛近停了下來。

根據長年陪伴在洋子身邊,培養出來的直覺判斷,總覺得事情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柯南簡直嚇呆了。

警官的言下之意是說——醫院的醫生多爲活人辦事,而您是專爲死人辦事的。

而平時牢騷最多的波月,這次首當其衝。

突然,就在這時候有人從小蘭的後面跟着進了計程車,小蘭喫了一驚:“怎麼了?喂……”

“可是,洋子她搞不好現在又跑到哪裏去尋死了!”

“剛剛看起來還很平靜的嘛。”

“如果洋子真的有事,那一定會有人知道,那麼多的眼睛在看着哪。”

“要那些醫生是幹什麼的,這點事情他們都解決不了?”

現在最令人憂慮的,當然是洋子可能再度自殺。

小蘭望着柯南牽起他的手,“既然我們進不到醫院裏去,那我們還是回家吧。”

“柯南!”小蘭開口說道:“讓一讓好不好,很擠呢。”

在死之前,一定要升到警部才甘心。波月常常這麼想。

平常他就經常臭着一張臉。雖說常年在死屍裏打滾,也算情有可原,不過多半還是個性原本如此的緣故。

“到那裏還要不要五分鐘以上?”波月問道。

“不,再兩三分就到了。”

“是嗎?”

波月不禁泄了氣。本來想有五分鐘的話,就可以乘機再睡一下的。

“就是那裏。”

波月朝着駕駛指的方向看去,不禁睜大了眼睛。滿坑滿谷的車子,把道路塞得水泄不通。

有摩托車,還有電視公司的轉播車!

“怎麼,職業棒球聯盟改在醫院裏打嗎?”波月順口胡謅一番。

警車一停,一位年輕的刑警跑上前來開門。

“您是本局的波月誠先生吧。”

“正是。”

“我們正等您來。”

波月一看攝影機的鏡頭居然沒有對準自己,不禁有幾分不悅。話雖如此,如果真對着他照,八成也會被他臭罵一頓吧。

“這件案子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年輕刑警一邊往醫院裏走,一邊說道:“等到早上電視一開播,一定還會更熱鬧。”

“到底是在吵什麼啊?”

聽波月這麼說,年輕刑警似乎喫了一驚,“您不知道嗎?”

“我纔剛從牀上被挖起來,什麼都沒聽見就來啦。”

“呃……大概……”

“她失蹤了。”

“我奇怪的是……”小蘭猛然低下頭,冷峻的表情直頂着柯南的臉。“爲什麼柯南會說得出這些!”

“喂,小蘭姐姐,能給我一杯水嗎?”

柯南呆呆地望着那張“熟悉的臉”。

“離開醫院了,是嗎?”

“哼……嗯。歌手是嗎?”

直覺告訴我可以相信,她沒有必要爲殺經紀人如此大費周章,陷自己到這種境地啊——

“原來如此。是這樣的,被害者是個叫枯堂隆宏的男子。”

“怎麼這麼說!”

“那是爲什麼呢?”

夏子在腦海裏迅速地把到目前爲止發生的事整理了一下,然後開始說明……

“不用謝!”

“洋子小姐不會殺人的!”

“那、那、那,原來不是夢哇。”

報紙啪地一聲落在柯南面前。

“謝謝!謝謝你們!”洋子微笑着鬆了一口氣道:“和你們在一起還真有趣呢。”

首先躍入眼簾的是“兇殺案”幾個大字。然後下面是洋子的照片,和“偶像歌手,行蹤不明”的標題。

“我是負責照顧洋子小姐的助理,叫做川瀨夏子。”

現在已經快接近中午了。

小蘭一臉笑嘻嘻地把手捂在柯南的頭上,用力搖來搖去。“我不是說過,你別看柯南現在這樣阿呆阿呆的,碰到緊要關頭的時候還是挺管用的不是嗎?”像是想到了什麼,轉向洋子說:“就這樣離開醫院……洋子的傷不要緊嗎?”

“啊,是衝野洋子。是現在很受年輕人歡迎的偶像歌手。”

“沒關係的。”洋子連忙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還是不要給你們多添麻煩的好。”

“是什麼名人嗎?”

“是,對不起!”

“阿呆阿呆的柯南!看一下今天的報紙吧!”

波月乾咳了一下。

“早安!”——

“自殺?”

“哎?!”柯南立馬一臉的呆滯。

可以相信衝野洋子嗎?——

“反正就是說,你認爲那個叫什麼來着的歌星是兇手,對不對?”

“您說洋子小姐嗎?是的。”

“你,你說誰阿呆?嘎?”

那可不一定,她不是曾自殺過了嗎?

“柯南,你還真是大脫線呢。”

“死了嗎?”

柯南拿起水杯便猛喝一大口,結果嗆得直翻白眼。

“我沒有殺枯堂先生。……你們相信嗎?”

嚇!小蘭的感覺好像越來越敏銳了呢!

柯南一邊揉着眼睛,一邊往客廳兼飯廳走去。“怎麼夢到衝野洋子了呢?”

“昨晚給你們添麻煩了,真對不起。”洋子說道。

“咦?柯南還真懷疑過洋子是不是兇手啊!柯南考慮問題還真苛刻呢!”小蘭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都快趕上工藤……不對,奇怪啊……”

“是。”

“小蘭姐姐,你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柯南詫異地看着小蘭。

“哦?”

“很好。總而言之,照着先後次序把事情說一遍給我聽。有自殺未遂這回事吧?就從那裏說起。”

咦,桌邊怎麼坐着一個沒見過的女孩,不不,沒見過纔怪!

“經紀人?”

*****************************

呵呵,毛利叔叔離開真是可惜啊!否則他又可以表現一出“個人英雄主義”了。

“而且還是死在洋子的房間裏喲。”小蘭說,“所以,嫌疑就落在洋子身上啦。”

“屍體塞在病牀底下。”

突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那……那個偶像歌手呢?”

“哦?”

波月推門走了進去。

“她昨天自殺未遂。”

波月緩緩地點了點頭。

波月頓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說是誰的經紀人?”

“……我也相信洋子姐姐。”

“現場在什麼地方?”

刑警臉色發青,直挺挺地立定不動。

小蘭嘆了一口氣,“瞧你這副德行,原還指望你來幫忙的呢。”

小蘭用右手撓了撓頭,看着柯南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

“就在這裏。”

“怎麼又已經十一點了嗎。我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啊!”

“給你。”

“再說按洋子姐姐現在的情況——在這麼多人的衆目睽睽下,左手受傷,大量失血,實際情況也不允許洋子姐姐行兇。如果是想出了某些天衣無縫的詭計,那就更沒有逃跑的必要了啊!”

小蘭把杯子放在柯南面前,並從壺裏倒出涼開水,“洋子,我相信年一一定不會做傻事的。”——

“不,不是的。不過,他是衝野洋子的經紀人。”

況且,以前我們就和她很熟了,如此可愛的一個女孩子也不應是兇手吧。

“你說她怎樣了?”

“不,好像沒有什麼大礙的樣子,不過,還是住進了這家醫院……”

在電視熒幕和唱片封面上令人深深着迷的那雙眼睛,現在正凝視着柯南——

“喲,是你呀。”

“是。”

“哦,好的。”——

“被殺的是我的經紀人。”洋子說道。

“哼,嗯。助理是嗎?來得正好,讓我聽聽你怎麼說。”

“那麼兇殺案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枯堂,被刺死在衝野洋子的病房裏。”

年輕刑警指着一扇門。

“有什麼奇怪的?”

咦?小蘭到底在說些什麼?

“用剃刀割腕。”

“這……”

“在醫院裏請安靜!”一個護士跑過來說道。

“呃。”

柯南喘着氣說:“如果洋子姐姐真是兇手的話,那更應該留在醫院裏。”

小蘭搖搖頭:“你別看柯南現在這麼阿呆阿呆的,碰到緊要關頭的時候還是挺管用的。”——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正在現場協調工作的高木涉瞧見波月,開口說道:“怎麼,是我有什麼不對嗎?”

“幫忙?幫什麼忙啊?”柯南嚇了一跳反問道。

“怎麼,你是誰啊?”

“下次給姐姐一個更好的理由好嗎?”——

“那很簡單啊,就像報紙上推理的一樣。因爲洋子姐姐逃離了醫院,所以更被人懷疑是兇手了啊。”

“這次的兇殺案可要慎重處理哦。就算是事實,也不能公開發表衝野洋子是嫌犯吧!”

給波月這麼一問,年輕刑警不禁結巴了起來,“呃,我的意思是……她失蹤了,然後病房裏出現了屍體……”

“小蘭姐姐,你在幹什麼呢?我好餓啊……”

“就是這種先入爲主的觀念,纔會導致搜查錯誤!”波月大聲吼了起來,“好好給我記住這一點!”

“又是毛利叔叔和新一哥哥教會了柯南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柯南說着往椅子上一倒。

“現在雖然還在找她,但是大概不會有什麼發現。顯然她已經逃離醫院了。”年輕刑警嘆了一口氣,又說:“我也是她的歌迷,不過……該不會是她……”

波月瞥了一眼空着的牀。“她就睡在這兒,是不是?”

“嗯!”

洋子看着自己包着繃帶的左手,“傷口本來就不大深,所以……”

柯南好不容易纔鎮定了下來。

大概用“鎮定而緊張”來形容,比較恰當吧。不過一鎮定下來,柯南總算有了比較真實的感覺。

“那、那……上次事件後好久不見……最近在忙些什麼……”

“柯南!”小蘭敲了一下柯南的腦袋:“現在說這些廢話沒用了!請動動你的小腦瓜,想一想我們怎麼幫洋子小姐的忙吧。”

“那是當然!”柯南點頭,“可是,首先柯南想問候一下洋子姐姐,是因爲我才……”

“不,柯南小弟弟。”洋子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問,“不是因爲你才發生這些事情的,這與柯南無關,柯南看到了我的祕密,不過,關於這件事我暫時還不想說明。”

“真的嗎?”柯南詫異地抬起了頭,說:“真的不是因爲我的緣故?”

“請不要太過分自責了,這些與柯南無關的,是其他的一些事情……才……”

洋子的臉上默默湧出憂傷的表情。

“這樣就好了,我一直很擔心洋子姐姐的安危,過分地自責呢!現在沒事了。”

小蘭拍了拍手,一臉陽光的笑容。

柯南頓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知道了,我什麼也不問。”

“謝謝!”

洋子如釋重負地露出了微笑。

柯南是頭一次見到她這種笑容。雖然已經記不清楚到底從電視上看過洋子多少次了,但是這個笑容和其它的都不一樣。

“來,喫飯吧!”

小蘭料理着桌上。

比較起來,在這種時候,小蘭要冷靜得多了。就是柯南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恐怕不只是懷恨這個原因而已。”柯南說道:“殺人的動機形形色色多得很。比如說有什麼祕密被知道啦,或者在什麼不可見人的場合被撞見啦之類的……”

“原來如此。”柯南點點頭,“那麼,當時在醫院裏的還有誰?”

“只要有一百萬就好了,您能不能借我呢?”

“真搞不懂,爲什麼要殺人呢……”秀珍自言自語道。

“哦,不麻煩。我知道啦,那我進去一下。”

“西尾太太也去醫院看你嗎?”小蘭問道。

“有沒有誰跟這個枯堂先生有過節的?”小蘭問。

“是嗎?不過像這樣這逃走了,不是最確切的證據嗎?”

用餐時,小蘭可以避開敏感的事情,和洋子聊着一些瑣碎的日常話題。

而且——沒錯,這件事怪得很,就在最近,西尾好像有女人了。

“你怎麼了?”秀珍說道。

“是,是啊。”

“……你想說什麼?”秀珍的聲音顫抖着。

“爸爸這個人嘞,是個很沒神經的人啊,如果他在這裏的話,大概也只想問洋子小姐要幾張簽名照吧。”——

心裏藏了“兩”個大祕密,還真是令人緊張。

走進來的是一個早就熟了的護士,名叫近藤明子,年紀大約二十五、六,還有一副很適合這份工作的健壯體格。

“其實,除了任性的毛病以外,您也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把這間病房當作旅館用的力氣,是絕對不缺的。”

“啊,近藤小姐嗎……”

柯南正要接話,玄關的門鈴響了。

“真高興,你們都願意相信我。”

“我會爲您保守祕密的。您放心,我這個人識相的很。”近藤明子聳了聳肩,“無論是對您丈夫或是警察,我都不會說的。特別是您跟那個男人在這裏爭吵的內容……”

用餐告一段落的洋子說道。她身上穿着向小蘭借來的衣服,看起來可愛極了。

又不是電話答錄機,難道不能偶爾換句話講嗎?秀珍忍不住這麼想。

洋子也解脫了似的,談得十分融洽。

“說得也有理。”小蘭說。

“……您還好嗎?”

“小蘭。”

說着放低了聲音:“是那位石橋先生喲,那個記者。”

“有發生過什麼事嗎?”

“我,爲什麼要借你錢?”

“警察還沒宣佈她是嫌疑犯喔!”

“這些人之中,也許有人恨枯堂先生。”

小蘭站起來離開座位。

每天想着生病和日子的寂寞,只會讓自己覺得更悽慘而已。所以只能把心思放在眼前能想到的事情上,藉此打發時間。

近藤明子沒有反應,只是默默地站在牀邊。

當然了,因爲生病不得不住院,當然高興不起來。不過秀珍不高興的原因有點不大一樣。

“跳槽嗎?”

秀珍轉過頭來,“你不這麼覺得嗎?”

“醫院附近也亂哄哄的,電視臺什麼的來了一大堆。”

秀珍的臉僵住了。雖然張開了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小蘭走了回來。

看着洋子快步走入裏面房間,柯南鬆了一口氣。轉頭朝向大門——

“我,現在蠻需要錢的。”

洋子不禁莞爾,“對不起……”跟着說道:“你們真是好人。”

“你說什麼?”

“要轉到別家公司這件事,從半年前就談了。社長拼了命纔沒有讓這件事泄露出去。”

只剩柯南和洋子兩人面對面坐着。

“咦?石橋叔叔怎麼會來的?”

“昨晚還不得了!”近藤明子接住秀珍的手量脈搏:“有這種事情發生,還是醫院成立以來頭一遭哪!”

“您說衝野洋子?不,好像還沒有的樣子。”近藤明子說。

“是啊。居然殺了人!真恐怖哇!”

“現在的公司有什麼不好的嗎?”

哈!小蘭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在除媽媽以外的女性面前打擊毛利叔叔的機會啊!

“不是的。”洋子搖搖頭說:“我對公司並沒有什麼怨言。不,應該說本來沒有。只是,我希望能夠試一下自己的能力。想要離開原有公司,嘗試新的發展……”

近藤明子搖了搖頭,“我想,就算是大人,做事也是一樣沒有什麼道理吧!”

小蘭爲難地看了一眼柯南。

“他是個非常安分老實的人,實在想不通爲什麼會被殺……”洋子搖着頭,“不過,想來想去,只有……”

“那個時候,有助理夏子小姐、常務西尾先生、還有……對了西尾秀珍的太太一定也在。”

“總之,我沒有殺枯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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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說着,忽然困惑地打住了。

洋子像是有話要說,但好像因爲不好意思而泛紅了臉。“想請問,就是……爲什麼這麼久都沒有見到毛利先生呢?毛利先生什麼時候回來啊?”

“不過,憑我們能查得出來嗎?”洋子問。

波月的一張臭臉是來自“這個世界老是沒好事”,而秀珍則是因爲覺得老被人忽視。

秀珍聽了似乎嚇了一跳。

“爸爸!?”

柯南一聽臉紅了起來,連忙搔搔頭。

但是,搞不好內心裏暗想要看一看丈夫急噪不安的樣子呢。

“哦?”

“這年頭的小孩啊,想的事、做的事實在沒有半點道理哪。”秀珍說道。

女孩子之間的話題,總有一些柯南插不進的地方。這會兒他只是默默地注視着這兩位女孩。

以秀珍的立場而言,應該希望衝野洋子是無辜的吧,畢竟丈夫可能靠洋子喫飯的。

“住同一家醫院?”

柯南和小蘭嚇一跳問道。

“找到人了嗎?”秀珍不由得好奇。

“毛利叔叔去沖繩辦理一件‘重要’的事情,已經去了一個多禮拜了。”柯南說——

“一百萬?你腦袋有問題啊?”

從窗子可以看得到醫院的中庭,秀珍把目光轉向那兒。

秀珍馬上裝出一副病怏怏的聲音:“我不太舒服……昨晚鬧成那樣,一點也睡不好。”

洋子反射地就要起身。

洋子現在所屬的公司,除了洋子之外就沒有其他稱得上“大明星”的藝人了。

要是失去了洋子,那可是攸關公司存亡的大問題。

小蘭一時之間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洋子的這個問題。

“其實,我想移籍的時候,就找上了一家小公司……”洋子偏了偏頭:“不過,那是非常祕密的事,而枯堂就是負責聯絡的人。”

深信着有這麼回事,不知在心裏臭罵了丈夫多少遍,甚至還想衝進丈夫偷情的地點,捉姦成雙……活多少變得好過了一點。

“也許是我的移籍問題吧。”

“他是來找爸爸的,可能要坐一下。洋子,麻煩你到裏面房間躲一躲吧!”

“我們不能這麼沒志氣!”小蘭握住拳頭像是想找人練空手道一樣。

“爸爸,他……”

近藤明子臉上的護士表情消失了,現出的是她“真正的面目”。

這是出於做妻子的第六感,至於猜得對不對,那是另一回事了。

“這跟枯堂先生有什麼關係呢?”小蘭問道。

問毛利小五郎在哪裏需要臉紅嗎?對此,應該臉紅的是我們吧!

太太生了病,做丈夫的卻幾乎不來探望。每次打電話去,總是用一句“現在很忙”就搪塞掉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

“這樣嗎?”近藤明子面無表情地說:“那個被殺的男人在您這兒出入的事情,不是別讓人家知道比較好嗎?”

“不,沒什麼。”

“是這樣……難怪沒有見到毛利先生。”分明從洋子的語氣聽得出失望,也許是想多見一面“大偵探毛利小五郎”吧。

“我想,西尾先生因爲太太住那家醫院,比較熟的關係,纔會把我送到那裏的。”

“柯南。”

看到小蘭的目光又要轉向自己,柯南及時收口。

“正確地說,應該是請您給我纔對。”

西尾秀珍總是一臉的不高興。

“不,西尾先生的太太在那裏住院。”

“放心啦,刑警們都知道我爸爸的,他們不會查到這裏來。洋子你在這兒坐一下,我去應門。”

“爭吵?哪有這……”

“太太您不是說過‘要是敢這麼做的話,就殺了你’嗎?我剛好不小心聽到了。”

秀珍鐵青着一張臉,盯着近藤明子。

“好了,我得去下一間病房啦!”近藤明子吸了一口氣,“別忘了,一百萬喔!”

臉上帶着笑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出去。

秀珍緊緊地抓着毯子,她鬧中一片空白,緊握着毯子的兩手不斷地顫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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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不能出門啦!”

男人苦笑道。

這裏是他的家。話雖如此,其實是諸多“公館”其中的一棟罷了。

他沉坐在沙發裏,輕輕搖晃着手上裝有威士忌的玻璃杯。這是個五十歲左右,淺黑皮膚,體格相當健壯,一臉精明的樣子。

“真是傷腦筋。”西尾寬說道。

“光是一直傷腦筋,事態也不會好轉。”

這個男人名叫羽坂道,正是衝野洋子所屬製作公司的社長。

“能怎麼辦呢?”西尾兩手一攤,“找不到洋子,也沒辦法指出到底殺害枯堂的兇手是誰。事情會變成這樣,已經很明顯了。”

“這我也明白。”羽坂點了點頭,“隨便打開電視一看就知道。傳播媒體已經把洋子當作是兇手啦。”

“是的。奇怪的是,警方到現在還沒有發佈消息。”

“爲什麼呢?”

“不知道。”西尾搖了搖頭,“可以喝一杯嗎?我實在累慘了……”

“嗯,自己去弄吧。”

“謝謝。”

西尾喫驚地望着夏子,“咦,你不知道嗎?”

“沒錯,媒體一定會大肆報道的。”羽坂微微一笑,“這一來就不用花錢做廣告了。總是要試着化危機爲轉機嘛!”

“何況洋子不是剛自殺未遂嗎?也許精神狀態還沒有安定到可以開演唱會的程度呢。”羽坂頓了好一會兒,“還有一點,要是讓大家到最後一刻都還不確定洋子會不會出現的話,就可以達到最佳的宣傳效果。你不這麼想嗎?”

“就不曉得是誰……”

“如果取消的話,恐怕公司非倒不可。”羽坂直截了當地說,“你明白吧?”

“可是,你是跟洋子最親近的人呀。”西尾追問不捨。

萬一得取消這個企劃,光是退票的金額就很不得了。

西尾往家庭式吧檯走去。雖然不是多氣派的大吧檯,裏頭的好酒倒是不少。

夏子呆了好一會兒,“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嘛!”

“不論您怎麼說,事實上並沒有這樣的人啊。”

夏子本來已經回到公寓裏,又被西尾叫了出來。

“男朋友?”夏子瞪圓了眼睛,“你說洋子小姐有男朋友?”

這個女人赫然就是——

地點是洋子住的公寓附近的咖啡廳。

“是嗎……”西尾嘆了一口氣。

“反正這也沒什麼稀奇吧。所以呢,洋子由他跟着倒也是滿安全的。”西尾說着喝了一口可樂,冰已經溶化得差不多了,可樂味道變得淡淡的,“噯,夏子小姐。”

“現在不用再道歉了。總之,先解決眼前的問題要緊。”

“沒有什麼比較可能的地方嗎?譬如說朋友家裏,或者……”西尾稍微壓低了聲音,“男朋友呢?”

“請先別說這個。”夏子說道,“兇殺案的調查怎麼樣了?”

“我會留心的。”夏子一副受夠了的樣子說道:“我要回公寓了。萬一這時她打電話來,不就沒人接了嗎?”

“這麼說,枯堂是死在別人手裏的?”

這個企劃就是要利用媒體,將洋子的知名度提升到頂點。

西尾取出玻璃杯來,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倒太多恐怕會被羅嗦,所以花了點時間拿捏恰倒好處的分量。

“別管那傢伙?人家還有太太在呢!”

“你想想看,找回影子內閣子的事一旦公佈了,警察還不立刻找上門來問東問西嗎?”

“您說得也是。”

“演唱會現場的一萬名歌迷和各大媒體都一致翹首期盼。到了開演前五分鐘洋子還沒來。接着四分、三分、兩分、一分……然後洋子終於趕到了!這下全場歌迷一定會瘋狂歡呼的。也許會釀成大混亂吧。當然警察會抱怨也說不定,那可不管了。愈是混亂,我們的收穫愈大。這會變成歷史性的大事哪。不過……”羽坂站了起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得先找到洋子。萬一到時候她沒有出現的話,咱們可是會被歌迷踩扁的。”

“枯堂那傢伙,實在不是能幹的人。”

“就算那樣,想要的話還是可以找到空擋跟男人交往吧。”

“他跟他太太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哪,枯堂只對男人有興趣。”

“您是說,是否要取消演唱會這件事嗎?”

一個穿着黑色時裝,戴着金絲邊眼鏡的中年女人抱着肩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自言自語。“說讓我來看看……到底要不要進去呢?”

“枯堂先生爲什麼會被殺?實在令人不明白。”夏子喝了一口咖啡,說道:“那麼老實的人……”

“這您剛剛已經說過了。”

可是就在今天,非英理像往常一樣到“妃”律師事務所的時候,接到了小五郎的電話。

“我也是這麼認爲。”

“那你明白吧?如果她跟你聯絡了,一定要馬上通知我,千萬別讓警察或記者發現!”

“我明白了。”西尾說着乾了杯,“一切就照預定進行。”

妃英理工作能力超強,所以異常的忙碌,就連今天這樣的禮拜天也是額定的工作日。

“儘量找就是了。”羽坂說道:“有可能性的地方全都去找找看。還有,如果真找到的話,記得不要馬上公佈。”

“嗯,您說得也沒錯……可是,我又沒有超能力,怎麼可能曉得她現在人在哪裏呢?”

夏子留下直眨眼睛無言以對的西尾,走出咖啡廳,揚長而去。

“不清楚。大概發現兇手另有其人的線索吧。”

“真沒有想到,那個混帳傢伙會打電話給我!”

“我正在想。”

“爲什麼呢?”西尾大惑不解地問道。

“什麼?你想到什麼了嗎?”西尾連忙湊了過去。

“爲什麼呢?”

“可是有一個前提:絕對要在演唱會之前把洋子找回來!”

“別管那傢伙了。”西尾聳了聳肩,“現在先找洋子要緊。”

“假如取消了所有的計劃,那可是大損失。電視轉播的時段已經敲定,全球錄影的事也安排好了,而且演唱會和現場錄音的準備工作也在進行。如果這一切全部泡湯,那損失可不得了。”

“要……這麼說嗎?”

“我也不知道哇。”

“還用你說嗎?”羽坂有些焦躁地說道。

西尾忙不迭地催着夏子。

西尾啜了一口酒說道。

演唱會的觀衆將超過一萬人,門票在發賣當天就告售磬。

“也許吧。”西尾拿着酒杯回到沙發坐下,“要不然就無法解釋警方爲什麼到現在還沒發佈通緝令的原因了。”

這次會有這個大企劃,是希望假如企劃成功,上回的損失不但可以完全彌補過來,而且還可以有盈餘。

“非找到她不可,不論用什麼手段。”羽坂說,“既然警方並沒有宣佈洋子是兇手,所以就算找到人了,也不用擔心會被逮捕吧。”

現在正是公司青黃不接的時候,本來期待能夠繼洋子之後成名的新人發生了醜聞,不得不就此銷聲匿跡,投注在哪個少女身上的數億元跟着付諸流水了。

“可是,不採取行動的話,人也找不回來呀。”西尾說。

一個女人在身影徘徊在“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樓下。

“這一個禮拜裏還會有什麼情況變化,可是說不準的哪。”

“的確……”西尾的雙眼生輝,“我們也不知道洋子在哪裏,除了相信她自己的承諾之外別無他法,要是這麼發表的話……”

“嗯?”

“要怎麼回答呢?”

“一個禮拜之後,洋子有一場演唱會,你應該也瞭解吧!一萬張票已經全賣出去了,要是到找不到洋子,咱們就完蛋啦。”

“警方是不是掌握了什麼線索呢?”羽坂說。

“也許會惡化也說不定。不過,也有可能會好轉啊。總而言之,站在我們的立場,只有孤注一擲了。明白吧?”

電話是由小五郎從沖繩打來的。原因是偵探社裏總是沒人接電話,要求妃英理去探個究竟。

羽坂點了點頭:“他比較適合帶剛出道的新人。”

“拜託您啦。”羽坂點了點頭,“這會兒,她人會在哪裏呢……”

“您假如真要找洋子小姐的話,不妨到澡堂去找找看,搞不好她會在哪一家裏面洗得正高興呢。”

妃英理從事的職業是律師工作。工作的範疇主要是爲在婚姻生活中處於弱勢地位的女性爭取最大化的利益。

“什麼事?”

“洋子被懷疑,是很正常的,不過,不知道爲什麼,警察卻沒有公開地把她當作嫌疑犯。”

小五郎之所以會打這個電話原因,好像是他在沖繩並不怎麼愉快,開始擔心起他的獨生女小蘭來了。

一時之間,兩人沉默了下來。

“現在該怎麼辦?”西尾問道。

“那當然。”

如同西尾剛纔所說的,電視轉播、錄影帶的製作、發行演唱會專輯等等作業,都已經安排好了。

“您認爲洋子小姐會有那種時間嗎?”夏子皺了皺臉,“她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滿滿的。”

“的確,讓他負責處理洋子的事似乎太勉強了。我一直這麼想。”

川瀨夏子說道:“要是知道的話,我早就去找她了。”

“可是,若是不取消的話,萬一到了當天還沒找到洋子,那怎麼辦?”

“很好。只有照原定計劃走下去,沒有第二條路了。”羽坂說,“不用說,這樣做的風險很大。但是如果能證實衝野洋子是無辜的,那可是最好的宣傳喲!電視的收視率一定會大幅提升,廣告買主也會樂昏頭的。”

“說的也是。那,趕快回去吧!”

“女孩子都會有的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要是有的話,你一定知道吧?畢竟你和她住在一起嘛。”

洋子已經預定好一個禮拜以後要舉辦一場個人演唱會。那不只是單純的演唱會,同時也要發表新歌,預料中將是一大盛事。

“如果被問起的話……”

“我也想趕快找到她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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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尾鬆了一口氣似的說:“看社長您還有心思算計這種事,我就安心了。”跟着又說:“總之,我們只有靠洋子了……”

簡單來說,就是在打離婚官司時爲女方辯護的辯護律師。

夏子一邊不耐煩地起身,忽然回過頭來,“對了!”

“就說,洋子本人來過聯絡,說演唱會當天一定會回來。”

“真是對不起。”西尾低下頭來。

“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西尾用這麼斬釘截鐵的語氣說話,還真是少有的事。

“是的。”

與毛利小五郎分居的妻子,律師界的女強人,自尊心特強、燒菜特難喫、小蘭極不稱職的母親——妃英理。

天黑了,從洋子失蹤到現在,已經整整過了一天。

“聽到她割腕的消息時,我的心臟都快停啦。”羽坂搖着酒杯說,“好不容易知道她沒什麼大礙,馬上人又行蹤不明……”

“要到哪兒去找呢?”

妃英理在電話中冷笑了幾句,嘲弄了一番小五郎的不負責任後就掛下了電話。

在隨後的時間裏,妃英理試探着向毛利偵探社打過幾個電話,同樣一直沒有人接。

於是等妃英理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不由得抵擋不住對小蘭的擔心,最終還是跑來了看個究竟。

“還是進去看看小蘭吧。”妃英理雙手抱在胸前猶豫了片刻,“如果那個混蛋真在的話,大不了再大吵一架而已嘛,有什麼了不起!”

既然下定了決心,就要付諸行動。

妃英理走上階梯,停在大門前,在腳下第二塊木板下面摸出了大門的鑰匙。

別誤會——藏鑰匙的人是小蘭,而不是妃英理,妃英理多次接到小蘭電話,都聽小蘭刻意地提到過。

妃英理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現在好像都不在家,也沒什麼關係,一定到哪兒喫飯去了吧。”

妃英理擯棄心中的陌生感和緊張,漸漸環顧起這個地方。

“來燒個開水吧。”

妃英理拿起水壺,點燃了瓦斯。

如此平凡的事情,現在由妃英理的手中做起來卻格外認真。

“趁這段時間看看小蘭的房間吧……”妃英理自言自語道。

走到走廊時,妃英理突然停下了腳步。

好像有什麼聲音。

是聽錯了嗎?

妃英理聳聳肩膀正要走出去。

果然,還是有聲音。

聲音來自浴室的方向,是小蘭在洗澡嗎?

跟着進來的是柯南。

“混蛋毛利小五郎!我和你勢不兩立!你給我等着!!”

“把你嚇了一跳嗎?”

電話已經掛斷了。

夏子對這個聲音很陌生。

有問題了!

少女似乎也嚇了一跳,尖叫出聲,並且慌慌張張地用毛巾往胸前一遮。

而且,洋子主這棟公寓的事,以前一直都保密着,但自從自殺未遂事件發生以後,已經完全曝光,現在不知有多少攝影師和記者埋伏在周圍呢。

妃英理往浴室走去。

“有件事希望能跟你談一談。”

站在門外的不是別人,正是澤井!

夏子使勁搖了搖頭,拿起聽筒來。

“恐怕您有沒有留時間讓我想吧?何況,您是在命令我嗎?”

妃英理板着臉一種陰陽怪氣的聲調說道。

夏子聞言不禁嚇了一跳,B唱片可是這一行最大的製作公司。

“您想說什麼呢?”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你有沒有想?”

“我對洋子很感興趣。怎麼樣?要不要和我談一談,怎麼做對洋子最好?”

“喂,媽……”

“喂?”

“噯,別這麼說。坐吧,反正客隨主便嘛。”

“啊——!”

夏子模棱兩可的應着。

“小蘭,是你嗎?”

柯南也是一臉驚愕。

“你一定很擔心吧。會真心擔心她的人,恐怕只有你。”

“媽、媽媽,你該不會……”小蘭怯怯地抬起眼來看着妃英理說道:“已經……看到她了吧?”

“你是川瀨夏子小姐吧?”

說着連忙把門關上。

“嗯。”

澤井這個大人物,要找一個小小的助理做什麼呢?

“哎呀!”小蘭喫了一驚,“媽,你怎麼回來啦?”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夏子纔剛睡着而已。

“是的。”

正當夏子還站着東想西想的時候,玄關的電鈴響了起來。

但是,和政治界也保持着密切關係的社長澤井,在這個圈子裏還是一股隱然不可忽視的勢力。

那個女孩是誰啊?

是誰啊?

“您要過來嗎?可是……”

“什麼事呢?”

知道這電話的人畢竟不多。

“你大概聽說過我的名字吧。我是B唱片的澤井文雄。”

“六樓?”

半夜,接近三點了。

澤井把驚呆了的夏子留在身後,自顧自地走進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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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

眼睛一睜開,便反射性地去看鐘。

跟洋子一點都不像,是個粗糙的男聲。

“跟您談當然是沒問題……可是,我必須一直待在這兒不能走,因爲洋子小姐不知什麼時候會打電話來呢。”

“呃……喂?喂?”

“說的也是。好,那我去你那裏,沒關係吧?”

妃英理突然是想到了什麼,徒然間有像要被擊倒的架勢。

“我叫衝野洋子。”

“原來這個混帳東西叫我來這兒的目的是這個!”

“請問,您是從哪裏來的呀?”

“小蘭姐姐,阿姨大概誤……”

妃英理楞了半晌,才吐出幾個字:“呃……對不起!”

“我一定要給你好瞧,我一定不能讓這個混帳看扁!今後的路還長,要冷靜,要冷靜下來!!”

呃,因爲是浴室嘛,在裏頭光着身子也是當然的事,問題是,那個女孩子並不是小蘭——當然也不會是柯南!

“總不會已經來了吧。”

“在浴室!”

“小蘭!?”看到了小蘭,對於妃英理來說應該是事情真相的開始。可是現在情況對她來說,理智是不管用的。“你們和那個混帳到底做了些什麼!!”

“你的事我很清楚,一直照顧洋子的就是你,對吧。”

“你不知道嗎?我就住在這裏呀。”

“浴室!”柯南不禁喊了起來,“對哦!姐姐最喜歡洗澡了!”

另一端沉默了好一會兒,會是洋子嗎?

夏子畢竟拿的是洋子所屬公司的薪水,要是澤井來這裏的事被知道了,還是不太好。

“六樓哇。”澤井說道。

不過,對方應該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纔對……

“咻”地一聲拉開門一看,眼前站着一個光溜溜的女孩子。

如果樓下的警衛沒有阻攔他的話,他一定能找上門來的。萬一澤井真的就這樣大搖大擺地來了……

“難道,小蘭被……”

妃英理歪着腦袋想着。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居然會跑到別人家的浴室裏,這可真稀奇。

“當然,不會驚動你的老闆的。可以吧?待會兒見。”

這時,少女穿着小蘭的衣服走過來了。

看來,澤井是真的住在這裏的樣子。他身穿一件茶色的襟羊毛杉,確實是輕鬆的傢俱生活穿着。

夏子放下聽筒,偏頭想了又想。

這可真奇了,夏子想道。說起來,洋子應該算是B唱片的大對頭。過去經常盛傳澤井要把洋子挖角到B唱片,澤井本人當然是一口否定這個謊言,但夏子卻很清楚,那是事實。

“你給我安靜點。”妃英理不容分辯地打斷道:“我要聽聽她怎麼說。”

素昧平生?妃英理突然覺得,剛剛那女孩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會是哪兒呢?是小蘭的朋友?或者,是柯南……也不會,是他的……

“柯南!”妃英理兩眼直瞪,“哈!原來你們跟她的關係已經這麼熟了啊!這樣到底有多久了?”

妃英理氣得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金絲邊眼鏡的鏡片由於反光完全遮住了她的雙眼。由於過於激憤,她的身體在不住地顫抖。

“沒錯,就是跟你。還沒找到洋子,對嗎?”

倒也不是真的感到抱歉,話自己就跑出來了。

“是的……請問哪位?”

被妃英理這麼一罵,柯南和小蘭兩個人不禁面面相覷。

“什麼關係……?這個,有點兒複雜,恐怕一時說不清楚……”小蘭還是一臉茫然。

夏子自言自語地走到門口,從窺視孔望外看去。一看之下,不禁兩眼瞪得圓圓的。

“跟我……是嗎?”

“氣死我了!就算是正面和我談離婚條件也好,沒想到他竟然和我來這招!這就是最後的通牒嗎!?”

“呃……真對不起。”少女說着,“您是小蘭的媽媽吧?”

“是……”

“衝野……是嗎?你跟我家……那個混帳,到底是什麼交情啊?”

澤井態度自在地在沙發上坐下,說道:“怎麼樣?”

打開門來,澤井笑了一下,“嗨!”

“嗯?是啊。你是誰?”

妃英理站在那裏猛想時,玄關的門開了。

“喂喂?”夏子說道:“洋子嗎?”

“阿姨?怎麼在這裏?”

“我有好幾個家,這只是其中一個而已。平常我也很少來這裏,所以沒碰過面也不奇怪。”

幾年前,所有跟唱歌有關的節目,幾乎清一色是B唱片所屬歌手的天下,不過,這一陣子B唱片的勢力已經大爲衰退了。

還有小蘭呢?小蘭在哪裏?

“這可說來話長喲!”柯南一臉尷尬地苦笑道,“大家要不要先坐下來再講?”

說着,澤井笑了笑。

夏子平時也不常見到自己公司的社長——羽坂,但是這個澤井畢竟是同樣身份的人,所以舉止和羽坂像極了。

不過,就算心存偏袒,還是看得出澤井比較有氣派。然而,兩人是屬於同一種類型,這一點是無庸質疑的。

夏子也往沙發上坐下。

“您想說什麼呢?”

“我就直截了當一點吧。”澤井雙手抱胸,說:“我想要洋子。”

“這個我早就知道。”

“可是失敗了。我想你也知道吧,就是大概半年前的事。”

“是的。”

“要投下的錢也估算好了,也動用了政治界的關係,可是,最重要的當然還是洋子本人的意願。結果,她拒絕了跳槽的事。”

“這件事雜誌報道的很清楚,那時挺混亂的。”

“沒錯,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得不撒手。”

澤井一臉不甘心的表情。

看得出來,澤井十分在意這件事。

“那個報道,其實是從你們公司的羽坂君那邊流出去的。你曉得不曉得?”

“您說社長先生嗎?”

“對啊。當然他本人大發雷霆地一口否認了。不過那只是演戲罷了,他是爲了讓我不好動作,才故意引起騷動的。”

“這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哎,那也沒什麼關係啦,要是我站在他的立場,也會那樣做的。”澤井笑了笑,“話說回來,洋子的態度似乎相當堅決。你覺得怎麼樣?她有沒有表示過有不滿的地方?”

“這……”夏子有些不知如何應對地沒有往下說。

“啊,對啊,最重要的部分還沒有講呢。”柯南找到一張椅子坐下來。

“請便。我們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喲!”

“直到你爸爸回來。”妃英理品了一口茶說道。

“是的。但與其說不喜歡,應該說是太累了……”

“讓洋子待在這裏吧,好不好,媽?”小蘭說道,“洋子現在一出門就慘啦。”

“這樣子可以吧?”

“不、不,這個……我是沒有什麼關係啦……”

“你不用擔心。在這裏說的話決不會讓羽坂君知道的。”

“不,如果現在不說清楚的話,就沒辦法決定要怎麼行動啦。”

“剛剛就出去啦。”柯南一臉苦笑道,“問阿姨到哪兒去,你猜阿姨怎麼說?‘以前的預約都落下了,現在要向不負責任的男人們討債去’!”

這樣就大功告成啦!怎麼看都不像個偶像明星。

“總算好了嗎?”

不過,反正不會有什麼了不得的吧。

髮型故意弄得亂七八糟,臉上也不化半點妝,眉毛稍微剃了剃改變一下線條,然後再架上一副眼鏡。

“啊~都這麼晚了……媽媽真這麼說啊!”小蘭也是一臉尷尬。

洋子考慮了一會兒,才接着敘述:

當妃英理明白了所有事情並非自己所想的那樣以後,當衆楞住了半天。

“不,不是啦,只是看起來完全變了個人……柯南!趕快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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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下午四時的時間了。

沒有別人在。

“就是不喜歡當歌星,是不是?”

“請再喝口茶吧。”小蘭說。

“不,我不是想這個。洋子小姐的確曾經在我面前發過許多牢騷……”

“我想聽聽你從醫院逃出來的事。”

“真的嗎?媽媽真的要留下?”

聽到妃英理這麼一說,小蘭立刻驚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媽,您真的說了!您是說您要留下對嗎?”

小蘭興奮得一下抱住了妃英理,又一下搖晃着身旁的柯南。

“可是,洋子小姐雖然才十七歲,卻很早熟了,簡直可以說到冷眼觀世事的程度……”

“最好也讓媽媽來看看呢。”小蘭轉身向柯南說道:“媽媽呢?”

“假如你不想說……”柯南開口說道。

到了最後,在場的人也只能當作什麼也不清楚,讓妃英理馬馬虎虎過關了。

這種時候,到底是誰在走廊上呢,洋子想着。

柯南一說,小蘭立即打了個岔:“等一下。在開始以前,可不可以先問洋子一件事。”

像是某種金屬製品掉下來,發出好大的聲響。

“剛纔睡着了。”

“我曾經想,她是不是遭遇過什麼非常痛苦、辛酸的事情……”

洋子睜開了眼睛。病房裏是一片昏暗。

“真不錯!”妃英理不禁歎服,“現在的年輕人這麼小就會想得這麼周到,小蘭你要好好跟洋子學學!”——

似乎在說洋子的樣子。

不過聽妃英理阿姨說話的語氣……

洋子回過頭來,小蘭不禁笑得東倒西歪。

從相反方向傳來了另一個腳步聲。聽起來好像是個職等較高的護士。

“小蘭姐姐,現在我們也應該爲洋子姐姐解決一下實際的事情了吧。”

“有人跌倒了吧?大概是哪個病人吧?”

總之,這個澤井似乎有種令對方能夠放開來暢所欲言的影響力。

“嗯,還有,這段時間既然小五郎不在,我就留下來主持家業直到那傢伙回來吧。”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是啊,太特別了一點。”小蘭無奈地說道:“就因爲這樣纔會和爸爸吵架呢。”

洋子低頭行禮——

“嗯,好哇。”洋子點頭同意。

“總之,如果得不到洋子,我只好考慮別的手段了。”澤井輕描淡寫地說。

小蘭又試着確定一次。

多留幾天?說大概這麼說,小蘭這丫頭不會放過將妃英理阿姨留下的機會吧——

“您要做什麼呢?”

可是,那是什麼聲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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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牢騷誰都會發的嘛。”

“對不起,給你家裏添麻煩了。”洋子說着低頭行禮。

“不過,那些牢騷並不是針對公司而發的,而是對現在的工作。”

“啊,對哦。”柯南說道:“接下來有演唱會嘛!”

“我想,社長是絕對不會取消演唱會的。”洋子說道,“我們公司現在正是財務困難的時候,這次的演唱會和接下來要發行的實況錄音帶,就是要用來舒解虧空的。”

“一個禮拜?”

雖然大上一歲,比起小蘭來更像個可愛的小女生。

“不知道。因爲聽到聲音,我纔過來看看的。”

“原來如此,真是辛苦啊!”柯南點了點頭,“可是萬一洋子姐姐被刑警盯上……”

“哇!那就太好了耶,好久沒和媽媽一起生活了。您一定要多留幾天。”

那時我正躺在牀上似睡未睡的。然後,走廊上傳來了喧譁的聲音,我就一下子醒過來了——

人家是大明星耶,不是你想學就可以學得像的啊。

“哐!”

“哦?”澤井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湊了過去。

“嗯。所以在那之前都不能出去。”

“看護她的人呢?”

“她有說過嗎?”

不過柯南的笑容卻只停留在臉上,不是那麼的自然——

“怎麼了嗎?”

“好好處理一下噢。”

洋子歉意地點了點頭,說:“對不起,我真是太粗心了。”

洋子笑着說:“伯母真是個特別的人。”

“好像走開了的樣子。”

“不,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夏子說到這裏住了口。不知不覺地竟然說了許多。

和羽坂或西尾都沒有說過這麼多話呢。

“你還是要去唱嗎?”小蘭說。

夏子聞言不禁睜大了眼睛。

“完全變了個人嘛!”

“這我知道。”澤井點了點頭,“她跟其他的明星有些不同。”

看那,連說話都成敬語了,等毛利叔叔一回來,這個家裏又要大鬧一場了吧。

“你還在想這個啊?”小蘭喫驚地說:“現在不是這種時候吧?”

洋子隔了一會兒才答道:“我要去。那常演唱會到時候會有一萬名觀衆呢,我當然不能讓他們失望。”

她並不會因此感到害怕,因爲早就習慣一個人獨處了。要夏子成天陪在旁邊也太過意不去了。

被小蘭強制丟在外頭的柯南連忙走進來,一眼望見“變身”過的洋子,不禁張口結舌。

“讓她消失。”澤井說道。

妃英理阿姨怎麼盡選這種奇怪的時候正經——

“討厭,不要笑嘛。”說着,洋子自己也笑了起來,“有那麼奇怪嗎?”

“謝謝您!”

話聲傳來:“這間的病人怎樣了?”

醫院裏本來就有各種各樣的聲音,決不是什麼安靜的地方。

“噯,媽。那洋子可以待在我們家嘍?”

小蘭現在是一臉的尷尬,而柯南只是努力憋着,不讓自己笑出來。

小蘭的高興將大家的笑容從激發到臉上,一直有些僵直的氛圍也被打破了。

“我不會待很久的。”洋子說,“只要一個禮拜,然後就不用再麻煩您了。”

洋子並不在意。

現在的洋子,看起來就像是個用功過度的高中生,而且身上穿着小蘭的衣服,年紀顯得更小。

妃英理往柯南和小蘭望了一眼。

這就好,那我們就有爲洋子脫罪的時間了——

“哦。知道了。”

走廊上又恢復了安靜。

一旦醒了過來,就再也睡不着啦。

此時洋子的腦子反而異常清醒,幾次閉上眼睛想再入睡都沒成功,只好暫時放棄,睜着雙眼等待睡意自己來臨。

過了一會兒,她乾脆下了牀,走到窗子旁邊。

手腕的傷已經不怎麼疼了。

“這下可引起了大騷動啦……”

洋子輕輕撩起窗簾,弄出一條縫隙,往外看去。

現在外頭一定有攝影師用裝着高感度底片的相機瞄準病房,所以不能隨便露出臉來。

有好幾部車停在那裏。不外是報社、週刊雜誌、電視臺之類派來的吧。

“辛苦你們啦!”

洋子自言自語。

夏子到哪裏去了呢?臉上粘粘的好難受。

遲疑了一會兒,洋子還是悄悄地開了病房門。

走廊上不見人影。

洋子儘量不讓拖鞋發出聲音地走着。

醫院總給人一種隨時有人醒着的感覺,不時有咳嗽聲啦、物體軋壓的喀吱聲傳來。

這樣走着,不禁令人心裏有些發毛。

洋子走到洗手間,用微熱的水洗洗臉,臉上粘粘的感覺就消失了,舒服了許多。

這下腦子更清醒啦,樣子不禁對自己苦笑。不過,感覺上並沒有因爲睡不着而焦躁不安,反而是完全清醒之後的一股快意和舒適。

然後,洋子覺得自己的腳被抬了起來。

“我是太累了吧?”

“喂?”

“嗯,那種事不論男女,都有可能做得出來嘛。”柯南說着抱臂沉思了起來,“不過,如果殺害枯堂的兇手是另外的人的話……”

“所以你就離開了醫院。”柯南問。

那是風的聲音嗎?背後傳來沙、沙,有如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電梯在頂樓停下以後,洋子沿着階梯拾級而上。

“只是感覺啊!”洋子也說,“柯南表情真像個偵探呢?”——

啊,好想到外頭吹吹風。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掠過了這個念頭。至於爲什麼會有那樣的念頭,自己也說不上來。

“是啊。”

“我還想打電話給一個人。”洋子說。

“跟在屋頂上襲擊你的,是不同的人嗎?”柯南問道。

“身體還好嗎?傷勢怎麼樣了?”

這其是天外飛來、毫無頭緒的奇襲……

“我穿了護士的衣服嘛。我走到一樓時,正好看見一件白色的護士服掛在椅子上面。”

在醫院發生的事應該是真的吧,尤其是在屋頂上差點被殺的部分。可是,接下來洋子從醫院裏逃出來的那一段,似乎在感覺上有點問題——

“對不起,我本來沒有要那樣突然消失的意思。”

靜下心來想想,或許一般人在那種時候,都無法冷靜地判斷,但是,在想到自己會被懷疑之前,發現屍體時應該會反射性的出聲求援吧?——

“這之間當然發生了很多事情。”洋子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也許曾經遭人嫉恨,可是,我做的事絕大部分不是由於出於自己的意思,不都是公司決定好的。只是,最後被搬上臺面的人是我。不過……我實在想不起來曾經有過會找來殺身之禍的事。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有人要取自己的性命……實在沒有比這更恐怖的了。”

“大概吧。可是,那時根本沒想到這件事。門開着,走廊的燈光照了進來,我撐起身子,想站起來,忽然看見旁邊……”

夏子沒有急着問人在哪裏,只是關心她的身體,洋子覺得很欣慰。

自己在心裏說着,洋子往電梯走了過去。

“有可能哦。”柯南看了一眼小蘭,“……兇手如果要在醫院裏行動的話,穿上白衣不是最不容易引人注目嗎?”

看來只好到屋頂去啦,洋子想道。

感覺到對方明顯的殺意,洋子心裏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時也沒有空去想是誰幹的了。

怎麼說看見了屍體也應該先求助纔對啊。洋子的話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

突然對方放開了手。似乎放棄了的樣子,腳步聲逐漸遠去。

洋子抬起眼睛望着上方的燈光,開口說道:“我真是嚇呆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枯堂先生不應該被殺死的。我想,一定是被誤認爲是我而被殺了。”

試着推推看之下,門竟然輕輕地開了。

夏子馬上接了電話。

“哎呀,我只是有一點感覺啦。”

不知什麼人的身體壓了過來,把洋子緊緊地佳在欄杆間。

“裏頭黑漆漆一片,但是……纔剛走進去一步,後面果然有人用力把我一推。”

就是披着兇手穿過的白衣走出了醫院。如果這麼說的話,在那種情況下洋子根本沒有想過報警或是去通知別人嘍——

“我想,我們先去見枯堂先生的太太,看她想得到想不到有誰會殺害枯堂先生。”柯南觀察了一眼洋子,又將目光對住了小蘭,“毛利叔叔總是從被害人身邊最親近的人開始問起的呀!”

“醫院裏不是有讓病人跟家屬坐着等待用的長椅嗎?就掛在那樣的椅背上。”

可是,既然已經來了。

“這個警察應該已經問過了吧?”小蘭說。

“等一下!”小蘭說道,“這麼一來,兇手就是女性嘍!”

隔着電話,可以聽到夏子舒了一口氣的聲音。

***************************************

“枯堂先生的屍體就躺在那裏。”

“不過,你好厲害哇,居然逃得出來。”小蘭說。

“嗯。她一向把我當親人看待,現在一定很擔心吧,所以想先讓她知道我平安無事。”

“不知道。總之,是預先躲在門後,然後朝我用力一推的樣子。我被推倒在地上,那個人就從走廊裏跑掉了……”

電話在小五郎的工作臺上,洋子撥通了公寓的電話號碼。

洋子甩了甩頭:“在想什麼嘛!”

“誰啊?”

“有可能。”小蘭說。

“那件衣服後來怎樣了?”

“那想把我從屋頂上推下去的……”

“我本來把它披在外套上面的,出去以後,就把它丟在草叢裏的角落裏啦。”

她兩手扶着到胸口高的欄杆,眺望着遠方。

“當然,我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洋子說着,停下來望向柯南和小蘭,“我的意思是,走上舞臺,變成了明星的事。”

還亮着的燈火,已經是寥寥可數了。

“夏子小姐。她姓川瀨,是我的隨身助理。”

但是,這時,一陣恐怖感猛然襲上洋子的心。

可以到屋頂上嗎?醫院裏應該有些地方在晚上是不能進入的吧……

洋子孤零零地自言自語。

反正只出去一下而已嘛……

“我也這麼想,總有一些事是難對警察啓口的嘛!”

洋子一把扯下纏在頭上的東西——就是剛纔看到的牀單。

洋子拼命摔動着雙腿,手一摸到了欄杆,便緊緊地握住不放。

柯南皺起眉頭來,“這可有點奇怪呢!護士小姐會隨便把自己的衣服掛在那樣的地方嗎?”

“如果洋子都這樣說的話,那她一定是很可靠的了,那就打吧。”

洋子激烈地喘息着,就地坐倒了下來。

洋子輕輕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都是爸爸和新一害的!”小蘭板着臉說。

“哦,我在演唱會場看到過她耶!”小蘭說道,“就是跟在洋子旁邊,有點男子氣概的人,對不對?”

“那現在應該從何查起呢?”洋子問。

不過,她還是猶豫了一下:萬一夏子回來,在牀上跟洗手間都找不到她的話,恐怕會擔心吧。

哈哈……這又不是在拍戲。表情?

“不要!幹什麼!”

一走出去,其實風也沒有想象中的大,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微風呢。吹在身上,有一陣沁涼的快感。

“那也沒什麼不對。殺害枯堂先生的,很可能就是女人哇。當然,白衣在醫院裏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得到。”柯南說。

病房,趕快回病房!

過了一會兒——

“怎麼,柯南有什麼發現嗎?”小蘭又盯上了柯南。

然而,洋子卻沒有這麼做,反而立刻從醫院逃了出來。

“的確呀!”小蘭點着頭說。

屋頂上不用說是黑漆漆的一片,用來掛換洗衣物的塑膠繩在風中搖曳,形成一幅有趣的光景。

有一席牀單還掛在那裏沒有收,是忘記了嗎?或者,這席牀單的主人已經不在了呢?

是誰呢?誰會做這種事?

在這麼寂寥的夜景之下,一股無名的傷感油然而生。

洋子說着搖了搖頭——

風吹了過來,那強度令洋子不禁一陣眩暈。

“接着我想到,我一定要逃出醫院纔行。兇手居然能夠在醫院裏自由出入,如果我再待下去,一定會被殺的。”

左手腕一陣劇痛,不過還是死命抓住欄杆。

洋子來回張望着一片黑暗的屋頂上。腳步聲消失了,這裏大概已經沒有別人了吧。

洋子似乎知道些什麼。

“那,我就是披着兇手穿過的白衣走出醫院的嘍?好可怕呀!”

驀然,洋子的眼睛裏浮現了淚光。

這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居然有人想謀害自己。

“那……”洋子驚覺地說道:“難道會是兇手放的?”

“嗯,我們知道哇!”柯南和小蘭點點頭。

“哇,嚇死我了!雖然一直在等你打來,可還是嚇到了。”

“誰啊?”

爲何?理由是什麼?

洋子使勁揮着手。但是,有一團布纏住了她的手腕,使她動彈不得。

接着是一陣沉默。

會被推下去的!

“喂喂,我是洋子。”

“椅子上?”

突然,不知什麼東西往洋子的頭罩了下來。

“接着,我就趕快回到病房去。那時病房門前也沒有人在,我四下張望了一會兒纔敢開門。”

“嗯,我很好。警方有什麼行動嗎?”

“不太清楚呢。當然問了很多你的事情……”

“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兇手找出來。也許……枯堂先生是因爲我才被殺害的。”

“不一定是那樣啦,先別想太多比較好。”夏子說道:“現在公寓的四周都是警察跟媒體,要不先約個地方見面?”

“可是,你一定會被跟蹤的啊!”

“這你儘管放心吧。我們不是每天都在鍛鍊躲躲逃逃的功夫嗎?”

“說的也是,不過……”

“我也有些話想跟您說,在電話裏講不清楚的。”

“哦,好哇。那……到哪兒見呢?”

夏子說的是米花公寓的一個角落,以前兩人常去散步的地方。

“我知道了。那,一個鐘頭以後?好!”

掛斷電話,洋子又按下枯堂家的電話號碼。

響了好一會兒之後,總算接通了。

“喂,這裏是枯堂家。”

“呃,我是洋子。”

“啊!你在哪裏?”

“有事情想跟你說。”

“好哇,正好那羣討厭的傢伙剛走。那,你要來我家嗎?”

“可以嗎?”

“我這邊沒問題。啊!不會把你要來的事告訴警察的,放心啦。”

說完一眼瞄到柯南:“啊呀,這位小弟弟是誰啊?”

柯南和洋子面面相覷。

衝野洋子在專心地走着路,從那沉默的樣子來看她也在想着什麼吧——

“你說什麼!混帳傢伙!!”

還有,洋子之所以從醫院逃出來,顯然並不是因爲被懷疑爲殺人兇手,而是另有其它的原因。

“……奇怪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是新出道的小童星呢。請進請進!”

應該是認真地想要尋死吧。可是,現在卻還活得好好的。想到這裏柯南不由得望了一眼牽着自己手的洋子。

天漸漸暗了下來,可是路燈卻沒有亮。

“那,三十分鐘以後,我會去您那裏打擾。”

兩人走過轉角,方纔那兩位仁兄還吵得難分難解呢。

柯南仗着自己是小孩的身體,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柯南看着洋子,無論洋子再怎麼樣裝扮,總有一種黑色的陰影一直在籠罩着她——

“開始行動嘍!”

“小蘭姐姐,你就這麼去……”柯南遲疑了片刻,“好吧,那小蘭姐姐你要小心哦!”——

現在想想,自殺的事……那不會是在作戲吧——

“不覺得不太對勁嗎?”

柯南迴到洋子身邊把事情說了一遍。

只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真相只有一個!!!

“哦?”洋子笑着說:“柯南太小了,還是別太早參透世事的好,否則就會變得沒有夢想和希望哦!”

“是警察。”

“哎,兩位冷靜一下,有話好說嘛!”警官傷腦筋地說着。

小蘭愉快地說着。

就在考慮問題的當兒,兩人已經走出去很遠。

“到了附近時,再打個電話給我吧。”

對於柯南來說,整個事件許多懸疑待解的部分一直沒有細緻的推敲過。

“噯,那個夏子小姐的約讓我去好了。”小蘭說道。

轉角處走出一個警官,不像在辦案的樣子,倒像在閒逛。

而且,那首詠歎調似的曲子有什麼涵義嗎?——

然後,是割腕自殺的事。這又是爲什麼?——

“啊,洋子小姐!我差點以爲是哪裏來的陌生人呢!打扮成這樣子,真的教人認不出來。”

騎機車的是個穿着皮褲的年輕人,小型車的司機看起來則像是什麼商店的老闆。

總覺得這麼去很冒失啊,小蘭和那個叫夏子的熟嗎?——

失去“夢想和希望”?洋子似乎經歷過很多事情,纔會有超越同齡人的成熟和成就——

“是哪一棟呢?”

說着,就要動手打人。

可是,推理是不能講人情的,這個可能性暫時還無法否定。萬一真是在作戲,那也得問問基於什麼理由才……——

到了枯堂家附近,照約定再打一次電話,但是這一次卻始終沒人接。

“他們兩個,只不過是法律上的夫婦而已。”

“你聽不懂人話嗎?混帳東西!”

“我是洋子姐姐的歌迷之一哦!”柯南非常謙虛地說道。

“不,我纔要抱歉呢,剛剛因爲忘了買個東西,臨時出門去了。來,進來吧!”

“沒關係啦。我只是去跟她說你會晚點到,請她等一下就好了。要不然她一看你沒來,以爲

“因爲發生了一點事情,所以才麻煩朋友幫忙的,他叫柯南,是朋友的弟弟。”

一定是有某個原因吧!或許是洋子可能有殺害枯堂的動機。因此,纔不向警方投案,要憑自己的力量找出兇手嗎?——

“來啦。”

“不能將電視上看到的和現實混爲一談。”

可是她所不願提及的,不願讓我們問的,到底是些什麼呢?——

“住手!喂!”

“洋子姐姐先待在這裏,我去看看情形。”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柯南很會臉紅呢!不用難爲情呀,這種事情早就不奇怪了。他們兩個人,大概就是基於方便的關係纔在一起的。”

小蘭學起小五郎一邊說,一邊修理着柯南的腦袋,“以後少看這種對少兒不宜的電視劇,聽到嗎?”——

“那,那……”柯南漲紅了臉,說話也結巴了起來。

哇!果真是毛利小五郎的女兒,連表達方式都一樣嘛……

眼前是一棟傳統的,其實最近已經不太容易看得到的日式木造建築。

“一般的?”

第3章與洋子一起探案

“咦?可是……”

“我們先去枯堂太太那裏,然後再去跟夏子見面。”

“嗯。”邊走時,柯南邊問道:“洋子姐姐,你認爲枯堂太太會知道些什麼嗎?”

“祕書?”

“那麼,我們過去看看吧。”洋子說。

兩人推開玄關的格子門,走了進去。

“有人在家嗎?”洋子問道。

“是的。她叫做和子,是個很有趣的人。我出道以前,曾經在他們家待過一段時間呢。”

不知是什麼原因,是因爲自己也身陷其中,還是因爲其他什麼原因呢?——

“叫什麼叫,這麼爛的車,早就該報廢啦!”

柯南一頭霧水。

“等一下!”柯南一把拉住洋子的手腕,“你看!”

洋子掛下了電話。

“開什麼玩笑!我這部車可是拿來做買賣的,給你一撞還得了!”

“那,真的可以拜託你嗎?”

“我們還要去看看嗎?”柯南說道:“如果真不在的話,就回家好了。”

突然一陣罵聲如連珠炮般迎面而來,柯南不禁嚇了一跳。

當然,近年建的木造房子通常都極盡華麗之能事,不過這一棟例外。它只是看起來古老而已。

如果那的確是洋子本人唱的,那麼,爲何洋子要故意隱藏自己的美妙歌喉,故意唱得那麼差勁呢?——

一部小型汽車和機車相撞在一起,兩個司機正吵得不可開交。

“難道……”洋子從口裏不自覺地冒出一句話,“難道,連和子小姐也……”

憑這一句話,柯南就喜歡上枯堂和子這個人了!

“那太危險了!”小蘭瞪了柯南一眼,“萬一警察就守在那邊等着怎麼辦?”

“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警察應該會叫她接電話纔對啊。”柯南一臉幼稚地說道:“電視上的警察偵探片都是這麼演的嘛。”

“原來如此。可是在她的丈夫剛遇害的時候去打擾,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說,去看看嘛。”柯南說。

馬上就有人答應了。出來的是一位胖胖的、一團和氣的女性。她身上的黑色套裝,看起來有點緊。

洋子放下話筒。

這一點一定要向懂行的人去請教——

“大概吧……枯堂太太,實際上是枯堂先生的祕書。”

“嗯,不過……”洋子偏了偏頭,“如果是一般的夫婦,這樣說當然是沒錯……”

“太好了!我還以爲……”洋子撫着胸口,“那,我們走吧。”

“嗯,就在前一個轉角。我記得過了那個轉角就到啦!”

“時間不多了……”洋子說:“跟夏子約的是六點鐘,只剩下十五分。”

“法律上……?”

總而言之,這一切軋看之下單純得很,事實上一定內幕重重。決不是什麼一看就通的事情——

“嗚……”柯南搖了搖頭,“我還是弄不太清楚狀況呢。”

小蘭還真多嘴,我真的很麻煩嗎?

“就是這一家。”

“枯堂先生是隻跟男性交往的人,同樣的,和子小姐則只跟女性交往。”

“交給我吧。反正到時一看就知道誰是夏子小姐吧!”小蘭自信地說,“不過,這個麻煩的小傢伙就交給洋子嘍!柯南,請別給洋子添麻煩哦!”

首先,是我錄下來的洋子的歌聲——

不過除此之外,也沒有其它辦法了——

“對不起,我打過電話,可是好像沒有人在,所以就冒昧地直接來了。”

這樣講未免有些太狠毒了吧?——

你不知又臨時出了什麼狀況,說不定就回去啦!”

說完這句話,洋子的表情有些慘淡。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讓人不忍去打攪她。

“枯堂先生突然遭到這種事,您一定……”

柯南隨着洋子在鋪着榻榻米的房間坐定以後,洋子開口說道。

“我想你很清楚我和他的事。雖然說不上有什麼悲傷……唉,這麼一個好人,實在太可憐啦。”和子端上茶來,說道。

“喪禮什麼時候舉行?”

“遺體還在警方那邊呢。大概要花個兩三天吧?還有解剖驗屍這些事嘛!”

洋子點了點頭:“我想……我可能沒有辦法參加喪禮了,實在很對不起。”

“沒關係,不用在意。而且,你現在的處境也很麻煩吧。”

“有人想謀害我呢。”

“什麼?”

和子本來就很大的眼睛,這下瞪得像銅鈴一樣了。

洋子把在醫院發生的事情說明了一遍。

“因爲這樣,我才逃了出來。”

洋子跟着說:“事實上應該到警方那邊去說明經過的。可是,我想他們一定不會相信我說的事。我又那樣不告而別……”

“是啊,別想靠警察了。”和子皺了皺臉,“雖然沒有公開,可是警方一定把你當作嫌犯啦。”

“是的。”

“警察也來過這裏好多次嘍。”和子說着,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那個叫什麼來着的……波……好像叫做波波的警察……”

“波波,波波?”

柯南不由得複誦了一遍。

就在這時,玄關的門鏘啷鏘啷地開了。

“對不起,枯堂太太在嗎?我是波月……”

“您還有其他的線索嗎?”洋子說。

***************************************

小蘭只好又看着男人,問:“有什麼事嗎?”

小蘭轉開視線,男人卻停下腳步。

“萬一他真的像這樣跑去問夏子我穿什麼顏色的內衣,一定會被一拳打出來。”洋子也是一臉尷尬。

小蘭找了個乾淨的水泥花壇坐下。

“不,只是……有點這麼覺得而已啦。因爲,您來這裏這麼多次,一直問洋子小姐的事……”

一個溫溫吞吞的聲音傳了進來。

柯南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原來如此。”波月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寫着,“那麼,接下來談談穿着方面……”

“真的?”洋子似乎十分意外的樣子,“有那樣的事?”

“當然啦,這年頭有很多人不論男人或女人都好。不過我是不會那樣的。”

和子遲疑了半晌。

“啊?可是……”

和子一副擔心樣。

和子已經擺出一臉認命的表情了。

“刑警先生,”和子說道,“假如您連她內衣的顏色都要問的話,我想您不如去問她的助理川瀨小姐比較恰當吧!”

“這個,應該都還好啦……可是,您問這個要做什麼呢?”

“搞什麼啊,那個警察!”洋子一臉通紅,“這種事跟辦案有什麼關係嗎?”

“果然不錯。”男人點了點頭,“長得還真可愛哪!”

本來以爲一來就可以碰到的,但……也許對方臨時被什麼事耽擱了,先等一下吧。

抬頭一看,顯然是弄錯了。公元雖然很暗,但還是可以看清楚來的是個男的,怎樣也不會是川瀨夏子吧。

應該就是這裏吧,小蘭四下張望着。

“我想知道,是否有人有殺害枯堂先生的動機。”洋子說道,“警方一定也問過了吧?”

“日本的警察都要像那樣,不就遭了嗎?”

“她比較喜歡喫甜的還是辣的?”波月一本正經地往下問。

“咦?柯南認識這個刑警嗎?”

不知是不是女生特有的冷靜或是直覺。

“的確。”柯南苦笑着附和道。

在裏頭聽見這話的柯南和洋子不禁面面相覷。

小蘭喫了一驚,“那麼,你是川瀨夏子小姐的……?!”

看來,警方也“真的”並不懷疑洋子。

“別想啦,想了也是白費工夫,畢竟不可能去問他嘛!”

在回答之前,和子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好想是。就在四、五天前,他似乎爲了這件事還很得意呢。”

“是吧!我聽枯堂先生說過這件事,當然他也叮嚀說這是非常祕密的事。那個人一向很謹慎的。”

“我很少跟枯堂先生有私下相處的機會,所以還沒聽他詳細說明這件事。不過,好像已經確定了什麼。是不是?”

*************************************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是啊,不過我當然說沒有。一般的未亡人應該都是這樣講的吧?要是說有的話,不就承認自己的老公是個惹人怨的傢伙嗎?”——

“我想是吧,前些時候他還帶着一身香水味回來呢。當然也可能只是普通的交際應酬而已。可是,當我半開玩笑地說‘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啦?’的時候,他居然神色慌張得不得了,還直說‘哪有這種事!’。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怎麼想都令人懷疑哪。”

“也許在這些小事裏,隱藏着解決案子的關鍵也說不定哪。”

“不能說沒有。”和子說道:“人只要在氣頭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算是平常頭腦冷靜時決不會做的事,也一樣做得出來。何況,這件事牽涉到一大筆錢,洋子一旦跳槽,幾十億的收入就要流到別家公司去了。這足夠形成殺人的理由啦!”——

“雖然確實存在少數這種人,但是,無論如何,我個人決不會這樣草率!”波月挺起胸膛,正氣凜然地說道。接着,打開記事本,“衝野洋子喜歡喫什麼?”

“咦?”柯南又開始臉紅了。

但是,洋子卻一副堅信自己會遭到懷疑的樣子。

“呃……”

嘴裏說着,一邊在記事本上奮筆疾書。

這是爲什麼呢?小蘭想。

“是這樣嗎?”

和子說道:“那,我們剛剛講到……”

“他在想什麼呢?”

波月一副意外的表情反問道:“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

爲什麼呢?至於是什麼理由,小蘭也不明白。或許洋子有某些非得出了醫院才能做的事吧。

好像有人走了過來。

“照我想,應該沒有。”和子說着偏了偏頭,“當然,他也不會明白地跟我說的。”

“真是愈來愈不明白。”

這男人四十歲上下,長得一副兇相。

已經向洋子問清楚地點了,也知道對方是年輕的女性。

“我在等人呢。”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抵住了小蘭的小腹。

“乖乖地跟我來吧。”男人說。

“日式點心跟蛋糕,哪一樣?”

是這樣嗎,只要有殺人的動機,那就可以找到嫌疑人了。

“知道啦!”

“噓!洋子姐姐,別那麼大聲。誰知道哇,天知道波月大叔的腦子裏想的是什麼。”

“這個嘛……我也沒辦法肯定說是誰。”

“可是……”柯南插了進來,“洋子姐姐,和子阿姨。這能形成殺人的動機嗎?”

***************************************

“其中的原因之一,應該是有關我跳槽的問題。”

這裏是米花公園的一角,是個沒什麼人走動的地方。

“嗯。這麼說,您心中是否想到什麼了?”

“那麼……換句話說,枯堂先生有了女朋友,是嗎?”柯南支吾着問道。

小蘭當然希望能幫上衝野洋子的忙,但同時又覺得洋子所說的話不能盡信。

“那個人哪。好像,這一陣子開始對女性也有興趣。”

於是,小蘭被男人押着走了出去。

“跟着毛利叔叔見過幾面。他叫波月誠,曾是毛利叔叔的同事,現在在木暮警官手下工作。”

這個人還真會想。

波月整整待了一個小時才走,柯南和洋子光在裏頭聽,都覺得累昏了。

和子自己也坐了下來,“那麼,今天您要問什麼?”

“我跟枯堂只是形式上的夫妻這件事,也不可能一一跟警察說明啊。”

警方好像並沒有通緝洋子,照理說洋子跟這個案子有重大關係,至少也應該列爲證人,但是警方似乎連類似的動作也沒有。

小蘭綠着一張臉說道,原本她可以和這個男人大打出手,但一想到是誰要抓洋子,好奇心就不免被鉤起,再說萬一受了傷實在是划不來。

“我想是吧。”

“這個嘛……是有,不過我也不敢肯定就是了。”

總之,小蘭的第六感告訴她在洋子的身上一定發生過什麼天大的事情。

“拉麪也有很多種,她喜歡的是鹼拉麪、味噌拉麪、還是叉燒拉麪?”

“我那邊也有人在等你哪。”男人說。

這輩子還沒進手術房捱過刀呢!如果被這樣的“外行漢”一刀刺入腹部,那下場可就不敢想象……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讓羽坂先生和西尾先生知道吧?”

“哦?”波月猛點頭,“不過,證人必須爲複數爲原則。那麼,她的內衣是什麼顏色?”

來了嗎?

“請問,警官先生。”

“她應該比較喜歡喫蛋糕吧。”

“這只是辦案的例行調查而已啊。”

小蘭兩眼直眨。

“總之,枯堂先生認爲他做的事並沒有被發現。”

枯堂和子一邊把茶端給波月,一邊問道:“您是不是認爲洋子小姐是兇手?”

“咦?”

波月還在繼續向和子問東問西,“意大利麪、拉麪、蕎麪……原來如此,凡是面類的食物她都喜歡啊!”

“啊?”

“是什麼呢?”

“這……她是屬於不會發胖的體質,而且年紀還輕嘛,總是喜歡喫甜食。”

“衝野洋子……”

“我要事先說明。”波月話鋒一轉,“警方決不會單憑着直覺,就判斷某個人是嫌犯而逕自進行調查的,希望您能瞭解。”

洋子點點頭,“那麼,您知道對象是誰嗎?”

“這我就不曉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和子聳了聳肩。

“這樣子嗎……”洋子想了一下:“那麼,枯堂先生原來的戀人是哪一位?”

“你說男的嗎?這我也不曉得哇!”

“是怎樣的男人,或是做什麼事的……任何事都好,您知道些什麼?”

“我們兩個都尊重對方的隱私,所以從不過問。”

“說的也是……”洋子一副泄氣的樣子——

這一家子的處世風格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真是什麼樣的社會圈造就什麼樣的人啊!

“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了。你是說,因爲枯堂交了女朋友,原來的戀人就喫醋了,是嗎?”

“我想是這樣。”

“這也是有可能的,特別是在這個圈子裏頭,獨佔欲和嫉妒心都比尋常戀愛的男女來得更重。”

“有沒有在遺物裏找到什麼呢?”

“我整理過了……”和子想了想,“可是沒有發現有關這方面的東西。何況,這裏一向都是拜託歐巴桑來打掃的不是嗎?當然不能留下什麼讓人發現便會引起困擾的東西嘛。”

“那麼,可能在公司嘍?”

“嗯,是有這個可能。我還沒去公司看過。”

過了一會兒,洋子說道:“我明白了,真是謝謝您。”

說着低頭行了個禮。

“不用客氣。不過,接下來你要怎麼辦呢?處境這麼困難……”

“總是要想辦法搜尋線索,然後把兇手找出來……”

“也許在這些小事裏,隱藏着解決案子的關鍵也說不定哪。”

“到時候我再說明。今晚,十二點見!”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打算怎麼做?”

***************************************

這輩子還沒進手術房捱過刀呢!如果被這樣的“外行漢”一刀刺入腹部,那下場可就不敢想象……

路燈亮起來了,可是周圍的一切還是都顯得不真實。

這裏是米花公園的一角,是個沒什麼人走動的地方。

“要小心哪,沒人可以代替你喲。”

“這只是辦案的例行調查而已啊。”

“啊?”

和子已經擺出一臉認命的表情了。

“原來如此。”波月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寫着,“那麼,接下來談談穿着方面……”

“她比較喜歡喫甜的還是辣的?”波月一本正經地往下問。

小蘭轉開視線,男人卻停下腳步。

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抵住了小蘭的小腹。

“果然不錯。”男人點了點頭,“長得還真可愛哪!”

小蘭兩眼直眨。

抬頭一看,顯然是弄錯了。公元雖然很暗,但還是可以看清楚來的是個男的,怎樣也不會是川瀨夏子吧。

這是爲什麼呢?小蘭想。

“拜託啦。你要保重。”

來到約定的地點,柯南四下張望着。

“啊?有呀。”夏子驚奇地問道:“問這個幹嘛?”

“謝謝!”洋子微笑着。

枯堂和子一邊把茶端給波月,一邊問道:“您是不是認爲洋子小姐是兇手?”

“我那邊也有人在等你哪。”男人說。

小蘭只好又看着男人,問:“有什麼事嗎?”

看來,警方也“真的”並不懷疑洋子。

如果這話給小蘭聽見了,少不得又是一陣“教導”吧。

“知道啦!”

小蘭當然希望能幫上衝野洋子的忙,但同時又覺得洋子所說的話不能盡信。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趕過去的。”

“夏子嗎?是我!”

於是,小蘭被男人押着走了出去。

“我在等人呢。”

“搞什麼啊,那個警察!”洋子一臉通紅,“這種事跟辦案有什麼關係嗎?”

“雖然確實存在少數這種人,但是,無論如何,我個人決不會這樣草率!”波月挺起胸膛,正氣凜然地說道。接着,打開記事本,“衝野洋子喜歡喫什麼?”

在裏頭聽見這話的柯南和洋子不禁面面相覷。

柯南不由得複誦了一遍。

波月一副意外的表情反問道:“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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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波月猛點頭,“不過,證人必須爲複數爲原則。那麼,她的內衣是什麼顏色?”

這男人四十歲上下,長得一副兇相。

“拉麪也有很多種,她喜歡的是鹼拉麪、味噌拉麪、還是叉燒拉麪?”

總之,小蘭的第六感告訴她在洋子的身上一定發生過什麼天大的事情。

“她應該比較喜歡喫蛋糕吧。”

“洋子!真是對不起!我一出門就被記者逮到了,要是赴約的話一定會被跟蹤的,所以只好隨便去買了個東西就回來啦。”

不知是不是女生特有的冷靜或是直覺。

好像有人走了過來。

洋子走了好一會兒,總算找到了公共電話。

本來以爲一來就可以碰到的,但……也許對方臨時被什麼事耽擱了,先等一下吧。

“請問,警官先生。”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應該就是這裏吧,小蘭四下張望着。

“沒關係,我瞭解的。”

“那麼……要等再晚一點約別的地方嗎?”

“咦?柯南認識這個刑警嗎?”

“小蘭姐姐,該不會跑錯地方了吧?”柯南說道。

“今晚來公司一趟,我想要調查一些事情。”

“不在呢!”

柯南聽過洋子的說明,說道:“小蘭可能是等得不耐煩,就下走啦。”

“是啊,別想靠警察了。”和子皺了皺臉,“雖然沒有公開,可是警方一定把你當作嫌犯啦。”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

“咦?”

“這個,應該都還好啦……可是,您問這個要做什麼呢?”

“是的。”

警方好像並沒有通緝洋子,照理說洋子跟這個案子有重大關係,至少也應該列爲證人,但是警方似乎連類似的動作也沒有。

“我要事先說明。”波月話鋒一轉,“警方決不會單憑着直覺,就判斷某個人是嫌犯而逕自進行調查的,希望您能瞭解。”

嘴裏說着,一邊在記事本上奮筆疾書。

“呃……”

柯南不禁輕嘆一聲。在熒光幕上的熟悉笑容,這時又出現在眼前了。

和子自己也坐了下來,“那麼,今天您要問什麼?”

“刑警先生,”和子說道,“假如您連她內衣的顏色都要問的話,我想您不如去問她的助理川瀨小姐比較恰當吧!”

“嗯,好哇。”柯南不安的揣測着,“小蘭到底去哪裏了呢?”

“日式點心跟蛋糕,哪一樣?”

就在這時,玄關的門鏘啷鏘啷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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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洋子卻一副堅信自己會遭到懷疑的樣子。

“不,只是……有點這麼覺得而已啦。因爲,您來這裏這麼多次,一直問洋子小姐的事……”

小蘭綠着一張臉說道,原本她可以和這個男人大打出手,但一想到是誰要抓洋子,好奇心就不免被鉤起,再說萬一受了傷實在是划不來。

小蘭找了個乾淨的水泥花壇坐下。

“是這樣嗎?”

按下公寓的電話號碼,馬上就接通了。

“警察也來過這裏好多次嘍。”和子說着,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那個叫什麼來着的……波……好像叫做波波的警察……”

波月還在繼續向和子問東問西,“意大利麪、拉麪、蕎麪……原來如此,凡是面類的食物她都喜歡啊!”

“啊?可是……”

“可是,夏子也沒有在這裏。噯,柯南可以先在這裏等一下嗎?我去打個電話看看。”

來了嗎?

洋子跟着說:“事實上應該到警方那邊去說明經過的。可是,我想他們一定不會相信我說的事。我又那樣不告而別……”

“波波,波波?”

“噓!洋子姐姐,別那麼大聲。誰知道哇,天知道波月大叔的腦子裏想的是什麼。”

“乖乖地跟我來吧。”男人說。

“嗯。其實我要說的事跟這個有關,你手邊有沒有公司的鑰匙?”

“對不起,枯堂太太在嗎?我是波月……”

小蘭喫了一驚,“那麼,你是川瀨夏子小姐的……?!”

已經向洋子問清楚地點了,也知道對方是年輕的女性。

洋子回到柯南等待的地方。

“跟着毛利叔叔見過幾面。他叫波月誠,曾是毛利叔叔的同事,現在在木暮警官手下工作。”

一個溫溫吞吞的聲音傳了進來。

“只有那時纔沒有人在啊!”

爲什麼呢?至於是什麼理由,小蘭也不明白。或許洋子有某些非得出了醫院才能做的事吧。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喲!”夏子說着笑了笑。

“這……她是屬於不會發胖的體質,而且年紀還輕嘛,總是喜歡喫甜食。”

“衝野洋子……”

“半夜嗎?”

“真是愈來愈不明白。”

在回答之前,和子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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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警察都要像那樣,不就遭了嗎?”

和子一副擔心樣。

“的確。”柯南苦笑着附和道。

波月整整待了一個小時才走,柯南和洋子光在裏頭聽,都覺得累昏了。

“萬一他真的像這樣跑去問夏子我穿什麼顏色的內衣,一定會被一拳打出來。”洋子也是一臉尷尬。

“他在想什麼呢?”

“別想啦,想了也是白費工夫,畢竟不可能去問他嘛!”

和子說道:“那,我們剛剛講到……”

“我想知道,是否有人有殺害枯堂先生的動機。”洋子說道,“警方一定也問過了吧?”

“是啊,不過我當然說沒有。一般的未亡人應該都是這樣講的吧?要是說有的話,不就承認自己的老公是個惹人怨的傢伙嗎?”——

這個人還真會想。

柯南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跟枯堂只是形式上的夫妻這件事,也不可能一一跟警察說明啊。”

“嗯。這麼說,您心中是否想到什麼了?”

“這個嘛……我也沒辦法肯定說是誰。”

“其中的原因之一,應該是有關我跳槽的問題。”

“是吧!我聽枯堂先生說過這件事,當然他也叮嚀說這是非常祕密的事。那個人一向很謹慎的。”

“我很少跟枯堂先生有私下相處的機會,所以還沒聽他詳細說明這件事。不過,好像已經確定了什麼。是不是?”

“好想是。就在四、五天前,他似乎爲了這件事還很得意呢。”

但是,她之所以會有這份與十幾歲毫不相稱的世故,恐怕就是因爲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辛酸吧!

“你說男的嗎?這我也不曉得哇!”

“這樣子嗎……”洋子想了一下:“那麼,枯堂先生原來的戀人是哪一位?”

“嗯。等到半夜再出來。”

“不能說沒有。”和子說道:“人只要在氣頭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就算是平常頭腦冷靜時決不會做的事,也一樣做得出來。何況,這件事牽涉到一大筆錢,洋子一旦跳槽,幾十億的收入就要流到別家公司去了。這足夠形成殺人的理由啦!”——

柯南不禁輕嘆一聲。在熒光幕上的熟悉笑容,這時又出現在眼前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讓羽坂先生和西尾先生知道吧?”

小蘭和妃英理都不在。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喲!”夏子說着笑了笑。

那是洋子。

她正在哼着的,正是那時柯南在陽臺上錄下來的那首曲子——

“好哇,謝謝。”

“可以是可以……可是,你打算怎麼做?”

姑且只能做這樣的推論了,希望小蘭沒出什麼問題。

“拜託啦。你要保重。”

洋子回到柯南等待的地方。

“啊?有呀。”夏子驚奇地問道:“問這個幹嘛?”

洋子走了好一會兒,總算找到了公共電話。

這一家子的處世風格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可是……”柯南插了進來,“洋子姐姐,和子阿姨。這能形成殺人的動機嗎?”

洋子點點頭,“那麼,您知道對象是誰嗎?”

“照我想,應該沒有。”和子說着偏了偏頭,“當然,他也不會明白地跟我說的。”

柯南的話讓洋子不由得開始感動。

話是這麼說,可是小蘭是這麼不守信用的人嗎?——

“到時候我再說明。今晚,十二點見!”

“夏子嗎?是我!”

“您還有其他的線索嗎?”洋子說。

“真不好意思。”

“嗯,好哇。”柯南不安的揣測着,“小蘭到底去哪裏了呢?”

“說的也是……”洋子一副泄氣的樣子——

“咦?”柯南又開始臉紅了。

“不行啊!半夜呢。”

柯南聽過洋子的說明,說道:“小蘭可能是等得不耐煩,就下走啦。”——

被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孩這樣說教,還真奇怪啊!

“等到你出社會的時候就明白啦。”洋子微笑着說:“小孩總有一天要長成大人。在那之前,每個人都要經過一段艱苦的適應期。”

柯南只有苦笑着。

說着低頭行了個禮。

“怎麼搞的?”

柯南一直想着,但是,洋子已經事先要求過不要問了——

“今晚來公司一趟,我想要調查一些事情。”

***************************************

現在想來,有關洋子的過去,當然是屬於個人隱私的部分,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可是,夏子也沒有在這裏。噯,柯南可以先在這裏等一下嗎?我去打個電話看看。”

咖啡一滴滴地透過濾紙落下來時,柯南忽然聽見了旋律聲。

“真的?”洋子似乎十分意外的樣子,“有那樣的事?”

如果這話給小蘭聽見了,少不得又是一陣“教導”吧。

“那麼……要等再晚一點約別的地方嗎?”

“是什麼呢?”

來到約定的地點,柯南四下張望着。

“爲了洋子姐姐的事,我們隨時都能奉陪!”

“我們再跟你去。”

“謝謝!”洋子微笑着。

“當然啦,這年頭有很多人不論男人或女人都好。不過我是不會那樣的。”

“那麼……換句話說,枯堂先生有了女朋友,是嗎?”柯南支吾着問道。

“我想,成熟與否,與年齡的增長關係不大,我曾經窮過、也賺了錢、有自己的工作、看遍了成人世界的種種冷暖。這些經驗已經足夠讓我變成大人啦。”——

是這樣嗎,只要有殺人的動機,那就可以找到嫌疑人了。

“這我就不曉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和子聳了聳肩。

“我想是吧。”

“這也是有可能的,特別是在這個圈子裏頭,獨佔欲和嫉妒心都比尋常戀愛的男女來得更重。”

“我整理過了……”和子想了想,“可是沒有發現有關這方面的東西。何況,這裏一向都是拜託歐巴桑來打掃的不是嗎?當然不能留下什麼讓人發現便會引起困擾的東西嘛。”

“我想是這樣。”

“只有那時纔沒有人在啊!”

雙親是何許人物?有沒有兄弟姐妹?本來住在哪裏……這些是沒人知道。一般都認爲,這是公司爲了營造神祕感而刻意隱瞞的——

“那麼,可能在公司嘍?”

按下公寓的電話號碼,馬上就接通了。

“我已經老啦!”洋子坐在沙發發上,說:“人一旦有了工作,一年裏就會老好幾歲了。”

在熒光屏上的她,感覺上和實際年齡相當符合,但是這麼接近的時候,那張洗盡鉛華的臉看起來就十分成熟了——

“是這樣嗎?”

“總之,枯堂先生認爲他做的事並沒有被發現。”

“這麼說太奇怪了吧。”柯南笑道,“姐姐只比你小一歲呢。”

那是什麼歌呢?

和子遲疑了半晌。

柯南走到廚房煮開水。

“不用客氣。不過,接下來你要怎麼辦呢?處境這麼困難……”

“洋子!真是對不起!我一出門就被記者逮到了,要是赴約的話一定會被跟蹤的,所以只好隨便去買了個東西就回來啦。”

回到家,柯南不禁疑惑了起來。“小蘭姐姐,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

“沒關係啦。那,先回偵探社嘍?”

路燈亮起來了,可是周圍的一切還是都顯得不真實。

“沒關係嘛。一定是半路上繞到哪兒去逛啦。”洋子說道,“十七歲,啊,年輕真好。”

“那個人哪。好像,這一陣子開始對女性也有興趣。”

“嗯,是有這個可能。我還沒去公司看過。”

柯南想着——

“呃……姐姐想不想喝些什麼?”

“這個嘛……是有,不過我也不敢肯定就是了。”

“嗯。其實我要說的事跟這個有關,你手邊有沒有公司的鑰匙?”

“有沒有在遺物裏找到什麼呢?”

過了一會兒,洋子說道:“我明白了,真是謝謝您。”

“我瞭解了。”柯南認真地說,“可是,我覺得洋子姐姐比同齡人要成熟很多。”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

“我想是吧,前些時候他還帶着一身香水味回來呢。當然也可能只是普通的交際應酬而已。可是,當我半開玩笑地說‘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啦?’的時候,他居然神色慌張得不得了,還直說‘哪有這種事!’。那副欲蓋彌彰的樣子,怎麼想都令人懷疑哪。”

“總是要想辦法搜尋線索,然後把兇手找出來……”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趕過去的。”

“不在呢!”

“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了。你是說,因爲枯堂交了女朋友,原來的戀人就喫醋了,是嗎?”

她是多麼辛苦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呢?

“要小心哪,沒人可以代替你喲。”

“我們兩個都尊重對方的隱私,所以從不過問。”

“沒關係,我瞭解的。”

真是什麼樣的社會圈造就什麼樣的人啊!

“那,等一下哦。”

“半夜嗎?”

“是怎樣的男人,或是做什麼事的……任何事都好,您知道些什麼?”

“小蘭姐姐,該不會跑錯地方了吧?”柯南說道。

被她這麼一說,反而變得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對了,用不着問她爲什麼要故意裝出糟糕的歌喉,只問她場的是什麼總可以吧。

柯南把咖啡杯放在洋子面前,故意試探地說道:“那首歌,滿好聽的。”

“咦?”

洋子一臉困惑。

“剛剛姐姐在哼的那首旋律啊。是什麼歌呢?”

洋子慢慢地啜了一口咖啡,然後說:“那是一首悲傷的歌,是歌劇裏的詠歎調。”

“果然不錯!我就在想會不會是那樣的歌……”

“啊,你知道這首曲子嗎?”

“不,倒也不是啦。”——

我是音盲,我怎麼會知道。

“我從小就很喜歡這首歌。”洋子的視線移向遠方,“只是很少有機會聽到歌劇,所以……”

“可是……”

話纔講到一半,電話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柯南不禁在心裏暗罵一聲——

一定是小蘭吧!晃到哪兒去了……

“喂,毛利家。”柯南拿起花筒說道。

“喂。”

跟小蘭的聲音天差地遠,是個男的。

“唔?”

“柯南是哪一個?”

“喂,你……”

“不過還好,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柯南,聽明白了嗎?”

夏子走到大樓前,四下張望了一會兒,沒有半個人影。

“呃,還有一件事……”柯南深吸一口氣,問道:“今天晚上要怎麼辦?”

“小蘭姐姐好像樂在其中呢!她很樂意替洋子姐姐擔當危險呢。”

“柯南,對方似乎是爲了讓我沒辦法出席那場演唱會,才把我關起來的。只要過了時候,就會放我回去。他們是這麼跟我約定的,所以不用擔心。”

“她,暫時在這兒,由我們替你保管了。”

“謝謝!”

“我就是,請問您是哪位?”

“假如這樣的話……那他們會把小蘭怎麼樣呢?”

“真是的,那些人實在太閒了!”

“不,不是。”柯南強忍住內心的激盪,搖搖頭說道:“我是信任洋子姐姐的。不過,那位叫夏子的姐姐,可以信任嗎?”

回頭一看,是個抱着滑板的小男孩。

“這要怎麼辦呢?一定是知道了我跟夏子約定的地點,才誤把她當成我……”

“不,小蘭姐姐能保護自己的。況且……”柯南定了定神,長出了一口氣道:“我一定會把小蘭救出來的!!我一定辦到!”

“如果報警,那洋子姐姐你的行蹤就完了。況且,我們也不知道綁匪會不會再打電話來,難道要全日本的警察滿世界去找?”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傳來了腳步聲。

“想這些也沒用!我們要在綁匪沒有發現前救回小蘭姐姐!”柯南斬釘截鐵地說,“小蘭姐姐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自願當了你的替身,所以——我當然很擔心小蘭,可是要是我讓你去找她的話,那姐姐一定會宰了我的。我不但要救回小蘭姐姐,還要保護好洋子姐姐!這就是小蘭她要對我說的話!!實在不行的話,也要等到找出殺害枯堂先生的兇手時,再去報警,到時候一定能把小蘭救回來的。”

“哦!對不起,洋子姐姐。是我失言了。”

“絕對可以!”洋子馬上回答:“何況,不是剛剛纔跟她通過電話嗎?假如她有參與綁架的事,不會沒發覺綁錯人的。”

夏子又望了望手錶。

柯南心想,看來事情不簡單。

“是啊。”

“這你就甭管了。”

“聽明白了吧。她由我們暫時保管了,你就不用太擔心啦。”——

“那小蘭會怎麼樣!會被殺掉嗎?”洋子越想越害怕,雙手不由得陣陣顫抖,“這可怎麼辦……我、我們還是報警吧。”

電話已經掛斷了。

柯南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洋子姐姐。請不要太擔心了,小蘭姐姐一定會沒事的。”

“少裝蒜,你心裏有數。”

夏子想,再等一下看看好了。

夏子好不容易纔到達目的地。

“是的。那,你都聽懂了嗎?絕對不要來找我。”

“奇怪。爲什麼那個人知道我跟夏子約在那裏見面?”

“要是他們發覺綁錯人了,一定會再來打你的注意。”

公司所在的大樓算不上氣派,只是一棟八層的雜居樓房罷了。

“綁匪說,過了演唱會的日子就放人,是嗎?”

“算了,你給我等着。換人講。”

這一帶盡是一些擠成一團的低層建築。因爲已經是半夜了,四下安靜無聲。

“當好人也不喫虧啊。”柯南苦笑說。

十二點四十分。

“對不起。”洋子吸了一口氣,終於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因爲我的緣故,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小蘭還被……可是,究竟應該怎麼辦呢?”

“柯南!請不要開玩笑了!”

前一陣子公司還傳出要另覓新址的消息,不過由於財務困難的關係,這話已經沒人提了。

“柯南……柯南你是在懷疑我嗎?”洋子一臉的驚訝,“我什麼都沒有做啊?我根本不想發生這種事情哪!柯南,請你相信我!”

總之,這是個“難以預測”的世界。其中自有樂趣,一旦踏入這個世界,就難以自拔……

“怎麼是你……”柯南的話馬上被打斷了。

“這可要問洋子你了。”柯南的聲音出奇的怪異。

“不過……”

接着,洋子突然緊緊擁住了柯南。

洋子陷入了沉思。

“……謝謝!”洋子淚水漣漣,緩緩地放開柯南:“你跟小蘭對我真好。”

“柯南嗎?我是衝野洋子!”小蘭說道。

“嗬!這年頭居然還有人不認得衝野洋子長什麼樣子?”

“喂,小蘭姐姐……”

看見大樓了,每一層都是黑漆漆的沒半點燈光。

“呃……這……”

“她?叔叔,你說的‘她’是誰?”

“喂,小蘭姐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這是在幹嘛?

夏子稍微加快了腳步。

柯南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能叫人不擔心嗎!

“是的。”

當然,假如一週後,不,六天後洋子的演唱會圓滿成功,現場專輯和錄影帶能夠大賣的話,公司要搬家自然不成問題。但是,要是演唱會被迫取消,這個辦公室將會不保,換句話說,就是公司非倒不可的意思。

剛剛的電話是真的嗎?不是聽錯了吧?

“哦,說得也是啊!”

爲了謹慎起見,她先在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下車再往公司的大樓走去。洋子大概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吧?

製作公司在這棟大樓的三樓和四樓,足足佔了兩層。

一個像是剛從酒吧裏出來的醉漢,和夏子錯身而過。

“啊?”——

付了錢跳下計程車,她才舒了一口氣。

看來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對方暫時安靜了下來,接着似乎有什麼在沙沙作響的樣子。

“總之,小蘭的事他們大概也沒有再查,可是,爲了讓我沒辦法開演唱會,居然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剛剛不是說把誰跟我搞錯了嗎?誰?……是小蘭嗎?”

因爲隸屬這家公司,洋子不會沒來過這裏。但是,一個月頂多來個兩三次。坐一坐就走了。

夜裏的辦公室,十二點二十分。

洋子直直地盯着柯南看。那對眼神裏,充滿着對眼前這個小男孩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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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掛上電話轉過頭來,一臉的土色,“請洋子姐姐不用擔心。”

“喂。”——

是小蘭的聲音!!!

“怎麼啦?”

“你說什麼?”柯南瞪圓了眼睛。

“這可怎麼辦纔好!可是,就算說是弄錯了,對方也沒有要求贖金的理由……”

“我聽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什麼?”

“喂!等一下!你們到底要把那……洋子……怎麼樣?……喂!”

洋子關心地走過來問道。

雖然已經儘量算準了能趕上的時間纔出門,還是被一部不知躲在哪裏的機車盯上了,結果連換了三次計程車,繞了老大一圈纔到達這裏。

“不知道。”

“我被人綁架了。”

柯南點了點頭,說:“小蘭姐姐被人綁架了。”

“可是在這之間,也許他們會發覺綁錯人了……”

“……柯南。”

這裏畢竟是辦公的地方,本來就沒有藝人的事。因此,洋子究竟要來這裏做什麼,夏子完全不能理解。

夏子不禁口出怨言。

洋子聞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柯南不禁臉色發青,“你是說,他們把姐姐跟洋子搞錯了?!”

“嗯……這還真傷腦筋哇。”

一陣咚隆的聲音,又輪到男人講話了。

話說回來,洋子到底來公司幹什麼呢?

看到柯南斬釘截鐵地回答,洋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喂……”——

洋子在客廳裏不停兜着圈子。

“你是川瀨小姐吧?”柯南說。

“是的,你是……”

“姐姐是一個人嗎?沒有被跟蹤吧?”

“放心啦。可是,洋子小姐……”

柯南把手舉了舉,從對面大樓與大樓間的小巷裏,冒出了一個人影來。

“原來在那裏呀·嚇我一跳!”

夏子舒了一口氣。

“對不起,因爲你一直沒來,所以我們就躲到附近的咖啡吧去了。”

“真是認不出來呢。”夏子打量一下洋子的樣子,笑着說。

“這些衣服都是借來的。”

“嗯,比起那些只會戴墨鏡的,這個打扮要有品得多。”——

小蘭假如聽到這句話,不知會多麼得意哇。

柯南想着不由得覺得心痛起來。

洋子把柯南介紹給夏子。當然,沒有提小蘭的事。

“我跟你約在那裏見的事,還有誰知道嗎?”洋子問道。

“沒有哇,家裏就我一個人而已……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要是在嗎?那我們走吧。”——

看來夏子並沒有參與綁架小蘭的事,如果知情的話,不可能否定得這麼爽快的。

三個人走上漆黑一片的樓梯。

“這裏沒有燈嗎?”洋子問道。

三人下了計程車,往枯堂家走去。跟方纔一樣,爲了謹慎起見,在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就先下車。

“可是,爲什麼警察會知道……”

“有人先來過了。”洋子小聲地說。

“我們去枯堂先生家裏一趟好了。我會在路上向你說明狀況的。”說着洋子拍了一下夏子的肩膀。

而且,這裏正是跟柯南想象中一模一樣的地方。

比起洋子,夏子看起來就像護法金剛一樣,雖然看起來有點兇,不過卻是個好脾氣的女孩。爲何洋子對她這麼有信心,此刻柯南完全理解了。

三人正要越過轉角,一道車頭的燈光從對面射來。

包括柯南在內,三人一時都看呆了……

洋子喘着氣說。

“這棟大樓的管理員小氣得很,他說,白天夠亮就不用燈了,晚上則就着霓虹燈的光也可以看清楚腳下,所以……”

“的確,在我身上是發生了許多事情。”洋子皺着眉頭,“不過現在我還不想說明。請夏子能諒解。”

“手電筒也拿着吧,還有柯南當心你的滑板。”洋子說道:“如果下樓時不想跌倒的話。”

“嗯,好像是喲!”夏子一邊照着腳下的路一邊向前走去。

“那個人啊,頭禿得有兩百支燭光那麼亮喔!”

“這鑰匙孔好難找哇。啊,有了……咦?”

“這裏有什麼嗎?”夏子問道。

柯南急忙催促:“快走!要是被他們瞧見了,就會以爲是我們乾的了!”

“什麼事?你指的是……”

“搜一搜,然後再整理一下也許比較好也說不……”

“枯堂先生的辦公桌在哪裏?”

怎麼會……難道剛剛真的還有其他人在?

不知情的夏子聽見這話不禁喫了一驚。

所以就只有夏子一人在自說自話。

柯南說着說着突然打住了。

沒有人去搭夏子的話,柯南和洋子現在都沒有這個精神。

牆上七零八落地貼着旗下明星的海報與照片,其中有的還因爲時日過久,開始發黃褪色。

三樓辦公室的大門,隔着一層不透明玻璃,看起來格外明亮——

是真的。警笛的聲響正朝着這裏靠近——

“怎麼了?”

手電筒的燈光照射下的桌子所有的抽屜都被拉開,裏頭被翻得一塌糊塗。

“假如那是和子阿姨做的事,那麼報警的人也是她嗎?”

“枯堂太太?”

“怎麼啦?”

“小心,東西堆得亂七八糟,電話線拖得到處都是,可別絆倒了。”

“怎麼啦?”

“洋子,發生過什麼事嗎?”

“可是,這樣不太好。”柯南說道,“明天來上班的人一看到這副亂狀,一定會去報警,萬一被採出指紋,那表示誤會更大了嗎?”

“四樓。枯堂先生的辦公室在四樓吧?”

如果小蘭在的話,一定有很多話和夏子說吧。

三樓纔剛跑出大樓,一頭鑽進附近的小巷裏,警車就到達公司的大樓前了——

“就在前面轉角吧。”夏子說。

“雖然不是很清楚和子阿姨的爲人,她看上去不像是那麼壞的人。”

大概是我多心吧……

“嗯。可是,如果不是和子小姐做的,那就太不好意思啦,這麼晚還把人家吵醒。”洋子說。

感覺上,娛樂事業發達的話,辦公室應該也很現代化。像美國吧,娛樂事業十足現代,但是在日本卻不是那樣。

“……還是有點奇怪。”柯南說。

“我也不曉得是什麼。”

在柯南的想象裏,演藝傳播公司就是一個烏煙瘴氣的骯髒地方。

走着走着,夏子忽然問道。

柯南跟着洋子和夏子慌慌張張地望外跑,一路又碰桌角、又撞椅子的出了公司。

“這是怎麼回事?”

“夏子姐姐,記得不要朝窗子照。”

“那我恐怕幫不上什麼忙嘍!”夏子不禁苦笑。

夏子取下按下開關,手電筒看來雖然不大堅固,燈光還是流瀉了出來。

已經到了三樓。還要再爬一層一樣烏漆抹黑的階梯。

“這是當然了。”洋子微笑着說,“我們先趕路吧,如果枯堂太太當真找到了什麼的話……”

夏子這話當然不是刻意說的,不過卻意外地把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盡——

不過幾句話下來,柯南還是對夏子產生了好感。

那是什麼聲音?!似乎是從門裏頭傳出來的呢——

“他大概想自己來帶路吧。”

門開了。

“總之先進去再說吧。我來開燈。”夏子說。

“真的啊!本來想要開的,結果卻鎖上了。再轉一次……看,就是這樣。”

“不知道。”洋子說着一聳肩,“現在這種時候,恐怕只有搭計程車去啦!”

因爲是這種時間,等到好不容易叫到車,開始往枯堂家的路上前進時,已經是三十分鐘以後了。

“等一等!”柯南阻止道,“這樣會被外面的人看到的。搞不好會被誤認爲小偷而招來更多的人。”

如果是全家福照片,就算稍微有點發黃,還可以增添些懷舊的韻味,但是變色的如果是偶像明星的海報,只會讓人覺得悽慘而已。

“如果說是偶然就太牽強啦。”

“手電筒應該裝在門邊。啊,就是那個白白的、在發光的東西。”

三人屏氣凝神仔細聽着。

“如果霓虹燈也熄了的話呢?”

“也有可能。談過這些事以後,這裏馬上被翻得亂七八糟……”

夏子說道:“我馬上開門,等一下哦!”

“是啊。洋子,你們到底來這裏有什麼事呢?”

真是千鈞一髮!!!

“會怎樣呢?”

夏子不由得抬高了聲音。

“噯……”柯南開口說道:“會不會是枯堂太太跟我們談過話之後,自己先跑來找了呢?”

“一定是先一步來搜這裏的傢伙看見了我們,就打電話報警想嫁禍給我們!先別說這個,快走!”

“來這邊!”柯南說道。

“找東西。”

“找什麼?”

“本來就很像嘛!”夏子隨口接了下去。

最後上來的柯南忽然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停下腳步回頭一看。

“什麼事?”

“要到三樓去嗎?”夏子問道。

也不用等回答了。

“真的哪。怎麼搞的,一定是誰忘了鎖門就走了。”

聽夏子這麼說,洋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自從那天之後,一直沒有和你好好說過話,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我完全搞不明白。”

“噓,聽!是不是警笛聲?”

樓梯很窄,而且暗得伸手難見五指,所以夏子、洋子、柯南排成一列,依次往四樓走去。

柯南越想越覺得難受。此刻他的心中完全被小蘭的安危佔據了。

“說的也是……”

柯南朝按窗戶的地方看了看,沒有窗簾。

“不可能吧?”

夏子沉默了片刻後說道:“那好吧,當洋子能說的時候,再說給我聽吧。”

“這個嗎?裏頭有電池吧?”

“喀嚓喀嚓!”傳出金屬相觸的聲音。

“就是這張桌子啦!……咦?”

“奇怪了……門沒上鎖呢?!”

“對哦……她應該不會那樣做的。”

“待會兒我再說明。雖然可能是白費工夫,我們還是再搜一便好了。”

“真的好暗呢!”

“呃……我想想看……”夏子皺起眉頭想了想,“沒有特別注意過,所以記不起來。應該是在牆邊。可能就在外面……大概是靠中間一點的地方吧?”

三人停下腳步。一部計程車轉過彎開了過來。

“啊,那不就是……”柯南說着。

“是和子小姐!”

洋子輕喊出聲。

坐在後座的正是枯堂和子。計程車轉過彎之後,就加快速度跑遠了。

“她沒注意到我們。”柯南說。

“可是,太奇怪啦。這種時候她要去哪裏?”

洋子望着逐漸變小的車燈歪了歪腦袋。

“快上來!”

柯南低呼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滑板。

打開尾部的引擎,低低的轟鳴聲伴隨着氣旋從滑板尾部傳出。

“洋子姐姐!你上來吧,我們去追!”

洋子看着這麼小的一張滑板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等我!”

洋子終於也跳了上去。

當洋子一站穩,滑板便緩緩地啓動了。

“洋子!”夏子可喫了一驚,“不要亂來哇!”

“我會打電話給你!請先回公寓去!”

洋子從柯南背後轉頭叫道。

兩人已經漸去漸遠……

“怎麼辦?”

“錄音室?”

把人關進這裏,可是一來沒用繩子綁住,二來也沒塞嘴巴。

可是啊……

“啊,你和小蘭就像是一家人啊,真好。”洋子說道。

“這種時間錄音室還開着嗎?”

“總之就是一流的跟屁蟲,是嗎?”洋子笑着說。

確實,把綁來的人質藏在這種地方,是再恰當不過了。

“真是的!在幹什麼嘛!”

“是嗎?”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不知道拿來幹嘛的舊箱子,然後就沒有了。

“啊?”

沒錯!就算是荒唐的事,綁架還是綁架,總是有危險的。

“的確。”

洋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二樓那扇泄出燈光的窗子的玻璃應聲而碎。

等到那時侯就有點危險了,搞不好一看到我的臉就要宰人呢。

“怎麼了?!”

如果現在在身邊的是小蘭該多好啊!

“我給你們帶來了這麼多麻煩。”

“不能不提高警覺!”小蘭自顧自點着頭,“可是,肚子好餓啊……”

“放心呢,這塊滑板我們‘少年偵探團’四個人都坐過呢。全交給我吧。別忘了我也沒跟丟洋子姐姐呀!”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小孩子。”

夏子張口結舌地瞧着這一幕,然後嘆了一口氣。

柯南說:“要是跟進去的話,那麼小的地方,沒兩下就被發現啦。還是在外面看看情況吧。”

柯南苦笑道:“是啊……”

“看,那扇窗……”

枯堂的被害與小蘭的被綁架,到底是不是一夥人做的呢?期間有必然的聯繫嗎?——

“噯!往右轉嘍!”

對抱着不小期望小蘭來說,與其是沒有機會逃脫,或者更應該說是不想逃脫吧。以她的身手對付三四個男人都綽綽有餘,何況是“如此”的一個綁匪。

這兒看起來像是港口的某個倉庫裏頭。是那種已經被廢棄、無人使用的倉庫。

“好像有誰在裏頭的樣子,一定是約好在這裏見面的。”

要是一般情況下,隨便哪一件都是天大的事了。

“柯南卻在安全梯上。真是奇怪的碰面啊!”洋子說道。

尤其是天花板很高,這一點最像。

要是繼續問下去,一定可以問出些什麼吧。但是,柯南卻沒有這麼做。

也因爲是小巷子,所以才一直沒跟丟。

在這麼大的空間裏,只關了小蘭一個人。

兩人衝進破舊的大樓。

綁匪大概是受人之命才綁人的。那麼,授意的主謀一定會到這兒來吧!

“現在小蘭小姐不知道怎麼樣了。”

“嗯,姐姐是獨生女嗎?”柯南自然地問道,並沒有要刺探洋子隱私的意思。那種口氣像是若無其事到隨口問問的感覺。

被刀子抵着押進車裏,眼睛被蒙起來。遭到如此“正統”的綁架,小蘭半是害怕半是興奮,而且,對綁匪把自己誤認爲洋子這件事,更覺得喫驚。

“真對不起!”洋子低聲說道。

從這一點判斷,對方非蠢即笨。

“好像有點印象……”

可是不知爲什麼,柯南卻沒有真實的感覺,好像在演電視的懸疑推理劇似的。

事情只能做一步看一步了,先解決洋子的事情吧!——

柯南衝了出去。

當然不是在講樂器的事情,這裏談的是更嚴重的問題。事實上,說不嚴重還真不行。

洋子連忙跟在後頭。

“計程車停下來啦!”

柯南點頭同意——

柯南和洋子連忙靠邊也停了下來。

“肚子好餓哇!”小蘭嘟囔着。

“不知道……假如去翻枯堂先生的桌子,發現了某些證據的人真的是和子小姐,或許馬上就把當事人叫出來也說不定。”

“不過,我可要對洋子姐姐刮目相看啦,想不到你這麼有行動力。”

“就是出租給人家錄歌的地方。我最早的兩三首單曲就是在這裏錄的,所以記得很清楚。”

“這張滑板,好像很先進的樣子。不過還是限載一人呢。”一面奔馳着,洋子一面說道。

若要說還有什麼的話,就只有小蘭屁股底下坐着,當作椅子用的紙箱。像是外面有在賣的那種,可以兼作餐桌和牀用的多功能紙箱。

洋子指着二樓的窗口。

“好。”

洋子露出了笑容。

雖說綁匪是有了一點年紀的大叔,可是居然連衝野洋子也不認識,就跑來綁架人,未免也太……

從布簾的一角露出了燈光。

“這,洋子姐姐不用這麼說,也沒有什麼啦……”

小蘭不禁自言自語道。

已經天亮了的樣子,陽光從屋頂邊上的氣窗射了進來,照得裏面一片通明。

好大一個倉庫。雖然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哪裏,不過放眼一望之下恐怕有自己學校裏體育館那麼大吧。

站在一塊電動噴氣式滑板上,進行着有些勉強的追逐戰的柯南和洋子,雖然頻頻被計程車拉大距離,但是多虧紅燈和單行道的幫忙,一直沒有跟丟。

“這未免太誇張了吧?”

計程車開走了,枯堂和子往錄音室裏走了進去。

如果這裏是大馬路的話,憑滑板現在的速度是絕對趕不上計程車的。

總之,這一切都荒腔走板了!

“你說的當事人,是指……”

***************************************

接下來,對方會怎麼做呢?

小蘭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朝四周東張西望着。

“我們去看看!!!”

柯南默默地望着洋子的側面想道。

“啊,這裏是……”洋子開口說。

“你來過的地方嗎?”

“那裏是什麼房間?”

“果然不錯。”洋子跳下滑板,說道:“那裏是錄音室。”

“是啊,那時你站在陽臺……”

“我知道,穿過這條小巷子就可以看到了。”

小蘭,我發誓,一定救你出來!

兩人走到錄音室前,在一旁找了個地方等着。

“唔……我也不記得,大概是放了一堆機器的地方吧。”洋子儘量壓低自己的聲音,“會跟誰約在那裏呢?”

不過,這當然只是個普通的大紙箱罷了。

“上次看見你的時候……也真奇怪啊,在那種地方。”

計程車停在離這兒大約有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枯堂和子正好付完錢下了車。

“枯堂先生的戀人哇,可能懷有殺機的人之一。”

“怎麼啦?”

總覺得到目前爲止發生的事都不是真的——

對方遲早會發現綁錯人了吧!萬一到了那時,對方又會怎麼做呢?

被關在這種地方,小蘭並沒有危險迫在眼前的感覺。

“那樣嗎?那,在這種沒什麼人往來的地方……唔,這麼做好危險啊!”

“門是開的呢!”

“嗯,洋子姐姐請不用太着急,只要先找到殺害枯堂先生的兇手,就一定可以救回小蘭姐姐的。”——

柯南和洋子對視着。

小蘭倒也沒指望柯南或者其他什麼人會跑來營救,或者說如果再沒有點刺激的事情發生,那小蘭可能要“首先”採取不合作態度了。

“嗯,所以總是一個人,寂寞極了。”

“視情況而定。不過現在裏頭一片黑暗,應該沒有人在纔對。”

枯堂被殺,洋子也差一點送命,然後小蘭又被綁架。

嘎啦——咋當——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倉庫的門慢慢地打開了。

果然是個大倉庫,門的尺寸相稱地又高又闊,要打開恐怕也蠻辛苦的吧。

“喂!早飯來嘍!”

男人一邊喘着氣一邊說道。

才四十歲左右吧,看來體力似乎不夠負荷的樣子。

一定是運動不足。小蘭想道。

“叔……叔……,人家肚子都餓扁啦!”

“沒辦法呀,太早的話,賣喫的店都還沒開呀!”

“什麼嘛,原來是便當啊!沒有附茶嗎?沒有茶可喫不下。”

“別那麼挑剔好嗎?”男人苦着一張臉說。

“哎,好吧,有總比沒有好。”小蘭一屁股坐在紙箱上,開始埋頭苦幹。

“當明星的,平常喫的一定都是好東西吧?反正只有一個禮拜,你就忍耐一下吧。”

“沒關係啦。其實啊,明星喫飯總是蹲在後臺或者攝影棚的一角,喫的都是豬排飯啦、炸蝦飯這一類的哦。”

這些,還是從洋子那兒批發過來的呢,沒想到派上用場了。

“哦,是那樣嗎?”

“對啊。纔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光彩呢!”小蘭彷彿若無其事地說着,“叔叔有小孩嗎?”

“幹嘛?”男人喫了一驚的樣子。

“有女兒的話,她一定會去迷偶像什麼的。最好不要讓她這樣,迷偶像絕對沒好事的。”

“到人家說可以之前,絕對不可以睜眼睛哦!”

“那,怎麼辦?”

“或許伯母已經注意到了什麼。”

小蘭終於失去知覺倒了下去。

“啊?藥?你說藥,放在什麼地方?”

“討厭!怎麼可以叫女孩子做這種事!”

“羅嗦……少管我!”

洋子點頭行禮。

“你……爸媽還在嗎?”

“怎樣?吞下去了嗎?”

柯南從房間走了出來。

“還管他那麼多!”

“好像……啊,報道里有提到。好像說是目前還昏迷不醒。”

“喂!等一下!”

有個乍看之下像個銀色的煙盒的東西,落在不遠的地方。男人似乎連把它揀起來的力氣也沒了。

“可是,光喫藥也不會好哇。人如果死了,不就完蛋了嗎?”

“那,有和子小姐的消息嗎?”

男人看着小蘭,“剛剛,爲什麼不逃走?”

一點也沒有濫用暴力。

“走啦!”小蘭又繼續開始跑。

“那麼,還活着就是了。太好啦!”

對方的臉扭成一團,本來以爲是生氣了,結果卻哭了出來。

小蘭抱起男人的頭,把兩顆藥塞進他嘴裏。

“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你眼睛閉了沒?”

“我,哪來的錢啊。”男人啞着嗓子說,“靠這藥,還可以挺得住。”

小蘭躡手躡腳地往門口摸了過去。

臉色發白不說,全身都是冷汗。

小蘭安心地把便當一掃而空。

“哪有可能?要是這樣的話,阿姨一定會開口的。”

“您早。”

“好啦,知道了。”

小蘭停下了腳步。

“心臟是嗎?還真不管用哪。”小蘭蹲在一旁說道:“應該去看看醫生比較好吧?”

“請慢走。”

“兩……兩顆……”

門還開着。畢竟因爲太重的關係,沒法子隨手開開關關的。

妃英理急衝衝地走掉了。

一陣劇痛,小蘭不禁呻吟着彎下腰。

“有洋子姐姐的報導。標題是這樣的:‘目前依然下落不明——樂壇盛事是否胎死腹中?最後期限——六天!’”

接着又開始跑——只是這一次是往反方向跑。

“在、在那個……盒子裏……”

“可是……現在也不能說啦。”

該不會心臟病發作了吧?

洋子走進餐廳,坐在桌邊緩緩地喝着咖啡。

這下也該逃了吧。

男人在地下翻騰着,似乎不只是痛苦的樣子。

“怎麼啦?你還好嗎?”

小蘭一轉身,忽然注意到自己面前多了一個人。

痛覺一波波地逐漸擴散倍增起來……

突然,小腹被猛然揍了一拳。

“噯,叔叔。”

男人的吼聲傳了過來。小蘭一邊跑一邊回頭看,男人似乎跑不太動的樣子,逐漸愈落愈遠了。

“又幹嘛了?”說着男人還抽了一下鼻子。

“那麼,沒有注意到小蘭不在家嘍!”

“誰理你啊!”

看來是個單純的男人嘛。

“就在那邊解決吧。”

“跑掉啦。可能是爸爸對媽媽不夠體貼吧,或者媽媽的性格過於倔強。總之,爸爸媽媽大吵了一架後,媽媽她就走了……你怎麼啦?”小蘭喫了一驚。

洋子一臉憂鬱地嘆了口氣。

“動作快點!”

“閉了啦。”

“兩顆哦?好,來,嘴巴張開……張大一點!”

“是啊……”

“好啦好啦。”

跑了一會兒,又停下來。然後又跑,又停。

“好的。”

“我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小蘭還在誰啊?麻煩你幫我叫她起牀好嗎?那,我這就走啦……”

“媽媽呢?”

“我有事要出門,早餐請自便嘍。”

“哇!好痛啊!”男人揉了揉肩膀,卻沒有在意,“這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讓你出去吧?”

連茶都喝不到,被綁架果然是不太方便哪!小蘭想道。

膝蓋跪到了地上。

小蘭一出門,就以長跑的架勢向前跑去。

柯南攤開早晨的報紙。

“啊,你早哇!”妃英理開口招呼道。

“要是丟着不管的話,你看起來會有生命危險的樣子嘛。不過好像已經沒事啦。”小蘭站了起來,“那,應觀衆要求,我這就要逃嘍。”

***************************************

跑了一會兒再回頭看,小蘭不禁喫了一驚。

人家連早飯也招待了,還要在這裏耍弄着他不太好吧。

看來是不會有什麼驚奇的事情發現了,被綁架好無聊哦!

小蘭走到靠近門口的地方,一口氣溜了出去。

“傷腦筋,沒有哪!”

過了兩三分鐘,痛苦已經減輕了不少的樣子,男人無力地癱在地上。

好,這下解決民生問題啦!

“能好到哪裏去?”男人氣喘如牛,“藥……”

“那,就一直閉着哦。不可以偷看哦!”

男人這才警覺到是怎麼一回事,“喂!……站住!喂!”

“阿姨出門了嗎?”

男人點了點頭。

“我想上一號。這裏有沒有廁所?”

時間大概已經接近十點了吧。

真是會惹麻煩的傢伙!

沒問題,輕輕鬆鬆逃掉!

“有什麼新聞嗎?”

“嗯,剛走。”

這裏看起來像是在港口的盡頭。一看望去全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倉庫,人影半個也沒有。

小蘭裝作賭氣的樣子:“那,好吧,我到那邊去。你不準看喔!臉朝旁邊!眼睛閉起來!”

男人倒在地下,全神痛苦地痙攣着。看起來不像是在演戲的樣子。

“是、是……”

“這樣嗎?”洋子默默地搖了搖頭。

“等一下!是這個吧?一次喫幾顆?”

小蘭不好意思地隨手在那個男人的背上拍了一下,沒想到直把對方打了個趔趄,差點從紙箱上掉下去。

那個男人倒在半路上了。

洋子殊了一口氣。

“不過,那一幕,實在有點可怕哪!”——

兩人飛奔進那間錄音室時,裏頭突然一片黑暗。

接着,不知誰推開了兩人,往外頭一溜煙跑掉了。

好不容易找到電燈開關,兩人奔上二樓一看,枯堂和子渾身是血的倒在那裏……

柯南立刻刀電話叫救護車,車在五分鐘之內就趕到了。

兩人藏在陰暗的地方,看着和子被救護人員抬走……

“果然,事情按照柯南說的狀況進行着呢!”洋子說道。

“啊?”

“和子小姐一定在公司找到了什麼,然後把對方叫出來,質問他是不是殺害了枯堂先生,接着……”

“大概是這樣吧。”柯南點點頭。

“這麼分析看,兇手果然是同一個人。”

“這就是結論嗎……”柯南低下頭想了想。

“那麼,想把我從屋頂上推下去的人呢?這個就沒辦法解釋啦。”

“嗯……大概跟殺害枯堂先生的人不一樣吧?”

“這樣說來,還是搞不清楚兇手的動機……”洋子自言自語着,“接下去該怎麼辦呢?”

柯南突然點點頭,“對了,等一下。”

“什麼事?”

“我和小蘭姐姐剛剛認識了一名報社的記者,叫石橋。叔叔是專門負責跑洋子姐姐的新聞的……”

“我沒聽過。”

“哦,對了。洋子姐姐,儘量別給夏子打電話哦。”柯南探回半個腦袋,“我會過去把夏子姐姐叫來的。”

“好哇。那你來我這裏吧,我正閒的發慌哪。”

“嗯,數量是多了一點。我知道了。總之,接下來只有向上天禱告啦。”

“比如說,縮小樂團的編制。雖然省不了多少,畢竟總比……”

澤井嘿嘿地笑了幾聲。

柯南立刻準備出門。

柯南撥了石橋所在報社的電話。

“真是的,盡是一些混帳的事情!”羽坂彈了一下舌頭,“連枯堂的老婆也出了事!現在人怎麼樣了?”

“是個有點奇怪、對工作沒什麼幹勁的人。可是既然是記者。或許清楚這方面的傳聞。”

她穿上小蘭最可愛的衣服,戴上眼鏡,然後把頭髮弄得蓬蓬亂亂的。

“太不象話了吧!連自己公司的招牌明星的過去都不知道!”

“你不可能聽不懂。假如我的演唱會被迫取消,我們公司就會破產。會若無其事地採用這種手段的,除了你以外沒有第二個人。”

“可以呀。偶爾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也不錯。”

“澤井先生,我是衝野洋子。”

“嗯。假如我就是綁匪的話,大概會要求你用自己來交換吧。”

“到底會變成怎樣呢?”西尾說道。

“我想到屋頂上走走。”

“別問我!”羽坂社長狠狠地瞪了西尾一眼,“我現在連一步都不能離開這棟房子,一出去,就會被轟炸得體無完膚。”

“有什麼好想不到呢?”

“原來在你心目中我這麼壞啊。”

“陪我一下可以嗎?”

“不、不,我跟毛利叔叔很久了,也算半個偵探嘛!再說,所有的媒體每天都在報道你跟演唱會的事,傳播公司也出了很高的賞額要找你,萬一你隨隨便便出了門被人發現的話,那不就遭了嗎?”

考慮了一會兒之後,洋子下了什麼決心似地站了起來。

“要是有這種人幫忙的話,那就太好了!”

洋子下了玄關的鎖,回到客廳,把身子陷入沙發裏。

第4章明日的偶像

“嗯……是幾號呢?”

“也不一定沒有用。”

“呃,我是江戶川柯南。”

羽坂咕嘟一聲,把手裏的威士忌一口氣幹了。

“是。”

“請在這裏好好休息吧。”柯南帶上滑板三兩步跨出了大門。

“你在說什麼?”

洋子的腳步快而堅定。

“這些警察到底是在幹什麼!”羽坂用一副嘔夠了的語氣說道:“萬一枯堂的老婆也死翹翹了,我們的形象就更糟了。”

“那麼就趕快找吧。別忘了再打電話給我。這種遊戲太有意思了。”

“石橋叔叔,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商量。”

“是呀。因爲住在同一家醫院,我可以隨時叫內人去打聽情況。”西尾說。

“只有硬上啦。”

護士近藤明子滿臉笑容地說道。

“這話太狠了吧。”澤井笑道:“不過呢,假如真相你所說,有人被誤認成你而遭綁架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呢?”

“你要怎樣才肯把她放回來呢?”

“全部查過了。已經拜託了所有的服務生、領班,一有類似的客人住進,馬上就會通知我們。”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大醫院都試過了,不過,如果是私人醫院的話,那就……”

“叔叔是開玩笑的吧?”

“不要裝蒜好嗎?請把綁錯的女孩子放回來,她跟這件事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的意思是?”

“叫你別問我,沒聽到嗎!”羽坂吼道。喝多了酒,聲音也跟着大了。

“你打算怎麼做?”

“演唱會的事怎麼辦?”

“真的啊。上次她從醫院裏逃出去的時候,我不是剛好不在現場嗎?結果搞得只有我們一家報社陋了這條新聞。我可被上面的大頭們罵慘啦!哎,其實這也難怪啦。”

話筒的另一端瞬間沉默了。

“那,就是因爲我們的緣故……”

西尾的頭愈垂愈低。

“我是他小老婆中的一個。”

“我是石橋。”

“我馬上就到。”

“不能每件事都麻煩柯南呀,柯南還是個小孩子呢!”

“那,找洋子的事怎樣了?”

撥下找到的號碼之後,立刻就接通了。

“這樣子下去……我不能坐視不管……”

澤井不緊不慢地說完,掛斷了電話。

“哦。醫院呢?說不定用假名住院嘍。”

“B唱片,您好。”

“你本來就是。”

“還沒有找到刺傷她的人嗎?”

“查過市內所有的旅館了沒?”

“是的。”

“我打個電話問石橋先生看看。洋子姐姐待在這裏等着就好。”

“還在昏迷不醒。因爲被刺了一刀,失血過多……”

“但是叔叔他本人似乎不太在意啊!我走了,洋子姐姐再見。”

“是這樣嗎?我正好很空呢!能來就來吧。”

“我是說演出的規模。假如考慮到最壞的狀況,是不是應該想法子把損失的程度減到最小?”

“啊……”

西尾秀珍出聲喚道。

“沒用的。”羽坂揮了揮手,“反正都是要倒!我們只能賭洋子到時會不會出現了。一切都照預定進行!”

“但是,她到底到哪裏去了?”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

“不麻煩嗎?我還以爲您一定爲;了衝野洋子的事,忙得雞飛狗跳呢!”

“想跳也跳不起來了。”石橋笑着說:“我被降職嘍,大概離打包走路的日子不遠啦!”

“請接澤井社長。”

“這個……我想問叔叔您一些有關那個被殺的枯堂的事情,是毛利叔叔託我打聽的,因爲他和小蘭現在都沒有空。”

說完,洋子步出玄關,走向明亮的室外。

“哦,是你們啊。”

“假如你去開演唱會,那個女孩就會沒命,這樣的話,你就沒法子動了吧?這跟綁架你本人是一樣的。當然以上這些都只是假設而已,不過,你別忘了這種假設。”

洋子自言自語,便找出電話簿來。

“請問您是哪一位?”

“雖然想盡辦法去找了……但是,她本來就有點來路不明的關係……”

“這樣就可以啦!”

“不、不,沒這種事,別放在心上。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方似乎呆住了。過了一會兒,澤井拿起了話筒。

洋子放下話筒,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是你啊!真想不到呀。”

“啊,您好,現在感覺如何?”

“對、對不起。”

“喂?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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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綁架可是重罪哦,還綁錯了人,一點用處也沒有吧!”

“嗯,好的。”

“近藤小姐。”

“這辦不到。我要先靠自己找出殺害枯堂先生的兇手纔行。”

“那個人好可憐呀!”洋子說。

“叫人來綁架我的,不就是你嗎?”

“哦,當然樂意。”

近藤明子點點頭。

兩人上到了屋頂。

“好舒服的風。”近藤明子脫下帽子,說道。

“近藤小姐。”秀珍說。

“什麼事?”

“您上次說的,關於那個錢的事。”

“哦,那個不用急。不過,您如果忘了的話,倒也不太好。”

“一次付一半好嗎?”秀珍說,“一下子提一百萬出來的話,我老公會講話的。”

“好啊。”

“哦……”秀珍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那,今天晚上先付一半,你幾點下班?”

“十點。”

“那麼,十點半這裏見。”

“屋頂嗎?”

“被看到的話不太好吧?我也一樣,要是被老公知道了……”

“好吧。反正風雨無阻,不見不散。”近藤明子笑着,“那麼,請您慢慢在此呼吸新鮮空氣吧。”

秀珍盯着近藤明子離去的背影,眼神彷彿罩上了一層嚴霜。

一陣風吹來,吹亂了秀珍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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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抱歉,石橋叔叔。”柯南說道。

“沒關係啦。”石橋慢條斯理地喝着咖啡,說道:“反正我也不想一直待在報社。”

“沒錯。而且,他真是押對寶了。我之所以一直負責跑她的新聞,就是因爲我是第一個幫她寫報導的人。”

“不知道。”

“嗯。剛剛去洗手間了。”

“那不是很糟糕嗎?”

“枯堂的男朋友是誰?有沒有這方面的傳聞?”

“先謝謝你了!”天氣並不熱,但是枯堂還是忙不迭地擦着額頭的汗水,“其實,今天會找你來,就是要拜託這件事。”

說着,石橋覺得不可思議地問道:“咦,你怎麼知道那個波月警官很脫線?”

這裏是報社大樓一樓的咖啡廳。

“原來,是這樣子啊……”

“嗯。我覺得她真的不錯。很抱歉沒有先告訴你,不過,如果一開始就說是我找的,你大概就不肯來了吧?”

石橋稍微喫了一驚,“新人?現在要推出嗎?”

“等以下就來啦。我認爲這孩子一定會有前途。”

直到現在,洋子都沒再打電話來。

“其實,我們打算推出一位新人。”

“當然沒這回事……既然是枯堂先生親自發掘的人,我一定會全力支持的。”

“嗯?什麼?”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就是說,迴避會不會是基於複雜的感情而產生的殺人事件呢?”

“是怎樣的孩子?”

“謝謝!只要有你這句話……”說着,枯堂忽然打住了話頭,“啊,她回來了。”

電話一響,夏子就拿起話筒。

石橋幫柯南要了一杯果汁,說:“哎,不過,確實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啦!”

“波月叔叔是個大脫線。”柯南點着頭說。

“可是,石橋叔叔,你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嗎?”

“這麼說來,發掘衝野洋子的不是別人,就是枯堂先生嘍。”柯南說道。

點了咖啡之後,石橋注意到桌上還有一杯已經空了的咖啡杯。

“還有人嗎?”

“怎麼樣了?”

就你這樣的氣質還天涯一匹狼?

“枯堂先生你嗎?”石橋也喫了一驚。畢竟,枯堂實在不像是有星探眼光的人。

“那當然啦!”石橋笑道:“在那之後,她一下子就變成了超級巨星。枯堂也一直堅持做洋子的經紀人。就算我不再寫,隨便哪一個記者都搶着要她的新聞,她大概也不會記得我了吧。”

“嗯,是有這個可能。警察一定不知道有這回事吧,何況枯堂還是有家室的人哪。”

夏子爲洋子都快擔心死了,何況在她跑去跟蹤枯堂和子之後,和子居然成了重傷。

石橋說:“你叫什麼名字?”

對洋子而言,枯堂是把自己送上明星地位的恩人,蒙上殺害恩人的嫌疑,使她下定決心要自己找出兇手……

不知怎的洋子十分相信那個柯南。實在太奇怪了,難道沒想到人家可能只是派個小孩子假裝套近乎,實際上卻是陷阱嗎?

“是……有關殺害枯堂的兇手的事。”

“還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石橋說道。

“嗯……這件事我還沒跟別人說過……”

一方面氣自己居然把名字給忘了,一方面也氣洋子到現在還沒聯絡。

“嗨,石橋先生,真抱歉,在這麼忙的時間把你叫出來。”

“是嗎?不過……”石橋搔了搔頭,“就算我爲貴公司現在的藝人寫了報道,主編恐怕也會封殺掉的。有沒有比較好的題材呢?反正誇大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是嗎。已經沒剩幾天啦。要是你想起什麼線索的話,馬上通知我一聲。”

“你好啊!”

放下話筒,牢騷也跟着出來了:“真是有夠羅嗦!”

“那是不是因爲還在懷疑的關係?”石橋想了想,才說道:“不,好像不是這樣子。”

“不、不,反正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工作,沒關係的。”石橋說着坐到枯堂的對面去。

“還會有別的啊?”

少女地低着頭向石橋點頭問候。

“那……”

少女用好不容易纔聽地見的聲音說道:“我叫衝野洋子,請多多指教。”——

“叔叔您是說……”

“你知道像我這麼鈍的記者,爲什麼能跑衝野洋子新聞嗎?”

“那就好。”

“這個嘛,通常警方對這種事都守口如瓶,對不對?可是這一回那個負責人卻很大方地什麼都說了。總之,那個叫波月的警官似乎相信洋子是清白的。”

“怎麼樣?”

“反正我是天涯一匹狼,總不會連自己都養不活吧。”——

“嗯,確實是。”

“對不起。有沒有果汁可以喝……”

“這個我也不曉得,一來枯堂一向不是個起眼的人物,二來他又不是明星,只不過是個經紀人而已,誰也不會特別關心他。”——

“那麼,您是完全不知道嘍!”柯南泄了氣地說。

“是啊!”柯南不由得賠笑。

“這倒也是個好法子……不過你們能一直撐到她紅爲止嗎?”

“嗯,我知道的。”夏子煩不勝煩地說道:“要是有什麼事,我一定會告訴您。好了。”

“嗯。如果有誰知道的話,就是衝野洋子了。”

枯堂似乎有些沉不住氣的樣子。

“不,沒什麼。”柯南說——

“好吧,真不明白,到底誰在爲誰辦事啊!”

爲什麼洋子會那麼迫切地要找出殺害枯堂的兇手,現在總算了解了——

“喂,小孩子少問這種煩人的問題成不成?你應該問有沒有果汁可以喝。”

“她?可是,明星會國文經紀人的私生活嗎?”

腦袋裏盡轉着這些壞念頭,弄得夏子更焦躁了。

“怎麼?他找兇手幹嘛?我只讓你們調查衝野洋子啊。”

“嗯……”枯堂點了點頭,“的確是很危險。羽坂社長跟西尾先生奔走了半天,好不容易纔把事情擺平的。”

“請不要把我當成出氣筒。”夏子頂了回去,“她還沒跟我聯繫呢。”

只記得名字叫做柯南,是個上不了樂迷俱樂部名冊的小孩子罷了。

“我從不知道有這回事呢。”

石橋回過頭去。

“去喫個飯算了!”

“洋子嘛,現在正……”柯南說着連忙改口,“叔叔的意思是——爲了偵探的榮譽,總之,應該先洗清洋子的嫌疑比較重要。”

“說的也是啦。可是,警方好像到現在都還沒公佈嫌犯吧?”

“那兩個人不是單純的明星和經紀人的關係。”

“沒錯,誰也搞不清楚警方爲何那麼肯定。假如洋子是無辜的,那麼應該已經鎖定了別的嫌疑犯嘍?可是也沒有。”

“不……”枯堂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是我。”

石橋聳了聳肩,“對了,毛利先生要問我什麼事?”

“可是,如果再不捧出個紅星,我們還是會完蛋的。”“真辛苦哇!”石橋搖搖頭,“雖然幫不上多大的忙,但是如果有我能出力的地方,請儘管說!”

***************************************

這樣也有理。

柯南聽得一頭霧水,“這是什麼意思呢?”

“喂!啊,西尾先生?”

“是誰發掘出來的?羽坂社長嗎?”

“波月叔叔嗎?原來是他……那真是太好了,可是……”

“請您告訴我們吧!”柯南打開了阿笠博士送的那個隨身聽,把身子探了過去,“我帶回去給毛利叔叔聽。”

“這就要跟時間鬥一鬥了。看是這孩子能先成功呢,還是我們公司先倒。”

“那家傳播公司在挖到她以前,只是一家非常小的無名公司,那時我也不像現在跑的是大明星的新聞,盡是做一些三流藝人的採訪,我就是在這種時候認識枯堂的。”石橋喝了一口已經變冷的咖啡,不禁皺了皺臉,“他是個老好人。身爲小公司的經紀人,爲了想讓自己捧的藝人多曝光,對我們這種記者當然也很客氣。但是,枯堂本來就是個性情很好的人,所以我也不用跟他假來假去的。”

“真是沒用!討厭!”夏子氣急敗壞地自言自語。

“什麼怎麼樣?您是說洋子的事嗎?”

“呵呵……”

石橋不禁瞠目結舌,“連這個都知道啊?你們還真強啊!哎,反正這年頭這種事也不新鮮了嘛。”

石橋說道:“我昨天已經聽說你們公司的消息嘍。”

“這個嘛……毛利先生怎麼會讓你來問這種問題?”

怎麼回事呢?那個自稱是歌迷的小孩子——叫什麼來着?夏子已經記不清了,姓江戶川呢,還是江步川什麼的……

“嗯。我們公司現在的那些孩子們,恐怕沒一個成得了氣候的。所以只好把賭注下到新人身上。”

“啊……聽毛利叔叔說時記來的嘛。”柯南連忙辯解,然後繼續說道:“對了。毛利叔叔還打聽到一個消息,說枯堂是同性戀啊……”

“嗯。有天晚上,枯堂把我叫到一家飯店去。我來到約定的咖啡座一看,枯堂已經等在那裏了……”——

因爲不知道電話何時會打來而一直待在屋裏,肚子餓了就叫外賣,長時間運動不足,好像快要消化不良了。

喫快一點的話,大概只要二十分鐘,總不會就挑在這段時間裏打來吧。

總而言之,動作要快——

“喂!有人在家嗎?”

就在這時,大門的門板外響起了一個小孩子的叫門聲。

“哇……!”

夏子只來得及怪叫一聲,就倒了下去。

“你是……”

“我是柯南,是洋子姐姐要我來通知你……”

“哦?是這樣啊,那快進來吧。”夏子皺着眉頭說。

“夏子姐姐,你還好吧……”看到夏子一瘸一拐地過來開門,柯南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啦!”夏子的頭撞上桌角,腫起一個大包,“剛纔想着想着,一把抓起錢包,卻突然滑了一跤。”

“哦,辛苦了。”

原來剛纔夏子一腳勾到了電話線。

不過,慘叫得比較大聲的,恐怕是電話也說不定,一下子被拖得彈了出去,在空中飛了兩三公尺之後,才一頭撞在木桌上。

“討厭!真是的……”

夏子往錢包捶了一拳。

一旦急噪起來,反而更容易出錯。夏子嘆了一口氣,把電話拖了回來,蹣跚地站了起來走去開門。

“好慘哇!”柯南看到電話後,忍不住脫口而出。

經過這一撞,話筒整個斷掉了。雖說本來就是分離式的,可是這……

叫你去你就去嘛,幹嘛一臉不信任的表情。

“哦,對了。柯、柯什麼來着。你來做什麼?”

柯南悄悄地跨過外側的間隔,往隔鄰的陽臺溜了過去。

這樣都會開門哪,這個人是做什麼的啊——

“啊,你是……”

“真的?”夏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是帶我去見洋子的?”

小蘭就是因爲這個所以被綁架的。

男人兇巴巴地說。

“幫我看看,還能用嗎?”夏子坐在門邊一邊揉着腳說道。

“對不起,麻煩你了。”柯南道了歉,走進屋裏。

“哦?那,小心嘍。”

要怎樣才能進去一探究竟呢?

柯南試着推了推玻璃門。原本沒指望它會開的,但是“事與願違”,門咻地一聲動了——

說着瞪了男人一眼,這才走進電梯。

“哇!叫我姐姐啊……有什麼事嗎?”

“啊,是嗎?隔壁有一個怪人喔,我每次拿傳閱板去的時候都覺得好可怕。還是算了吧?”

總不能這樣一直待在外頭呀。

“那我從這邊攀過去好了,反正只是拿個東西而已嘛。”

不用想了,他就是澤井,那個女孩就一定是小蘭了——

柯南停下來想了想——

那個男人未免太疏忽了吧!

不用看也認得這類似的東西。雖然長得不是完全一樣……——

“啊,真的嗎?我沒注意呢?好哇,我去看看。”

柯南拿起電話摸了一會,一個四角形的黑色小盒子從上面落了下來——

丟下一臉茫然的夏子,柯南走出了房間。

“沒有呢,好像在隔壁的樣子。”

當然六樓門口決不會掛着“澤井”的名牌,不過要找還是找得到。

柯南按下澤井隔壁住戶的電鈴。

***************************************

“咦?竊聽?!”夏子接過來端詳着,“真是……”

過去陽臺倒是很簡單,問題是接下來的事——

“這關我什麼事!”

“哦!”夏子將信將疑地看着柯南,不知該說些什麼——

柯南氣得臉都紅了——

“怎樣,找到了嗎?”

“什麼嘛,真是不象話。”太太也動了氣的樣子。

喲……這麼噁心的話我也能說得出來啊!——

洋子當時問夏子:約定見面的事有沒有告訴其他人,也就是說,這件事有沒有其他人知道的意思。雖然洋子沒有進一步說明,不過一定發生了什麼,要不然不會這麼問的。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柯南道着歉。

是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

柯南屏氣凝神地傾聽了好一會兒,仍然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

可是也只有試試看才知道!幹吧!——

“姐姐好,我是八樓的住戶。”

“假如我一直都沒有回來的話,可不可以麻煩姐姐叫管理員上來看看?”

柯南悄悄地跟在後頭,男人果然進了料想中的那一間屋子——

其實也差不多啦,柯南在心裏嘀咕道……

那時,若是有意的話,要裝這種東西簡直是易如反掌。接下來只要待在自己的屋裏等待受信就好了。

這個中年男人,似乎是受僱於澤井的樣子。

“……來啦!”

這個好脾氣的太太帶着柯南走到隔壁澤井的門前,按下電鈴。

話還沒說完,門就開了——

“誰啊?”

“澤井?澤井是誰啊?”

電梯的門合上以後,中年男人一臉爲難地嘆了口氣,然後走了回去——

“他是我們公司的大對頭,也是挖洋子跳槽的那家公司的社長。”夏子對澤井徒然產生了一股猛烈的怒氣,“沒錯,他可能正把洋子關在不知什麼地方呢!”夏子接着恨恨地說道:“混蛋!他就住在樓下——六樓。沒想到他堂堂一個社長竟親自跑來裝竊聽器!”

回到隔壁,柯南說道:“呃……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穿西裝的男人按了電梯的按鈕,說道:“知道了吧,趕快問出那個女孩的住處。不給她點苦頭喫是不會招的。這事就讓你處理了。”

“夏子姐姐,電話被竊聽了。”

“我叫柯南。”柯南無奈地笑着撓了撓頭,“洋子姐姐現在住在我們那裏,夏子姐姐快去和洋子會合吧!”

果然不出所料!——

“沒關係啦,這人也太過分了。”

柯南從太平梯往下走到六樓。

柯南振作了精神。

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大年紀還喜歡小孩子管她叫姐姐——

“好啊!不過你這麼一說,簡直就像是要去闖什麼壞蛋的大本營嘛。”

可以看見電梯了。

這樣行得通嗎?——

“羅嗦!反正跟我無關!別再來煩我!”

“什麼事?”

門碰地一聲關上了。

要說是零件的話,跟話筒似乎又沒有連接的地方——

“請不要這樣說嘛。同住一間公寓,應該要守望相助纔對哇!”

“那你呢?不一起走嗎?”

夏子不禁自言自語道:“那麼……原來如此!”

“我是您的鄰居。樓上晾着的衣服掉到您家陽臺上了……”

“是。”

柯南暫時蹲在陽臺上,窺探着室內的動靜——

看來小蘭有救了!

“咦?這樣太危險啦!小孩子家,萬一掉下去可不是玩的呢。那,這樣好了,我幫你去問問看,走吧。”

從澤井的話判斷,似乎知道不是洋子的樣子。但是也不能這麼肯定,還是查一下比較好——

“是澤井!”

澤井裝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跑來這裏,同夏子說了一堆花言巧語……

柯南突然打住了腳步,一個西裝打扮的人正好從走廊走了過來。

難道說,小蘭……

大白天的,卻拉起窗簾,遮得密不透風。

看了半天,夏子忽然想起洋子曾經說過一句奇怪的話——

門打開了,門口出現了一箇中年婦女。

“澤井住在六樓。”

他的後面,還跟着一個不起眼的中年人。

“恐怕還是得試試剛纔的法子啦。”柯南說,“我看看能不能從陽臺爬過去。”

兩人來到陽臺,當然地上什麼都沒有。柯南探出身子看了看隔壁。

“是社長啊!”——

“要是留下傷痕以後就麻煩了。雖然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畢竟還是個小孩,只要嚇一嚇就什麼都會招的。”

看來是找對路了。

穿西裝的男人說的“那個女孩”是誰呢?——

就算有窗簾掩着,外面這麼亮,一定會把影子映在窗簾上吧!

“好的,沒問題。”柯南對自己很有信心,“我以前練過攀巖呢!”

電梯來了,西裝的男人又叮嚀了一次:“小心點。這次要是再出了差錯,就有你好看的。”

“我還有其它事情要辦,再晚一些我就回去。”

這一邊的房子都附有陽臺。如果順利的話……

“這樣,夏子姐姐多爲洋子姐姐準備一些衣物帶去……”柯南搖搖手,“我先走了,晚些見。”

要怎樣才能潛入室內,而不讓那個男的發現呢?

“剛剛我不小心把晾的衣服弄掉了,好像落在你家的陽臺上面啦。媽媽知道了要怪我的,姐姐,可不可以幫我拿一下?”柯南說道——

“不,是夏子姐姐你自己去,這是地址。”柯南將一張紙條交由夏子手上,“姐姐當心不要被人跟蹤了哦?”

什麼“給她點苦頭喫”、“留下傷痕就麻煩了”?簡直就是流氓作風嘛!!!

柯南走了進去。

是起居室,的確很像是澤井的住所。應該是吧——

裝潢相當低級趣味。

忽然柯南有種奇怪的感覺——

總覺得好像曾經看過這個房間似的——

爲什麼呢?——

先別管這麼多,現在可沒有時間慢慢看。

柯南非常小心地悄悄推開了一扇門。

同一棟公寓大樓,每間公寓的大小雖然有差別,但是室內的格局基本都相同,因此哪一間的用途是什麼,可以猜得到——

這裏應該是臥室吧。

一陣“咕嗚嗚……”的聲音,突然傳進柯南耳裏——

哇!!!

那個男的倒成一個大字形,躺在牀上呼呼大睡呢——

好吵人的鼾聲。既然睡成這副德行,大概也不必擔心會被發現了。

房間的間數有限,即使要搜一遍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打開第二扇門,柯南不禁喫了一驚。

這是一個沒有窗子的小寢室。

有個人正睡在牀上。

柯南打開燈一看。

“唔……”

原來如此——

“她是這家主人的情婦哇!”小蘭說道。

“你是,你……是小蘭?”夏子不禁張口結舌。

這究竟有什麼好奇怪的?夏子給妃英理這一問,立刻自己混亂了。

又不是蘋果。

那個男人拿着刀出現了。

柯南跑到小蘭身邊,先除去堵在小蘭口裏的東西。

夏子自己沒有信心能把一切事情說到讓洋子以外的人完全理解,反正結果一樣,乾脆隨她去吧!

傳來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呢?”做媽媽的妃英理嘆了一口氣。

“唔……”

“不行啦,要是這種日子再過下去,你的身子恐怕撐不了一年喲。”小蘭搖搖頭說:“去向警方自首吧,我會作證說是你救了我們的。這樣子就可以住院治療啦!”

“哈……”

被五花大綁的澤井情婦,狠狠地瞪着男人。

“我可不敢期待。”

“都不是……小蘭被人誤會成衝野洋子,所以……”

小蘭姐姐配合着向妃英理撒起嬌來。

“這也很奇怪哇。要綁架人,居然連人家的長相都不知道?”

“安靜點好不好。”小蘭使勁伸展着手腳,“啊,總算覺得四肢又是自己的了。”

“你真是對我太好了……好吧,就聽你的。”

小蘭和柯南都笑了起來。

居然做得出這種事!真是太可惡了!

小蘭關上了門。

一個少女躺在那裏。手腳被綁着,縛在牀的四個角落,嘴也被塞了東西,所以發不出清楚的聲音。

柯南心想——

“小蘭的爸爸——毛利小五郎!是尋仇,還是勒索?”

“可別輕舉妄動喲!”

“總而言之,我們先到警察局吧。”柯南說,“那些記者一定會大喫一驚的。”

“啊!是柯南。你怎麼會來的啊?!那個男人呢?”

“我回來啦!夏子,她就會開玩笑啦!!媽媽你可別介意哦?”小蘭一邊說着,一邊飛身向妃英理撲了過去,“媽——”

這種過人的樂天性格,小蘭絕對也遺傳到了。

“這下又多了一位客人,小心看着點啊。”澤井的情婦說道——

“要把這孩子毀容可不人乾的事哪。”男人說道,“不好意思,讓你喫了這麼久的苦頭。”

“那個傢伙……”

真是奇怪的母親。自己的女兒被綁架了一副不置可否的不擔心態度,反倒關心起洋子來了。

小蘭又忽然回頭露出臉說:“你最好先睡一下吧?在牢裏一定很難睡着的喲。”

“怎麼了?”

“還有,她不是要開什麼演唱會嗎?”

“那個叫洋子的女孩子呢?現在怎麼沒有見到她?”

“……嚇!……柯南,別在媽媽面前瞎說嘛!”

柯南實在服了小蘭——

“好了啦。讓她稍微嘗一下被綁起來的滋味,也許會反省反省喲。”

要是的話就好了。

“總會有辦法的。”男人笑道。

“你看!我就說吧。”妃英理得意地說道。

“沒關係,我們在這裏等着就可以出去了。”柯南說道,“隔壁的太太想必現在已經去叫管理員了,等他們一來我們就自由了。”

“不會哇。倒是你,這樣子沒關係嗎?”

“這個女的要怎麼辦?要給它澆澆水嗎?”

“該不會是小蘭在開玩笑吧?這孩子最喜歡惡作劇啦。”

“幹嘛要綁架躲起來的人呢?這太奇怪了吧。”

夏子這下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費這個力氣了。”

“別叫了吧,綁着鏈子的狗再叫也嚇不了人哪。”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玄關傳來了腳步聲。

“救命啊!”

“小蘭姐姐,你還好嗎?”

柯南不禁愕然。

“小蘭姐姐!”柯南輕聲呼喚着小蘭的名字——

“嗯,還有三天。”

澤井的情婦說:“假如你敢逃的話,這個女孩的臉就要破相一輩子嘍。”

衝過去把那個男人推倒,就可以逃掉了。

“多謝你的雞婆!”女人吼道。

夏子正要出去看個究竟,小蘭忽然露出了臉來,並說:“媽媽,夏子,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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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

“太棒啦!你絕對不會後悔的,我保證!”小蘭微笑着說。

“……我不知道。”

“你看,一定是小蘭。”

“哎,沒有問題嗎?她不是去查什麼殺人兇手嗎?你要不要去找她呀?”

這要不是小蘭會是誰!!

“那麼,那個叫洋子的女孩子哪裏去了呢?”

“澤井的情婦”轉向了那個男人,“瞧你,差一點又讓人給逃啦!”

“呵呵,比柯南想象中舒服多了耶!”

“嗯……我不知道,有人告訴我洋子在您這裏……”

“不要再來了!!”

“是嗎?……有嗎?這個,我……”小蘭對着妃英理關切的臉,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你一定被小蘭騙了。咱們等着瞧,她一定馬上就會在門口出現,說‘我回來啦’。”

“這,呃……是滿奇怪的。”

“可是,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這小傢伙!敢拿姐姐開玩笑!”小蘭想打柯南的腦袋,可是無奈手腳不聽使喚,“等一下……我手腳不太聽使喚啦……”

小蘭皺着眉,試着動了動已經自由的四肢。

柯南臉色蒼白,看着刀子逐漸向小蘭逼近……

“阿婆……”柯南一臉困惑,“你怎麼進來的?”

“可是……”妃英理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真的有人會無聊到要綁架我們小蘭嗎?是因爲那個傢伙的原因嗎?”

“他睡着啦。原來小蘭姐姐被綁在這種地方。”

“淋過鹽水就不會變紅了吧。”——

柯南慢慢蹲下來,打開了旅遊鞋的電動閥……

然後……

“要是開不成的話,公司就要倒了。對不對?真傷腦筋哇!”

“對不起,原來柯南他們一直沒說……”夏子垂下頭來。

隔壁的太太站在那裏。

“嗯,這樣就好了。”男人滿意地點着頭,“像我這麼沒用的人,雖然不太會綁人,但是,這樣綁應該是正確的。”

“那麼,自己多保重啦。”

“你說什麼?你這個……”

“小蘭姐姐,這是你爲了迎接妃英理阿姨回來搞的特別演出吧。”柯南在一旁笑着提議道。

夏子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傢伙敢喫裏爬外,不要命了是不是!”

“對不起。”

一點都看不出她才被人綁架,而且還關了一天的樣子。

難怪覺得這裏客廳的擺設似曾相識,原來是跟隔壁一模一樣的緣故。

“喲!看你,又到哪裏去逛啦!……一頭汗。”妃英理一邊忙着爲小蘭擦去頭上的汗珠,一邊注視着她說:“這幾天,媽媽事務特別多……所以你就串通了這位女孩來和媽媽開玩笑對嗎……”

三人走出了房間。

“你敢叫我什麼!!”

柯南愣愣地說。

當然,夏子沒有笑,她還是一臉的張口結舌、不知所以的樣子。

“柯南,這到底……”

夏子帶着滿腦的問號,將目光移向柯南。

“夏子姐姐,先前的事還是我們商量着開玩笑的,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了,這不好嗎?”

柯南一邊說,一邊緊張地搖着腦袋示意夏子不要再說出來。

“哦……是啊!”

在柯南提示下,夏子終於明白了現在不是談這個話題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一個更重要的事情。

“柯南,你不是對我說洋子在這裏的嗎?那現在洋子她人呢?”

“什麼?夏子姐姐你不說洋子姐姐她不在?”

柯南說着看了看妃英理和小蘭母女倆,小蘭正在和妃英理商量接下來的節目。

又看了看到現在爲止一直保持着不知所以表情的夏子,“洋子姐姐她一直不在嗎?”

似乎沒有人可以回答得出這個問題。

“奇怪了……”

柯南不禁歪着腦袋大惑不解——

衝野洋子不在家,到哪裏去了呢?要出去的話,應該會說一聲纔對呀……——

真令人擔心,總不見得小蘭剛救出,洋子又被綁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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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羽坂滿臉泛着興奮的紅光吼道,“這一回一定要叫澤井那傢伙好看!”

“社長……”西尾在一旁擔心地說:“太過興奮會高血壓的。”

“少說廢話!”羽坂在起居室裏繞着圈子走來走去,“我太高興了!你知道嗎?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覺得這麼痛快!”

“這我非常明白,可是……”

說話的是柯南,而冒失地撞開秀珍和開燈的人卻是刑警波月。

再過五分鐘,就是十二點了。

羽坂自言自語道。

牀上傳來了微微的呼吸聲。

一聽西尾這麼說,羽坂板起了臉,“好不容易正在高興的時候,你別提這個好不好。”

“我帶來了。”

“應該不會。他本人當然說毫不知情,可是被綁架的女孩子指證歷歷,他絕對抵賴不掉的。”

從打開的門外透入燈光來一直照到西尾身上。

近藤明子的叫聲被怒吼的分個聲淹沒了。

“洋子姐姐,你沒事吧。”

柯南跑過去攙扶洋子。

“洋子……”

“你幹什麼!”

牀上發出嘎吱的聲音,上面的人似乎動了一下。

“放開我!殺人啊!”

一個男人打開了病房的門。

近藤明子轉過頭去。

秀珍盯着近藤明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聳了聳肩。

秀珍穿上白衣,戴起護士帽,換上鞋子。

“可是,社長,如果洋子沒有出現在明天的演唱會上,恐怕就不是這回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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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坂瞥了手表一眼,已經過了十一點。

“哼,這才象話。他的公司上下一定亂成一團了吧。”

“老公!”那個護士喚道。

男人開口說道。

近藤明子叫道。

說着從口袋裏取出信封,遞了過去。

“我知道!”羽坂吼道,“還沒有頭緒嗎?有沒有問過把洋子藏起來的那個偵探所?”

“一切都看明天啦。”

“您除了相信我之外別無他法啦。”

裏頭是一團白布。不,那是護士的白色制服。

“不知道。不過……她是個很有責任感的女孩子,所以應該有五成的可能性吧。”

門忽然打開了。男人喫了一驚站起來。

“你睡着了嗎?”

西尾秀珍疑惑地問道。

病牀上突然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你是誰?”

“誰?”那人問道。

“秀珍,是你……?!”

“枯堂先生……是洋子姐姐的親生父親吧。”柯南在一旁輕地說。

秀珍猛然把對方擠到欄杆上,然後抓住她的兩腳向上提。

一道似流星一樣的東西閃過,西尾硬生生地喫了下來。他被撞到了牆邊,但同時他也躲過了刀子的攻擊。

“我可以相信你嗎?”

波月說着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警員證。

“一半一半是嗎?”羽坂嘆了一口氣,“這下只好賭啦……”

“這話未免有點強人所難吧。”近藤明子笑道,“您要我怎麼做呢?籤保證書?”

秀珍尖聲叫道:“後頭有人!”

“只能等她本人自動出現了。”

“交給你之前,我有件事想問你。”

一個護士站在那裏。

“我累壞了……現在,只想一個人到遙遠的地方……”男人嘆了一口氣,“儘快把這一切忘掉……警察要是一直就這樣什麼也不查的話,我就可以安心了……”

“剩下的五十萬呢?”

“變成這樣子也是沒辦法的事。”

“明天是……”

秀珍藉着病房走道上的燈光,看見那個人的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東西,正在撲向愣在一旁的西尾。

“可是……”

“還剩十九個鐘頭……”

“是嗎?我的時代就要來啦!”羽坂握着拳向上揮舞着。

“這就是最後了……”

走廊上一片寂靜,連個人影也沒有。

接着打開桌子的抽屜,取出一個頗厚的信封。

“去死吧!去死吧!”

“我去把燈打開!”

秀珍離開病房,不出聲的關上房門,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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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西尾神經質地緊張起來。

“啪!”

“是嗎?哼,原來是你……這就像當初對我一樣,對吧?”

“已經有好幾個他們旗下歌手的經紀人跟這邊聯絡,要求跳槽到我們公司來了。”

“這……這、這是你,那……”

“爲什麼阻止我……是他們,是他們殺了枯堂!”洋子摔開柯南的手,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抓住他們!抓住他們!是他們殺了……殺了……”

羽坂咚的一聲往沙發上一靠,“這麼說,一切只好任憑上天安排啦。”

“西尾常務,現在我以涉嫌殺害枯堂先生的罪名逮捕你,你有權保持沉默,至於你——西尾秀珍,我以謀殺未遂也逮捕你。”

“是我啊,近藤小姐。”

近藤明子接過信封,正要打開看的時候……

西尾呆住了。

男人自言自語地說着,在椅子上坐下來,“只要洋子能夠準時出現在演唱會上,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我們兩個人的事,到時候再商量吧。”

“什麼事?”

“幹成啦!我剛剛把那個護士從屋頂上推下去了!”

羽坂緩緩地兩手合握,“你覺得她會來嗎?”

來到屋頂一看,風比平常更大了。是那種含着溼氣,有雨的味道的風。

“停下!洋子小姐,住手!”

房裏亮了,衝野洋子坐在了地上。在燈光下衆人現在纔看清楚那道流星原來只是柯南的頭盔。

“我出五百萬向他們買線索,可是他們好像真的不知道的樣子。”

“咦?”

秀珍自言自語地把信封放進口袋,然後悄悄的打開病房的門。

欄杆邊靠着一個人。

“我是誰?對你們來說我大概是死神吧!……我要殺了你們!!”病牀上的那個女人突然咆哮起來,向兩人撲了過去。

病房裏頭一片黑暗,只能略微瞥見牀上浮起的模糊人影。

“晚上六點開演。”

“嚇我一跳!”近藤明子鬆了一口氣,“您打扮成這個樣子,我還以爲是誰呢。”

秀珍使勁力氣把拼命掙扎的近藤明子推着抬上欄杆。

“真多謝。暫時不愁沒錢用啦!”近藤明子笑着說。

到鏡子前一照,秀珍看着自己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這樣可以啦。”

就在這時,秀珍突然被撞了一下,不由得向房間裏撲去。

“要是不改裝一下,被看到就糟啦。”秀珍說。

秀珍打開病房內的貯物櫃,從毛巾堆積如山的櫃子裏取出一個紙袋。

“等一下!”

乍看之下,是個正牌護士的樣子了。

西尾爬在牆角喃喃說道:“原來你在這裏……”

信封落到地上,從裏頭飛出一堆切成鈔票大小的報紙,在風中散了開來。

西尾秀珍走下牀,套上拖鞋。

“我照約定給了你一百萬,可是……你能保證從此就一筆勾銷嗎?”

衆人只見柯南的嘴脣動了動,而洋子倒是完完整整聽了個真切,不由得呆住了。

“洋子姐姐,我們走吧。波月先生都知道了,他會處理一切的。”

柯南重新攙扶起洋子安慰似的說:“走吧,洋子姐姐,你明天還有演唱會呢。”

洋子顯然被柯南剛纔的一句話給驚呆了,木訥地站在一邊還沒有回過神來。

柯南拖着洋子離開了病房。臨走前,洋子聽到波月向警署聯絡的聲音。

“你們怎麼來的,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下樓梯時,洋子終於耐不住問道。

“那是因爲……洋子姐姐。從事記者職業的石橋先生,你對他還有印象嗎?”

“石橋先生,原來是他。我記得他。”洋子說道:“他是我出道之前,枯堂……先生,他幫我介紹的那位記者。”

“原來洋子姐姐還記得呀?”柯南略微露出喫驚的表情。

“是的。他是個值得信任的好人。爸爸以前常常這麼說。”洋子說着停下了腳步,“我的事情,是石橋先生告訴你的嗎?”

柯南略微點了點頭,“是的,石橋先生把他知道的都說了。他本來是想叫我轉告毛利叔叔的,對我說了很多關於洋子姐姐的情況,還有西尾常務的許多事情……”

話說到這裏,柯南突然停下來指着樓梯下的一堆人,有趣地對着洋子說:“洋子姐姐,之所以我們會及時趕到西尾秀珍的病房,都是她提示我們的。”

“她?她是誰呢?”洋子問道。

“她叫近藤明子,是這家醫院的護士。”柯南一邊說,一邊繼續往樓下走去,“我和波月先生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巧看到她吊在醫院樓頂的房檐下,正在大聲地呼救。”

“現在是半夜的時間,而這家高檔次的醫院又用了充分的隔音材料,所以根本沒有人聽到她的呼救。但是她很幸運,就在她快支撐不住的時候,波月先生和我恰巧趕到了醫院。我們在茫茫夜色中發現了身穿護士白袍的她,並把她救了下來。”

“波月先生從她的口中得知了這一切都是西尾秀珍的所爲,就直接趕到了西尾秀珍的病房,並阻止了洋子姐姐的行爲。”柯南說到這裏,轉過頭去帶着責怪的表情看着衝野洋子,“沒有想到,當時洋子姐姐的行爲還真危險呢!”

聽到柯南這麼說,洋子的臉上不由得紅了一紅。

“當時我只是一心想爲枯堂……爲爸爸報仇,沒顧到這麼多……當時我是衝動了一點。”

柯南和洋子這時走過包圍近藤明子的那一堆人,主要是醫院裏的護士。

因爲聽到波月說要帶她去警署錄口供,所以近藤明子現在還不能回家去休息。現在她正縮在那一堆人中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因爲剛纔的危險而後怕,還是怕到警署交代自己勒索西尾秀珍,而要承擔法律責任。

等待的時間似乎很長,柯南不由得看看手錶——

柯南和洋子不謀而合,決定現在不和警察接觸。隔天還有個人演唱會,洋子現在還不適宜在警方面前出現。

夏子看到洋子已經離開,不知所錯地鞠了一躬也跟了出去。

柯南轉過頭去,洋子正快速地把眼淚擦乾淨。

“爲了幫助枯堂叔叔度過難關,姐姐纔出來當歌手的嗎?”

在小蘭她們趕來的這段時間裏,洋子一直默默不語沒有開口問什麼的意思。

柯南和洋子暫停了談話,默默地從護士人羣走過。在場的每個護士把注意力都放在近藤明子身上,而沒有注意到柯南和洋子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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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放心啦!我很好。”小蘭揮動四肢,像是證明給洋子看似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原來高中時參加過學校裏的體操社啊!”

“啊?這……”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夏子問道。

“不,不是啦,我只是從石橋先生那裏得知了洋子姐姐的一點事情而已……”

小蘭看到柯南在車上“睡着”了,沒有刻意把他叫醒,慢慢脫下外套披在柯南身上。

“這……”柯南感到尷尬地迴避了洋子的目光,“我從一開始,是石橋先生和我分析過,西尾夫婦是最大的懷疑對象。可是一直苦於沒有證據去證明這些。直到石橋先生將洋子姐姐和西尾的事情說明了,我們才肯定了西味常務是兇手的。”

“於是,你自願來當歌手……”

“柯南好厲害呢!”洋子的聲音現在卻一點也不顯得哽咽,“柯南以後要是長大了,一定會比洋子姐姐有作爲!是嗎?柯南!”

坐上計程車,柯南故意倒在後座上,顯出很累的樣子。

柯南正想答話,突然一片溼漉漉冰冰的東西貼在了柯南的半邊臉頰,柯南知道那是洋子的嘴脣——

“哈!我真笨!還是石橋叔叔想到了洋子姐姐會回到醫院去找西尾常務,就按警方得知的消息通知了負責這項案件調查的波月警官。在趕來的途中,石橋叔叔卻因爲突發事件而接到電話趕回了雜誌社,所以就我和波月先生到了醫院。在一開始我也沒有想到洋子姐姐會在醫院裏……洋子……姐姐,怎麼了?”

“那柯南還想知道洋子姐姐是個怎麼樣一個人嗎?”

“看來這個小傢伙真的累了呢。”

“好了,大家工作了!別去管她了!”

“那柯南呢?”洋子迅速地擦乾眼角的淚痕,隨即轉過來對着柯南大大方方地笑着:“柯南!你這個小傢伙,姐姐對你倒還是一點都不瞭解呢!怎麼,這一次的事情又都是別人教導柯南你的嗎?真的都是石橋先生教你的嗎?”

“難怪!那個動作我看起來就害怕!難度好高呢!能做出來真不簡單!”

“小蘭她們快要到了吧。”洋子平靜地打破了沉寂。

明天還要面對這麼多的歌迷,洋子能行嗎?

“柯南。”

“那是後來才那樣的。母親去世之後,枯堂還一直送錢濟助我。”

“喂!?”

看着洋子和夏子離開,小蘭不由得愣住了,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我沒事了。小蘭,這幾天你還好吧。我……真的很擔心你……”

柯南只好獨自啃起漢堡包來。

洋子邊說邊淡淡微笑着用手擦去快流下的眼淚——

終於找出了殺害親生父親的兇手,但看來卻一點也不開心的樣子。哪怕是大聲哭出來也好啊!爲什麼要這麼勉強呢?——

“事情都解決了,我好開心,我很好。我現在只是想盡快回到我的舞臺上,對着歌迷盡情地歌唱。”

“於是,洋子姐姐就沒辦法抽身了?”

“是小蘭姐姐嗎?我是柯南。”

洋子的笑容像颳起了一陣美麗的旋風,令人一點也感覺不出她真正的想法。

“喀嚓!”

“小蘭姐姐,回家後我再詳細地告訴你吧!”

過了一會兒,洋子靜靜地說:“枯堂的確是我的親生父親。”

“嗯。不過並不是原先就計劃好的事。我是偶爾到東京看父親的時候,正好公司已經快不行了,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夏子,我們抓緊時間走吧。那麼明天見嘍!小蘭,柯南,再見!”

“看來柯南將姐姐調查得很清楚呢!”

“……那麼我也去了,再見。”

“洋子姐姐她很好!”柯南轉頭離開電話話筒,向洋子問道:“洋子姐姐你要接電話嗎?”

話怎麼說得這麼彆扭,不大自然哦!

“可真沒想到。那麼,姐姐就是被自己的父親拜託……”

“喲!你們在幹嘛!”

“姐姐說什麼呢?”

是夏子的聲音。

“不用了,反正一會兒就能見到面了。”洋子淡淡地搖了搖頭。

“根據我們的分析應該是……”柯南用手扶了扶眼鏡繼續說:“枯堂先生大概是知道了西尾挪用資金的事情,又看到洋子姐姐你……嗯,因爲發生意外而住院。我們想枯堂一定是跑去逼問西尾爲什麼侵吞了原本是用在自己女兒,也就是洋子姐姐身上的錢,而逼得洋子姐姐發生了意外……”

柯南聳了聳肩掛上了電話。

“現在還要去演唱會現場?洋子,這樣好嗎?”小蘭問道。

“……嗯!大概……就是這樣。”洋子默默應聲道,“那爲什麼……爲什麼就一定認定是西尾呢?”

看得出,近藤明子在同事中的聲望並不好。

如果現在隨警方到警署去錄口供的話,那演唱會看來是絕對趕不上了。

“就是嘛!幹嘛窩在這種爛醫院哪!”

看到洋子富有感染力的笑容,小蘭和夏子都鬆了一口氣。

洋子向柯南發問:“洋子姐姐還想問問,到底柯南是怎麼知道我在醫院裏的呢?”——

“嗯,是啊。洋子姐姐。”——

“是的。爲了這件事,父親一直對我非常過意不去,我也希望等到公司穩定下來以後,就可以退出歌壇。可是……”

洋子一轉身打開了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次不能以毛利叔叔的身份來破案,那麼……——

“……嗯,柯南想知道。”

“我真的擔心死了,看到你們沒事……這真感謝你們了。”

“爲了喜歡我的歌迷們,衝野洋子要努力!!”洋子誇張地伸了一個懶腰後徑直向夏子走去,並沒有理會小蘭的問話。

笑容一如既往的掛回了洋子的臉上。現在,在衆人面前的已不是一個普通的十七歲少女,而是真正的偶像明星。

“有這種本領應該去參加國家體操隊纔對嘛!要不就可惜了!”

“那就太好了。”

柯南拿着一份,剛剛想送到嘴邊,突然發現洋子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

“是柯南,是柯南嗎?柯南,你這麼晚了怎麼不打一聲招呼就跑出去了,我們都急死了……”

“嗯,這要是被報社記者拍下來,明天一定會上頭條!”從後進來的小蘭做出拍照的動作說:“大標題是‘新童星誕生’,小標題是‘著名偶像明星衝野洋子力推新人’!”

“因爲以當時的情況來看,醫院裏雖然是人多、混亂,但是要真正接觸到洋子姐姐的病房還是相當困難的。我和小蘭姐姐就嘗試過,但是沒有成功。所以我們認定可以行兇的人,就只有在醫院內部的人。”

柯南牽住了小蘭的手說。

“洋子,你沒事吧。”

那是淚水吧。

柯南喫了一驚,突然間他發現洋子的雙眼裏噙着淚水。

“……喂,小蘭姐姐。請現在不要多說,我現在和洋子姐姐在一起,就在醫院附近的餐廳裏。小蘭姐姐和夏子姐姐能現在過來接我們回去嗎?因爲有警察,我們現在不太方便……”

“哦,哦……這樣啊,那我們馬上過來……夏子問,洋子她好嗎?”

那麼,就把石橋先生搬出來擋一下吧!

聽到小蘭已經沒事了,洋子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當詢問解救經過,說到澤井和他的情婦將小蘭囚禁在她住的大樓六樓時,柯南隱隱看到洋子的嘴角上浮出了冷笑。

含着悲傷眼淚的眼睛,卻還帶着勉強的微笑,洋子是在故意掩飾什麼吧——

“嗯,這裏是毛利家。”

“是的。我後來進了音樂高中,專攻聲樂。在爸爸告訴我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經濟狀況困難。”

看來洋子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不過我能照實說嗎?

“那是因爲……石橋先生告訴了我,枯堂先生就是洋子姐姐的親生父親。他還跟我說,在媒提的記者中流傳,西尾常務私自侵吞了許多應該投資在洋子姐姐身上的資金。”柯南看着洋子苦笑了一下,“我們事後想想,這也許就是洋子姐姐前一段時間裏每天趕場。而公司的情況卻每況愈下的原因吧。”

“看來洋子真的沒有事了。”

柯南轉過頭不去面對洋子的目光——

在離開醫院的時候,柯南將小蘭脫險的事情向洋子說了一遍。

“其實,這些是很容易想到的。夏子姐姐看上去就不像是個會行兇害人的人。她沒有動機,好像也有不在場證明,枯堂先生是第一次到這家醫院去,在這之前和醫院裏的人根本沒有接觸過。加上枯堂先生被刺時,並沒有劇烈掙扎和呼救的痕跡,而只是在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來看,就排除了生人行兇的可能,根據以上這點,剔除了洋子姐姐是殺害枯堂先生兇手的話,以石橋先生的分析結果那就只有西尾夫婦最有可能了!枯堂先生的情況夏子姐姐的不在場證明是石橋先生從警方搞到的資料,是他告訴我的。”

洋子沉默了,淚水又止不住地湧出了眼眶。

“一般做父親的都會這麼做的,於是雙方起了爭執……最後枯堂先生被刺殺。”

“到底發生什麼事?柯南?”

“我看,小蘭小姐和柯南先回家吧,我和夏子現在去演唱會現場。我早點去試試音,好多天沒有唱歌了呢!”

“這麼說在這之前,柯南也曾懷疑過我嘍?……是嗎?”洋子凝視着柯南說道。

洋子現在實在是沒有什麼食慾吧?

“嗯。可是……叔叔他不是隻跟男性……在一起嗎?”

小蘭她們應該快到了吧!

“小蘭姐姐,我們回家吧。”

“原先也不認爲會成功,只是想:有那麼一點可能就好了。那一陣子,我試着將本來學過的發聲法、音準先忘掉,把自己的聲音連得像一般偶像歌星那麼可愛而差勁。可是,沒想到卻真的一炮而紅……”

“洋子姐姐,這是你的。”柯南爲自己和洋子叫了兩份分漢堡包。

“原來,原來柯南什麼都不……不,原來柯南什麼都知道了。”

而此時此刻,柯南卻怎麼也忘不了當時和石橋對話的情景,在腦海中久久徘徊——

“小蘭姐姐被綁架了。”

“什麼?”

石橋瞪圓了眼。

“有人吧她跟衝野洋子搞錯了。”

“跟小蘭嗎?”

“嗯。衝野洋子目前住在我們那裏。”

“真叫人喫驚哪。”石橋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能不能從頭跟我說明一下呢?”

“好的。”

柯南點了點頭。

於是話題就要追溯到開始的地方。

柯南跟蹤洋子之後,潛入了她家公寓的陽臺,錄下了洋子的歌聲。

接着,從醫院裏逃出來的她,突然闖進柯南和小蘭搭上的計程車,後來又發生了枯堂和子的事……

石橋聽呆了。

“你們簡直太亂來了。”

“對不起,石橋叔叔。”

“甭道歉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小蘭的安全,還有洋子會到哪裏去。”

“洋子姐姐,實在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柯南說道:“那時,聽到她的歌聲,我就嚇了一跳。回想起來,那就像是爲一切揭開序幕的歌聲……”

“可是……”

“啊?”

“什麼?洋子姐姐不是跟夏子姐姐在一起的嗎?”

“搞不好會變成暴動喲!”

錄音帶仍然轉動着。洋子的歌聲隱隱約約從挪開耳朵的耳機裏傳出……

“就算想幹也幹不成的,你儘管放心好了。”

“這麼說,枯堂先生曉得洋子吸毒的事……”

“你大概不知道,叔叔是歌劇迷。”石橋一邊接過柯南遞過來的錄音機一邊說道。

“我也是。”石橋說。

可是,那個人會是誰呢?還有,洋子究竟到哪裏去了?

“嗯。在柯南他們到場之前,和子到公司去了一趟。然後正好看見了從裏頭出來的秀珍。”

“唔,她一直說‘這是我個人的問題’。我很在意這句話。看來,似乎不只是爲了父親的事呢。”

“什麼?”

“好像在開守靈頌鏡會哪,羽坂社長一副快要死掉的樣子。”

“嗯,小蘭姐姐也感覺到了。”

“叔叔,您又想到了什麼?”

“那個惡魔叫做梅菲斯特法瑞斯,‘梅菲斯特法雷’就是這個故事改編成的歌劇。”

尾聲

“要是沒來的話,後果就嚴重啦!”小蘭說道。

“這種事不妨晚點再考慮吧?”石橋笑着說。

一萬人,用說的似乎沒什麼感覺,但是一萬人擠進這個音樂廳之後,光是上升的熱度就很可觀了。

“是的。”

演唱會的內容當然有現場轉播,然而其它的電視臺爲了要搶洋子究竟會不會出現的新聞,也都擠在這裏等着。

“通知警方到公司的,還是秀珍吧。和子一定是問秀珍去公司做什麼。”

石橋又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驀然抬起頭來說:“你們錄下來的那首曲子還在不在?”

“再十五分鐘就要開演嘍。”小蘭說:“柯南。你想,洋子她會成功嗎?”

“您的意思是?”

“不會不知道吧。而且他可能會逼問洋子,究竟怎麼會染上吸毒的。一般的父親都會這樣做的,因爲在進入唱片公司前洋子還沒有毒癮的。”

“您知道了什麼嗎?”

攝影機也來了好幾部。

“殺害父親的,正是那個使自己染上毒癮的人。”

是的,一定就是這樣沒錯——

“開始倒數讀秒嘍。”小蘭說。

“因爲擔心枯堂可能會把誘使洋子吸毒的就是西尾的證據放在公司吧。然後,和子就把秀珍約到錄音間去。”

“哦,那有什麼意思嗎?”

“她之所以會自殺,可能也是因爲這個緣故。恐怕,她說的‘個人問題’……”

“不知道哪。”

石橋故意打趣小蘭。

“真不得了哇!”

柯南不禁喫了一驚,好像眼前出現了稀有動物似的。

“那麼,跟這首曲子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啦,因爲西尾常務居然就是兇手……”

“洋子又不見了!”夏子急得滿頭大汗,“她剛纔說,在開始之前她要安靜一下,所以我就離開了……你們真的沒有見到洋子嗎?”

夏子走了過來。

“這是包益多(譯註:Arrigo·Boito,十九世紀意大利作曲及劇作家)的歌劇‘梅菲斯特法雷(MefiStoFele)’裏的詠歎調。”

“沒有。我和柯南都沒有見到。”

“枯堂是她的父親這件事,大概沒有人曉得。畢竟他實在太不起眼,太老實了。”

“少損我了!”

石橋閉着眼出神地聽着。

“那麼這一定跟她父親被殺害有關嘍!”

“咦!有好多人對我有興趣喲。有人看到電視上的訪問,還寫信來求婚呢。”

“啊,石橋先生。後臺的情況如何?”

“殺傷枯堂和子的,也是秀珍對嗎?”

柯南喃喃自語。

“倒回去,我想再聽一次。”石橋說。

“那是一種對過去無比的悔恨……”

柯南又放了一次。

“想到枯堂,我就寫不下去了。當然,媒體絕對不會放過炒作這條新聞的機會的,不過我可不想當蒼蠅的一份子,要寫的話,就要以洋子的‘夢想’當主題。”

“似乎後來戒掉的樣子。”

“嗯。在呀。”柯南把錄音機拿了過去,“不過,小蘭姐姐曾說,那好像是什麼歌劇的詠歎調喔。”

石橋把耳機取下。

石橋想了想之後,才說:“該不會是……”

“好像磁帶沒有了呢。”

“怎麼可能!”

“嗯……”石橋頓了一會兒才說:“傳說,現在有錄音嗎?”

“所謂的偶像明星,只是一種不存在的虛象,就像是小說的主角、或者電影裏的英雄美女們一樣,影象消失之後就湮滅無蹤了。所以呢,偶像明星還是維持原來‘幸福的少女’的形象就好了。”

“這麼說來,還是要靠爸爸和洋子聯繫……”小蘭笑了笑,“總是這樣的話,石橋先生出不了頭的哦。”

柯南瞪大了眼睛反射地脫口而出。

“然後,就去找那個人……”

“真是太可怕了。”小蘭說道:“我決定不幹明星這一行啦。”

“馬格麗特……”

演唱會的準備工作,就在主角缺席的情況下繼續進行着。

“就算父親的事是祕密好了,這也算不上是她個人的問題哇。總覺得還有其它更嚴重的事……”

“大概是這樣吧。”

“你應該知道浮士德的故事吧?”

石橋把耳機戴上點了點頭。

“這下澤井也好、羽坂也好,全都喫不完兜着走啦。”石橋說道。

“那麼……”

“然後就被刺殺了!所以洋子纔要……”

“那麼,把桌子翻得亂七八糟的也是秀珍嘍!”

一個聲音傳來。

“那看來我們只有聽天由命了。”

“可以放了。錄得還真不錯嘛!”

“您知道這是什麼曲子嗎?”

“不過,在我們這批採訪記者的圈子裏,大傢俬下都認爲可能是事實。”

“果然是這樣。”

石橋也笑了起來。“喲,剩五分鐘而已了。電視臺的播報員們要開始忙啦。”

“咦!”

柯南的腦海裏,浮現出洋子那歷經滄桑的悲傷眼神——

“那就拜託你告訴毛利偵探好了,洋子吸過毒。”

“可是……?”

“可是,石橋先生。”柯南說。

小蘭和柯南兩人站在舞臺的側牆邊。

石橋緩緩地點着頭。

“這首詠歎調啊,在劇中是一個叫瑪格麗特的女人所唱的。”

柯南張望着整個會場。

“是對她而言,一定是很深刻的傷口。”

“是什麼事呢?”

“您……不會把洋子的身世,還有這件事件的背景寫成報導吧?”

“嗯,曲名是‘某個夜晚,在海的深處’。瑪格麗特懷了浮士德的孩子,爲了要隱瞞這件事,她殺了自己的母親,然後發了瘋,連生下來的孩子也給殺了。這首歌就是被囚禁在牢中的瑪格麗特,爲了哀悼死去的母親和孩子,所唱出的悲痛的詠歎調。”

“嗯,就是那個把靈魂出賣給惡魔的學者,對不對?”

“洋子大概不肯說吧。但是,枯堂還是在某個情況下知道了。於是跟對方起了爭執……”

“也許吧……”石橋皺起了眉頭,“半年前,曾經有個謠言,當然是跟洋子有關的。雖然大家都拼了命去挖新聞,但是一來沒有確實的證據,二來羽坂社長又用了點手段,最後謠言被壓了下去,沒有被報導出來。”

“啊,你們在這兒哇?你們有沒有見到洋子啊?”

舞臺燈光下。

“梅菲……?”

“也許在她心裏,對自己的過去還懷着一份罪惡感吧。洋子這歌不只是唱得好而已,裏頭充滿了真感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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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名偵探柯南 劇場版 漆黑的追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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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名偵探柯南 特別篇 名偵探柯南VS魯邦三世

  1. 01人物介紹
  2. 02第一章 維斯巴尼亞
  3. 03第二章 日本東京
  4. 04第三章 維斯巴尼亞傳說之石
  5. 05第四章 一起回到維斯巴尼亞
  6. 06第五章 再見,母親
  7. 07第六章 危險混亂的皇宮餐廳
  8. 08第七章 陰謀
  9. 09尾聲 再見了,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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