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惡之娘》 · 惡之P(mothy) · 1.9萬 字
一節 ——王與少女——
?凱伊魯·瑪隆 ~魯西菲尼亞王宮“鏡之間”~
我過去曾是個畫家。
瑪隆城二樓的房間,對小時候的我而言是個畫室。
一個喜歡畫畫的少年,抽空畫着城裏的人們的肖像畫。要比較的話,比起畫風景我更愛畫人和動物。畫出活動的東西、有生命的東西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爲什麼我會喜歡上畫畫呢?
仔細回想的話,大概是因爲受到了表揚。不是作爲王子,而是作爲我自己而得到了認同,讓我非常舒心。
十四歲時,擔任我的家庭教師的女性非常喜歡我的畫。她表揚說我用淡色用得非常巧妙。當時我畫的是暫時居住在城裏的親戚家的女孩子。說起來,從那以後我就沒再見過那個金髮的女孩。她現在怎麼樣了呢?
我把那幅畫當作寶物保管着。我當時喜歡着那個家庭教師。她是個擁有美麗綠髮的艾爾菲女性。聰明的舉止觸動了我年幼的心靈。
“我長大了要和瑪爾姬特老師結婚。”
我這樣宣言的時候,她一開始露出困擾的表情,然後回以微笑。現在想想我真是說了傻話。她當然會困擾。
瑪爾姬特老師已經結婚了。
她的丈夫是瑪隆政府高官。甚至擁有批判王室的發言力。當時他時常還和我的父母,也就是國王和王后公開爭論一些事情。
我十五歲的時候,她和被判爲政治犯的丈夫一同被捕,在獄中服毒而死。
身在牢中的她爲什麼會有毒藥呢?沒人能回答我這個問題。
當時,我聽說有個只要付錢就接受任何委託的、名叫吉爾·弗利吉斯的人存在,便委託他調查。
吉爾把一切都調查清楚了。是看守把毒藥交給了她,而對看守下達命令的是我的母親——布利姆皇后……
從那時起,我便開始一心畫畫。心想着一定要成爲畫家,爲此即使離開王室也無所謂。
我也明白。母親的所作所爲或許都是爲瑪隆國着想。
但是,我無法剋制地厭惡着母親的這種做法。
雖然他是個無法理解的男人,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是我最信賴的人,這就是吉爾。
我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絕望。
現在,鏡之間中有幾個護衛兵,還有一個人——約爾喬.奧斯丁將軍。
但只有一幅畫,也就是被瑪爾姬特老師表揚的那一幅我沒捨得燒掉。但是放在身邊還會讓我感到痛苦。
他的態度完全不像是對自國的國王說話。不過這倒不是出於對我的反抗心理,而是他的本性使然,他對任何人都是那種態度。
而奈伊則是自幼由瑪麗安姆撫養的養女。
但是,我絕不是傻瓜。絕不是沒用的人。
約爾喬撓撓後腦勺。
吉爾等人爲了得到這種能力,似乎也曾花重金要向她學習這項技術。但是被她毫無餘地地拒絕了。
所謂“小丫頭”,說的是前幾天剛當上雷塔薩要塞新司令,然後很快就被攻陷了的奈伊·弗塔皮埃。
“雷塔薩要塞似乎已經陷落了呢。”
他在講評會上將我的作品評論爲差作。這是在繪畫界擁有極大權威的著名畫家的發言。其影響力是無比巨大的。漸漸地,我失去了在繪畫界的地位。
這樣,我就會得到所有人的認同了吧。
我本想震懾一下他,但這似乎對身經百戰的將軍沒有太大效果。
“那倒不是。”
尼克萊伊·托爾。這便是創作了這幅畫的畫家的名字。
“莉莉再怎麼說也是加斯頓的女兒又是傑出人物。至少也是擁有當將軍的實力的。奈伊就算是三英雄瑪麗安姆的養女,但幾年前還是個女僕吧?這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總之,約爾喬的主張就是讓奈伊擔任雷塔薩要塞司令一事是我的失策。
看着魯西菲尼亞王宮鏡之間天花板上的壁畫《王與三英雄》,我不禁想起了往事。
“讓那種門外漢的小丫頭當司令,其他的將軍也會失去幹勁的啊。”
過了很久我才知道,大畫家尼科萊伊之所以會貶低我的畫,是受了布利姆皇后的賄賂。那個老頭子,雖然作爲畫家是個天才,但是作爲人卻是差勁到了極點。
“等你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再買回去就行了。在那之前先由我保管……當然價格要翻倍哦。”
這種想法當時時刻纏繞在我腦海中。
我履行了王家的義務,在父親死後繼承了王位。
“聽說奈伊也曾幫助瑪麗安姆的工作。那麼她還是有能力……”
“就算不是自己負責的,也是自己國家的事情吧。請你嚴肅一點。還是說你和其他的舊魯西菲尼亞派一樣也不願意服從瑪隆國嗎?”
“就是別人家的事啊。因爲我還在和阿斯莫汀的傢伙打着呢。”
“無能的王就別狡辯了……這就是你想說的吧?”
阿斯莫汀出身的特務——瑪麗安姆·弗塔皮埃。據說十分擅長暗中的諜報活動。
“諜報活動?暗地裏的工作和指揮大軍完全是兩碼事。”
我本來自認爲擁有才能。但最終還是沒能得到認同。如果我不是出生在王家,那我就將一事無成,只是個廢物而已。
過去是魯西菲尼亞王國的名將,如今是我的屬下。身上無數的傷痕講述着他經歷的輝煌戰鬥。
然後,我將我所畫的畫全部燒掉了。
“前任司令也是女性吧?”
約爾喬悠然說道。
十多年後的今天,我還是沒有買回那幅畫。
我倒好,但是那個暴君莉莉安娜公主一定會砍她的頭吧。不過聽說,莉莉安娜公主統治的時代,約爾喬在一個偏遠的據點擔任守衛,幾乎從未在王宮中露面。
“什麼叫似乎,你說的好像是別人家的事一樣呢,約爾喬將軍。”
“任憑布利姆皇太后擺佈的人偶”“無能的傻瓜王”之類的罵名我聽得一清二楚。
發現了這一點的吉爾答應買下那幅畫。
最終,我放棄了畫家的夢想。
我要讓這個國家更加更加地強大。我要創造最偉大的國度。
證據就是,合併了魯西菲尼亞後,瑪隆國擁有了史上最大的領土。
“不不不,倒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不是不理解約爾喬的不滿。
但是這次我是不得已而爲之。
(即使說出來約爾喬和其他將軍也不會接受吧。)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
約爾喬毫不掩飾想快點解決一切的急躁。他恨不得馬上飛奔會戰場上去吧。這麼敬業也好。
在雷塔薩騷亂的同時,東方的阿斯莫汀國也發起了局部進攻。不過在約爾喬的活躍下已經得到了鎮壓。
那個國家的總帥戰死後,軍隊便失去了核心。偶爾還是會像是說着“別忘了還有我們!”一樣捲土重來,但是已經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了。
早晚我會把那個國家也和魯西菲尼亞一樣併入瑪隆。
我開始向約爾喬說明今後的作戰方針。
“貝爾澤尼亞以雷塔薩要塞爲起點還會繼續攻來吧。請你和那附近的軍隊聯手防禦。你去的話其他將軍也會聽話的吧。”
“奪回雷塔薩不是來得更快?”
“早晚會奪回來的。但先要通過防禦整頓國內的戰鬥力。準備好了之後,別說雷塔薩,連貝爾澤尼亞全境都要奪來。”
“哈……真是個大計劃呢。”
約爾喬的口吻比起喫驚更像是嘲笑。
“你打算統一艾維利奧斯全境嗎?”
“早晚會有這種打算的。”
可能是對我回答的迅速感到意外,笑容今天第一次從約爾喬臉上消失了。
“凱伊魯王……我有句冒犯的話可以說嗎?”
他一反之前開玩笑似的態度,認真地說道。
瑪隆的紳士絕不會浪費東西。
“是嗎……在音之間接待。讓她去那裏吧。”
“那真是謝謝了。那我就走了。去幹掉貝爾澤尼亞軍。”
說到這裏,約爾喬也明白自己說了多麼無禮的話。他再度恢復到一開始輕浮的表情。
繼約爾喬之後,近衛兵庫萊布走進鏡之間。跪在我面前。
或許正如約爾喬所說。我到底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呢?
手鏡中響起了聲音。聽到它我的心就平靜下來。
我甘願 化身爲無法饒恕的惡人。
……不能迷茫啊。我從懷裏取出手鏡。
?凱伊魯·瑪隆 ~魯西菲尼亞王宮“音之間”~
“你想說我沒有那種天分嗎?”
(只不過是傲慢嗎……)
紅鎧女劍士——傑爾梅諾·阿法多尼亞率領的革命軍順利打敗了魯西菲尼亞王朝,將民衆從暴政中拯救。她是爲衆人稱道的英雄。
“是!”
“我……常常會想,人是有與生俱來的能力的。統一艾維利奧斯這件事相當了不起。但是,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恐怕少之又少。”
我是正義的。
回來了啊,奈伊·弗塔皮埃。
“事到如今你還客氣什麼。說吧。”
我和莉莉安娜公主不同。不是那種會因爲一時興起而隨便殺掉部下的小人。
由於瑪隆國四面環海,所以本國的士兵不擅長陸上作戰。因此在內地作戰時總是會跟不上節奏。
“給你兩萬兵力作爲主力。拜託了。”
把一切交付給自己的感情吧
要克服這一點,就必須依靠以約爾喬爲首的有才能的原魯西菲尼亞將軍的幫助。
音之間中裝飾着無數武具。這些都是魯西菲尼亞王國的阿爾斯Ⅰ世時代的東西。包括音之間在內的魯西菲尼亞王宮的裝潢即使在合併後也和魯西菲尼亞王朝時代沒有任何改變。
爲什麼那樣的罪人,卻會被衆人稱讚呢……
這一點,即使在我發佈了 “魔女狩獵令”,將她列爲通緝者之後的現在,也從未改變過。聽到這種呼聲,我的內心就滿是焦躁。
音之間最裏面,我坐到裝飾了黃金的華麗王座上。
爲了將這正義 貫穿始終
王宮內裝飾的古董的價值都很高。反正也沒人買得起。比起處理掉還是這樣繼續裝飾王宮比較好。
“有種‘在戰場上以奮勇殺人爲了的傢伙說什麼漂亮話’的感覺呢。抱歉,忘了吧。要是惹您不高興了砍我的頭也可以。”
庫萊布起身離開房間。
“剛纔我也說了,事到如今你還客氣什麼。”
我沒有任何錯。
看着他的背影,我想起了那場革命。
約爾喬揮起右手回應我,悠然離開了鏡之間。
交付吧
(從那以來已經過去五年了呢。)
我過去曾化名卡契斯參加魯西菲尼亞革命。庫萊布從那時起就跟隨我一同行動了。
雖然心裏這樣想,但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握緊了右拳。
“比如……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了,不過莉莉安娜公主的父親——阿爾斯Ⅰ世或許能做到。但是,凱伊魯王你即使有這種想法,也一定會有什麼差錯。這隻會帶來悲劇性地後果。如果即使如此你還要堅持的話,這就稱不上理想抱負,而是單純的‘傲慢’。”
那麼就來聽聽她對雷塔薩陷落一事會有什麼藉口吧?
“報告。奈伊殿下回來了。”
眼前的門開了。
“特務工作部隊長,奈伊·弗塔皮埃歸來。”
身着青色軍服的女子走進房間。隨後,幾名帶着鐵面具身着便裝的士兵跟在奈伊後面走進來。
特務工作部隊——是個除了隊長奈伊以外的所有人都帶着面具的奇怪團體。
這部隊原本是瑪隆本國的阿比斯I·R·提議建立的。
我的母親布利姆熱心於魔術,不知從那裏找到了來歷不明的這位老婆婆——我從小時候就對讓人不快的她感到棘手,不敢靠近她。但是母親卻視阿比斯I·R·爲至寶。
某天阿比斯提議創建“養成設施”,得到了母親的許可。從那養成設施出身的人便組成了“特務工作部隊”。
成員全部是女性,常戴着面具不露出面孔。發揮着諜報、策略等非常優秀的能力,爲母親在國內鞏固自己的地位做出了巨大貢獻。
這支部隊因爲種種原因,現在由我借用。
我對跪在面前的她說道:
“首先,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奈伊隊長。但是工作做的似乎不怎麼樣呢。”
不顧臣下的反對而將雷塔薩要塞司令的權限交給她,結果沒多久雷塔薩要塞就被貝爾澤尼亞奪走了。
雖然我也想怒吼着責備她的失敗,但還是先聽聽她的報告之後再作判斷吧。
奈伊眼中毫無爲自己的失態感到恥辱的神色。倒不如說是毫無緊張感,嘴角浮現出微笑。
“嗯,似乎,比我想象中要難辦呢。”
“雷塔薩被奪走一事就不多追究了。反正約爾喬早晚會奪回來的。”
本來是必須要追究的。但是從她的表現來看,即使責怪她也毫無效果。
“我想知道的是你們爲什麼回到這裏來了。你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吧?”
特務工作部隊的任務——便是將“魔女狩獵令”所列出的魔女們找到並捕獲。
派她們前往雷塔薩,是因爲得到消息稱魔女之一——穀米莉亞如今正在貝爾澤尼亞。
但是,將那個的性能優劣歸爲失敗的理由,說實話,我沒法回答。
“在雷塔薩戰鬥時確認了傑爾梅諾的身影。”
其一就是“特務工作部隊對與魔女狩獵令相關的案件擁有絕對權限”。
“因爲屍兵比我預想的要沒用得多。”
說成是爲了魔女狩獵令,我也沒法阻止了。
奈伊只是單純地想讓我爲難吧?這種像是孩子惡作劇的感覺從她身上能感覺得到。
但她的表情卻一點沒變。
“正是爲了完成使命。不用好‘柯提塔酒杯’,‘魔女狩獵令’的實行就會遇到障礙。”
她的問題在於性格。她從不聽我的派遣,行動也毫無一致性。這次的事也是,如果目的是捕獲傑爾梅諾和穀米莉亞的話,也沒必要非要把莉莉安娜·穆歇趕走當上這個司令吧。
阿比斯指名的正是奈伊,兩人的關係我無從得知。瑪隆的魔道師和魯西菲尼亞女僕的交接點,連推測都沒法做到。
“那麼,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繼續尋找傑爾梅諾和穀米莉亞嗎?”
“目標兩人都離開了貝爾澤尼亞。”
母親將特務工作部隊借給我有兩個條件。
所以既然去向再次不明,當然必須盡全力搜索魔女。
“哈?……不不,你隨便回國的話我會困擾的。你必須認真完成使命。”
聽了我的問題,奈伊像是看着毫無興趣的東西一樣看着我答道:
瑪麗安姆諜報的能力如果被奈伊繼承了的話,就沒人比她更適合當這個隊長了。其實把傑爾梅諾的“罪”告訴我的也是她。
沒想到她們居然潛伏在貝爾澤尼亞。本以爲她們會和反抗組織分頭行動,是我大意了。
“我不記得有報告說穀米莉亞已經抓到了。”
借到特務工作部隊時母親附加的另一個條件就是由阿比斯指名的人做隊長。
給了她“柯提塔酒杯”的正是阿比斯I·R·。
能讓因格拉病而死的人復活並操控的可怕法術。
“嗯。我沒說過嗎?”
我很想見到奈伊不甘心的表情,於是故意惡言相向道:
(我不記得做過會招來她的仇恨的事啊。)
“不,我要回國一次。‘柯提塔酒杯’的使用方法可能有錯。我得再問一次阿比斯。”
但是,奈伊的回答卻在預料之外。
“我明白了。奈伊你就回一趟瑪隆吧。不過……其他的特務工作部隊成員要留在這裏。”
——沒錯,傑爾梅諾將我心愛的女性殺死的罪。
我考慮起該如何應對。現在要讓特務工作部隊回國真的有些爲難。好不容易纔發現了魔女的下落。
“等等。傑爾梅諾也在貝爾澤尼亞?”
因爲這個條件,奈伊不管做出了怎樣亂來的事,都可以拿出魔女狩獵令來做擋箭牌,我也沒法阻攔。
“沒有那種報告……算了。那時沒能抓住嗎?”
但是考慮到奈伊三英雄瑪麗安姆養女的身份,或許還是很合適的。
我向奈伊問道。
“這一點我一竅不通。有怨言就直接對你的上司……阿比斯I·R·說吧。”
(真是的,母親真是附加了個麻煩的條件啊!)
之所以向母親借來特務工作部隊,正是因爲要找到即使沒有“魔女狩獵令”也沒法找到的魔女們——傑爾梅諾、穀米莉亞以及三英雄艾爾琉卡必須借用她們優秀的能力。
“特務部隊的能力這次也不過如此啊。”
屍兵——是那個“柯提塔酒杯”的能力嗎。
“兩人?”
這種事我一開始就知道了。但是無視了這一點硬要得到司令位置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嗎。
“我們部隊的能力是無法在那樣的戰場上發揮的。”
“?爲什麼呢?”
“要問‘柯提塔酒杯’的使用方法,用不着全員回去吧?現在的形勢十分不安定,人手越多越好。”
倒不如說,沒有了這個亂來的隊長,這個部隊更能派上用場。
這話我當然不能說出口。
“是這樣啊。嘛,也沒什麼。”
奈伊無所謂一般地說道。
“那麼部隊就暫時交給你了……希望你不要太過享受。”
奈伊惡作劇般地笑着說完,便留下特務工作部隊的士兵們獨自向入口走去。
“那麼,祝您愉快 ~”
奈伊離開了音之間。
(享受?)
我一時沒法理解她的意思,但是看到部隊兵們在隊長離開後畏手畏腳的樣子終於理解了。
特務工作部隊的成員全部是女性。
(那個女人,把我當成色狼了啊!)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對這些冷淡的鐵面具女人出手吧!
我不由自主地一拳打在王座的扶手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凱伊魯·瑪隆 ~魯西菲尼亞領土“柯帕宅邸”~
兩週後的某天晚上,魯西菲尼亞豪商柯帕在宅邸中召開了晚餐會。
衆多客人蔘加了晚餐會。從這人數中可以看出柯帕的生意興隆。
客人大多是商人。他們毫不掩飾地喫飯、喝酒、享樂。即使在與貝爾澤尼亞作戰時期,也毫不改變。戰爭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飯後的談資而已。
五年……比我所預想的要長得多,但我的夙願終於要達成了。
有力的歌聲震撼着會場的氣氛。
在這層意思上,他們本應把我這種人當成障礙的,但是意外地,他們卻十分歡迎瑪隆的介入。大概是我和吉爾十分親近,讓他們認爲瑪隆是不會輕視商人的國家吧。
而且,讓商人們一舉提高地位的,是即使現住於瑪隆本國,其影響力仍覆蓋艾維利奧斯全境的大商人。在背後支持革命的男人。
正因是這種關係,我也會頻繁地參加這種由商人主辦的晚餐會。
我兒時暗戀的女性——家庭教師瑪爾姬特,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晶瑩剔透的歌聲穿透我的耳膜,像電流般蔓延全身。四首曲子,時間不過二十幾分鍾,但唱完之後,我心中卻洋溢着讀完了一部壯大的小說一般的滿足感。
我離開酒席,在宅邸的庭院中眺望夜空。不巧今晚的天空佈滿陰雲,星星和月亮都無法看到。
當然,她不可能還在世。即使在世,也早已年過三十了。
(米卡埃拉,就差一點了。就差一點就能爲你報仇了。)
取而代之的,便是參加這次晚餐會的衆多商人們。
(瑪爾姬特……老師!?)
過去,我曾與一個會唱出這種歌聲的女性相遇。
(……不太夠呢。)
他們貴族應該感到幸運的,便是由於瑪隆的介入,讓魯西菲尼亞避免了共和國化。如果魯西菲尼亞共和國化了,他們也不得不偃旗息鼓了。即使如此,與以前相比他們也沒有了以前的權勢。
她的名字叫,米卡埃拉。
“各位,宴會已經足夠熱鬧了,但我還是想把我家的王牌節目讓大家欣賞!”
革命過後,原魯西菲尼亞領土的貴族們失去了權勢。
吉爾現在的狀態——預見了商人的利益並支持革命,真是了不起。
我爲了獲得商人的支持,必須不斷打贏戰爭。他們想要的是一個強大的君主。無法守護“他們的國家”的君主,只不過是個礙事的裝飾品。
他們接受瑪隆的理由還有一個,那便是爲了守衛“他們的國家”必須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
接下來,我便被她的聲音所吸引。
我爲了擴張領土而需要經濟上的支持。商人們爲了保衛國家而需要軍事力量。現在我和他們的利益關係重疊了。
傑爾梅諾身在貝爾澤尼亞。但雷塔薩要塞之戰以後,就沒有人見過她。
第一次見到那位歌姬的時候,我沒能抑制住內心的驚訝。
那天,也是這樣的晚餐會。參加吉爾主辦的晚餐會時,登上舞臺的,某位歌姬。
“……無聊。”
我似乎有些喝多了。
即使如此,她應該還沒有走遠。
商業聯盟總帥——吉爾·弗利吉斯。
絕不是因爲歌聲難聽。但是,怎麼說呢,沒法震撼心靈。真正美妙的歌聲,僅僅是靠聽覺,就可以讓人眼前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景象。
剛認識時還只是瑪隆國不知名的小輩,現在已經出人頭地了。
她是在吉爾家工作的傭人。我一瞬間便愛上了她。
我這像是挑刺的評論家一樣的感想,憋在心裏沒說出口。
商人當然沒有組織軍事力量的能力。實行共和制的話無論如何曾由王室主導的軍事基礎都將會一時削弱。如果此時阿斯莫汀和貝爾澤尼亞攻入,還不如讓原同盟國的瑪隆繼承並鞏固軍事力量。
那時的歌姬,無論怎麼看都尚未成年,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只是長得像而已——即使如此,這也太像了。
僅僅是靠聽覺,就可以讓人眼前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景象的歌聲。
會場是一間十分寬敞的房間。
他們希望這種情況能夠永遠維持下去。好不容易通過革命得到了一個自己能自由發展的國家。因他國介入而在此改變國家結構這種事不是他們的願望。
商人通過革命從之前無理的稅制中解放。被貴族限制的貿易也自由了。這並不單單只是因爲按瑪隆國的基準要求了,而是過去貴族的榨取太過殘酷。結果,革命中得到最大利益的便是他們商人。
隨着柯帕的介紹,一個美麗的女性走上舞臺。年紀大約十六、七歲。爲了突出而化着有些濃的妝。大概是想顯得成熟一些。然後她隨着鋼琴的伴奏唱起歌來。
房間最裏面,宅邸主人柯帕正撫摸着鬍鬚發表演講。
好像有什麼人在低語着什麼。混在風聲中,十分細小的聲音。
“……無聊,真是無聊的心……”
(是誰?誰的聲音?)
環視四周。宅邸裏滿是人,庭院裏也有幾個人,但聲音的主人卻不在。
聲音再度響起。
“……無聊,無聊,無聊。”
聲音像是刺進了我心靈的縫隙一般,變成了類似金屬音的尖銳聲音。
(吵死了!我、我的心纔不無聊!)
頭疼得厲害。是酒的原因還是剛纔聲音的原因呢。
有人靠近的腳步聲響起。
“您似乎有些疲勞,到這裏來休息一下吧。”
一個女性遞來一杯溫熱的紅茶。
我心懷感激地收下。魯西菲尼亞的紅茶雖然美味,但我還是會時不時地懷念瑪隆本國的紅茶。
“謝謝,我好多了。”
剛纔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
我向送來紅茶的女性道謝。從服飾來看,應該不是傭人而是柯帕招待的客人之一。
仔細一看,她還十分年輕,應該說是個少女。是誰的女兒嗎?
“您換了髮型呢。之前的髮型雖然也很不錯,但現在這個也十分適合您哦。”
她微笑着說道。
難辦了。看來我以前曾經見過她。
“很榮幸。”
髮型是短短的麻花辮……紅色的連衣裙……。好像在哪裏見過,又好像沒見過……。
“嗯,啊啊,是啊。夜也深了呢。”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啊!是吉爾的長女尤希娜。)
歸途的馬車中,我一直眺望着天空。
她身後跟着兩個從者,同樣跪在地上。全身披着斗篷,戴着木質的面具。考慮到一個十四歲的女孩不太可能一個人旅行,大概是她僱傭的護衛吧?即使如此,這打扮真是奇怪。
吉爾的女兒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尤希娜。考慮到雙方的立場這也是必須的,那個讓父親爲難的天真孩子現在居然是這樣禮儀端正畏手畏腳,所謂的時間真是殘酷。
二節 ——滿月的來訪者——
(那個淘氣的小丫頭也長成了個賢惠的女士了呢。)
身爲瑪隆紳士,怎麼能忘記女性的長相呢。
“您好像有些醉了,明天我再去王宮正式拜訪。今天就先打個招呼。”
我想回到宅邸裏,卻發現邁不動腳步了。我果然是喝得太多了。
“該回去了。準備一下吧。”
可能是喝醉了,怎麼也想不起來。
次日白天,正像晚餐會上所說的,尤希娜來到王宮。
“不要說那種客套話了。抬起頭來吧,從者也一樣。”
“是誰來着……?”
明天晚上,會是滿月呢。
她是九歲便出版了小說的才女。在我的寢室中,收藏着她至今爲止所有的書籍。那是吉爾不管我的意見單方面送給我的。
“呵呵。尤希娜也長大了呢。我差點沒認出來。”
哈哈,是啊,我一邊這樣適當地回應着一邊飛速運轉着大腦。
“還不夠呢。我還在修行中。”
(真是的,最近還真是和麪具有緣。)
“您有什麼吩咐。王?”
和柯帕打了個招呼,我便叫來站在房間一角的庫萊布。
聽了我的話,尤希娜抬起頭。
“遠道而來辛苦了。”
“請容我再次致敬。好久不見了。看到凱伊魯王如此健康實感可喜可賀。今日——”
“您還是那麼喜歡晚餐會呢。連護衛也不帶,一個人參加。”
尤希娜行了個禮便回到宅邸中去,和柯帕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革命結束後,您都不出席我家的晚餐會了。父親很寂寞哦。”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鏡之間”~
小時候的她常在宅邸裏到處亂竄,讓父親吉爾束手無策。
“你的小說很有人氣嘛。我常常聽說哦。”
多雲的天也放晴了,月亮探出頭來。
她也已經十四歲了啊。
“即使如此……還是很厲害。”
終於想起來了的喜悅可絕不能表現在臉上,必須假裝鎮靜。
我再次仔細觀察起她。
我正要問她,尤希娜卻先開口了。
她現在……確實應該……。
“長得更像米希娜殿下了呢?”
“媽媽嗎?我自己不這麼認爲……”
“不不,至少比起吉爾要更像米希娜殿下啦。……那麼,進入正題之前,能先問個問題嗎?”
“什麼事?”
我指向尤希娜身後的從者。
“你身後的人。打扮得真有趣呢。”
“啊啊,他們是…阿爾摩卡·莫巴雷斯族。”
阿爾摩卡·莫巴雷斯族?似乎聽說過。好像是……
“是阿斯莫汀的少數民族,擔任傭兵工作吧。”
“是的。就是那個阿爾摩卡·莫巴雷斯族。旅途中認識的。”
我身旁的近衛兵——庫萊布邁出一步。
“喂!你們兩個。在王的面前。給我把面具摘掉。”
從者之一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說道:
“因爲村裏的規定,不能在別人面前露出面孔。還請原諒。”
“規定!?誰管那些事啊。在這個國家就要按照這個國家的規矩——”
我伸出左手製止漲紅了臉的庫萊布。
“算了。畢竟是尤希娜帶來的。不會有危險的。”
“……遵命。”
庫萊布無可奈何地退下了。
(不過,真是帶來了些奇怪的傢伙呢。)
(哎呀哎呀,就算長大了這一點還是沒變呢。)
尤希娜有個名叫約翰的十二歲的弟弟。吉爾將其視爲後繼人,聽說約翰現在正跟着吉爾拼命學習商業知識。
“並不是完全封鎖。有關與瑪隆本國間的交易仍是允許的。應該沒有對吉爾造成什麼損失纔對吧?”
“那麼,你有什麼事呢?”
“但是,經濟封鎖原本不是吉爾本人先對我提出的嗎?”
“這、這樣啊。這樣就好……”
吉爾的判斷是明智的。如果當時尤希娜來了,說不定會被情緒不好的莉莉安娜砍頭吧。聽說當時她連比她小的孩子都毫不留情地處以酷刑。
原來如此,冒着被吉爾找到的危險來見我的理由就是想參觀王宮內部啊。
再繼續說這個話題的話,尤希娜也太可憐了。換個話題吧。
“嗯,沒關係。武器庫以外的地方都可以隨便進。我會通知衛兵的。”
特務工作部隊……她們還沒有找到“魔女”。現在已經暫時回到王宮來了。
“啊,我明白了。我會找個機會直接去和吉爾商量的。”
雖然說弟弟還只是個孩子,她自己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少女。還沒法想出完全的辦法吧。
“約、約翰還只是個孩子!這次之所以讓我……”
“我並不在意。現在這座王宮裏正好有一羣差不多的傢伙。”
“真、真的可以嗎!?”
“是、是這樣嗎?對不起,我只是個跑腿的,具體情況……”
雖然我不太相信,但尤希娜離開了家,這一年間都在各國間旅行的事似乎是真的。
尤希娜和剛纔相比語氣有些增強,進入了正題。
我一邊點頭一邊聽着尤希娜的主張。
對艾爾菲柯特進行經濟封鎖的目的,一是進行對瑪隆的態度尚未明確的艾爾菲柯特王家以及政府的制裁措施的一環,二是爲了促進瑪隆本國的交易從而推進經濟支配。
“您這麼一說,確實如此呢。父親從沒帶我出席過魯西菲尼亞王宮的晚餐會呢。”
但是這段話中有個很大的矛盾。我向尤希娜詢問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尤希娜額頭上流下大滴的汗珠,還想繼續辯解。我打斷了她的話。
(這種時候假裝沒發覺纔是大人的溫柔啊。)
留在這裏的戴着面具的從者們緩緩起身,行了一個禮後也離開了房間。
尤希娜的眼睛瞬間發出光芒。
話音剛落,尤希娜便一手拿着記事本衝出了鏡之間。
“好的。這次我是代替父親來的。”
(……真是前言不搭後語。)
“代替吉爾?”
“難得的機會,你就在王宮四處轉轉吧。這裏有很多有趣的東西。說不定能當做小說的題材呢。”
不過,大概的情況我是瞭解了。看來尤希娜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她離家出走了。
“父親所關注的是整個艾維利奧斯地區的商業走向。即使得到了一時的利益,這樣的經濟封鎖最後有可能產生市場的閉塞感,父親爲此感到擔憂。”
“說起來,尤希娜你還是第一次來王宮吧?”
她一定不是什麼吉爾派來的,而是在旅行途中想找個居身之所吧。但是她又怕暴露之後被我通知吉爾……應該是這回事吧。
“誒!?”
“凱伊魯王最近針對艾爾菲柯特國進行了經濟封鎖吧?”
我在王座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再說,既然是經濟上的事情,爲什麼讓你來呢?吉爾的工作應該預定讓你的弟弟約翰繼承的吧?”
尤希娜臉上露出狼狽的神色。
“庫萊布。”
“有何吩咐,王。”
“通知所有人允許尤希娜在王宮內自由行動。另外……給吉爾飛鴿傳書。”
“飛鴿傳書……嗎?”
“通知他尤希娜來到魯西菲尼亞王宮了。”
“這樣好嗎?”
“雖然我也想幫冒險的少女加油。不過吉爾把女兒看得很重。要是太過擔心的話,那傢伙說不定會寂寞死的。”
這可不是我在開玩笑。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不過要是吉爾的話,說不定早就已經全都知道了呢。”
庫萊布跟手下的士兵們說了些什麼,他們便朝着不同的方向離開了。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天國庭園”~
傍晚,結束了工作,我來到庭園放鬆心情。
魯西菲尼亞王宮的庭園號稱在艾維利奧斯全境最爲廣闊。這也可以說是過去的魯西菲尼亞王朝的權力的象徵。
(說起來,尤希娜怎麼樣了呢?)
那之後,我在王宮裏偶爾碰到她幾次。她一邊到處逛着,一邊在記事本上寫着什麼。說不定已經回去了吧?
(要是那樣的話,應該跟我這個王打個招呼吧。)
就在這時,庭園裏最大的噴泉另一側傳來了叫聲。
“真是戲劇性的噴泉啊!”
說曹操曹操到,尤希娜就在那裏。看來她還沒回去。
“嗯,好啊。首先是第一件。”
看來她是相當高興,用像是回到小時候那般天真的口氣說道。突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在記事本上寫起來。
雖說是小時候,給一個男孩、而且還是一國的王子送一枚廉價的手鏡確實有些說不通。說不定是母親有些不食人間煙火,沒有特別注意這些細節。
重要的寶物……嗎。從她的這句話中我沒法判斷出那原因是因爲是母親的禮物還是上面記着重要的靈感。
“啊,還有一樣,但是現在沒帶在身上。對我而言是比手鏡更重要的寶物。”
“說起來,你今晚在哪裏住呢?在柯帕的宅邸嗎?”
“作爲淑女這是不合規矩的發言呢……失禮了。”
“其他的寶物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向尤希娜問道:
“不過這件東西可不能讓尤希娜看。”
如果丟掉了這枚鏡子,我和母親唯一的聯繫就消失了。雖說我抗拒着母親,想離開母親,但同時也無法承受失去聯繫的恐怖。這對我而言是十分矛盾的感情。
“叫凱伊魯就行了。除了公共場所。”
“和你的記事本一樣。是小時候母親送給我的。”
“要是睡覺時候不小心弄碎了就不好了呢。”
但是,從這手鏡中能聽到奇妙的聲音,還有,從那賊——從她們的身份來看,這鏡子中果然還是藏着什麼特殊的祕密。
“啊,凱伊魯先生!……不是,國王殿下!”
看到這麼生氣的尤希娜我有些過意不去,不過另一件寶物果然還是不能告訴她。要把這件東西給她看,要等她再長大一些,然後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的時候。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真是着迷呢,尤希娜。”
尤希娜滿是期待地望着我。
“雖說是國王殿下的東西,但是似乎不是什麼高價的鏡子呢。”
“真不愧是國王殿下。竟然有好幾樣寶物。能不能讓我看看啊。”
我指着尤希娜手上黑色的記事本問道。
“哈哈哈。不愧是吉爾的女兒。很擅長鑑定物品的價值嘛。”
“不,我在羅爾德的旅館租了房間,在那裏住。”
那賊不顧其他寶物,只專注於這枚手鏡。一般來說,都會嘲笑這不顧利益的愚蠢。
總是帶在身上的理由還有一個。以前——大約是將近四年前的時候——有賊侵入王宮想要盜走這枚手鏡。
“習慣了?”
看看西邊的天空,太陽已經下落了一半。
“羅爾德啊……那一帶最近治安不穩定。我可不推薦身爲弗利吉斯家千金的你住在那裏。”
“你在本子上記的是靈感一類的東西嗎?”
即使如此我還是十分珍惜這枚鏡子。即使對母親的反感漸漸增強,也沒有丟掉它。
“是的。這是我九歲生日時母親送給我的。對我而言是比生命還重要的寶物。”
“啊,好過分!都設下這麼大的懸念了,居然還保密!!”
“原來如此……。您一直帶着這枚手鏡嗎?”
我從懷裏取出一枚手鏡,拿給尤希娜看。
“那真是讓人在意呢。到底是什麼呢?”
“除了晚上睡覺時間以外。”
尤希娜似乎對自己貶低別人東西的價值一事感到害羞,臉色泛紅。
“寶物啊。我也有幾樣哦。”
“哎呀哎呀,王宮太大了,參觀着不知不覺太陽就落山了呢!”
“那是爲什麼呢?”
“啊,確實這是個低價的鏡子。不過對我來說卻是寶物。”
“啊!不是,這個……”
尤希娜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連忙用手堵住自己的嘴。這個樣子,真虧她能平安地旅行一年呢。
“難得的機會,今天就住在王宮裏吧。”
“可以嗎?”
“反正房間還有很多。我會給你和你的從者各自準備房間的。”
“啊,太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命令傭人給尤希娜她們準備了房間。
她們道了謝,各自走進了房間。
就在這一天晚上,異變發生了。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迴廊”~
連接鏡之間和音之間的大回廊。放在這裏的黃金制用品,即使在照不到陽光的夜裏,也同樣不減光輝。這可能是窗外照進來的月光的原因。
今夜是美麗的滿月。
(這樣的夜晚,就算惡魔在天上飛來飛去也一點也不奇怪。)
滿月之夜會出現惡魔——這是小時候聽說過的傳說。給我講這個故事的是乳母還是喜歡這類事情的母親呢。我想了好久都沒得出結論。兒時的記憶真是模糊。
天花板上畫着許多壁畫,這些畫也和鏡之間一樣,出自尼科萊·托爾之手。在把自己畫家的未來葬送掉的人的作品的包圍下生活,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要是把所有畫抹掉就好了。不過我雖然至今仍對尼科萊恨之入骨,但同時又深深地着迷於他的畫作。
魯西菲尼亞王宮的繪畫集,無疑是他的傑作之一。身爲曾經從事繪畫事業的人,我無法忍心消滅這樣優秀的藝術作品。
尼科萊在六年前自殺了。能畫出這樣的畫的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
雖說是深夜,但並非所有的人都入睡了。我走在迴廊上,一個年輕的警備兵發現了我,向我搭話。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就算是給了她們自由行動的權力,但也不能把王宮弄成這樣。
“我也去。給我護衛。”
“……到早上直接去問本人吧。”
“正如您所言……說起來,我在換班時聽說,尤希娜·弗利吉斯小姐正在王宮逗留。”
(……剛纔那個房間,應該是尤希娜的從者住的吧?)
發出響聲的正是客房之一。來到房間時,已經有幾個士兵比我們提前一步到達了。
“發生什麼了?”
“是我國的。”
庫萊布也在其中。大概是剛剛還在睡覺,他沒有穿鎧甲,而是睡衣。
“特務工作部隊啊。她們去哪了?”
這人的鎧甲是全新的,是剛來的新兵吧。
魯西菲尼亞王宮準備了許多供遠方來賓住宿的客房。在這裏還不屬於瑪隆統治——魯西菲尼亞王朝時代,我也以客人的什麼在這裏住過許多次。
“別讓我重複。正因如此才需要你們這些人。”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件。太過危險了王還是請回吧。”
“您最好不要隨意外出。最近有些不安穩,您可不能出事。”
“似乎是那羣戴面具的乾的。”
我叫住剛纔那個警備兵。
“沒什麼,只是睡不着。出來散散步。”
“能否……要到簽名呢。”
“快,在要簽名之前先把工作做好。好像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隔着中庭的對面房間中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不過,聽到騷亂後這麼快就感到現場,真是優秀。
我催促着警備兵,他連忙朝房間那邊跑去。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發現了什麼。
“我趕來時已經不在這裏了。據部下說,是追趕着這房間的主人。”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客房”~
我帶着猶豫的警備兵朝從者所在的房間走去。
(她們到底在追誰?)
“哪羣戴面具的?我國的?還是客人的?”
我看了看房間裏,裏面的情況慘不忍睹。應該是用了火藥,到處被燒得焦黑。不過似乎沒有死傷者。
“是啊。今天住在王宮。那又怎麼樣?”
即使不說我也能看出發生事件了。
警備兵露出有些難以啓齒的神色。
我向庫萊布問道。他一臉驚訝地答道:
“那裏是客人住的房間。要是受傷了可糟糕了。沒關係,要是有什麼危險我馬上離開。”
朝聲音的方向看去,房間的窗戶被打碎了。
(居然還是粉色的睡衣……這種事真是不該知道。)
“但是,要是有什麼萬一……”
說是阿爾摩卡·莫巴雷斯族。戴着面具的奇怪從者。如果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還好。
最終說出了這句話。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們這些人吧?”
“是!有何吩咐?”
“喂!等一下。”
在追誰……想到這我突然發現了自己的淺薄。特務工作部隊所追的……想想她們的使命便一目瞭然了。
但是,既然如此爲什麼尤希娜會和那些人一起行動?
“尤希娜怎麼樣了?住在這裏的是她的從者。”
“爆炸發生後,傭人拜訪了尤希娜殿下的房間,但是房裏沒有一個人。另一個從者也是同樣的情況。”
“把所有士兵叫醒!封住所有出入口,不準任何人出王宮。尤希娜和兩個從者,一經發現立即逮捕……別把尤希娜弄傷了。”
“從者呢?”
“不必留情。那兩人恐怕都是相當的強手。根據情況可以當場殺掉。”
“鐵面具們如何對待?”
“隨她們的便。要是遇到了就把剛纔的命令傳達給她們。”
士兵們四散而去。
“庫萊布,你跟我來。我也要去搜查。”
“能讓我回房一次嗎?我需要整理裝備。”
啊,對了,他還穿着睡衣。
“啊,你那滑稽的裝扮和我一起走的話我也會困擾的。”
“……十分抱歉。”
“行了。快準備好了再來。”
“是。”
好了,老鼠們,你們逃到哪裏去了?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迴廊”~
鏡之間、音之間、廚房、庭園、傭人室……。
艾爾琉卡和穀米莉亞,當時。她們想要盜走我的手鏡——。
“大臣等高官的房間。由於還有仍在入睡的人,現在正在一個一個叫醒呢。”
“沒有。那裏的入口時刻有衛兵把守,應該也不會有人隨意進入王的寢室……”
“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這些人藏匿了賊人吧。”
房間裏,木面具的從者被五個鐵面具包圍。
不會錯。這就是我五年來一直在尋找的女人。
那枚鏡子現在不在我身上。
(看來明天以後也能繼續用這張牀了。)
熟悉的聲音。
我一聲令下,特務工作部隊的人們後退了幾步,但仍沒有解除包圍。庫萊布也沒有離開。
咚!
庫萊布穿好鎧甲回來了。
我向庫萊布問道。他搖搖頭。
“啊啊。看來我的牀也被燒焦了。”
正如預料的,入口的門被爆破了,但裏面卻安然無恙。
“其他士兵似乎也沒有發現。”
我說着,站在從者面前。先開口的是從者。
“好久不見,傑爾梅諾。沒想到你居然會到我這裏來。”
賊人有可能藏匿的地方已經找遍了,但還是沒能找到。
“特務工作部隊,庫萊布,你們退下。”
我想起傍晚在庭園裏和尤希娜的對話。
還沒有完全把握狀況的傭人們從房間中不安地望向這邊。這也難怪。很少有賊人潛入王宮。上次有賊侵入這所王宮的是——。對,是兩個魔道師突然出現在我的寢室裏,那是最後一次。
“或許是睡不醒的傢伙呢。”
“您一直帶着這枚手鏡嗎?”
“把面具摘掉吧。這跟你美麗的臉不相配。”
寢室前,兩名衛兵倒在地上。沒有死,只是暈過去了。是被賊人幹掉了還是被爆炸嚇暈了呢。要是後者的話就真不像話了。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王的寢室”~
革命的英雄——傑爾梅諾·阿法多尼亞。殺死了米卡埃拉的女子。
“你真是養了一羣吵鬧的寵物呢,瑪隆王。”
女性聽了我的話,摘下面具丟在地上。
剛剛的爆炸聲再加上士兵的吵鬧聲。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有沒起來的傢伙嗎?
“快走。賊人恐怕就在那裏——”
我不想在意這種事情。真是羣不中用的傢伙。
“……算了。我想和賊談談。不要出手。”
話音剛落,爆炸聲再度響起。正是我的寢室的方向。
(是嗎。原來是這樣。)
從者穿着的斗篷有了破損,露出裏面紅色的鎧甲。右手上拿着一把曾見過的西洋劍。
“……看來鐵面具們也發現了呢。”
“除了晚上睡覺時間以外。”
“這可說不準。要是有弗利吉斯家的女兒,或是……”
“還沒找過哪裏?”
“我的寢室調查過了嗎?”
我把它放在寢室了。
“我已經厭逃跑了。”
“真是高尚呢。懺悔自己的罪行,自己來送死了嗎。”
傑爾梅諾浮現出一絲笑容。
“罪行?我犯了什麼罪?”
“別開玩笑了!!我知道是你殺了米卡埃拉!!”
我如此激動,但傑爾梅諾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傑爾梅諾,你心知只靠反抗組織無法取得革命的成功。然後你發現了米卡埃拉。你不知從哪裏得知了她和吉爾、和我的關係,然後你想到了某個計劃。”
“計劃……”
“你和三英雄艾爾琉卡聯手,在森林裏殺掉了米卡埃拉。然後把罪行推給公主——莉莉安娜。這樣一來吉爾和我就會協助革命了!”
我緊緊瞪着傑爾梅諾,但她卻明顯回以我憐憫的視線。
爲什麼?爲什麼用那種眼神看着我?
傑爾梅諾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有很多地方想要反駁……但是還是先聽聽你這麼認爲的根據吧?”
“你明顯和艾爾琉卡等人暗通。在迷之森大火的時候,有人目擊你們見面。”
“……啊,是有那麼一回事。”
“還有一點。米卡埃拉在森林裏藏匿的那個枯井,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吉爾和我,還有艾爾琉卡。”
傑爾梅諾一言不發地聽着我的話。
“吉爾當時被魯西菲尼亞逮捕。這樣一來能被當做犯人的只有我發現米卡埃拉的屍體之後不久趕到的艾爾琉卡和穀米莉亞,而和她們聯手的正是你,傑爾梅諾!”
可能是感情太過激動,我自己都發現自己說話的速度變快了。
傑爾梅諾仍是用憐憫的目光看着我。
理想?我也有理想啊。我想成爲畫家。但是我不得不放棄。因爲母親和尼科萊要妨礙我。所以我的理想已經沒有了。
“你要我相信你嗎?”
傑爾梅諾沉默地聽我說下去。
“誒!?”
突然,傑爾梅諾重新露出笑容。
“如果我不是犯人的話你就會困擾之類的。”
“……無聊。”
你是想說,我爲了填補虛無感,樹立了新的復仇對象,新的敵人?
沒那種事。我只想復仇,復仇!
不對。這纔是你的推測。奈伊說過,你就是犯人。母親說過,要繼續擴張國土。人們、人們都那樣說,我只是遵從而已。
哦,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藉口嗎。
“……什麼意思?”
“……要繼續找藉口的話,就去另一個世界找冥界之主說吧。”
“你爲什麼不相信我纔是最讓我不理解的。雖說時間不長,但我們不是共同戰鬥過的同伴嗎?”
亞連——不可能忘的。代替公主莉莉安娜被處刑的那個侍從。沒錯,我在和被當成公主逮捕的亞連在牢中對峙時,他的確說過“殺了米卡埃拉的是我”。
住嘴。我纔不無聊。
“總之,這是事實,我沒有殺米卡埃拉。這是毫無疑問的。”
“進行這麼複雜的推理真是辛苦你了,雖然想這麼說,但是那些都不過是推測。而且……你也知道的吧?亞連的事。”
“怎麼會……”
傑爾梅諾彷彿舒了一口氣。
“很簡單。他想要包庇真正的犯人。也就是他的義姐,傑爾梅諾·阿法多尼亞!”
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我和你那種軟弱的人不同。
“怎麼了?被戳到痛處說不出話來了嗎?”
不對。不是別人。是我,是我決定的。我纔是正確的。我纔是正義。
“還是說,難道你有什麼不想相信的理由嗎?”
我拔出長劍。把劍尖對準傑爾梅諾。
啊,真是這樣。我沒有理想。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無聊,是個無聊的男人……。
“——復仇什麼的只是空虛。爲了填補這份空虛,自己樹立新的敵人的話,真是太差了。”
“——想想今後的事吧,我們一起。比起被複仇困住腳步,追求理想和目標纔是明智之舉。”
傑爾梅諾的表情第一次動搖了。
“這一點無法成爲你沒有殺米卡埃拉的證明。”
“把米卡埃拉的所在地告訴亞連的是當時被關在牢裏的吉爾。米卡埃拉死去的那天晚上,亞連去了吉爾的牢房,然後哭着說了‘自己去枯井的時候,米卡埃拉已經被人殺死了’。”
聲音再度傳來。
我把手放在腰間的佩劍上。
“……亞連沒有殺米卡埃拉……”
“既然你不相信,隨你便好了。但是,請不要想復仇之類的事情。那只是空虛而已。我過去也是一樣的。”
“但我從剛纔的話中也沒有發現恩呢該成爲我殺了米卡埃拉的證明啊。”
“謝謝你,告訴了我一件好事。我有些得到救贖了。”
“革命結束後,我從吉爾本人口中聽說的,不會有錯。亞連沒有理由向吉爾說謊。那麼爲什麼亞連要對我說‘殺死了米卡埃拉’呢?”
“亞連·阿法多尼亞……他恐怕沒有殺米卡埃拉。”
都到這一步了,還說這種話嗎。
“?你在說什麼——”
當然不是了。我也有理想。我想成爲畫家。但是我不得不放棄。因爲母親和尼科萊要妨礙我。所以我的理想已經沒有了。
啊,真是這樣。我沒有理想。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無聊,是個無聊的男人……。
“——怎麼了?你的樣子有些奇怪啊?”
“——你這傢伙!對王做了什麼——”
“——等等,我什麼都沒做啊——”
庫萊布和傑爾梅諾爭吵着什麼。
…………。
不行了。我的思想有些奇怪。
這種時候,對了。只要摸摸那個手鏡,就能安心下來了。
那枚鏡子,那枚手鏡去哪了?
“把手鏡…還給我……”
胸口好痛,沒法發出聲音。
“什麼?真摸不着頭腦。我沒拿什麼手鏡啊。”
什麼?那麼在哪裏。那麼手鏡是在哪裏?
交付吧
把一切交付給自己的感情吧
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是總是從手鏡中傳來的聲音。
不是這個房間。
是隔壁。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
“庫萊布……”
莉莉安娜的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
傑爾梅諾一翻身,向前方的窗戶衝去。
在這裏的是另一個阿爾摩卡·莫巴雷斯族——戴着面具的從者和喫驚地看着我的尤希娜。
特務工作部隊和庫萊布也穿過窗戶衝到外面。
“是重病。心已經依存於惡魔很久了。”
“說什麼傻話……我纔沒有被什麼惡魔誤導!”
對大人而言稍微有些擠。但是總算還是通過了。
“凱伊魯先生的樣子好像有些奇怪啊。”
“惡魔是,存在的。而你正被那個惡魔誤導。”
“惡魔?這是怎麼回事?”
我確認了尤希娜的右手上拿着手鏡,迅速衝向她。
正在庫萊布和我交換位置的時候,傑爾梅諾突然躍身向前。
密道一直通到馬屋。
交付吧
沒關係,我沒有錯。
“和特務工作部隊一起把傑爾梅諾殺掉……。對方是打敗了劍豪加斯特·維諾姆的女人……不要大意。我先走了。”
這個女人的無禮也是一如既往的。
比起不明所以的魔道師,還是尤希娜會說一些有意義的話吧,所以我向她搭起了話。
“您沒事吧。王。”
我向她問道:
……不對,聽得到。雖然輕微,但卻聽得到。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莉莉安娜的房間”~
“要跑了!快追!”
在哪裏?從哪裏傳來的?
尤希娜好像想說什麼似的看着我。剛剛我衝過去的時候摔倒了,手肘有些擦傷。
——安心了。
把一切交付給自己的感情吧
“您的臉色很差。而且皮膚好像有些泛黑。”
“那種東西……惡魔,怎麼可能存在呢。”
“沒事吧,尤希娜。剛纔那麼粗魯真是抱歉。”
庫萊布叫道:
傑爾梅諾只是爲了讓她們順利偷到手鏡而拖延時間吧。
以這句叫聲爲信號,特務工作部隊向傑爾梅諾跑去,但傑爾梅諾已經打碎窗戶逃到外面去了。
“你難道連惡魔的存在都沒有發現嗎?你果然一如既往還是個沒進步的傢伙呢。”
“呀。”
剛剛還從這個房間裏傳來的聲音,現在已經聽不到了。
戴着面具的從者——真正身份恐怕是穀米莉亞吧——用輕蔑的口氣小聲說道。
我奪過手鏡。
是這裏。這個暖爐的裏面。這種地方居然有密道嗎。
我不是從窗戶,而是從門離開了寢室,走向隔壁——過去的公主莉莉安娜的房間。
“啊呀啊呀,差不多該漲潮了呢。”
?凱伊魯 ~魯西菲尼亞王宮“馬屋”~
快點,必須快點摸到鏡子。
“沒關係……。不如說感覺比平時更舒服。”
“凱伊魯先生……惡魔到底存不存在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這五年來的凱伊魯先生……果然還是有些奇怪。”
“沒有什麼奇怪的。我還是以前的我。”
“以前的凱伊魯先生從不喜歡爭鬥。我認爲您不是個會爲了擴大領土而無理由地向他國發起戰爭……”
沒這回事。而且時代在變。現在必須要讓國家強盛。尤希娜還太小,可能無法理解。
“現在的瑪隆的政策,真的是出於凱伊魯先生的意志嗎?”
當然了。是我決定的。
不是別人的意志。更不是惡魔的意志。
是我,是我決定的。我纔是正確的。我纔是正義。
……不好。心又亂了。
手鏡。
只要摸摸手鏡。
交付吧
把一切交付給自己的感情吧
沒錯。我要交付。
把一切,交付給感情。
依存於惡魔?
不是,沒那回事。
是相反的。是惡魔依存於我。
是我在引導着惡魔。
遠處。
今天我的心情很好。飛到遠處去吧。
現在的話說不定能去米卡埃拉那裏。
瑪隆國的年輕國王。革命後將魯西菲尼亞王國與自國合併,實行軍擴政策。有着溫柔而認真的性格,但卻對自己的平凡抱有自卑情緒,由此招來了惡魔的暴走。※此角色原型爲CFM公司發售的VOCALOID“KAITO” 的角色形象。
然後我又一揮左手,穀米莉亞的身體便摔在地面上。
今夜是美麗的滿月。
魯西菲尼亞三英雄之一,瑪麗安姆·弗塔皮埃的養女。因其優秀能力成爲瑪隆國特務工作部隊隊長。但那只是表象,她的真正身份是瑪隆國第十三公主奈伊·瑪隆。※此角色原型爲VOCALOID人聲虛擬軟件系列01“初音ミク“的派生角色“亞北ネル”。
這樣一來,我就能變成真正的我了——。
~“瑪隆”的後繼者~
凱伊魯·瑪隆(KAITO)
人物介紹
去哪裏呢?
哼,不要做些多餘的事!
穀米莉亞想要做些什麼。
向着遠處。
遠處。
哦,好強。我什麼時候得到了這麼厲害的力量了。有趣。再多試試吧。
奈伊·弗塔皮埃(亞北ネル)
“啊……啊啊啊……”
——看着我,感到恐怖……?
說不定現在我能飛上天了?
“!這趨向不太好。”
我試着扇動翅膀,身體一下子就浮了起來。漸漸地,漸漸地向着高處。
好棒。我飛上天了。
我一揮右手,穀米莉亞的身體便飛了起來。
這樣的夜晚,就算惡魔在天上飛來飛去也一點也不奇怪。
啊,尤希娜。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要用那種看到怪物一樣的恐懼的眼神看着我。
一揮右側的翅膀,便吹起了強風,穀米莉亞撞在牆上。
魔術嗎?拿手的魔術嗎?
尤希娜在動搖。怎麼會這麼喫驚呢?
長翅膀了。我身上長了翅膀。
……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