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8「应该向权势之人低头吗？」

高一　　川村浩纪

我在社团遭到学长近似虐待的严苛训练，觉得不合理而反抗之后，就被贴上「不听话的家伙」的标签，渐渐没有人来搭理我了。

从那以后，我就提醒自己就算不满，也不要说出来。

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如果对方拥有的权力比自己还大，应该适度讨好他，保留自己的意见比较好吗？还是说，向权势之人低头的做法比较聪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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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乃　学长不是什么※长的东西，应该正确地测量长度。（译注：原文是长いものには卷かれる，意指「对权势之人屈服」，直译为「被长的东西压倒」。）

文　　唐太宗欣然采纳谏言。喜欢学弟逢迎献媚的学长，不是称职的学长。

郁美　不合理，我讨厌卑鄙小人！

绘美　比起长的东西，粗的东西更好。

浅野　应该要屈服！被长的东西压倒时的安心感最棒了！

混乱的比赛结束后，过了一个礼拜。

在孤伶伶地伫立于操场一隅的组合式体育用具仓库——

烦恼谘询专栏的回答者们齐聚一堂。

我们并不是想在操场上画白线，也不需要拔河用的绳子。我们被赶出熟悉的社办，还接到通知说，以后这里就是社办了。

学生会通知

前几天举行的美少女选拔大赛，发生评分上有欠公允之情事。这种行为不仅破坏比赛的价值，更贬低本校的品格，绝对不能容许。

学生会将剥夺违规主谋——第一新闻社社长浅野浩太比赛主审的职务，并对其担任社长的第一新闻社予废社处分，与第二新闻社进行合并。

另外，学生会将中止合并后的新闻社对现有社办的使用权，命其移动至新社办，以此作为惩罚。今后将彻底进行管理，避免再发生同样的事。

学生会长　　白河香织

作假的明明是在背后操纵浅野和第一新闻社的香织，还以第一新闻社废社为借口，对第二新闻社进行实质上的报复。很明显的，那才是这个通知的真正目的。

绘美在最后这么补充，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

的确，因为社团合并，这里成了我们共有的社团办公室，可是虽说第一新闻社的社员也能待在这里，却没看到浅野以外的社员。

浅野自动在两人的手上叠上自己的手。

「放心吧，彩香正在采取行动，要他们取消合并，让第二新闻社继续留下来……」

郁美突然站起来，挡到浅野面前，伸手就是一个猛烈的巴掌。

「用骗来的钱去玩有什么开心的啊!? 　j

我抓住郁美还想再来一巴掌而高高抡起的手，硬是让她住手。

「中国史上最著名的明君之一——唐太宗总是要部下勤于进谏，以求自律。会阿谀谄媚、汲汲营营的都是些低水准的人。就算长于看人脸色，也只能得到小小的成就而已。」

「长的东西只是很好低头而已，真正该低头的是粗的东西……超级被虐狂先生也该那么做。」

「喔，他们都因为这次的失败把我臭骂了一顿，说在社办恢复之前要用不出席来抗议。久美和志乃又是一句话都没说就消失了，吉高还哭着扑过来揍人……真可笑对吧！」

「梨乃同学，谘询者的意思不是说真的有个学长很细长喔。」

浅野只能点头。

郁美用力打了浅野的脸颊。

至于郁美……她找到了一颗足球，正乐不可支地挑球。

「粗的东西是什么？」

即使是巴掌，再打下去可能会造成重伤，真的有这种可能性。

只要稍微走动一下，石灰和灰尘就飘起来，我也从刚才开始就不停打喷嚏。

「规模太小了。」

没人拜托他，浅野却猛烈地反驳。

「哎呀，不过那个『对权势之人低头』的生活方式也失败了，社团也没了……都是你们害的。要是你们没来碍事，我现在就能拿分配到的米券换成现金，跟选美第三名左右的女生去类似塞班岛的地方度假了。」

「不不，这妳就不懂了。我们是学生，换句话说，这个学校看起来就是世界的一切。在其中服从于强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完全没有反省的样子。浅野露出满脸笑容对我们伸出手，但马上被郁美甩开了。

「呃……是说，我不记得有让浅野学长加入谘询啊。」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高中生有可能滚大球吗？」

「来吧来吧，那么，小文，说说自己的意见嘛！用很有文组风格的方式！来，请讲！」

体育用具仓库的门被打开，一个女生诧异地望着我们。

我无视浅野，决定从梨乃开始问起。梨乃也瞥了浅野一眼，把他当成空气一般开始说明。

「是啊，以后一起努力加油吧。在新，新闻社的新创刊号报纸上增加学校泳衣的写真专栏如何？」

浅野说着，自嘲地露出冷笑。

「笨蛋！」

她是之前找我们商量「跟不上东京的步调」的烦恼，乡下出身的女孩——山中君江同学。

「笨蛋！」

浅野愣住了，应该连他本人都不晓得什么叫「一招」。

拿安东尼奥·猪木和唐太宗比喔……

梨乃狠瞪着自己身旁的大球，忿忿不平地说。

「当然在啦，因为这里是新生新闻社的社办啊．来谘询吧，这次的谘询是什么呢？」

文坚强地鼓励绘美，掩住嘴巴的手帕却一直没放开。

「那什么……」

「……啊啊……原来如此……这也是一招呢。」

……总之情况很严峻。这里当然不能拿来当社办使用。

「才不是什么掩饰，说穿了就是为了自保啊！这还用说？」

……说的都是些垃圾话，这人就只有那张嘴很能讲。

「俗话说：『久居为安。』打扫一下可能就会比较好了。」

就在郁美还想把散发异常臭气的橄榄球头部护具硬套到浅野头上时——

绘美又乱抓着头发，断断续续地说：

「看招！」

郁美用大球辗过倒在地上的浅野！

「啊，嗯……」

「我知道。那句话是比喻有权力的人吧，但实际上这学长也没什么权力，顶多是能在校内逞能而已。厩没有军队，也不足以在自己死后命人建造金字塔。」

浅野露出笑容回答我的疑问。

「你说这话不觉得羞耻吗……」

郁美一副恨不得立刻命令他下场的样子瞪着浅野，他却根本不在乎。

当然，我不认为香织会老实答应，不过现在也只能抱持希望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

「没什么特别可笑的地方……」

那不是愤怒，而是怜悯的表情。我仿佛感受到一种「打在你身，痛在我心」的感情。

这个状态还想主持吗!? 浅野被大球压在地上，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与其说他的身体耐打，单纯只是变态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就是这样，我想我就是新社团的社长了。等第一新闻社的社员气消了后，他们也会回来和我们一起做下去的，再请各位多指教了！」

我记得久美和志乃是文和梨乃的冒牌货，吉高则是第一新闻社理平头的一年级生。充满泪水的抗议，居然被一句「真可笑」就带过去了……真可怜。

「请妳说是正常的视野好吗？如果把视野放得太远，像是世界情势啦，日本的将来之类的，会很累吧。我拥有的可是相当舒适的视野喔。」

「新闻社的各位，你们在做什么？」

「其他第一新闻社的社员呢？」

不对地球友善，而是对自己友善吗……

「不，钱……还没……」

「郁美，他已经知道了，而且浅野好歹也是学长。」

绘美用笔尖捞起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用过的橄榄球头部护具，将之扔到房间角落去。

彩香当然对这个裁定很有意见，连续好几天都去学生会办公室抗议，但香织的目的是报复给自己难堪的第二新闻社，因此不可能让步。

这次换文反驳浅野。

「绘美同学，我好高兴。」

这次他打算把手环到文的肩膀上，这家伙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我忍不住抗议，而浅野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文双手紧握住绘美的手，坦率地表达感谢之意。

「真是，小郁美有点暴力呢，虽然那才是妳的魅力所在……那小绘美怎么看？妳也是会屈服于权势之人派？」

超级被虐狂先生……八成是指浅野。

「这里……有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味。」

郁美有点不安地说。

「我很忠于自我，或者该说这是很环保——对自己很友善的生活方式。」

「那只是你视野太狭隘了。」

「……我想对粗的东西低头。」

「也就是说……就像这里的大家一样。」

「等……我就说……」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变成这样，抱怨也没用，而且被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包围，就算搬到用具仓库，也会变成天堂啦。」

浅野被打得超惨……看来打人的一方其实不怎么痛心。

「这……对自己来说……能引发灵感的人，或者是……能让我重获新生的人。」

我已绖认为浅野是为了被郁美甩巴掌，才会这样胡言乱语了。

开朗地鼓励大家的，是害我们被赶出社办的元凶——浅野。

郁美用力打了浅野的脸颊。

「那就先听梨乃的意见吧。」

「笨蛋！」

「真的吗？这家伙会变成新闻社社长？」

浅野没把郁美的视线放在心上，擅自开始主持。明明是自己作弊受处罚，才导致这种事态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心虚理亏的样子。

「笨蛋！」

「那是理想论。如果有人在电车里坐着把脚分得很开，那个人看起来又超可怕的话，就不会去提醒他了吧？多管闲事的话会受重伤喔。日本史上最强也是最有名的摔角选手安东尼奥·猪木说过：『无论何时、何地，任何人的挑战我都接受。』，但那也只适用于有经过安排的情况。」

「笨蛋！」

郁美用力打了浅野的脸颊。

「我觉得，学长还没有长到可以用『长的东西』来比喻的程度，这应该是比例上的误差吧？」

郁美用力打了浅野的脸颊，然后朝他扔出刚才挑球的足球。浅野用脸接住球，就此倒地不起。

「别那么死板嘛，咱们都是同一个社团的伙伴不是吗？这是你们的招牌专栏对吧？让我练习练习吧。来，小文，来，说说看！三、二、一，请。」

「那是两码子事。简单来说，对权势之人低头，就是为了在违规或犯错时请对方放过自己。只是换了表现方式掩饰事实而已不是吗？」

「哎呀，君江同学才是，妳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文问她，山中同学悄声回答：

「这件事希望你们保密，伦家在这个仓库后面弄了个田地，是偷偷种的。伦家是来拿铲子的。」

竟然擅自在学校里开辟田地……

「好厉害，好像逃地租一样呢。我想看君江同学偷种的田。各位，与其待在这种满是灰尘的地方，看看田地会讨论得更顺利哦。」

文说的没错，在这种地方的确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我们决定去参观山中同学的秘密田地，顺变转换心情。

山中同学的田大约有二又四分之一坪大。规模与其说是田，更像家庭菜园，但以偷偷种植的标准来看算是相当大了。

「等一下要开始种秋天栽种的小松菜。」

山中同学说完，便在耕耘好的黑色土壤上撒下种子。

「这边已经长出来的是什么？」

「花椰菜，在偶们乡下叫做好呷草。差不多可以采收了。」

「真的耶，叶子中间长出像花椰菜的东西！好厉害。」

郁美发现像白色花蕾的花椰菜，瞠大眼睛。

「像这样下田做事，心情就会平静下来。是赢是输，或是谁比较伟大，这些在田地前都没有关系。面对土地，这些事都变得无所谓了。种田不仅可以平复心情，卖了还能赚钱。」

山中同学，妳是要卖的啊……卖在学校偷种的蔬菜。

「赚钱我不太了解，不过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有些平静下来了呢．」

文用手指轻戳小小的花椰菜，露出笑容。

「都市人竞争太激烈了，没有必要争第一。※无论大花还是小花，都是世界仅此一朵的花。」（译注：出自SMAP的歌曲《世界上唯一的花》。）

山中同学没有停手，边撒下种子边说。

做完报名手续的彩香走出学生会办公室，对参赛者的踊跃状况半是傻眼地说。梨乃、文、郁美和绘美，这些烦恼谘询专栏的全部成员们也都答应参赛了。

「那么，该如何取胜就成了关键呢。」

「请等一下，彩香学姐。」

我们向山中同学道了谢，赶紧前往学生会办公室。

「因为我知道，只要说那句话就能激到她。」

香织得意洋洋地说，但「任何手段」这一点本身就是对香织有利的。看在学校最大权力者的面子上，大家肯定会把票都投给她。

1　　增加米券，发给全校学生一人一张千圆米券，即全校一千两百名学生X一千圆，总计

「很遗憾，这个决定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的。原本就是同一个社团，不是正好吗？在新的社团教室团结在一起，继续加油就好了嘛。哎呀，各位好像有点灰扑扑的呢。」

——到学生会办公室集合。

·暂时将保健室当成SPA沙龙使用的权利　　三十五万米券

「很难说呢，总觉得以后校长致词会变得非常、非常久呢。」

·保健室床位优先使用券　　两万米券

那些吃遍全国各地的半碗饭的日子；寻求份量是日本第一的半碗饭的日子；从早到晚争论「一天吃四碗半碗饭，为什么不干脆吃两碗饭就好？」的日子，宛如昨日才发生一般历历在目。

对我们害她在大庭广众下道歉的事，她好像还怀恨在心。

自同好会成立以来，已走过十二年的时光。我们半碗饭同好会一直以来皆保持对半碗饭的热爱，并推广有关半碗饭的资讯。

「我一眼就能看穿你们有什么肤浅的企图。你们打算所有人一起参赛，最后再把拿到的米券集中到某人身上吧？想凭这样就赢过我？就算你们几个凑在一起，在我的美面前也只是一群手下败将。」

·让某人停举的权利　　二十万米券

2　　米券被视为投票券。比划最后一天搜集到最多米券的人获胜。

彩香一副「这话到此为止」的样子起身。

一百二十万圆份的米券。

5　　期间以一星期为限。最后一天将于体育馆发表最终投票的结果。

「在本校现任理事长·我的祖父白河宗十郎还是本校学生的时候，在号称不败的将棋上只输过唯一的一次。祖父当然没有就这么算了。隔天，那个人的两边太阳穴上各被插了一枚桂马的棋子，因而被送进了医院。」

·体育课要跑马拉松时自动旁听的权利　　三十万米券

「当然是关于重新举办美少女选拔大赛的事啰。」

郁美探看文的手机，佩服地说。

「放心吧，这次我就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我想好了无法钻漏洞的规则，还大幅提高优胜奖品的米券金额。」

「不准！」

争夺米券的美少女选拔大赛的大致规则才刚发表出来，就在学校内引发了话题。毕竟奖品前所未有地丰富，即使不可能全部独得，换算成现金也有一百二十万。这对高中生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随便妳爱怎么做啊。」

没有主旨，内容平淡的本文。看样子似乎有了什么进展。

回到社办后，所有人先召开了作战会议。

从比喻变成真实的农作话题了。山中同学把我们扔在一边，畅谈马铃薯栽培的诀窍。我差不多想告辞了耶。仿佛察觉到我的想法般，手机在这时微微振动起来——是彩香传来的简讯通知。

3　　让第一名将得到的米券当作优胜奖金。

「不然妳有什么事？为什么还要特地把他们叫来？」

学生会办公室还是一样豪华。

事情起因于半碗饭社社长与学生会长之间的不和。面对不容反抗的废社决定，我们展开一连串「别想逃，学生会长。」的活动，要求在公开场合进行辩论。

这算什么威胁。可怕归可怕，但找碴的方式也太拐弯抹角了吧。总之，原本看似无望的第二新闻社的复活，总算出现了一线曙光。

「没错，每个人都拥有不同的种子，只要努力培养那颗种子就好了。只是如果给马铃薯浇太多水的话，块茎就会烂掉，这一点要注意。排水要……」

至于活动的结果，我们争取到公开辩论的机会，宣扬半碗饭社的必要性，与会长正面交锋，却被轻而易举地击败，变成了「没有饭」。衷心期望有朝一日还能再品尝到半碗饭的美味。

「哎呀，欢迎，要不要来杯茶？有些不错的伯爵茶哟。」

「妳想逃吗？」

「妳自己去办不就好了吗？」

半碗饭同好会解散通知

参赛的女生们转眼间便在学生会办公室前大排长龙。

「哎呀，是什么？说说看吧。」

香织亮出一份制作中的文件，上面列举出米券兑换的奖项清单：

「那新闻社到底会怎么样？」

「我要你们跟我比赛。拚命反抗我，然后输得一败涂地，向我磕头认错！我白河家的历史可是与胜利常伴，当然，我也不能失败。」

只可惜，那些半碗饭的美妙日子即将画下旬点。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没兴趣了。」

「我就说没兴趣了。要报复我们的话，妳做的也够多了吧！真缠人。」

「真亏妳能找到这些欸。」

「那可不行！不让你们好好参加，然后正式输给我的话，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原本就是为了揭发香织的作假行为才参加比赛。既然现在那个目的不存在了，那谁是学校第一美少女都无所谓。

「小文，妳太棒了，真亏妳能拿到那种条件，谢谢妳。」

这是香织说被她废掉的半碗饭社的网站！网站本身已经被关闭，只留下这则解散通知。

彩香依然满脸不高兴地说。

彩香紧搂住文，看样子她真的很高兴。

「怎么了？妳想在体育课跑马拉松时旁听吗？」

「我才没有那么容易贫血！」

我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说。她本人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很好，接着又说：

……这番话很感人，就是觉得有点跟时代脱节，让人没办法打从心底感到佩服。这是最近在山中同学老家的乡下流行的吗……

「这样的规则就没有作弊的嫌疑了吧？再说，要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作弊不可能存在。」

文说，然后操作自己的手机连上某个网站。

「眼镜仔！住口！」

她对梨乃大喝一声。

「看过这个网页，我判断只要对会长说『逃避』这个词，她就会接受挑衅。」

虽然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成立社团的权利。」

「是、是啊，对我们的谘询者也是很棒的参考意见。」

香织打断郁美，没让她说到最后。

·上课绝对不会被点到名　　十万米券

4　　除了暴力以外，可以使用任何手段获得米券。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的我们，再次回到社办。

彩香像是懒得理她了。

「那是不可能的。新闻社的合并已经是决定事项，也是你们胆敢让我颜面尽失的惩罚。」

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彩香和香织面对面坐着。

「妳说逃？本小姐会逃？这话真有趣，是哪一国的笑话？我会逃？开玩笑……好吧。只不过，除非你们获得全校学生半数的六十万米券，否则我是不会承认的。相对的，如果你们输了，妳每次贫血，我都会帮妳把保健室变成SPA沙龙。」

我们对半碗饭的热情没有消失，在店里单点半碗饭的勇气也依然常在。

郁美朝着染成橘色的西方天空呐喊。虽然酉方既没有孙子，也没有半碗饭同好会，但第二新闻社存续的希望，就此和重新举办的比赛结果紧紧相系。

香织心情有些莫名地好。相对的，彩香脸色非常难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谢孙子！谢谢半碗饭同好会！」

「反正妳又会作弊，我才不跟作弊的人比赛呢，不管比什么都一样。」

香织提出自私自利的要求，却完全不考虑我们这边的要求。不过，文的一句话改变了香织强硬的态度。

留住她的不是香织，而是文。

「就说不用了。我们放弃比输赢了，世界上仅此一朵的……」

说完，香织愉快地笑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孙子说的。」

「哎呀呀，难得我准备了在福利社也能用米券兑换的丰富奖品清单呢。」

把学校私有化也要有个限度……假如香织获胜，保健室就会变成SPA沙龙吗……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怎么办？

「想是想，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学生会长，能不能再追加一个奖品？若妳允诺的话，那我就参加。」

香织像在等郁美这句话似地马上回答，接着发表新美少女选拔大赛的规则：

香织的反应只有稍微挑了挑眉，尽管只有这样，却也足以感受到她的怒气。

用将棋打败人家啦。

祷利社新奖品方案

「有没有什么可以一下子就赢的方法呢？」

彩香虽然语带叹息，但表情很开朗。她和我独处时表现出的软弱好像都已经消失了。

「既然不用刻意放水，那我们应该就会赢了吧？」

郁美自信满满地说，在比赛故意输给别人不合她的个性，如今从压力中解放出来，可能让她燃起了对比赛纯粹的斗志……无奈我没有任何根据。

「因为我们这边有五个人，对方只有一人。就算学生会长再有有魅力，还是可以好好比一场……」

文说到这里就停了，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也没有必胜的作战方式。

「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轮到自己参加选美大赛。上次都特地请小郁美去卧底了……如果赢不了比赛，社团就没了，这还真是报应……各位，对不起。」

彩香自嘲地这么说，文则摇头否定。

「参加美少女大赛是很害羞没错，但那个社办对我们来说就有如归处一般，我不希望回不了那里，对吧？梨乃同学。」

「我强烈反对用外表评价一个人，而且也没有自信……」

「梨乃不来这里的话，就没有朋友嘛！所以只能参加了！」

郁美又多嘴了。梨乃满脸通红地否定，郁美还是不停捉弄她。这是平常很熟悉的景象……要是我也能做些什么守护这幅景象就好了……真令人焦急。

「哎，交给我就对了。」

郁美像是察觉到我的心情，啪地拍拍我的背。

「也对，没办法，我也拿出真本事吧。搞不好我一徊人也赢得了香织呢，毕竟对方可是满脸不怀好意呀。」

彩香似乎也被郁美影响了，总算做出强势宣言。

「没错，我们要反抗学生会长的霸道行径，大家一定能感受到这份心意。最强的战略——『大义名分』站在我们这里！」

文也难得有气魄地说。

总之，大家的心是团结在一起了。希望这样的气势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隔天，争夺米券的美少女选拔大赛开始了。

「呵呵呵，大家真内行，我的魅力果然超过香织！」

那真是大招啊……看在她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决定不再追究。

「文不是在走廊摆出害羞的模样了吗？我，呃，一被搭话就忍不住逃走了……一直逃来逃去的。」

好假的唬拢方式……看来她是在学校里穿着泳装昂首阔步，吸引受到诱惑的男生们群集。

脸色比另外两人还要阴沉。

根本就不像！但不管怎么说，那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态度，现在反而很令人安心。

文光是害羞不已就拿了这么多票，这好像让她非常不甘心。只见她不断指出莫名其妙的犯规。

「梨乃，怎么了？进去吧。」

声音小得几乎快听不见了。谘詾时总是自信满满的梨乃，自信的神采荡然无存。

我们第二新闻社队也稳定地增加着米券数量。

「我没脱……那我现在脱。」

大家现在都在为了社团努力吧。

「哪会，妳不必道歉，光是愿意挑战我就很感谢妳了。」

「为什么穿泳装啊!? 」

她满脸笑容，步伐似乎比平常还要大。她轻巧地走来，然后在矮桌前一屁股盘腿坐下。看样子收获相当丰富。

「我不是在顾虑妳，只是给我想给的人而已。」

「这个给妳。」

「咦？妳不是说太害羞了吗？」

份量沉重到似乎发出了「砰」的一声，有三十张以上。

「作弊！」

「小绘美，我很感谢妳的心意，可是不能脱喔。」

「不用勉强自己。」

文看着在走廊上来回走动、寻找猎物的梨乃这么说。

「一个人只有一张……不必顾虑我这种人。」

「我回来了。」

「虽然最后大家的还是要合计在一起，但还是先给妳……」

「啊！谢谢……那、这先当成大家的份，帮我加进去吧。替我告诉大家：『明天开始会拿出真本事，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我的。』赤松也等着看吧，我会让你知道，只要我不择手段，我就能发挥出可怕的力量。」

「我……怎么也不敢……搭话。」

随着日子过去，比赛愈发激烈，热烈的程度有增无减。

「那、不……我！也、也就是说……」

「嗯，这是我不敢搭话、在走廊上忸忸怩怩的时候，几位好心的同学给我的。」

正如她所宣言的，梨乃拿出了真本事。

剩下梨乃吗……但不管等多久，梨乃还是没回来。

……那是什么回答？还有，为什么露出了眼神游移和吹口哨的反应？

她还是一如往常地没干劲。手中握着一大叠米券，却表现得既不沮丧，也不志得意满。大叠米券比文的还多！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

第一个回到社办的是郁美。

「可是，大家都拿到了那么多张，只有我……都没脸见她们了。」

我仔细打扫体育用具仓库，想说至少让她们回来后可以好好休息。我在空出来的空间摆上从以前社办拿来的矮桌，泡好茶，等着大家回来。

跑掉之前居然还撂了话，还是老样子不服输啊。

文直盯着绘美的眼睛不放。

「哎呀，大家真内行，知道谁才是真的可爱。」

算一算，是二十二张，比郁美的多。彩香露出胜券在握的会心一笑，可是……

文不明白郁美的意思，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唯一没参加比赛的我在社办负责联络。话是这么说，只要没发生麻烦，也没什么好做的……

一到放学，学校各处的走廊就上演起获得米券的竞争，而只要梨乃出现在哪，那里就会变成她独占的舞台。

「有点脏呢。」

「我去看看。」

留下这句话，我离开社办。梨乃到底在哪里呢……

我把自己分到的米券递给梨乃——她的脸一下子红得连在昏暗的天色中都能看出来。

目睹比自己获得的张数还多的米券，身穿泳装的彩香瞠大了眼！

绘美和郁美对现状表达不满。

「没有脱……」

「妳揍人了啊。」

而且彩香虽然表现得很开朗，但还是觉得事情会变成这样，责任都在自己身上。自己犯的错就自己补救——这强烈的决心造就了强大的宣传效果。

她好像很惊慌失措，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现在要脱？」

说完，绘美准备解开制服的领巾。

郁美这么大叫，指向彩香的细腰。她是想说穿泳装是作弊，还是这个比例是作弊呢……

「奇怪？真的欸！什么时候换的！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彩香穿着合宿时的那件泳装。

「是作弊吗？」

「梨乃同学也是为了大家才帮忙的，不能那么说喔。」

接着回来的是彩香。她把自己的米券叠在在郁美的份上。

「……不能说。」

我向绘美道谢，强行中止话题。

我一出门口，就看到梨乃站在烦恼谘询的信箱前，无精打采地低着头。

我在教室里感受参赛女生们自背后投来狩猎般的眼神，于是匆忙离开教室，往社办前进。

放学后，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参赛的女生们纷纷围住男生，把他们分到的米券占为已有，甚至半强迫地抢走比较懦弱的男生的米券。

「虽然搞不太懂，不过这是作弊！反正就是胸部太大了！恶意犯规！」

梨乃把米券推回给我，然后全速跑掉了。

当彩香和郁美还在为「泳装是否算作弊」而争论不休时，文接着回到了社办。

「不好意思，果然还是太难为情了，我都不敢搭话……」

文迅速抓住绘美的手，阻止她脱衣服。

「文好像也是那样。」

「梨乃好慢喔。」

这比赛对教育到底有多大的负面影响啊……

「不是作弊啦，是我搞错了。我们学校的制服有点像泳装呢。」

「那么妳用了什么方法？」

郁美大叫！

看来她观察过社办里的情况了。话说回来，没想到她会在比赛中四处奔逃……是真的很不擅长和人交流吧。但是，与其让梨乃缠着其他男生要票，我还比较乐见她到处逃窜。

绘美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吵吵闹闹的社办。

郁美几乎是一个人吃光我准备的点心，然后砰地躺平。

郁美自豪地把得到的米券摆到矮桌上献宝。总共十七张，一天就有这种成绩，实在太厉害了。只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有几张米券的角落沾到暗红色的污渍。

不过，我马上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四处寻找梨乃。

「没错，梨乃在作弊。」

「彩香学姐没资格说！」

「咦？我没揍人喔！」

「……梨乃同学把灵魂卖给恶魔了。」

对家教严格的文来说，这种比赛果然太困难了，怪不了她。

可爱是可爱，但这个样子实在不适合比赛。

「要证明清白。」

「作弊！」

「不对！是因为他们说：『米券给妳，给我摸摸吧。』那种话！所以我才使出※正中线四连突刺。」　　（编注：出自漫画《刃牙》中的招式。）

到目前为止，社团里郁美和彩香获得的张数几乎相同，文和绘美比她们稍微多了一点，而梨乃搜集到的张数竟然还超过她们。

「我回来了……」

「我是一时大意啦。」

「我知道了。她这么努力，大家就不要再乱猜，辛苦妳了。」

一身泳装的彩香安慰她。文很不好意思地将米券轻轻叠了上去。

不过梨乃的状况比较要紧，再怎么说都太慢了。

这么说完，她像是对自己感到失望一般垂下肩膀。

「绘美同学，妳脱了对吧……」

而且也不选择手段。

梨乃的最后手段——

就是接受催眠。

每到放学，她就自行前往超自然研究会的社办，并在片刻之后离开。

她带著有些昏昏欲睡的表情，踩著有如幼儿般不稳的脚步在走廊上走动。

梨乃一发现正在搜集米券的女生，就会黏上去。

「那个……我呀，想要那个。」

梨乃抬眼凝视着女生的脸。

撒娇模式的梨乃锁定的不是男生，而是女生。

「为什么我要给妳……」

就算对方觉得莫名其妙，她也不在乎。

「这是食物链。浮游生物会吃浮游植物对吧？沙丁鱼吃浮游生物，海狮又吃沙丁鱼，然后虎鲸吃海狮。所以，我好想要那个喔。」

她是想说盯上参赛女生的自己就像虎鲸一样吧，真是只爱撒娇的虎鲸。

「嗳、嗳……那个给我嘛，说给我就给我嘛！」

梨乃神奇的撒娇功力和死缠烂打，让被她抓到的女生一一交出手上的米券。梨乃握着这些战利品，露出满脸笑容。

她点头道谢，然后锁定下一个目标。

「嗳、嗳，我想要那个券。」

「怎么可能说给就给啊？」

「那，我们来互相交换，跟我换这个嘛。」

「这是什么？」

猫耳啪地垂下，又猛地竖起来，不断重复激烈动作。听说脑波猫耳放松就会垂下，兴奋就会竖起来，不过她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精神状态？

梨乃的耳朵悲伤地垂下。

「哎，以前是那样没错，可是我打算背叛了。我甚至可以投妳们一票来当作证明，但光是这样也没用吧？所以，我要送妳们一个更好的礼物。」

「哎，知道数据也不代表会赢，不过现在学生会长大概认为自己已经赢了而掉以轻心，想办法扳回一城吧。就这样。」

她完全不在乎对方是否困扰，一个劲儿地像只猫般挨近磨蹭。

文似乎也被郁美的干劲感染，脸色总算变开朗了。

而且，她每次得到米券，都会得意洋洋地来跟我献宝，只能以狩猎归来的猫形容了。

猫耳仿佛在配合梨乃的台词般翘起。

「嗳嗳，郁美，那个给我喵！」

「只剩明天一天而已呢……」

「请别说蠢话。我这辈子从来没主动从有女孩子的地方离开过！以后也不会这么做！」

「那，你有什么事？」

体育用具仓库的门突然被打开，浅野出现了。

「谁准你擅自进来了啊？」

因为已经把自己的米券交给梨乃了，所以我没有投票权。即使如此，我还是笔直走向舞台。昨天跟大家道别之后，我一直在思考，有没有什么自己也能做到的事。

这也难怪。梨乃头上戴着猫耳，而且猫耳还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自己动着。

只有郁美还活蹦乱跳的。她一个人举起拳头，展现自己的斗志。

彩香留下这句话，然后就跑掉了。

「那么，为了帮明天的自己打气，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吧。」

体育馆涌进了比美少女选拔大赛那时更多的观众。原本预定让所有参赛的女生都登上舞台，但好像有不少女生中途退出，因此舞台上现在只有十个人不到。

正如彩香所说，梨乃的撒娇威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这么说的人是浅野。

总之，米券稳定地增加，到了比赛第三天，已经超过了四百张。

热烈的气氛被打断，郁美不满地说。

他如此强烈主张，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

想了一整个晚上后，我只想得到这个方法。

「这样能赢！一鼓作气地冲吧！」

「果然是香织那家伙……」

文也无力地垂下肩膀。

文好像也认为这份调查结果相当不乐观，表情相当僵硬。

彩香显得很不甘心。

郁美已经放低姿势，准备随时可以使出擒抱。

「我偷偷经营的色情电影院也不得不关闭了……」

隔天放学后，终于迎来最终局面。

「你为什么回来了!? 」

白河香织：32%，远藤梨乃：7%，村上绘美：6%，九条文：5%，二阶堂彩香：5%，铃木郁美：4%……以下还有其他参赛者，不过都只有l%左右的取得率。另外，还没有投票给任何人的未投票率大约是27%。

这个礼拜大家都那么努力，只有我什么事都没做。虽然不认为这么做就能改变什么，但至少能把自己的想法传出去吧。

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梨乃、文、郁美和绘美的身影自然也在其中，彩香在舞台最右端，而最后登上舞台，站在最左端的是香织。

一直在一旁观察的彩香露出会心一笑。

这个战略既可以增加获得张数，还可以减少敌人，效果卓越——虽然只是在撒娇而已。

「以米券代替电影票……在视听教室播放珍藏的……」

「嗳、嗳，那个给我嘛！」

「我也是社员之一，有什么关系嘛。」

「我不能说。」

「这样下去……能赢！」

郁美别说沮丧，甚至显得很生气。

彩香对浅野的态度比以往更尖锐。

「浅野……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但现在对你有点另眼相看了呢。」

即使彩香穿着泳装在走廊昂首阔步，文忸忸怩怩地摆出害羞模样，也没有任何人去搭话，反而避开她们的视线，逃也似地离开现场。

「什、什么？怎么有猫？」

「我的给妳也没用啊！猫耳可以拿掉了吧！」

「那个，我是猫，所以给我嘛。」

郁美一看到浅野的脸，就摆出一副随时可以扑上去的姿势。换作是猫的话，大概就像背上的毛全竖起来的状态。

彩香一鼓作气想出的策略，就是脑波猫耳装置。

从金额来算是四十万米券。如果顺利进行下去，要达成六十万米券的目标应该不难。

「刚才都那么帅气地走掉了耶！」

「什么『所以给我』!? 又没有关系！」

「你就是来说这个的？趁你重要的十字韧带还没断以前回去吧。」

彩香的语气也有点没精神。

「莫名其妙！」

「猫呢，全速奔跑有时速五十公里，所以那个给我嘛。」

「绘美同学，妳说的珍藏，该不会是郁美同学浑身黏液的那个……」

「当然是出于我对妳的爱啦——虽然想这么说，其实是因为我也被会长当成弃子，所以想稍微给她点颜色瞧瞧。」

「喂，妳是怎么回事？」

「也对，说不定还有机会做些什么。」

浅野所说的礼物，是一叠上面印着「最高机密」的文件……里面居然是到今天为止取得米券的比例资料。

浅野只说到这里便走出社办。老是爱耍帅的浅野，这回可真是让他表现到了。

那个女生拗不过她，放开了手中的米券，然后愣愣地看着换来的树脂材质移液器。

「就像妳看到的，是5mm移液器喔。嗳嗳，跟我换，这是很好的移液器喔，不会污染喔，没有混入异物喔。交换，交换。」

绘美对文的质问保持缄默，但这已经等于承认了。

——我要登上舞台，亲口说出事实真相。

然而，到了第四、第五、第六天以后，搜集进度突然就停止了。

「看样子开始了呢。」

我在宣布投票开始的同时率先离席。

「既然这样，只好赌在明天放学后的最后投票了……」

「选举有所谓的出口民调对吧？这就是类似那样的东西。因为学生会用了很高压的手段进行调查，所以数据结果算相当准确的。妳们合计是27%，而且以后八成不会再增加，会长的还会继续成长，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梨乃像猫一样挨近磨蹭，以撒娇的眼神凝视着目标。

猫化的梨乃愈来愈起劲，不停撒娇。

就算被郁美狠狠瞪着，他还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不客气地加入我们的圈子中。

绘美，妳竟然搞那种秘密活动……

「打起精神啦，又不是确定已经轮了！」

「喂，那些是用我的珍藏影片拿到的，所以算我的份哦。」

我们留下浅野，各自踏上归途。

梨乃还是一发现参赛的女生就上前缠着要米券。

听彩香这么说，浅野自嘲地接着道：

「因为这里也是我的社办，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么，还有投票权的人，请上台将各位的米券献给适合代表本校的美女。」

被缠上的女生无法从梨乃头上移开眼光。

担任司仪的副会长拿起麦克风。

「明显有人在妨碍呢。」

「怎么会有这么重要的资料？」

「都说是同一个社团的伙伴了，真冷淡欸。」

「猫呢，猫呢，识别甜味的味蕾退化了，所以不能识别甜味。因此，给我嘛！给我喵！」

「撒娇模式的梨乃戴上猫耳，简直就是无敌！没有人抵挡得了这样的撒娇功力！」

香织的服装比上次的比赛还要华丽，堪比婚宴的结婚礼服。身上穿戴的首饰和亮片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亮，脸上闪耀着自信的光采。她一定毫不怀疑自己会夺胜吧。

郁美用奇怪的理由跟绘美抗议。就在这时——

「我在想你们是不是正陷入苦战啊。因为副会长们到处说投给谁都可以，就是不准投给你们。就算有不喜欢学生会长的人，但是有胆子忤逆会长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谁跟你是伙伴，明明是会长的走狗。」

「一定有人对我们作弊！」

彩香怀疑地问他。

彩香把今天仅有的三张战利品扔到矮桌上，整个人瘫到跳高用的垫子上。

「哎呀呀，大家都到齐了。」

副会长们可能以为我要上台投票，因此没有阻止我。

「投票前请听我说几句话！」

我站在舞台中央，不顾一切地喊。

明明做好觉悟了，腺盖却在发抖，双脚再怎么使力都无法停止。那就这样吧，无所谓，就让它抖吧。

「我们第二新闻社正面临消失的危机。如果赢不了这场比赛，第二新闻社就会消失，而原因是与学生会长之间的不和。正如大家所知，在这所学校里，学生会长的权力极大，或许有很多人遭到施压，叫你们不要把票投给我们。可是，我还是希望大家稍微鼓起勇气，让学校的风气能稍微自由一点。」

「你在搞什么!? 」

「闭嘴！」

「爱出风头的家伙，滚下去。」

「快给我放弃，我要占据社团盖后宫！」

回应我的是设骂和嘲笑，而且最后那个铁定是浅野。

「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我大声疾呼，然后深深低下头。

即使几乎要被谗骂和嘲笑给压过，还是听得到些微掌声。

我拾起头，看到拍手的人有点面熟。那好像是谘询者之一的香月同学，曾提供我们「没有自信」的谘詾。

掌声缓慢却确实地增加。虽然看不出长相，但一定是那些曾找我们谘询过的人吧。

双脚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颤抖，我感动得眼眶一阵发热。

「谢谢大家。」

当我再次低下头时，就被好几个副会长架着拖下舞台。

我的监禁场所，是体育馆最里边的准备仓库。

「给我在这里反省！」

站在最右端的彩香好像正对投票者悄声说些什么，但那些学生也没投给彩香，陆续从她身前经过。

从观众席来看，似乎没有任何人投票给第二新闻社成员。

「为什么呢？」

隔了约十五分钟左右，副会长宣布计票完成。

她在热烈掌声中接下奖品——获得的六十万两千圆份的米券。

「优胜者是……山中君江同学。」

就这样，这场将全校学生卷入大骚动的美少女选拔大赛，最终以山中同学的胜利落幕了。

「虽然对小郁美不好意思，但我想这次就先不报导了。」

绘美说着，目不转睛地凝视彩香的脸。

「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大家稍微留在内心的角落就好了。总之，我打算让这个活动继续发展下去。」

「小君一直在瞄『暂时将保健室当成SPA沙龙使用的权利』，害人家都有点担心了。」

门对面传来对我刚才的行动的咒骂。

她气冲冲地推开其中一名副会长，擅自走下舞台。

舞台上只剩那个身形魁梧、把我架着从舞台拖下来的副会长。

这是因为脑中还回响着谘詾者们给我的掌声．

文探出身子询问彩香。

「并不是让步，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把学生会长拉下台。我想继续发展这个烦恼谘询专栏……经营一个与学生会不同，专门为学生服务的组织……」

那样一来，谘询者们也不会因为协助我们而被找任何形式的麻烦。

彩香一发现好像要投给新闻社的人，就马上拜托他们投给山中同学。

因此山中同学才能以些微之差胜过香织，夺得第一名宝座。

不是在操场一隅的体育用具仓库，而是在原本的社办——旧校务员室集合。

「这次其的给大家添麻烦了，也多亏有妳们帮忙才能全身而退。我深切感到自己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而现在也还不是和香织正面冲突的时机。那家伙虽然很讨厌，又会用学生会费买自己的东西，但她仍是个出色的学生会长。」

「噢噢！你可真机灵。」

「意思是要成立类似反政府组织……或是抵抗运动那样的模式吗？」

「明明是男的，干嘛对美少女比赛那么认真？」

绘美好像非常中意这个想法，马上打开了素描簿。

「绘美同学，标志以后再想也可以唷。」

彩香的回答连我也感到意外。

「郁美同学，那个也可以之后再想。」

「是没那么夸张……这次不是有人想帮我们吗？我认为那是烦恼谘询专栏累积下来的成果，所以我想让烦恼谘询专栏继续发展，帮助有困难的学生……不只做新闻专题……」

然后第二新闻社再把所有米券都让给山中同学。

郁美最先把果汁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两万字！这份量跟专门音乐杂志的摇滚明星特集差不多了！

参赛者们在舞台上排成一列，手里各自拿着一个小箱子，大概是放入米券的投票箱。

再问一次自己的内心，那个人值不值得让你对他低头吧。

说得真过分……若是平常，我会觉得很受伤，但说来奇怪，我并不在乎。

「所以妳打算让步吗？」

「那家伙搞什么啊？」

「对啊，应该先想抵抗运动的主题曲吧？对万里无云的天空起誓）」

我们认为那就是所谓的「想对粗的东西低头」。

虽然不晓得能不能帮上忙，至少我觉得自己尽力了，剩下的就是相信大家。

参赛者们一个个回到舞台布幕后方。

她好像一时克制不住，借机把都市人骂了个痛快，幸好在场没有一个人听懂她说了什么。

可就算要抱怨，门也已经牢牢地被锁上了。只看得见铁制的对开门而已……

「机会难得，大家一起干一杯，庆祝第二新闻社复活吧。」

从两边的门缝间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样子。

彩香也提供了有关第一新闻社新体制的消息。吉高……你升官啦。不过那个新吉高真的有必要存在吗？不管怎样，这表示浅野在三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又沦落为一介新社员了。

「话说回来，揭发学生会长作弊的事怎么办？不是要出号外吗？」

彩香的想法似乎也还没成形，很少听她讲得这么含糊不清。

结果，谘询者们的米券全都流到山中同学那里了。

不管怎样，今天就让我们为了第二新闻社顺利复活而庆祝吧。

◎最后是来自烦恼谘询专栏全员的——留言

有投票权的人们从右侧登台，投票，然后从左侧走下舞台。

山中同学!? 她参赛了喔!?

「抵抗运动……好帅。燃烧起来了，我先设计抵抗运动政府的标志。」

「怎么会……山中同学很值得信赖。她在大自然围绕下成长，脾气很好的。」

郁美叼着百吉棒，随性地躺在榻榻米上，样子非常逦遢。很难相信她就是在美少女选拔大赛上不屈于学生会长的压力，夺得好几个百分比的支持者的女生。

而副会长的手里拿着放入审查结果的信封。

副会长如此说明。

「接下来将在后台——在所有参赛者的监视之下进行开票作业。」

「没想到伦象这种土包子竟然能代表大都市学校的姑娘，太感动了。要说胜利的原因，果然是差在都市伦肌肤的细致程度跟伦家完全没得比。肌肤就像健康的标志。吃了奶奶亲手种的蔬菜、爷爷亲自打来的野生动物，还有妈妈从便利商店买来的炸鸡块，皮肤就柔软滑嫩。只要用适合的洗脸用品、小脸按摩滚轮和胶原蛋白面膜就没问题了。果然是人都会想赢呢，而且只有个性好是不行的，不赢就没意义了。这下都市那些装潮的女生也呗可下努吗，结果被牛踩过去，再被JA日本农协的拖拉机碾过来又辗过去，哇呼鲁哇呼鲁。」

我把准备好的饮料和纸杯分给大家。

终于，投票结束了。

隔天，我们在社办里集合。

「因为她要求标题是《山中君江，直击她美丽的秘密。两万字彻底剖析专访》这样。」

感觉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过这场骚动的起因，原本就是为了揭发学生会长的作弊行为，才会让郁美参加美少女大赛。

……刚才其中一个副会长说了什么肉干吧？原来那家伙就是吃掉我们社费的美食家！我可是卖掉了游戏欸！

「没错，在这个寒冷的仓库待上十四～三十五天冷静冷静，就像做肉干那样。」

山中同学结束演说，点头鞠躬之后，场内响起了盛大的掌声。

文察觉到绘美失控的危险气息，连忙制止她。

明明那么强调不用争第一的说！

「真不敢相信，好像做梦一样！」

「对了，勇树，有一篇报导要请你写。你可能还没听说吧，这是在后台拜托山中同学时的交换条件。」

还以为她接下来打算把这件事的始末写成报导，让香织下不了台。

山中同学，妳有那么多话想说吗……不，为了报答妳的帮助，不管几万字我都会心怀感激地写成报导，只不过可能有一万字左右听不懂。这八成会是一场地狱般的痛苦作业吧。

副会长们把我扔进跳箱和平衡木之间，然后从外面上锁。之前是操场的用具仓库，这次则是来到体育馆准备仓库，还真是一段跟体育用品渊源颇深的日子。

他撕开封口，确认里面的结果。

「肚子没有用力，重要的是肚子。」

山中同学接着开始发表优胜者的感书。

文好像也猜不出她的本意。

回　答

「话说回来，浅野没当上社长真是太好了。」

被粗鲁地扔进来时撞到了腰，我感受到一阵疼痛，但我还是坐起身，把脸凑近锁上的门。

郁美说完，又吞下另一支百吉棒。

……只是麻烦事好像也会接踵而来。

在比赛中获胜的山中同学爽快地在福利社帮我们买了「成立社团的权利」，让第二新闻社复活了。由于当初让出了所有的米券，我们这下子总算是顺理成章地回到原本的社团教室。

看来投票又重新开始了。

现在不过是个连社费都凑不出来的社团专栏活动，但或许可以做得更多……

一旁的香织杀气腾腾地看着这一幕。之前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游刃有余的香织，这回也失去了冷静。

郁美说着，把新的百吉棒送进嘴里。跟谁都处得来的郁美好像也只对浅野没辙。

虽然文否定郁美的怀疑……但她的优胜感书蕴含着黑暗，有点难断言她是不是好人。话是这么说，她对我们有恩这点是不争的事实，我可不能说恩人的坏话。

参赛者们再度从布幕后方出场。

他们一个接一个投下手中的票。

说完，彩香让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向权势之人低头不一定是坏事。可是，我们认为有分「可以向他低头的权势之人」和「不能向他低头的权势之人」。只因为对方比较年长，或者因为对方是学长的话，这种人还不值得低头。

购买权利剩下的米券都让给山中同学，当成帮助我们的谢礼了。可能的话原本想全部兑现，补贴社费的，可是那样就太贪心了。

彩香跟山中同学订下的交换条件，是对被选为学校第一美少女山中同学所做的特别报导。

我这才明白彩香对投票的人偷偷说了什么。

「听说复活的第一新闻社是吉高当新社长唷，还听说浅野差点被剃成平头，当成新吉高。」

山中同学面对观众席一次又一次地鞠躬致谢。

无关年龄或立场，当你遇到真心想低头的人时，再来低头吧。

「那么，干杯……」

就在我举起纸杯的时候——

「对了！我想到了！」

郁美打断干杯。

「赤松你啊，比赛投给谁了？」

「投给谁……最后不是都给山中同学了吗？」

「那种事我知道，可是一开始你有投给某人对吧？你投给谁？」

郁美说完，拿着纸杯直盯着我不放。

「不，就说给大家……」

我瞄了梨乃一眼，只见她满脸通红地缩成一团。

……这也太明显了。一旦郁美发现，她绝对会跟着起哄。

「就是这样，那我们干杯！」

我无视郁美，强行干杯。

「认真回答！」

「我说干杯就是要干杯！」

就这样，在冬日脚步将近的旧校务员室里，响起好几次我带头干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