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青梅竹馬是妹妹,景山北斗的哀與愛》 · 野村美月 · 1.3萬 字
次日,第一節課結束,休息時間到訪北斗教室的冴音子,一看到北斗的臉,就用冰涼的手捂住了北斗的額頭。
「……發燒了。昨天你不是直接回家休息了嗎?」
湊近窺視着北斗的面龐。
沉靜的黑色瞳孔幾乎要和北斗的眼睛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周圍的同學紛紛倒吸一口氣。
「途中被雨淋了……因爲沒帶傘。沒什麼大不了的。佐──冴音子學姐,下雨不要緊嗎?」
「嗯,雖然聽了一些不愉快的話,但還在容許範圍內。」
「什麼意思……」
「別在意。比起這個,不去保健室沒關係嗎?我作爲女朋友會陪在枕邊照顧你的。」
「這……學生在上課途中跑去照顧病人是不行的吧。」
因爲冴音子的距離太近,所以不動聲色地遠離那張臉,冴音子再次靠近。豔麗的黑髮輕輕搖曳,周圍的人嘆息不已。
今天的佐伯學姐……有點主動啊……。
在家裏用體溫計測量的時候,以爲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發熱,稍微有點大意了。
「我雖然是化學系的美少女,但同時也是美化委員。保健委員和美化委員都差不多。」
冴音子牽着北斗的手,想要帶他去保健室。
這時,春出現了。
她把塑料傘緊緊地握在胸前,眉毛皺成八字形,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走近,像是要擠進冴音子和北斗之間一樣,遞出了塑料傘。
「這、這把傘……謝謝你。都是因爲我,小北發燒了……對不起。」
雖然聲音和表情都惴惴不安。,但能感覺到她在極力對冴音子主張「小北是因爲我而發燒的」,這讓北斗既喫驚又混亂。
那個溫順的春竟然!
冴音子從旁邊代替北斗奪過了塑料傘。
──春真的很喜歡壽甘呢。
春頓時一驚。
北斗帶着欽佩的表情,喃喃自語道。
即使現在上了高中,每次經過日式點心店前,春都會,
「……你很喜歡壽甘吧。冴音子學姐做的日式點心很好喫,嚐嚐吧。」
「三泉同學如果可以的話,也請嚐嚐看,這是我的自信之作。」
遞出粉色的菱餅,春臉頰和嘴脣緩緩綻開笑容。
面對這溫馨如畫的光景,連在旁邊看着的春的表情也微微綻開。
北斗拿着牙籤,一臉爲難的表情,冴音子招呼道。
雖說收下了,但不願在春的面前喫……話雖如此,也不好讓給春。
冴音子把用牙籤扎着花瓣壽甘的一角,遞給北斗。
「好厲害……這也是和果子嗎。」
──我還是喜歡綠色的。春,交換。
──喜歡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實際上,春很喜歡壽甘。
「怎麼了?北斗君。你不喜歡壽甘嗎?」
「……發燒已經不要緊了。和那比起來冴音子學姐,這個包裹……是什麼?」
──老師,我要粉紅色的!
老師安撫着其他孩子,把粉色的菱餅遞給北斗。
「真好喫。」
「綠色和粉色的搭配也很可愛。」
「啊啦啊啦。」
然後給了春綠色的菱餅。
北斗反駁道。
──我喜歡粉色的點心。
春吞了口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點壞心眼了。
儘管如此,雙手還是緊緊地握緊拳頭。
「好像還是有點不舒服,待會兒再喫」北斗這樣回答的時候,冴音子看了看春。
「嗯嗯,不錯。」
「非常優雅的甜味。」
北斗也不禁脫口而出。
從那以後,每年一到女兒節,春就會帶來壽甘做的菱餅。把綠色的遞給北斗,自己津津有味地喫着粉色的菱餅。
「北斗君很溫柔,偶然遇到認識的女孩子,就把傘借給了她是嗎。幸好不是共撐一把傘回去的,那可是女朋友的特權。」
一邊看一邊喫着綠色的菱形餅,北斗的胸口和嘴巴都甜甜的,十分滿足。
把春喜歡壽甘的事告訴冴音子,讓她來分給春……不,已經決定要對春保持冷淡了。況且,從他的口中說出這種話,春豈不是無地自容?
互相說着。
淡淡的粉紅色,鬆軟厚實,表面光滑。
春的臉是一紅,然後變得慘白,眼看着逐漸發青。
──我家女兒節喫的是草莓蛋糕,上面放着用砂糖做的雛大人。不過,繪本里是年糕,我一直想嚐嚐看。
北斗的臉也僵住了,肩膀開始顫抖,心想難道真的下了什麼可怕的藥?
這麼說的時候,用快要融化的眼睛盯着北斗。
白色的菱餅對半切開。
教室裏微妙的空氣完全變得明朗了起來。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春的眉毛緊繃成八字,眼神遊移不定,一副不自在的樣子。
那是北斗和春相遇的第二年,女兒節的時候,兒童館附近的和式點心店送來了菱餅0;菱形年糕1;。
春保持着八字眉,目不轉睛地盯着北斗的壽甘。
冴音子用知性的眼神注視着春喫壽甘的樣子,低聲說道。
「什麼的……騙你的哦。」
眉毛緊皺着,一幅受傷的樣子。
春害羞地、怯生生地從冴音子手裏接過用牙籤紮好的粉色花瓣。
──有壽甘嗎?
老師一定能看出北斗爲什麼會大聲說想要粉色的菱餅吧。
冴音子知道春喜歡的東西是粉紅色的壽甘嗎?
不管怎麼說,春確實很在意冴音子的壽甘,他也知道春肯定無法說出自己也想嚐嚐。
春的臉扭曲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眼看就要哭出來。
──嗯。是啊,最喜歡了。
「小北發燒是我的錯,所以……我來……陪他去保健室……」
花瓣之間散落着白色和淡綠色的金平糖,好似櫻花的葉子。
像這樣小聲地告訴北斗,眼睛閃閃發光。
不過當偷看到春表情變得溫婉時,內心也鬆了一口氣。
「那花瓣裏有一種藥,能讓你把藏在心裏的祕密一點不剩地說出來。」
隔着北斗的後背觀察情況的春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兩人親密地啃着交換來的菱餅。
冴音子一本正經地繼續說。
冴音子成熟地微微一笑。
「多,多謝款待……」
兒童館的老師開始分發菱餅,女孩子們都想要粉紅色的。
「美味!」
「好的,北斗君也請用。」
用小小的嘴巴咬着花瓣的一角,下巴蠕動着,眼睛也跟着溫和了起來。
──嗯,謝謝你,小北。
儘量不看向春那邊,用淡然、冰冷地語氣。
明明是男人竟然喜歡粉色,其他孩子嘲笑着說。
春,啊?抬頭看着冴音子。
小小的牙籤,不僅給了北斗,也分配給了圍觀的同學們。
冴音子經常帶着和果子來推薦試喫,八成是那個吧。
「我試着用壽甘做了一下。雖然因爲要不要做櫻花香味的白餡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選擇了苦味更濃的抹茶。這樣嚼的時候,櫻花的粉色和抹茶的綠色對比的清爽感,會讓人忍不住讚歎。」
「最喜歡了。」
粉色越來越少,一開始笑眯眯的春的眉毛因爲擔心開始垂下,我也要粉色的這種話,春是不會主動說的。
女生高興地用牙籤紮在花瓣上,送進嘴裏。
像這樣詢問着,冴音子帶來的外觀和顏色都很可愛的壽甘,她不可能不關心。
春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粉紅色的菱餅,一點一點地喫着,臉上一直微笑着。
──一起友好地喫吧。
「啊,謝謝……」
冴音子雖然也曾一度將視線投向了春,可是春瞬間轉過了臉,冴音子也轉向了別的地方。
用壽甘做的菱餅有粉、白、綠三層,春從北斗的背後探出小臉。
稱讚道,男生們也,
冴音子一臉滿足地解說,
──小北,年糕真可愛。
不出所料,冴音子用優雅的手法解開了櫻花包裹,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塑料容器。蓋子是鮮豔的粉色,能感受到冴音子即使是塑料容器也不願偷工減料的講究。打開蓋子,裏面是櫻花花瓣形狀的生點心。
看着冴音子手裏拿着的點綴着櫻花圖案的包裹,詢問着。
爲什麼總是隻有春能讓自己的心境變得如此安詳呢?伴隨着喘不過氣來的痛苦,原本柔軟澄澈的心情也變得渾濁不堪,呼吸漸漸困難──
「請用吧。雖然是有些不合時宜,但今年春天來的晚,在教室裏賞花不也挺好的嗎?」
北斗大聲地叫喊着。
「三泉同學剛纔吞下去的那個,是特製的。」
對這樣的春,在冴音子再次說出挖苦的話之前,北斗冷淡地轉過臉,
「……謝謝。」
「櫻花的香味很棒。」
做作地提高了聲音。
看起很享受的,幸福的,大口大口地喫着,北斗說道。
不,一定是碰巧吧。正好是櫻花的季節。
隨後北斗,
溫柔地眯起眼睛。
周圍的人也,漂亮……好可愛……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
──真好喫,小北。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
「……」
冴音子瞠目結舌。
北斗也覺得春的反應過於強烈,擔心地看着春離去的方向,浮現出沉思的表情的冴音子冷冷地說。
「……對不起,北斗君。我可能要欺負一下三泉同學。」
◇◇◇
回到家後,低燒仍在持續。
一個人煮了烏冬麪,隨便加了些蛋、雞肉、白菜等,在安靜的客廳裏喫完晚飯的時候,冴音子發來了短信。
『茶話會的通知』
星期天下午借了茶道部的活動室開茶話會,請務必參加。
參加者有冴音子和北斗、遙平和春四人。
「……星期天不就是後天嗎?」
而且參加者竟然有相羽和春。
佐伯學姐到底有什麼企圖……。
說要欺負春,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問她也不回答,只說了句「我去準備,待會兒聯繫你」,就回自己的教室去了。
春那時可疑的態度也很令人在意。
難道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嗎……。
所以纔對冴音子所說的「不得不把藏在心裏的祕密一點不剩地說出來」的謊言,那麼反應過度。
但是,我也對春有所隱瞞……。
自從知道了與春永恆不變的、詛咒般的聯繫之後,就一直懷揣着這個祕密,待在春的身邊。
如此膚淺的選擇,導致現在又有了另一個祕密。
含糊地笑了笑,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遙平抱怨道,似乎是上午作爲幫手參加了籃球部的練習賽。
自從上小學以來,北斗還是第一次看到穿着和服的春,那種嫺靜而純真的氣質,就像春天原野上盛開的小花一樣,北斗呆了一陣,然後才清醒過來地移開了視線。
冴音子預告過會對春使壞的事,應該事先告訴遙平嗎?
──她的名字是三泉春……和我一樣是二年級……。
「真是的,總算老實了。三泉同學穿衣服的時候不亂動的話,就能更順利地出來迎接了。」
父親一邊解開領帶,一邊感慨着。北斗,
「是這樣嗎?」
──被詛咒了……見鬼……見鬼!
「嘛,她能夠再信任我一點就好了。我喜歡春春的那份可愛。要是春春能用對青梅竹馬的北斗親的十分之一的感情面對我,就能看到更可愛的表情了──」
「都是女人,有什麼關係?還是說我會偷拍三泉的脫衣視頻擴散出去?」
「嗚嗚。」
──這是爲了你好。你要明白。
冴音子發着牢騷,春小聲辯解,
痛苦地跪在地上哀求道。
關上門,一個人獨處,疲憊一下子湧了出來,感覺燒得更厲害了。
升入同一所中學的北斗和春,在同一天迎來了十四歲。
想玷污春想得受不了。
──不要和她來往。你還是個孩子,要交女朋友還太早。不能荒廢了學業。
遙平想要打開拉門時。
「因爲……在人面前……」
「我買了牛肉蓋飯,晚飯已經喫完了嗎?」
「看吧,別亂動。束手就擒吧。」
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像嬰兒一樣蜷縮着身體,閉上眼睛。
「哇哦!」
「敲門能不能安靜一點?」
北斗迅速用拳頭敲着拉門喊道,
「不脫下制服就換不了衣服吧?本來我一開始叫你脫了,可三泉就是不肯。」
「嘛,茶話會而已,估計也就是喝喝茶,喫喫點心,聊聊天吧?咱們放鬆的去吧。」
懷着沉悶的心情洗碗時,父親回來了。
週日的茶話會……希望不要發生會弄哭春的事……。
像這樣驚呼的時候。
一臉陶醉地說。
遙平在後面,
「不好意思啊。」
「啊,門鎖着。佐伯學姐還沒來嗎?」
──你又去見那孩子了嗎!不要再接近她了!不要說話!不要扯上關係!
──……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事……。
當天,北斗比指定的時間提前到達校舍,朝茶道部的活動室走去。
從那天起,一直以來從沒在意過北斗成績的父親,突然說與其和女孩子交往,不如好好學習,對北斗回家的時間,假日外出都去了哪裏?和誰見面?什麼時候回來?開始不厭其煩的詢問,只要北斗的回答含糊不清,他就會抬起手一頓痛打。
叫嚷着,然後,
雖說如此,胸口還是無法避免刺痛。
「佐伯學姐!你在幹什麼?」
「小、小北……」
「留到明天再喫吧。爸爸也在醫院和麻由子小姐一起喫過了吧?」
◇◇◇
當時,像面臨着世界末日一樣的父親,現在因爲年輕的妻子即將分娩而幸福滿滿。那時候的事,雖然並沒有忘記,但肯定不願再想起了吧。
「春!」
「話說北斗親,是不是有點僵硬?很緊張嗎?」
「喲,今天就拜託了。」
但是,如果冴音子真的做出傷害春的行爲的時候,遙平會保護春嗎?話說回來,遙平有把春當作女朋友來珍惜的意思嗎?
春呻吟着。
「哎,是我女朋友啊。」
不僅如此,春也穿着長袖和服,繫着帶子,在一旁羞紅了臉。
「北斗也長成一個會關心人的好男人了啊。」
北斗瞪大了眼睛。
雖然遙平說冴音子是異世界人,但在北斗看來遙平也是相當的異世界。不過既然知道了遙平把春當成女朋友來尊敬,應該要高興纔對吧。
「因爲……突然要脫衣服……」
發出讚美聲。
「……茶話會要做什麼,相羽知道嗎?」
那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一個人發自內心地震驚、恐懼、絕望的表情。
聽到春的求救聲,北斗又敲了敲門,不禁,
北斗保持着距離,客客氣氣地問。
低頭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數枚照片,幾度哽咽。
父親的理由怎麼聽都像是在找藉口。
是春的聲音!
在一間鋪着榻榻米的六畳大小的日式房間裏,冴音子穿着華麗的長袖和服,流暢的長髮紮在一邊,從肩膀上清純地垂下。
甚至擅自用起奇怪的稱呼,絲毫沒有怯場的樣子。不管什麼場合都是如此的晴朗明亮。
推拉門一下子向側面打開了。
今天就先睡了吧。
「不要。」
從未對北斗大喊大叫過的父親,有一天天,臉繃得很緊,語氣嚴厲地問道。
雖然覺得麻由子小姐是個好人,父親能娶到她真是走運了。但北斗對她既沒有要作爲家人和睦相處的心情,也沒有排斥感。也許自己在這方面的感情很淡薄吧。
伴隨着淡雅的聲音,冴音子出現了。
遙平斬釘截鐵地斷言。
「被詛咒了」這句話隨後在北斗的耳朵深處,暗淡低沉地響起。
用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北斗,對春刨根問底。
茶道部的活動室在教學樓西樓的一樓。
春眼中的冴音子,應該就是會做那種事情的怪人吧。
遙平從後面跑過來,開朗地打起招呼。
對此,並沒有特別的感慨。
「呃……不行。」
整個人逐漸消瘦,眼睛凹陷,呼吸急促,陷入異常。
父親的眼睛和嘴都張得大大的,僵住了,接着他的臉皺成一團,狠狠地扭曲着,眼睛和眉毛像惡鬼一樣往上挑。
那時,他們沒有任何不安和疑問,約定今後要一直在同一天慶祝生日……。
因爲父親不再收拾,房間裏也變得越來越亂,也是在那個時候,北斗看見父親夜裏一個人在廚房裏一邊喝着酒,一邊流着眼淚。
對父親來說是妻子,但對自己而言充其量只是『父親的妻子』,是個外人。
父親以前的部下,比他小十歲,是位性格開朗的女性。很快,北斗同母異母的弟弟或妹妹就要出生了。
本就是和風美人,像這樣穿上和服,美人度和女人味都增加了不少。
──今天來家裏的那個孩子,是你女朋友嗎?叫什麼名字?多大了?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她家的人知道你們的事嗎?
因爲父親並不知道北斗和春一直在見面,也不知道他們上了同一所高中……。

「沒關係的。麻由子小姐馬上就要生產了,你得多陪陪她。」
麻由子小姐是父親的再婚對象。
遙平,咦?露出疑問的表情。
北斗說出春的名字時,父親那愕然的表情,北斗肯定一生都忘不了。
哪一個都絕不能對春說出口。
「……相羽,你對春是怎麼看的?」
房間裏傳來微弱的聲音。
和遙平只有在介紹春的時候在化學室見過面,這也是兩人第一次單獨交談。然而對方卻像老朋友一樣直爽地說着話。
「顧問本來要請我們喫烤肉的,沒想到佐伯學姐突然把預定塞給我。」
正處於幸福之中的父親,應該早已忘記幾年前發生的事了吧……。
「誰知道,佐伯學姐可是異世界人。」
「好了好了。」
遙平岔開話題。
「佐伯學姐是個美人,春春又這麼可愛,真是太棒了。果然女孩子穿和服會讓人眼前一亮啊。北斗親也是吧?」
遙平像是在徵求他的同意似的,看着北斗笑了笑。
春有點驚訝,大概是因爲聽到遙平叫他北斗親吧。
北斗將視線從春身上移開。
「冴音子學姐,原來會穿和服啊。春也是……能穿上真是太好了。」
迴避了具體的感想。
冴音子得意地點着頭,
「是吧,變成了完美的和服美少女了吧?只有我引人注目,太不公平了。」
預告會對春使壞的冴音子,特地爲春準備了和服,這讓北斗鬆了一口氣。
春扭扭捏捏的臉頰也高興地舒展開來。
北斗他們也脫下鞋子,爬上榻榻米。
「然後呢?佐伯學姐就這樣給我點茶嗎?我不太懂茶道的禮節。」
「茶倒也不錯,不過好不容易兩個和服美少女湊在一起,還有更好玩的遊戲吧?」
冴音子黑色的瞳孔意味深長地散發出光澤。
遙平「哦」地探出身子,冴音子拿出一個有和服圖案的小盒子,打開蓋子。
「對,說到和服,就是百人一首。」
百人一首?
冴音子以外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發現!」
「豈因流言顧,徑自遣戀情。」0;君によりなな言痛かりとも1;
「初春田野霽,若菜正繁時。願採送伊人,雪融衣袖溼。」0;君がため春の野に出て若菜つむ我が衣手に雪はふりつつ1;
另一方面,春也在努力。
春僵着臉,無法動彈。
冴音子念着下面的句子。
「總而言之就是有夫之婦我也喜歡!真是直接的意思表現啊。不過也有人解釋爲,看似是在爲愛上哥哥的妃子,曾經的戀人,這一不被允許戀愛而苦惱,其實是爲了活躍宴會氣氛而特意吟唱的。就像相羽君用前女友的段子搞笑一樣。」
百人一首中有的這首持統天皇的詩歌,『萬葉集』中也收錄了。『又到』和『晾素衣』的部分,在『萬葉集』中是『又來』和『曬素衣』。爲什麼會想到這些小知識呢?因爲這首詩歌是北斗在百人一首中最先記住的。
「這是被與同父異母的兄長的禁斷之戀折磨得心急難耐,讓人困擾而不考慮後果的但馬皇女下的挑戰書。」
知性的聲音清涼地流淌着。
這樣對自己說道。
順便說一下,春最喜歡的是,
「何至他人婦,思慕斷我腸。」0;人妻ゆゑに我戀ひめやも1;
「十市公主的母親,因擅長吟詩爲人所稱頌的額田王,當代首屈一指的詩姬,詩的巫女,或者應該稱她爲詩之女王嗎?她深受天智和天武這兩位兄弟天皇的喜愛,曾在宴席上向被稱爲『大海人』的天武,詠唱過這樣的詩句。」
「啊,找到了。」
但是,小小的臉上有了一點點陰影……。
途中春猶豫了一下說,
「隨駕至御野,遊獵茜草間。」0;あかねさす紫野行き標野行き1;
「豈不虞人睹,謂君莫楊袖。」0;野守は見ずや君が袖振る1;
「哇,完全聽不懂!大概是我人生中一次都沒聽過的和歌!」
「這是天武天皇的兒子高市皇子,爲了悼念同父異母的姐姐十市公主之死而作的和歌。在三輪神山的山麓上,供奉着雪白的真麻木棉,明明是這麼短暫的東西,我卻以爲很長……,將英年早逝的十市皇女比作花期短暫的木棉,悲切中詠誦出的詩句!」
小箱子裏裝的是印着和歌的歌牌。冴音子用流暢的手勢將它們排列在榻榻米上。
「這是額田王對曾經的戀人的應酬,言下之意是,你別老是揮揮衣袖給我信號,我們的關係會暴露的。對此,大海人皇子作了一首回應的詩是這個。」
在冴音子念出下句之前,春把放在附近的牌輕輕摁住。
遙平和冴音子說話的時候,春靜靜地側耳傾聽。
「我覺得那是特殊情況。」
北斗雖然一直是倒數第一名,但是冴音子每唸完一句,就會說明其意思和背景,聽着聽着,也漸漸覺得有趣了起來。
冴音子斷言道。
聽了冴音子的話,正要把手伸向牌子的春停了下來。
冴音子念出下句。
遙平立刻泄氣道。
「但馬皇女是天武天皇的女兒,高市皇子的妃子(高市皇子不也是天武天皇的兒子嗎,那這兩個不一樣是兄妹?感覺可能寫錯了)。卻與同爲天武皇子的穗積皇子發生了不可原諒的戀愛。即使周圍的人批評她,她也沒有放棄這段戀情。不僅如此,就像秋天稻田裏隨風飄揚的稻穗指向一個方向一樣,我一心一意地依偎着你,不管世間的評價多麼煩人。當然,這是一個天大的醜聞。真是給人添麻煩的皇女殿下啊。」
有完全沒聽過的,也有在課堂上學過的。
「百人一首是日本自古以來優美而富有智慧的傳統遊戲。如果是日本人的話,每個月至少要玩一次百人一首。」
冴音子爽快地肯定後,繼續讀着和歌。
應該是熟悉的歌吧。春微微一顫。
「徒悲花咲短,惟願聚時長。」0;短か木綿かくのみ故に長くと思ひき1;
北斗對此只有在課堂上學到的知識。記得好像是日本最早的和歌集。
春,你怎麼了?
「等等,不認識的人名太多了,人際關係一團亂。」
爲什麼你看起來那麼難受?
遙平經常作爲運動部的幫手在比賽中活躍着,確實是令人信服的反射神經和靈巧度。
如果是三個人都不知道的歌,就得靠冴音子接着唸的下句來找牌,那樣的話遙平絕對是最厲害的。
遙平終於,
猛地伸長身體,把北斗身旁的牌撥開。
「秋田搖稻穗,撫君欲隨風。」0;秋の田の穂向きのよれる片寄りに1;
冴音子眼神冰冷地作着解釋。
北斗抓起手邊的下句牌。
「不,這是純粹的真理。」
「與其空眷戀,豈若尋君去。」0;おくれゐて戀ひつつあらずは追ひしかむ1;
春本來就喜歡古典文學,好像也讀過『萬葉集』,在冴音子讀上句的時候就開始找下句,用小小的手指輕輕按住。
春又接着找到了下句。連續拿了兩張牌,看起來有點高興。
春看起來很享受真是太好了。
……佐伯學姐只是在解說『萬葉集』而已。
那也是但馬皇女的歌。
猛地撲向歌牌。
「你們也來幫忙。」
「春方遲遲去,夏又到人間。香具山光好,誰家晾素衣。」0;春過ぎて夏來にけらし白たへの衣ほすてふ天の香久山1;
「那是因爲你腦子太笨了,相羽。」
「但馬的對象穗積皇子,就是因爲這個醜聞而被送去了滋賀山的寺廟。也就是所謂的左遷,儘管如此但馬皇女還是對同父異母的兄長念念不忘。啊,下一首也是但馬皇女的詩。」
春的手懸在空中,肩膀微微顫抖。眉毛漸漸往下垂。
「怎麼樣?超主流級的。」
「啊啦,說起相羽遙平就是前女友製造機,大家都知道的。大海人皇子在與額田分手後,應該也用她開了各種玩笑。額田用玩笑回應他,就像相羽君和他的前女友一樣。想必是很暢快的關係吧。」
詠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涼意。
冴音子緊接着念道下一張歌牌。
「人言雖可畏,吾亦不退縮。」0;人言をしげみ言痛みおのが世に1;
聽說高市皇子和十市皇女是姐弟,北斗嚇了一跳,但這在那個時代是很平常的事。
話雖如此,儘管知道天武天皇是壬申之亂中即位的天皇,高市皇子是他的兒子,但教科書上並沒有記載他作過什麼詩,十市皇女什麼的北斗也不認識。
過於在意才顯得可疑。
春的視線在牌子上徘徊。
「纔沒有在搞笑呢,『前女友』也不是我的段子。」
遙平抓住歌牌。
冴音子微笑着說。
「曲處留標記,岐路不失迷。」0;道の隅廻に標結へ我が背1;
「那麼,牌就由我來讀。」
「啊啦,真虧你能注意到。看來三泉也是個中高手。這不是一般的百人一首,而是從『萬葉集』中收集的和歌。雖然也有和小倉百人一首重合的歌,但是被評價爲『雄渾豪放』的『萬葉集』的歌,每首都洋溢着生命的氣息,散發着熱和光。特別是其中呼喚愛情的詩歌,我保證你會被那過於直白的情話弄得頭暈目眩的。」
遙平小聲嘀咕。
恐怕記憶力也很好,什麼地方有什麼牌子他都記在腦子裏,一聽到下句的開頭,他就把視線和身體轉向那邊。
冴音子繼續讀着下一首。
「神山角落邊,真麻日月纏。」0;三輪山の山辺麻蘇木綿1;
每次拿牌時,都微微一笑,偷偷地看着這樣的春,北斗也安心了下來。
「是的,你毫無疑問很輕浮。不過,你這種人從『萬葉集』時代就已經存在了。」
冴音子拿出下一張牌。
冴音子用與但馬皇女的衝動和熱情完全相反的清冷的語調吟誦。
不必在意。
「話說,這也太偏門了吧佐伯學姐。」
冴音子用容易聽清的知性聲音解說。
「佐伯學姐的獎勵有點可怕啊。」
「啊啦,高市皇子和十市公主的愛情故事,在古典愛好者之間是很出名的。十市公主是天武天皇和額田王生的女兒,和高市皇子雖是同父異母的姐弟,可據說兩人相思相愛。之後天智天皇的兒子大友皇子娶了十市公主,引發了後來的壬申之亂,爆發性的悲劇吧?」
冴音子的聲音透着熱烈。看來相當喜歡『萬葉集』啊。
「……好像混着……不是百人一首的句子。」
眉毛皺成八字形,嘴脣緊閉,一臉痛苦。
隔着歌牌,北斗、遙平、春分別端坐在冴音子的正面、右邊和左邊,冴音子吟誦着上句。
這是在課堂上學過的。
「與其留在原地戀慕,不如去尋找你。在每一個轉角都做上記號,多麼堅定的信念啊。可惜是火上澆油,是不是覺得只要自己好,對方的立場怎麼樣都無所謂啊?」
冴音子把歌牌遞了過來,大家都帶着無話可說的表情一張一張地擺好。
冴音子手上的牌,只剩下四分之一。
這首和歌北斗完全沒聽過,春也皺起了眉頭。
「休息日,就爲了百人一首,特地把我們召集到一起?」
大概是因爲他視野開闊,爆發力強吧。
只是……因爲是以前的歌集,所以不同母親的兄妹、姐弟、叔侄、姑母和外甥等戀人們的反覆登場,讓他有些驚恐。
冴音子跟着讀道。
「妹豔如紫茜,往來圍獵場。」0;紫草のにほへる妹を憎くあらば1;
「我念上句,你們拿下句,這和百人一首一樣。優勝者會得到我的特別獎勵,期待着吧。」
「總感覺你在說我這人很輕浮……」
春快哭了。
「今生雖未歷,侵曉渡長河。」0;いまだ渡らぬ朝川渡る1;
冴音子一口氣唸完下句,淡淡地說道。
「意思是,因爲流言蜚語太過煩人,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跨過早晨冰冷的河水去見你。在當時,應該由男人主動去找女人,但馬皇女卻泰然自若地推翻了這一慣例,繼續和心愛的異母兄長維持着關係……」
春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眉毛垂成八字形,眼睛開始泛着淚花。
就像是自己被責備了一樣。
「可是,明明爲這樣一段不被任何人祝福的自私戀情付出了這麼多,但兩個人卻沒有修成正果。」
春的手拿着牌。
就那樣一動不動。
她用一種被罪惡折磨的人的眼神俯視着歌牌上的字。
「但馬皇女死後,她的異母兄長穗積皇子雖然曾作過幾首感傷的詩歌,但後來卻迎娶了與自己女兒年齡相仿、才華橫溢的大伴坂上郎女爲妻,寵愛有加。啊啦,下面正好是穗積皇子在宴席上作的詩。」
「舊愛藏櫃裏,加鎖又加釘。」0;家にありし櫃に鍵さし蔵めてし1;
「相思成奴隸,此形役此心。」0;戀の奴のつかみかかりて)
「明明將愛情鎖在櫃裏,卻又被它把心抓住,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和同父異母的妹妹之間沉重痛苦的禁斷戀愛,對穗積皇子來說,已經是遙遠過去的事了,現在他被天真可愛的年輕的妻子迷得神魂顛倒,但馬公主不在,皇子穗織終於被釋放,過上了安穩幸福的生活。」
「穗積皇子可能並沒有那麼喜歡但馬皇女。只是因爲但馬皇女情意深重,才無法拒絕而已。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太可憐了。」
「但馬皇女如果真的喜歡穗積皇子的話,也應該考慮一下他的立場纔對。因爲是愛上了所以沒辦法,我腦海中很容易浮現出說着這種藉口,自我陶醉的癡人形象。」
春臉色鐵青,被壓倒了。
北斗不明白春爲什麼會對冴音子的話如此反應過度。
可是,看到春在自己面前痛苦不堪,他無法忍受。
「那是因爲我是小北的妹妹!」
緊挨着她的,是北斗的父親──父親的臂彎裏,也有裹着同樣襁褓的嬰兒。
而北斗──。
一瞬間後,所有的一切都變成漆黑渾濁的洪流,隨着轟鳴聲湧進北斗的胸膛和腦內。
三個人的驚歎聲重疊在一起。
難道,真的想在這裏接吻嗎?
白皙的手所指向的三個字。
淚珠撲簌簌地灑落在嬰兒般光滑的臉頰上。
「那麼獎勵是什麼?佐伯學姐?」
獲得最多張數的是遙平,春以微弱差距緊隨其後。
「佐……」
北斗是最後一名。
明白了嗎?冴音子環視着遙平他們,把臉湊向北鬥這邊。華麗的和服袖子飄飄蕩蕩,長長的睫毛輕輕垂下。
春的語言,春的笑容──就像暴風雨中的花瓣,舞動着,捲起漩渦,落下。
半哭喊着,顫抖着纖細的肩膀,走向北斗他們的方向,想要從北斗的手臂中拉出冴音子的手。
春用顫抖的聲音反駁。
「啊?」
第一次讀的繪本,第一次聽的歌,生病的時候讓人做的蘋果紅薯泥,以前住的地方,同樣的生日,兩個相連的名字──。
冴音子閉着眼睛,抓着北斗的雙手,把臉湊了過來。
「是冴音子纔對吧?」
明明心愛的妹妹在哭,卻只是呆坐在榻榻米上,愕然無語。
「我也贊成春春。很多時候社會上的傳聞和本人完全不同。我就是典型。」
春與北斗。
「那不是三泉同學的一廂情願嗎?如果北斗君喜歡三泉的話,你們早就從青梅竹馬變成戀人了吧?」
──我家媽媽不在。在我還小的時候,她就離婚了。
「啊?」
沉默了一瞬間,然後開心地笑着的春。
伴隨着悲切,苦悶,北斗胸口一緊。
──看這裏,小北。
──我的生日也是同一天。爸爸說我出生的時候,天上升起了北斗七星。
──我的生日是四月十七日。因爲出生在春天的夜晚,所以取名爲春。
但隨即撕破錶情,大聲喊道。
「你的傳聞,有九成是真的吧。」
「來,收下吧。」
遙平也問道。
「佐伯學姐!」
比春更長的溼潤的黑髮落在北斗的胸前。
「雖然不是我想要接吻,不過,冠軍是北斗親,這太奇怪了吧?」
「誰說拿牌最多的人就是冠軍?就算是這樣,我這麼貞潔的女人,怎麼會在男朋友面前和相羽接吻呢?因此優勝者是北斗君,得到獎勵的是北斗君。」
春確實這麼說了。
──我家沒有爸爸。
春呢──。
遙平誇張地嘆了口氣。
四月十七日、夜、誕生。
因爲是妹妹!
北斗抓住冴音子的肩膀,正準備用力把她推回去時,春晃着和服的袖子站了起來。
遙平和冴音子心痛地看着春。
春慌亂不堪,似乎無法控制激昂的情緒。
面對遙平一臉偶像微笑提出的問題,冴音子平靜地回答道,
春說出了北斗決定一輩子都要隱藏的祕密後,趴在榻榻米上哇哇大哭了起來。
一幅溫馨和睦的家庭藍圖就這麼完成了。
躺在病牀上的年輕女性表情安詳,抱着剛出生的嬰兒。
──哎哎,我和小北是同一天出生的。太棒了,太棒了。
儘管如此,春的痛苦也沒見緩和……。
春是──北斗的妹妹!
照片上的日期是四月中旬。
冴音子凝視春的眼神,不僅是北斗,就連遙平也感到窒息般的強烈和銳利。
聚集了大量「一樣」而描繪出的那幅畫,對北斗來說是絕望的詛咒。
──又和小北一樣了。
春的喉嚨上下起伏着,僵住了。
北斗焦急地用雙手想要把她推回去,卻被冰冷的手緊緊抓住,她半睜着閉上的眼睛,眼角下方有些生氣的微微眯起。
「爲、爲什麼是……小北……拿下最多牌的是遙平吧?那麼冠軍應該是遙平吧?」
閃耀的七顆星。
用簽字筆寫着:
「三泉同學沒有阻止的權利,因爲北斗君是我的男朋友。」
發出沙沙的聲音,勾勒出一幅畫面。
明明相羽和春都在看着。
──對吧,我和小北的名字是連在一起的。很厲害吧?
──春北斗,是我和春的名字。
春總是發自內心地爲能和北斗「一樣」而感到高興。
遙平不禁向後仰。
北斗的大腦一片空白,任何感情和感覺都消失了。
慪氣的說着,又閉上了眼睛。
「獎勵是我的吻,優勝者是北斗君。」
她把從初中二年級那年春天開始,北斗一直隱藏的祕密,清楚地說了出來。
春原來知道啊。
春──眉毛呈八字形,顫抖着。
冴音子再次吐槽,遙平開玩笑地做了個鬼臉,現場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她哭聲就像一場劃破世界的暴雨一般激烈。
她低語着,櫻色的嘴脣就這樣湊了過來。
春首先驚慌失措地說道,
「誒?」
不是對着北斗的臉頰,而是對着嘴脣。
冴音子唸完最後一張,遙平以超羣的反射神經搶去,榻榻米上排列的牌被一掃而空。
「你看,就是這種地方不可信。」
春0;妹妹1;和北斗0;哥哥1;,4/17夜,誕生。
春瞪圓了眼睛,北斗也大喫一驚。
佐伯學姐,這個聲音在北斗的喉嚨裏堵住。
冴音子吐槽道。
「那剩下的一成纔是最重要的,雖然傳聞很差勁,但一交流就會發現其實我是一個內心正直、誠實的人,對我的評價也會直線上升。」
七零八落的拼圖,每一塊都閃耀着美麗的光芒,它們被雜亂無章地分散後,就會啪嗒啪嗒地嵌入應有的位置。
「!」
「這……應該是佐伯學姐的解釋吧。至於實際情況……除了本人以外,誰也不知道……」
面對冴音子嚴厲的質問,春激烈地搖着頭,緊緊抱住北斗的手臂,放聲大叫。
春天的星空。
冴音子用一隻手啪地一聲把春的手甩開。
「小北不行!」
「是我的吻。」
「小北喜歡的不是佐伯學姐,而是我!小北喜歡的一直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