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零崎双识的关系

第零章「开场」

《人间系列》 · 西尾维新 · 960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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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深夜读书会

论坛:ritdon.com

不过,事实证明,没有比犯罪调查更有效果的手段。我与生俱来的直觉以及

观察推理能力,不只自己本身,就连我的父亲也感到相当意外,这恐怕与

我自小生长的环境,持续对犯罪行为的关心有关,因而养成如此特殊的

才能。

父亲犯着嘀咕:「佩蒂啊,光是你在这间事务所就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像在提醒我老了,不中用了。以前和哲瑞·雷恩共事的时候,也尝

过这种苦楚!」

于是,我说:「亲爱的父亲大人,那句话,我可以当作你对我的赞

许吗?啊啊,对了,你可以介绍哲瑞·雷恩给我认识吗?」

那机会,比我想像中还快到来。在我回国三个月后的某天,当

初从未想过会有这种际遇──不过,世上所有事件的发生,

几乎也都是如此──即使是像我,一个极度渴望且追求冒

险的女子仍惊讶不已的诡异事件,就此展开。

(THE TRAGEDY OF Z by Ellery Queen)

◆ ◆

那是一座禁不起任何旋风摧残,摇摇欲坠的旧洋馆。过去庄严的气氛依旧,但外观上却早已不见昔日的光彩,悄悄地被周遭景色给吞没,被时间所遗忘的地方。

在那洋馆内的一间房中。

一男一女正面相对。

可以称之为粗糙或是杂乱──那笑容既不像是大人也不像是孩童。

他说。

什么放弃。

在这部分好像输给了她,曲识终于睁开了眼睛。

就这样敲击响板使其发出低频率的声音──而那声音像是带给他核子避难所以上的防御力,持续低鸣着。

那情景如画,男子完全融入旧洋馆的氛围之中──唯一不自然之处,即是他拿在两手的响板。

什么挫折。

那笑容。

这并不是自言自语。

危险信号。

有如木片般不可靠的椅子,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坐在上头──将长及腰部的头发束起,固定在脖子旁,那位穿着燕尾服的男子说。

「──呵呵呵。」

那几乎接近无表情,像是带着面具般的少女,表情一变。

「…………」

根本无须言语,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具任何功能,昏暗的房间中──或许曾经具有古董的价值,如今只像块木板的圆桌,那对侧的人物,即是曲识说话的对象。

曲识用响板拍打出节奏──继续说。

即使现在,她仍不放弃取得曲识的性命,依旧淡然地重复着那毫无意义的行为。

无论对方是谁,无论男女老少,他都毫不手软,赶尽杀绝。不是杀人者,不是杀人犯,不是杀人魔,而是杀人鬼──他既为零崎一贼中的一员,却例外的以强韧的意志与坚定的信念──抑制杀人的冲动,限定自己的杀害对象。

「──还不错。」

「曲弦线──是这样说没错吧?又或者该说病蜘蛛。以操纵线为战斗手段的人很多,但病蜘蛛算是其中的翘楚。将看不见的细线,大量操控于五指间──那并不需要多大力气,这间房早已布满由你所设下的结界,在看不到的地方毫无限制伸展着──有如魔术师一般,那看不见的线恣意伸展着。不,到了这种程度,或许应该说是天衣无缝才是正确的──」

『喀、喀、喀!』

「不过,对你来说则是大错特错──危险信号,我就是你的天敌。你的技术,你的美学,对谁都会造成威胁那种战斗技术──不论是数年后还是现在,对我来说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曲弦线,在我身上是行不通的。」

因而造成如此的结果。

不过,男子却像是捧着工匠制作的精美艺品般,小心翼翼且自豪地,

当然,说这些话并不是毫无目的──少女也不是茫然地坐在那里。

毫无表情地,曲识这么说着。

「喀喀喀喀──喀哈哈哈哈哈。」

好胜的眼神如同火焰。

即使眼前的少女不是普通人,且正被那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受所笼罩,仍必须持续说话才行。

『喀、喀、喀!』

像是完全没有这些概念似的──持续攻击,持续失败。

豪爽的笑声,破坏了紧张的气氛。

她很幸运的,符合那个条件。

被称作危险信号的少女。

对他来说──那具有与原点相同的意义。

说完,她随即低下头──换了一张面孔。

「──让你久等了。曲识先生,我准备好了喔!」

她笑着。

对我来说比五线谱还不具威力。

双眼始终没有睁开。

对他来说,声音即是武器,乐器即是兵器,旋律当然也就是凶器。

「──怎么啦?危险信号,什么事那么有趣。」

「能被你夸奖,是我的荣幸。哈哈──本来就是这样。不过,这也不代表我占了上风──现在差不多,才终于可以和你互相抗衡。对于病蜘蛛来说你的声音是天敌,很遗憾的,这的确是事实。没想到有如此的弱点,回去该好好向师父报告才是──但那前提是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对吧──」

却──

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对身为杀人鬼却能抑制自己的杀人冲动且设立条件,以拥有钢铁般精神力的零崎曲识来说,是相当少见的状况。

刻下正确的节奏。

攻击仍未停歇──她突然笑了。

为此,曲识感到困惑不已。

无论是小喇叭、小提琴、和太鼓、合成器,就连响板──没有任何例外,只要到他手里全都成了恐怖的杀人武器。

「你的那种能力,真的还不错──有聆听的价值。或许不是现在,但不用数年,应该就能达到无人能及的领域吧──又或者说,将凌驾那红色的人类最强之上。」

嘴角一股脑突然上扬。

与其说是乐器行所贩卖的节奏乐器,倒不如说是玩具店会出现的那种便宜的响板。

所以,

聆听着优雅地古典乐,他看似陶醉地舒展自己的身体,阖上了眼睛。

说到这,曲识终于中断了话题──不过,圆桌对侧的少女,仍然一句话也不回答。

「…………」

什么屈服。

「……师父啊。到底是什么人会愿意背负如此异样的责任呢?至少我是敬谢不敏的。」

与曲识不同,她和洋馆的气氛格格不入──甚至有如合成照片般突兀。毫无符合的要素,就是一位穿着国中制服的少女。

此外,还如同节拍器般。

诡异地笑着。

「原来如此……还不错。看样子,你最大的威胁并不是来自技术,也不是什么骨气。危险信号,而是你那如同空洞一般的自我。」

至今避开了危险信号所有的攻击,虽说只是小小的一个环节,却确实对他造成影响。

端正的五官。

黑色的长直发,黄色的蝴蝶结。

对于曲识──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放弃语言等同于放弃自己的武器。

「不错──还不错。」

那表情──以及突然改变的,那种性格。

在对话当中──

刻下正确的速度。

你所操控的线。

不过──却。

「无关线的粗细──线总是不敌声音。声音,也就是频率,也就是震动,除了真空的环境之外可是无所不在──因此,对于那纤细且操控精密的线来说,影响甚巨。不管你多想杀了我──那些细线,我都能轻易弹奏。」

那名为零崎曲识的男子说。

最为人所避讳的杀人鬼集团·零崎一贼代表中的三天王之一──被称作『少女趣味』的音使者。

双手戴着黑手套。

事实上,平常的他就连那样的言语,都不能轻易说出口──以音律作为武器的他,就连自己所发出的声音,都具有相当的威力。

没有必要继续陷入。

连续敲响它。

歪着头,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她才是一位奇特的少女。

紧闭的双唇──只是盯着零崎曲识看。

「怎么啦?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性格吗──」

睁开眼──用瞳孔捕捉着危险信号的身影。

如同自言自语般,没有起伏的,曲识静静地说。

少女至少发动了一百五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二次攻击。

「……还不错。有如此的骨气更是不错。」

零崎曲识──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说实话,在我的认知,曲弦线主要是防御用的技术,以及多人数对战时的拘束手段──也就是所谓的护身术。但你却将那护身术当做杀人术使用,将那极为安全的技术升华至极为危险的等级。讲明白一点确实令人畏惧,甚至超越了最高等级的奢侈品。如此的发想,你应该是史上第一人吧──我跟你保证,用不了十年,你一定能成为这世界上无人能及的存在。不,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不会输给任何人──其实生涯无败的称号,就是为了像你这样的少女而存在的。还不错。」

一瞬间,他被迫陷入了沉默。

但全都失败了而已。

说是一位少女比较恰当。

对此──

「啊啊──请你等一下,零崎曲识先生。现在,我正在建立针对你的人格取向──观察已经结束,就要得出结果了。」

突然,危险信号笑了。

「……呵呵。」

音使者。

不,与其说是人物。

即使她这么说,曲识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不过,状况却产生了变化。曲识身上的燕尾服,在肩膀的部分出现裂痕。

零崎曲识是极端的杀人鬼。

若要他沉默不语,这举动根本就是去送死般愚昧。

当然──响板声没有停止。

超越核子避难所的防御。

这同样也表示自己双手的行动被限制住。

「你说得没错,应该没有人喜欢这么做吧?游马老师,她真的是位了不起的人物,甚至好得令人难以置信,与石丸小呗那个恶女有着天壤之别。跟在像师父那样的人身边,就算是我这样疯狂的家伙,都会开始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那是不可能的。」

曲识有些勉强地插进危险信号的话题之中。

与节奏和音阶无关,如此不合理的理论,是不能忽略也不能让她持续到最后的。如果不早点修正,是非就会颠倒,这其实算是一个绝妙的时机。

「危险信号,即使在世界末日的那一刻,你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常人啊!而且──我向你保证。危险信号,虽然与你的交情只在这短短的五分钟杀戮内,我甚至不知道你所属的集团和本名,但你绝对是魔鬼中的魔鬼,恶魔中的恶魔。」

不,这么说或许不太恰当。

曲识敲击响板的声音更加响亮。

「你是一个空洞,依附着周遭的环境与关系性生存──环境一旦改变,你也跟着改变,周遭一旦消失,你也将不复存在。空洞即是洞穴。通过山脉的隧道是那样的重要──但若是没有那座山,隧道就没有任何效用。危险信号啊!你确实在那里──却同样不存在。」

就算你离开──

空间也不会产生变化。

曲识并没有用辛辣的口吻诉说这一切,言谈之中反而带着敬意。

「能够自由变化人格的天性确实造成了威胁,令人畏惧,但你的存在是那样的微小,存在与否都是一样的。不,说你在或不在都一样,其实不太正确。既然你的存在能够被忽略──你就是不存在。」

「你恣意地发言──我可是会伤心的。」

她似乎根本不把曲识说的话当一回事。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目前危险信号所呈现出的人格,绝不是个会因为他人的言语而感到动摇,脆弱的个性。

「这样啊。」

「这样啊──呵呵呵,反应还真是冷酷。不过,我倒怀疑,当你听到那第二个理由,还能不能维持如此情绪。」

就因为这样的他──现况完全不如期望。

以一种完全胜利的笑容──如此说道。

「但不巧,身为病蜘蛛,对于那些战士的美学,可是一点都不在乎。」

像是在炫耀着。

少女本身──从以前就不具有什么意志或是动机。

事实上──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并不是完全没有坏处──

然后──叹息。

曲识随意地作出回应。

啊,其实我对前辈的胜败一点兴趣也没有就是了──危险信号一脸无趣地说。

曲识他──把椅子稍微向后倾,伸长背脊变换了姿势。

「第一,前辈在几天前所设下的最后目标──以象棋来说是将军的位置,那个人就是自杀志愿。」

「当然,不可能出现什么握手言和的无聊结局,那一定是全数歼灭就连一草一木都不会留下的灭绝战役。前辈获得完全胜利,『看不见的战争』就此落幕──」

事实上,基于那种立场的不只自己,他在心底做出了判断──或许缺乏自觉,但眼前的那位少女,危险信号也是站在同一种立场去看待这件事,虽说是中途参加者,但少女同样不想与那场战争有什么关联。

「现在想想,当时的举动都是多余的──既不小心又缺乏自觉。那么,就将目前的状况解释为因自己轻率的举动所导致的后果吧!都是自作自受。真是的,都过了这么久了,也难怪我一时无法想起当中的关联性。」

「你使用那对响板,而我则用了数千条的线封印住你的双手──所以啊,是不是有些遗憾呢?此时如果拿的是手枪,可能一瞬间就能做出了结。」

「……参战。」

要不是如此,怎么会派她来阻止曲识的脚步呢?

「不过──综合来看,还不错。」

危险信号。

基于自己本身都不明白的理由,那种人格对曲识产生的攻击却是有效的──事实上,也仅能造成燕尾服破损的程度──这也显示她的确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不过你刚才有说吧?少女趣味先生,你的声音──只有在真空时会失效吧?这么说来,我这个个体,这个实质的空洞,空空如也的存在──对你来说相当不利吧?」

零崎双识。

曲识逃避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讨厌麻烦与纠纷的杀人鬼。

「……啊啊,『看不见的战争』。」

「……还不错。」

「还不错,是我的荣幸。」

虽说是回忆,但画面却无法与记忆连结在一起──而就这样模模糊糊地,他想起了唯一与『小小的战争』有关的事。

「真不像是专业的战士所说出来的话呢!」

一副得意的样子。

「不行,完全不行──怎么能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呢?而且,你嘴上虽这么说,却一度与战争扯上关系了不是吗?」

基本上都是如此。而曲识他──敲击响板的节奏稍微有了改变。

有关『前辈』其本人的想法,似乎遥遥超越了她能理解的范畴,曲识如此解读。

像是有所觉悟般。

或许是因为心境上的变化,单纯也可能是进到另一个段落。

甚至不应该做回应。

「……阿愿。」

没有多问也不做出反应。

炫耀着那位──她引以为傲的前辈。

「原因?」

「没什么。好,我懂你意思了。在这里和你约定吧!我绝对不会参加战争──这样行了吧?」

危险信号说。

危险信号的言辞──听起来是在宣示自己的胜利。

虽是个大嘴巴的『人格』,但不可能连这种事也轻易地说出来──这可能只是曲识的评估错误,突破那个点或许就能明白这件事的经纬,不过,他却不想深究。

「不过,虽说是光荣──但会不会太抬举我了呢?就因为是终极决战,单凭我一个人,我一个杀人鬼,又能带来什么变化?在那样的大场面,大环境之下,我所演奏的音乐根本是毫无意义的。你身为病蜘蛛的技巧能用于多人对战吧──如果是演唱会所使用的音乐厅也就算了,人数这么多,我完全没办法发挥自己的技术。」

零崎一贼的长兄。

「阻止我?为了什么?」

「嗯……要这么说也是。你记得还真清楚啊!」

实际上她却还没获胜──单纯只是明确的表现出两人互相抗衡,不分轩轾的情况罢了。

战斗不是全部。

「呵呵呵,感到困扰这点我也同意。事实上,以一个中途参加者来看,确实是令人焦虑不已、进展缓慢的战争──真希望能够干脆一点。不过,前辈应该有前辈的计画──而且,少女趣味先生,不需要你操心,那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其实也称不上什么明确。

对上天敌,天敌同样为其天敌。

「因此──你的小手段对我无效了。」

但无论如何。

「呵呵呵。让我回到原来的话题吧,少女趣味先生。零崎曲识先生──如果你是病蜘蛛的天敌,那么,病蜘蛛自然也会是你的天敌。病蜘蛛的丝若是与你没有接触,声音也无法传达过来吧?」

曲识──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

好像身处于相当不如意的情况之中。

呼的一声。

什么都不做啊。

「没错,基于另外两个理由。」

「──还不错。不过,我其实不太瞭解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因而成为你的目标──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样子是被算计的,这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但算计一个像我这样无害的杀人鬼,算计一个无害的杀人鬼的理由,我怎么想也不明白且毫无头绪。危险信号啊,如此不讲理真的行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是没有考虑到后果──你也应该知道与我·少女趣味为敌所必须承担的风险才是啊!」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我的前辈可引发了『看不见的战争』呢──零崎一贼与匂宫杂技团就是其中的两大势力不是吗?」

「就是这样。你大可放心,战争结束我就会放你走──所以,千万不要想着要逃脱,也不要打其它奇怪的主意,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能够恣意建立各种人格,但这并不代表能够牵制对方。

「好好相处?别强人所难了,要我跟谁都做不到这件事。」

「…………」

「风险?呵呵呵,那种事我才不在乎呢──就让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

「说说看吧,你那位『前辈』为什么会刻意把我困在这里呢?」

安静且深刻地点着头。

「──什么嘛!真是令人意外,从我最后一次听到这件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还没结束──持续、中断、再继续。该怎么说呢……这也不是我能表态的事,但就是觉得很困扰。」

「太谦虚了吧?真是麻烦。即使那是你的真心话──即使你说的是对的,前辈要我困住你,还有其他原因。」

──自杀志愿。

听她这么一说,曲识忆起当时的情形。

「──看样子,没有自主的个性也当不了棋子啊!」

曲识刻意不去触及那位『前辈』的存在。

「我以为你不会发现……原来如此,你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嗯嗯,如果线的弱点是声音──那么声音的弱点一定也是线本身。声音只要震动,就会干扰线的动作。病蜘蛛所设下的结界,像是在房间的各处摆放着吉他──若能弹奏也就算了,问题就是不行。若能防御,就无法发动攻击。一定要完全掌握那些繁复交错的线,它们的所在位置,你的声音,才有可能确实地传送出去,不然,只会从中断却。呵呵呵,看来我们彼此──都需要纤细且精密的操作。」

少女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少女建立起的人格──越是不利的情况下,越能激起斗志。那不可思议的人格与危险信号的自我意志无关,完全只是出自于自己要求罢了。

「你的个性好像真是如此──为了前辈的名誉我才这么说,她对于你可是瞭若指掌。『我的策略之所以会这么成功,这或许与少女趣味的不参战有很大的关系。』──哎呀,这不是在夸奖你吗?」

曲识──静静地点着头。

目前正是战争结束关键时刻──危险信号轻蔑地笑了出来。

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忧郁和失望。

不论她是缺乏自我个性、人格特质,也不管她是空洞或是隧道,危险信号身为战斗狂的本能,即是一切的根本,又或者是一种警告──根本没有必要对目标提出的问题一一做解释。

「将自杀志愿当做目标的实战部队──是背叛同盟。」

危险信号的那句话──

换句话说──那情报似乎刻意地想要混淆视听。

不过少女与曲识应对的人格,却做出了不必要的事,让自己陷入了不利的状况,就这样侃侃而谈了起来──这连危险信号本身都无法阻止。

「所以,为了那重要的终极决战,前辈要我看着你──少女趣味先生,事到如今当然不能让你妨碍这一切,更不可能让你参战──就只是这样。这依照不同想法来看,其实很不得了对吧?不论是多强的人,匂宫杂技团或是零崎一贼,前辈都能将他们当做棋子,恣意地摆布。而你却被拥有那种实力的前辈,刻意排除在外──」

「前辈并没有要我杀了你──病蜘蛛该做的,只是要阻挡你的脚步。当然,她也有说,如果真要杀了你也无所谓。」

「我想也是。一个空洞是不可能对谁产生兴趣的。」

早就算计好了吗──

左右为难──以结论来说,依附着所建立的人格才能保有自我,为了保有自我,危险信号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若真是如此──可就难处理了。危险信号啊,该如何是好呢?该说是彼此彼此吗──彼此彼此这句话真不错。像这样两人都无法往前踏出一步的状态,会持续多久?那就得看谁的精神力比较持久了──」

那就是阿愿所指的『小小的战争』啊──曲识呢喃着。

「请不要跟我打马虎眼。在那名为行囊乐园的游乐园,你与总角三姊妹对战了不是吗──直到最近才知道那是你的杰作,为此前辈十分留心──她不希望你到最后关头突然插手,一切就是基于那样的危机意识。」

「喔──那确实和行囊乐园的时候一样,对我产生戒心也不是不能理解──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呢?根本是杞人忧天啊,同样令人困扰,但我能够理解那种心情。」

「唉?你有说话吗?」

而是为了生存。

只是空荡荡的。

看来是那位『前辈』看破自己身为音使者,对于病蜘蛛唯一的近身抵抗手段──以困住自己为目的,她确实为不二人选。

「你不瞭解我吗?连那样的基本知识都没有,就跑来这里。功课要做足些才好啊。即使有人特地请求,我都不可能参加那种没意义的战争──就如同刚才所说的,我压根都忘了有那场战争的存在。若只是想要杀戮,就跑到连声音都听不到的地方,恣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就行了──」

零崎曲识起了反应。

这次,换燕尾服的领口出现裂痕──位置稍微偏移一些,断裂的就会是颈动脉。

很确实的。

他明显的──动摇。

那并不是困惑,而是动摇。

围绕在曲识身旁的空气,一直都带着余裕──但就因为一句话,全都消失殆尽。

「你说是──背叛同盟?」

看都不看领口的裂痕,零崎曲识追问着她。

「太可笑了──如果真如你所说,就代表你上头的司令官,也将那背叛同盟当做棋子一样摆布啰?」

「喔,你果然知道背叛同盟啊──没错吧?也是啦,少女趣味先生。你既属于『杀之名』──以属性来说,倒是挺接近那群人的。」

「阿愿所面对的,不是应该是匂宫杂技团的最高杰作『断片集』那群人吗──在我听来的消息是如此。」

「那可是相当久远以前的情报喔!他们目前可是匂宫杂技团和零崎一贼的共同对手──呵呵呵,这可是史上第一次呢!」

「……背叛同盟。」

即使听到了匂宫杂技团与零崎一贼联手的事实,曲识仍不为所动──看样子,他的意识一直无法从背叛联盟这四个字上抽离。

「真不敢相信──你们实在太乱来了!」

「请不要将我混为一谈──造成如此混乱的,只有前辈一人。其他人像是西条小姐为此可是困扰不已──实际上战场的都是她,根本就有去无回啊,呵呵呵。目前正与愚神礼赞一决胜负的西条小姐,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说得没错──零崎一贼之中,唯有我能对付背叛同盟──所以才会像这样被牵制住……只能说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即使冒些风险也不应该进入这样的拮抗状态。」

「没错吧?即使是有不死身称号的自杀志愿──也无法从背叛联盟的攻击中全身而退。不论你怎样挣扎怎样的想要挣脱,都要等到终极决战结束。当然,你也不用期望会有什么援助──你已经像这样被病蜘蛛给束缚,愚神礼赞那里则由西条学妹负责,而炸弹客寸铁杀人早已动弹不得──能够拯救自杀志愿的杀人鬼,一个也没有。呵呵呵,零崎一贼内部的羁绊坚强,对外界却几乎没有接触,遇到这样的情况,可说是相当脆弱啊──」

「…………」

曲识──陷入了沉默。

而那是与放弃截然不同的觉悟。

(我这少女趣味并不是唯一,参与『小小的战争』时的同行者──那纯粹的零崎,零崎中的零崎──)

总之,在『小小的战争』结束以前,必须维持如此的对抗和平衡。

当例外中的例外,那六人以双识为目标的同时,状况就已令人绝望不已──但即使是最糟糕的情况,都不是最终的结果。

很反常的,不发一语。

「糟糕至极,也还不错。」

(虽然是最糟的情况──)

或许是几周。

光是一个人就能造成与敌方总数以上的伤害,而且不会得到一点利益的咒之名──成员居然有六个人。

咎凪尖离。

(虽然我、阿赞和阿人都被牵制──面对现况,零崎一贼中还有另一个能够发挥作用的杀人鬼。)

曲识心想。

还有零崎人识啊──

让这个危险因子──无法再加入战局。

就算被隔离在外,却不代表自己无法做出协助零崎双识的行动──事已至此,自己能做的就只有一样。

只能这么做了──就只是如此。

也就是说,他已做出了觉悟。

没错。

危险信号将少女趣味锁在这个地方,少女趣味何尝不是限制了危险信号的行动。

时宫时雨。

不为人知的,零崎一贼的鬼子。

死吹尸灭。

危险信号。

◆ ◆

又或许──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

那就是背叛同盟。

罪口摘菜。

奇野既知。

就连那无法证实的存在,书面上也没有任何记录的,背叛同盟的那六人也──

没有别的办法。

即使是不久后成立的组织,以终止世界为目的的集团『十三阶梯』都只纳入了两人而已──换句话说,若想要终止这个世界,只需要两人就够了──具有同样属性的六人集结起来,令人瞠目结舌,超乎想像的同盟。

背叛同盟。

咒之名六名──将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咒之名六名,各抽出一名成员,组成出乎想像的排列组合。

不论如何,某程度上比零崎曲识更抗拒加入『小小的战争』,那十七岁的零崎人识,在无视本人的意愿且毫无道理的情况下,就这样被卷进了背叛同盟的战斗中──

不论是机密中的机密还是一贼中的鬼子──至少她掌握了台面上的所有事实。

(没错。)

不知道还要几天。

拭森贯通。

零崎一贼代表中的三天王之一,少女趣味、零崎曲识的认知,应该要做出一些修正──危险信号的『前辈』,也就是萩原子荻是绝不会忘记零崎人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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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人间系列 1 零崎双识的人间试验

  1. 01插图
  2. 02第零话 零崎双识
  3. 03第一话 无桐伊织(1)
  4. 04第二话 无桐伊织(2)
  5. 05第三话 早蕨薙真(1)
  6. 06第四话 早蕨薙真(2)
  7. 07第五话 早蕨刃渡(1)
  8. 08第六话 死S的深红(1)
  9. 09第七话 死S的深红(2)
  10. 10第八话 早蕨刃渡(2)
  11. 11第九话 早蕨刃渡(3)
  12. 12第十话 零崎人识
  13. 13最终话 零崎舞织
  14. 14后记

第二卷人间系列 2 零崎轧识的人间敲打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狙击手来袭
  3. 03第二章 竹取山决战—前半战—
  4. 04第三章 竹取山决战—后半战—
  5. 05第四章 承包人传说
  6. 06后记

第三卷人间系列 3 零崎曲识的人间人间

  1. 01插图
  2. 02第二章 皇家王权饭店的音阶
  3. 03第三章 Crash Classic的会面
  4. 04第四章 最后终极的生平愿望
  5. 05后记

第四卷人间系列 4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匂宫出梦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开场」
  3. 03第一章「工作与我哪一个比较重要?」「游乐。」
  4. 04第二章「只为钱卖命的你,为何出手?」「我还是为了钱啊——友Q,值千金。」
  5. 05第三章「去死还是去活?」「这根本不算是问题。」
  6. 06第四章「何谓强大?」「当你能够无须去思考这问题。」
  7. 07第五章「人死后到底会变成什么啊?」「我想什么也不是。」
  8. 08第六章「我想要有如沉睡般死去。」「却总像是昏睡般活着?」
  9. 09第七章「犯人是谁?」「与其问他是谁,还不如先问他在哪里。」
  10. 10最终章「结局」
  11. 11后记

第五卷人间系列 5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无桐伊织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开场」
  3. 03第一章「希望的反义词,即是死亡。」
  4. 04第二章「我不打算责备你,却也不会偏袒你。」
  5. 05第三章「如果做不到当然做到比较好,但如果是无法做到的话,也不需要做到。」
  6. 06第四章「请容许我以明哲保身为由退出。」
  7. 07第五章「堕落非常容易,想要更加不幸却意外困难。」
  8. 08第七章「很遗憾让你等了那么久。」
  9. 09第八章「信者恒信,信者下地狱。」
  10. 10最终章「结局」
  11. 11后记

第六卷人间系列 6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零崎双识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零章「开场」正在阅读
  4. 04第一章「人类是M好的,但如果不是人类将更M好。」
  5. 05第二章「人内心的既有概念之中,最有价值的无疑是爱Q。那也是在任何局面都能运用,最方便的借口。」
  6. 06第三章「有时,『放弃』这个决定是重要的,即使对手尚未倒下。」
  7. 07第四章「你看!面对毫无轨道可言的人类,地球却依旧如此苍蓝。」
  8. 08第五章「金钱当然重要。但千万不要忘了,有一样东西比它更有价值——那用金钱购得的商品。」
  9. 09第六章「如果失败为成功之母,那成功既为破灭之父。」
  10. 10最终章「结局」
  11. 11后记

第七卷人间系列 7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戏言玩家的关系

  1. 01插图
  2. 02第零章「无开场」
  3. 03第一章「0;略1;」
  4. 04第二章「0;略1;」
  5. 05第三章「0;略1;」
  6. 06第四章「0;略1;」
  7. 07第五章「0;略1;」
  8. 08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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