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認化&希路奇的特技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 · モノクロウサギ · 3.3萬 字
「……今年都過半了嗎。」
也許是因爲近來變得悶熱的空氣,這句話自然而然地從我口中吐露而出。這個時節的空氣告訴我,夏天即將來臨。
而話說回來,說到夏天的特有景色,其中之一便是『驟雨』這個天氣。簡單來講,由於夏日炎熱氣溫等一系列原因,午後有時會突然下雨又突然雨停。
順便解釋一下爲何我要提及這些。原因便是,剛剛下了一趟能令人聯想到驟雨一詞的陣雨。不僅天氣預報沒有提及,雨勢也算是挺大。
好在我因日程安排而待在家裏,沒有遭殃。不難想象,若是我今天外出,那一定就得遭大罪了。
「啊啊啊,雨下得好大啊……」
——更何況,先前就有個再好懂不過的例子闖進了我家。最近已經得到公認的前跟蹤狂千秋小姐,用她自己的身體向我做出證明。
「……」
當然,我並沒有細緻觀察成了落湯雞的千秋小姐。門口傳來的哀嘆聲,與大概含有溼漉氣息的聲音,這些不知覺間得到的情報讓我粗略推測出了這個情況。
長年來……不對從天數上說也沒這麼誇張,這段時間卻程反比例一般濃密。這段都能說是特濃的濃密時光,讓我在無視他人的同時也能收集情報的技術得以爆發。
至於爲何現在明明都不再無視千秋小姐,我還要完全發揮這種技術呢?原因當然是,我認爲不該特意去親眼確認此刻鐵定全溼漉漉的女性。
即便我和她已然熟識,即便她是個前跟蹤狂罪犯,她終究也還是女性。在這個身穿薄衣的時節,要是被看到自己渾身溼漉漉的模樣,哪怕是她也會產生牴觸心吧。……大概吧。
那麼,與其直接跑去幫忙,還不如等到對方提出什麼要求之後再行動要好。就算被她覺得我待人冷淡,考慮到我們本就關係特殊,到時我直接回答說這是妥當的處理方式就沒問題了吧。
「遙鬥君!不好意思,毛巾借我用一下!」
「你請。」
我穿上了這層理論武裝,等待她的進攻。不過,看來是我太過警戒了。
就算隔了個門,聲音也是聽得到的。我放鬆下來,給出許可。
「……啊,抱歉連着提要求,你也能借我衝個澡嗎?那個,實在是淋得太厲害了……」
——結果,這次她從門的另一頭探出頭來,戰戰兢兢地詢問起我。
「這倒是沒關係……」
所以,她的處理方式並沒有問題。我明白,她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在盡力去做她該做的事情。
「……沒錯,我瞭解。」
我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不由得思考凝固。千秋小姐滿臉通紅,用手臂遮住了胸口與腰間。這對眼睛可不好啊。
「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問我能不能沖澡呢……?」
「我、我知道了……本來叫你只是想讓你稍微緊張一點,沒想到對待我的態度比想象中還要真摯,好驚訝。」
浴室前?我咋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啊?算了,姑且先去一趟。
一般來講,她理應是我這種人不可靠近的高嶺之花。而這樣的女性,此刻卻像這樣在我家淋浴。
「對不起……就是,有、有沒有能給我換的衣服?」
「……怎麼了?我姑且問個一句,你別是想讓我進盥洗室吧?」
「傻話!? 你管少女的勇氣叫傻話!? 」
「……那個,就沒有居家穿的運動服嗎?」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只是我說法不太好而已!」
「我這句pardon就是對你這話說的啊?」
在這個時點已經死棋了吧。憑千秋小姐的體格,給她穿男士短袖和短褲實在是……更何況,襯衫對我來說都是大號。
但在此基礎上,還是容我說一句:你是否清醒?
「雖然我覺得各方面都不太合適,但總之你先用這些忍耐一下吧。內衣的話,應該很快就能烘乾。到時你再換衣服就好。」
「……」
我好像又聽到了不能當沒聽到的話啊?難道是故意的?至此的一系列發展全是你刻意爲之?
由於門另一頭傳來的淋浴聲,不管我願不願意,千秋小姐的存在都會鑽進我的注意力中。
「……那個,在衣服弄乾以前,我就先做今天該做的家務了哦。哎、哎嘿嘿……」
上下真空是什麼意思啊喂。又給我上無意義的強度。
「餵你剛說了啥?」
我對衣服沒有講究,因此並沒有什麼時髦的衣服,數量也談不上多。
我嘆了口氣,回到房間。關上門前聽到的衣物摩擦聲顯得尤爲可憎。
該說的纔不是啥「說的也是呢」吧。講真這下咋整啊?
還有,你真該感謝我的寬容。若不是我,直接回收了你替換衣物也不奇怪。
怎麼說好呢。光是會介意這些,我都感覺自己相當滑稽。進行這種徒勞而愚蠢的思考都讓我感到愕然。即便如此,我的人生中也和女性……應該說是和異性無緣。因此,此刻我總有種難以言喻的尷尬與深深的感慨。
「哎?你沒有替換的衣服嗎?」
「——遙、遙鬥君,我洗完了……」
「就算這樣……啊啊我受夠了!」
「唉啊啊……千秋小姐,你把手伸出來些。我給你拿衣服過來了。」
「是這樣的!我本來是想,如果讓你看到我溼漉漉的模樣,說不定能讓你心動,於是哪怕看上去馬上要下雨我也走得很慢!結果沒想到是場傾盆大雨,結果就『啊,這樣好像沒法隨便了事了』!」
「哎哎!? 上、上上上牀……!? 」
「呃,這件,還有這件……!」
「那你應該清楚吧?大夏天的,我又是一個男人獨居生活。現在的我家,怎麼可能會有給千秋小姐穿的衣服呢?」
「嗯嗯?」
「對不起。」
「別做了。上牀。」
「嗯?」
「怎麼了?」
「……嗚哇,是遙鬥君的氣味哇。」
大學生獨居的房間不會存在乾燥機這種高級家電。附帶乾燥功能的洗衣機同上。
「……也是哦。那沒辦法了。但在這個情況下,你卻要借浴室沖澡?」
「……」
「你也清楚沒那種東西吧。現在這個季節,我的居家服可只有一件從中學穿到現在的舊運動服。」
我可真謝謝你給我加個只纏了一條毛巾這個多餘的情報。這下隔一扇門顯得更令人不自在了。
「別說傻話,能直接進入正題嗎?」
「如果你想穿那件,我尊重你的覺悟。」
「你對最初想只靠毛巾解決感到了後悔?」
「雨下得這麼突然,我怎麼可能有嘛……」
——然而,不管千秋小姐多麼令人無言以對,她的外表也是不會改變的。
「那個,其實,真的很不好意思。能請你來浴室前一趟嗎……?」
「唉……感覺去思考這些都愚蠢至極。算了,你趕緊換好衣服給我出來。你要感冒了我也很困擾。」
「……說得一點沒錯。」
「唉啊啊。真是的……」
「謝謝……!」
「……」
最初我也想給她褲子,但讓一個內褲都沒穿的人穿我的褲子,我終究還是有所牴觸。話雖如此,我也不可能把我的內褲給她。我家可沒有未使用的新品。
說着,千秋小姐匆匆向牀走去。這個瞬間,隨着她步伐而飄動的浴巾縫隙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透過縫隙所見到的裸足……不由得讓我咂了個嘴。
「說的也是呢……」
「怎麼還混進了我不能當沒聽過的單詞啊?」
「我是叫你別這個打扮晃來晃去的。把毯子蓋上,老老實實等到衣服弄乾爲止。我累了已經。」
說真的,我覺得千秋小姐應該養成行動前先深思熟慮的習慣。之前當跟蹤狂的時候也是一樣。
「嗯。」
於是,在腦袋完全運轉過後,我得出了用浴巾弄出『看上去像裙子的東西』的結論。
就沒聽明白我是在拐着彎要求你清醒點嗎?
真的,長得好看也太好了吧。哪怕言行再怎麼糟糕,這種疑似幸運色狼事件也會讓我不再介意她的言行。
爲什麼要給我丟來這條多餘且不能無視的情報啊?儘管對此抱頭煩惱,不斷聽到的噴嚏聲也讓我不得不下定決心。
「我不都說了內衣也溼透了嗎……嚶。」
「你白癡嗎?」
「所以說,有沒有能給我換的衣服?」
「蛤?」
這都能冷靜的男人還算得了男人嗎?就算言行再怎麼莫名其妙,只要外表長得好看,男人就會一定程度上受其欺騙。真是可悲的生態。……而且,儘管她的確有些莫名其妙的言行,但就我個人而言竟還是處在容許範圍之間。這下頭更疼了。
「……
Pardon
?」
「因爲連內衣都溼透了嘛……現在正在努力用浴室的換氣扇吹乾。」
更何況,對方還是千秋小姐。雖說是有些脫線的對象,但在容貌方面,我不得不承認她長了張偶像級的面龐。
在問過毛巾如何之後還特意詢問能否沖澡,真是奇怪。總之先同意吧。
就算想說她是自作自受,此次事件的不可抗力也太多了。比起尷尬,我的內心更傾向於做人的良知。
基本上,我都是每當換季時節跑去大賣場粗略買齊上下衣物,隨意來回穿。就數量而言,也就是上下各有三四種左右吧。
她被淋到只靠毛巾不太夠用的地步了嗎?雖略感詭異,但我還是立刻掃去了這個想法。
「求你了別再多嘴了……」
話雖如此,沒有能給她替換掉衣服仍是事實。不管我怎樣思考替代方案,物理意義上不存在的東西就是不存在。
「……那個,遙鬥君。」
「啊,呃,嗯……」
自從我開始獨居,我也好久沒在浴室外頭聽到內部的水聲了。沒想到能聽到家人以外之人而且還是異性的淋浴聲,人生還真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啊。
「那個,我、我換好了……」
千秋小姐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我的思考在此中斷。看來因爲尷尬的緣故,我把注意力全集中到自我辯護之上了。
現在的季節已臨近夏天。考慮到我的喜好,我上身的衣服有幾件大號的短袖襯衫與一件輕薄的連帽衫。下身幾乎全是短褲,而夏季穿的長褲就只有一種。……而現在,連帽衫和長褲都拿去洗了。
「這樣啊。那你的解釋呢?」
「……嘛,這也沒辦法。」
所以是什麼意思?故意慢慢走來,結果就變成了剛剛那隻落湯雞?到頭來,還只纏一條毛巾就拜託我找替換衣物?
而且那條褲子還是褲腿超寬的籃球褲。那可是我中學時代的遺物,以紀念我一時想不開加入了籃球部。……就觸感什麼的來說,用來當居家服再適合不過了。
「再、再怎麼說這也太羞恥了啦!? 我可只纏了一條毛巾而已!……不是,如、如果你說一定要進來的話,我就考慮考慮。」
「……話說,難道你……」
「……這也太尷尬了吧。」
就算是夏天,在剛洗完澡的情況下只裹着一條毛巾站着,也還是很可能感冒的。
「唉?啊,嗯……」
「千秋小姐,你好歹也有在做我家的家務吧?也就是說,你也一定程度上了解我家有什麼衣服吧?」
「我也實在沒勇氣上下真空去穿那個……」
說什麼呢這個跟蹤……不對,前跟蹤狂。
「真就單純白癡啊你。」
所以實在是沒辦法了。真的是沒有辦法,我只得用某個東西遮掩過去了。
「這件是襯衫,然後另一件是貼身衣物。應該夠拿來大概當心理安慰吧。然後這邊是浴巾和夾子。你先把浴巾像裙子一樣纏腰上,暫且靠這些克服一下。」
「我也很尷尬啊。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嗎?」
「怎麼了?」
——另外提一嘴題外話,這天的牀上飄散出了一股無疑來自於千秋小姐的甜膩氣味。拜其所賜我都沒能睡好啊可惡。
◇◇◇
千秋小姐成爲公認希路奇後又過了些時日。話雖如此,她和非公認時期也沒有多少改變。
儘管一時間發生了少許意外,但除此之外的時候,我的日常生活都和以前沒啥區別。
嘛,這倒也是吧。畢竟這人可是幾乎每天都在入侵我的房間。從頻率上說幾乎抵達上限的狀況下,我倒想問問這還要怎麼變。
如果還要更進一步,那選項就只剩下同居了吧。當然,我是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今後必然也會按迄今爲止的形式進行下去。
「……之後要做什麼呢?」
「如果沒事做了,你就可以走了哦。」
「我—不—要—!我還不想回去!」
「雖然每次都這樣,但真虧你還待得下來啊。」
更正,還是有一個變化的。我給千秋小姐待在我家的時間設定了上限。
由於至今我都在無視千秋小姐,從某些意義上說就是在放任她爲所欲爲。
所以,當千秋小姐做完家務之後,她就會在日程容許的範圍內留在這個房間,也會隨心所欲做些諸如坐我身旁之類的事情。
但既然我不再無視她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基於公認的緣故,我從權力關係上說立於上等地位。於是,我堅定地以家主身份貫徹了我的主張。
「嗚嗚……!一做完家務就要我立刻回去,遙鬥君真是壞心眼!」
「讓你在時間允許的範圍一直待在這,我也很頭疼。我也是有私人生活的。」
「那麼,這種時候只要當我不存在就好了嘛!」
「你這個被當作不存在就開始無法無天起來的傢伙說什麼呢……」
「嗚咕。」
千秋小姐不知第幾次發起的抗議,被我同樣不知第幾次以反駁回應。
「啊,沒錯沒錯。你記得我啊。」
「……啊,不好意思。說起來我還沒好好做過自我介紹呢。我叫春崎惠。」
「對。所以老實說,大學選哪裏都無所謂。之所以報考國立大學,也只是覺得不該讓父母因爲那種理由支付那麼高學費。除此之外也有被旁人推薦,我就選了附近最有名的國立大學了。」
「……這啥?票?」
「不是這樣的啊……就我來說,我期待的是『我們不都幾乎每天見面嗎,給我向牛郎織女道歉』之類的吐槽啊。」
「學分什麼的真的沒問題嗎?我想象中那邊的課程數量很多,內容也應該相當深奧啊。你就不怕掛科嗎?」
畢竟,根據這裏的演唱會日程安排,我打工時的忙碌度也會發生很大變化。本應只有寥寥幾人來店的時間帶,也可能因爲這裏而一瞬變爲來客高峯期。店的營業額和我這種打工仔是沒什麼關係的,所以吧……大家懂吧?
「這樣一想,我還真是考錯學校了呢。要是能和遙鬥君進同一所大學就好了……」
「嘛,這些先不管了。歸根結底,千秋小姐未免來我這來得太勤了吧?你就沒有自己的私生活嗎?」
「沒在打工!? ……話說回扣是啥?」
「——店員小哥?」
「有什麼不理解?」
「你心中有數還說啊。那我順便補充一下,我也會拐彎抹角地要求你降低頻率。」
「話聊偏了啊。回到原來的話題上,還是有些我不太理解的地方。」
詢問過後,我聽到了一所出名得驚人的大學。那所學校纔不只是啥全國級的水準吧?話說千秋小姐你腦袋真好使啊?明明在我面前的言行蠢到爆炸。
「你可真懂啊。」
而最爲惡性質的地方在於,千秋小姐本人是真的這麼認爲。她完全不在乎大學的名字有什麼價值。聽她的口氣,恐怕她有沒有爲應考而複習都很可疑。
「對對。課程也是隨便取得了平衡,就在空餘的時間跑過來啦。一點都不奇怪哦。」
「對,簡單來講就是收入吧。嘛,這方面不瞭解樂隊的話,應該不容易想象得到吧。——於是呢,這個給你。」
不過,去問問千秋小姐倒是沒什麼,但特意去問她的人際關係也不太對勁……再說了,在接待顧客的期間詢問人家名字也指不定會喫到投訴。
「……嘛,嗯。雖然同樣作爲學生,我非常不能接受,但我算是理解這對你的學業沒有影響了。」
「所以作爲交換,你找我閒聊的時候,我也多少回應一些了吧。知足常樂行不行?……話說,我們幾乎每天都在見面吧,喊寂寞也挺怪的。」
嘛,歸根結底,由於我並不確定該如何稱呼對方,我們之間的話題也在問候之後無法延續。應該由我先自我介紹嗎?
話雖如此,我有印象的也只有臉而已。我只知道她們是千秋小姐所在樂隊的成員,但連她們叫什麼名字都不得而知。準確來說,應該是我對她們的臉和名字還對不上號。
「說真的,男性獨居哪會這麼幹淨啊。希望你適可而止。」
「嗯。畢竟我在學校也沒想做的事情。也就是消化一下自己心智未成年的時期吧?」
正因如此,我才難以理解。在這個情況下,這人真的可能幾乎每天都跑來找我嗎?我完全想不通她到底是怎麼擠出這些時間的。
「啊嘞?我還沒說過我在上哪所大學嗎?」
「就是這裏嗎?」
「啊,不行了。這是天才的臺詞啊。」
「對。這次有場演唱會,遙鬥君也來看看吧。機會難得,我也想讓你更瞭解我一點!」
「牛郎織女嗎?其實吧,我個人感覺,一年見個一面說不定剛剛好呢。這樣也見不到彼此出醜的模樣。」
從剛纔的回答中,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份不帶任何虛榮感的自然感覺,說明這人是從大腦構造開始就與衆不同的人類。高難大學對她來說都是想進就能進的。
我並不確定這個聲音呼喚的是我自己。不過,聽到『店員小哥』這個頭銜之後,我反射性回頭看去。隨後,眼前出現了一位我似曾相識的女性。
於是,我來到了占星之地,也就是千秋小姐她們舉辦演唱會的演出屋。對我而言也算是個印象極其深刻的地方。
「嗯?」
「心智未成年……」
總體上人數不多。只是在這不多的人數之中,有相當大比例的人身穿過激的衣服……像是朋克系、哥特系,外表很是稀奇。或許正是因此,此處的氛圍顯得分外可疑。
「勞您費心了。我纔是失禮了,我叫水月遙鬥。」
我也沒有爲應考而受苦,也不是基於自己的什麼目的或將來的願景而就讀現在的學校……但作爲曾經體驗過這種氛圍的人,我只覺得很不講理。
「果然遙鬥君好壞心眼!太貶低想見就來相見的少女心了!」
「真是苛刻的回答啊……」
「嘛,知名度來講的話大概是全國級的。」
「……是常客小姐?」
而在我煩惱期間,春崎小姐先一步報上了姓名。她優秀的觀察力令我佩服。真不愧是和千秋小姐這位在世間平常觀念上說很有個性的人組樂隊的人物啊。
像這樣直視此處之後,我不禁覺得是個飄散着地下氛圍的地方,難以步入其中。
「哎……」
就至今的交流之中,我也明白千秋小姐有認真地玩樂隊。
說真的,說我壞心眼我也很難辦啊。說到底,就我個人來說,我的處理方式完全是在行使正當權利。
所以,我讓她接受了做完當天家務就老實回家的條件。……結果因爲這個緣故,她每天都會把房間每個角落都清掃一遍。真是失算。
那當然,我還是想抱怨一句的。既然腦袋這麼好使,真希望你也能同樣的方式掌握常識啊。幹嘛去當跟蹤狂啊?
——說着,千秋小姐面帶滿面笑容邀請了我。
呼,好險。儘管一瞬陷入思考,我終究是想起了這位女性的身份。因爲和千秋小姐的結緣,其他以顧客身份到店的樂隊成員也給我留下了印象。
「爲什麼這個對話走向會變成咒罵我!? 」
而就當我打算接近演出屋時,一陣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因此,我因爲一個極其個人的理由,單方面對占星之地懷有厭惡的感情……
如果千秋小姐能像是本職一樣貫徹保姆身份,那還好說。但她都如此積極發起交流了,我肯定是放鬆不下來的。
「晚上好。」
「我沒聽說。很有名嗎?」
學業、打工、樂隊,這已經需要她三足並立了。再者她又是我家的保姆,一句很忙都不夠概括她的狀態。
還有,我也不想和這人待在同一所大學。我可不想進了大學還要被這人纏上。很令人鬱悶的。
「還罵個不停!? 」
「爲什麼啊!? 我可是切實考慮到遙鬥君輪班之後才選的這天哦!? 我可是花了不小力氣才說服成員的所以來看吧!求你了!!」
「當然會啊。你大學那邊什麼情況?就不用上課做課題嗎?還是說,你在上的是一所非常輕鬆的大學?」
「哎?生活?我覺得挺普通的啊……」
「爲什麼啊!? 只能待在一起一小段時間,我們是現代的牛郎織女嗎!? 」
藉由自己和千秋小姐的對話中,我姑且大致瞭解了常客小姐們的名字。但她也沒有指着她們的臉給我分別介紹,因此我也不知道誰叫什麼名字。
這下越發難以理解了。既然是偏差值高得離譜的知名大學,她幹嘛這麼高頻率地跑我家做家務啊?
「打掃乾淨不也挺好的嘛!而且如果不打掃成這樣,家務很快就會做完了哦!? 短時間見面後又立刻道別不是很寂寞嘛!」
雖然已經說了很多次,但千秋小姐來我家的頻率真的相當高。雖說來的時間帶不定,在此停留的時長也有差異,但她可是幾乎每天都來啊。
「不會,晚上好。」
◇◇◇
「……」
儘管我一個放縱跟蹤狂的人沒說這些的資格,但我也是有私人生活的。儘管我不是個和別人待在一起就會積攢壓力的社恐,但我實際上也確實需要獨處的時間放鬆自己。
時值黃昏,道路漸漸昏暗下來。許多疑似來客之人紛紛被那閃耀的霓虹燈招牌吸引而來。
印象中我也因爲唱片什麼的事情爲她們慶祝過。考慮到她也多次以練習爲由離開,我也在一定程度上察覺到了她的熱情。
不對,充其量只是氛圍可疑而已。我不認爲這裏有什麼法律上的問題。但話雖如此,踏入其中也需要非常高門檻的勇氣……
「不是,你小我兩歲,之前也說在上大學吧?也聽你說過月票範圍內什麼的,負擔不大,但這也是有限度的吧?」
拜其所賜,我家總是乾乾淨淨。說實話,太乾淨了也讓我放鬆不下來。
「但你這句話就是反過來貶低我的私人空間啊。」
是嗎?但男女關係不就是這樣的嗎?不管剛交往的時候有多麼恩愛,只要經過一段時日,自然會看到對方的不好之處。結婚多年後的離婚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不由得陷入沉默。又是句與全世界應考生爲敵的發言啊。居然就因爲那種理由,爲求省事而進了全國最頂尖的學校……
「……感覺很麻煩所以不想去。」
「嗯,這方面倒是不會特別擔心。我有照計劃學習,而且學的內容也不會很難?就算邊玩手機邊聽課,我也聽得懂。」
就我個人來說,千秋小姐邀請我參加演唱會可謂是麻煩至極。但在她拼命的請求之下,我無奈地做出妥協。
「這就是所謂傻子和天才只有一紙之隔嗎?世界真是不講理啊。」
「因爲遙鬥君也不是真心這麼說的嘛。只覺得沒實現也無所謂嘛。」
答應她最大的理由便是身爲樂隊成員的其他常客小姐們。儘管是千秋小姐在未請示過我的情況下搶先行動,但她們終究是配合我的輪班而特意安排了日子。說到這個地步,我實在是沒法斷然拒絕。
歸根結底,她都幾乎每天出入此地了,那我就不會容許她長時間留在這裏。縱然千秋小姐的言行非常糟糕,但讓她這種等級的異性一直待在房間裏頭,我作爲家主、作爲男性都無法冷靜下來。
「我明白你大學方面沒問題了,但打工方面又怎麼辦?玩音樂也是要花錢的,所以你也應該有在打什麼工吧?」
「嗯?我並沒有打工哦?我可是住在老家的。也就是相當剋制了生活開銷,另外辦演唱會也會有回扣。」
「隨便……」
「啊,不過作爲知性的替代而讓你失去了點人性,加減一下最終就成零了嗎。」
「會嗎?」
「……總覺得很難進去啊。」
那麼,她也應該有與之相應的支出纔對。音樂活動給我的印象是開銷極大。爲了收支平衡,資金的補充是不可或缺的。
回答我的內容卻從根本上顛覆我的預料。
看來我們相處時間也算長了,千秋小姐已經深刻理解了我的想法。最初她還會因我的話語驚訝,但最近卻變得能理解我了,也很少會感到驚訝。
那麼,正是因爲一年見一次面會看不到彼此的不好之處,他們才能維持良好的感情吧。
雖說外表看上去是有些難以接近、有些強勢的辣妹風打扮,但像這樣對上話後,一下就能明白她是個講禮儀的人。
從第一印象與惠這個名字之中,我也得出了答案。這個人就是千秋小姐提到過的小惠小姐了吧。
「那個,你是來看演唱會的吧?蘭總在鬧騰說這些。」
「啊,沒錯。……也就是說,你們也從千秋小姐那聽說不少了吧?」
「嗯,是這樣的……」
春崎小姐面帶相當痛苦的表情肯定了我。聽到她說出千秋小姐的名字之時,我就覺得可能會是這樣。從她的反應上看大概算是不出所料吧。
不過,我也從千秋小姐本人那聽說了『受到了江戶時代的拷問』,那春崎小姐也應該在一定程度上了解我們之間的關係。
不過,考慮到她在我們見上面時的所做的反應,以及千秋小姐與她至今交往中形成的印象,我覺得她很可能瞭解得比我想象中還要更清楚幾個階段。
「先前,我們家的那個笨蛋真的是給您添了很大麻煩。」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低頭道歉。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而且也是我們當事人之間的問題。不用春崎小姐來道歉。」
「不,真的很抱歉……你能這麼說真是幫了大忙。」
就結果來說,她全力向我道歉起來。就算是同一個樂隊的成員,我也沒想到她會對別人所做之事如此上心。她還真是愛操心的性格啊。
想到那位絕妙不知有無常識、往好聽了說也是白癡的千秋小姐,我就覺得她倆相性理應不佳。但即便如此,我也一眼看得出她們關係不錯。人際關係可真是個迷啊。
「那個,水月先生……啊,我能稱呼你叫水月先生嗎?」
「啊,沒問題。請隨意。我也已經稱呼你叫春崎小姐了。」
「那我失禮了。那話說回來,水月先生難道喜歡音樂嗎?尤其是獨立系音樂?」
「啊,沒有。說來慚愧,我不太瞭解……我是被千秋小姐邀請過後,才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是這樣啊……」
聽到我的回答,春崎小姐不知爲何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我一開始還以爲告訴她初次前來而讓她感到不悅,但我很快就發覺並非如此,打消了腦內的這個想法。
我的回答既不奇怪也不失禮,應該沒人會因爲這種普通的內容感到不悅吧。至少這和我對春崎小姐的印象對不上號。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
「啊,先不說這個。不開玩笑,千秋啊,你和水月先生是什麼關係?跟我說說。」
「你這樣會讓話說不下去的,別再搞笑了。」
「不,那倒是不會打……」
「——啊,遙鬥君!」
「唉!? 爲什麼好事情全讓尾叔佔了啊!? 」
「不是啦,不是打工而是走婚啊好痛!? 」
「是我未來老公。」
我內心一急,連忙走到千秋小姐和春崎小姐之前。
「尾叔,爲什麼要立小拇指?」
「背面……」
「所以嘞,這邊這位小哥哥是誰?你們熟人嗎?」
「總之先進去吧。我們去逼問那個白癡。」
「啊?怎麼了千秋,你開始打工了?」
「你閉嘴。我們這可是服務業,我這是理所當然的招待。」
一股尷尬的氛圍在此流過。怎麼說呢,好難受的沉默。
而且,沒被否定也說明她是真的能辦得到。
「蛤?」
「啊?不用啊?」
「那個,我叫水月。今天是受千秋小姐邀請來看演唱會的。」
就算你一臉愕然也沒用啊……我也真的覺得你很吵。搞不好都會有回聲了。
怎麼就在入口附近啊。合掌祈福。
「所以嘞,你實際上和千秋是什麼關係?果然是這個嗎?」
「首先,你讓被你添了一堆麻煩的水月先生無意義地來這麼早。然後,你讓他誤解我們是不吝使用拷問行爲的危險集團。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給 我 學 會 體 貼 他 人 啊 體 貼 !」
「餵你啊,在這個時代說這個可不好笑啊!? 」
就春崎小姐來說,讓千秋小姐老老實實把事情經過全交代出來也不太好。遺憾的是,千秋小姐在這方面沒有信用。
「不是技術的問題而是心理的問題啊你個白癡。明白了就快給我走!」
「啊,我和千秋小姐的關係,大概像是家務代理服務和委託人的關係。因爲這個交情而有了交流。」
「這我還真不知道,也沒有仔細確認門票。不過千秋小姐跟我說希望我在這個時間過來……」
做好準備踏入演出屋後,值得紀念的第一幅景象竟是熟人嘴裏被塞梅乾的模樣。
一雙手掐住了準備說出多餘內容的千秋小姐的臉。順帶一提,動手的是春崎小姐。
尾形先生對千秋小姐的補充咂了一嘴,隨後再度向我看來。
啊,完蛋是反效果……總之,見到千秋小姐之後,我就給她祈個福吧。
——雖打算走去,但察覺到這親切的氛圍之後,我停下了腳步。看來對方是熟人啊。
「餵你們很吵啊!」
直到剛纔都還在真心道歉的春崎小姐不可能只說這句話就了事。
「性騷擾。」
「啊,給。」
「我反倒想問你爲什麼你要帶路啊?參演人員不還有同伴之間的討論、最終確認之類的事情要做嗎?」
「我一看就知道是這麼回事,但你們也不要因爲這個大吵大鬧的。已經有好幾個顧客進來了哦。」
「哦,真講禮儀。我是這裏的店長
尾形
。今天好好享受吧。」
「耳朵好痛!? 」
「好痛好痛好痛!? 你突然幹嘛啊小惠!? 」
這到底什麼光景啊?從剛纔起,出現在我腦子裏的就全是讓人想不到演出屋的喜劇般情景啊。
「關於這個還真的是不用爲此費心,所以才很火大啊……!」
「啊,對哦。好了蘭,別再犯傻了,該走了。」
「啊,尾叔,抱歉啊又是老樣子。」
「啊,沒什麼!不是這麼回事。那個,因爲你來得實在是太早了些,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喜歡獨立音樂。」
「蛤?那個白癡!果然還是得掐她!!」
「所以說天才就是……」
「……說到底,爲什麼我必須要告訴尾叔這些呢?」
「唉!? 那遙鬥君不就孤身一人了嗎!第一次來演出屋就孤身一人很讓人難受的哦!? 」
但春崎小姐的表情尤其令我在意。怎麼說呢,那個表情與其說是不悅,用詫異來形容應該更好。
聽到春崎小姐的話,我從包裏取出門票,查看背面。的確,先鋒者這個名字和一個許久之後的時間標記在一起。
「不用不用。讓新客也能開心可是店長理所當然的職責。更何況你還是我們家頭牌介紹來的人,偏袒你一點也不算大事。能讓我看看你的票嗎?」
「那不都因爲你叫他來這麼早的錯嗎!話說,你幹嘛叫他這麼早來啊!? 」
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至少正經點把我介紹給初次見面之人。只是開玩笑倒是沒關係,但要是一臉不像開玩笑的鄭重表情說這些,我可是很難糾正的啊。
「纔不老啊!? 我可是看懂了啊!」
「居然看懂了嗎!? 小惠,你知道剛纔的手勢是什麼意思嗎!? 」
「……唉。啊不好意思,真是抱歉。」
也就是說,正式上臺對她來說手到擒來?說得如此桀驁不馴,你可真厲害啊千秋小姐。
「「「你好吵。」」」
而就當我思考這些蠢事之時,一個陌生人向我們怒罵而來。我嚇了一跳,向聲音方向看去,結果便見到了一位帶滿銀質飾品的光頭大叔。
「哪有哪有哪有。尾叔太小看大家了喲。要麼我們全員即興演出都沒問題啦。」
「只有我在捱罵……?」
「真是的遙鬥君真是怕羞啊。」
「你是要我滿身是血地開演唱會……?」
我對着滿眼淚花嚎叫起來的千秋小姐再度合掌祈福。要不要再念個經呢。
「啊,嘶……」
不,千秋小姐並沒什麼不好,也沒有搞砸什麼事情。究其原因也是沒仔細確認門票的我不對。
「那就真是拷問了啊啊啊!!這哪是誤解,純粹就是事實啊!? 」
「沒事的吧。現在在這裏的所有人不都是老常客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之所以水月先生來這麼早,原因在於我們家蘭啊。」
「那個,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總之你們快走吧。就算你沒問題,你身邊的隊友可不一樣。」
「真是的,拿你們沒辦法……那我代替你爲他帶路,你們趕緊去後臺吧。要是給我整出無聊的表演,我可饒不了你。」
「太早了些?啊?我搞錯時間了?」
這次上鐵爪了嗎?技能演出可真豐富啊。
「啊,沒有。反倒是我纔給您添了麻煩。雖然在對話中讓您承擔了什麼奇怪的任務,但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那阻止我不就好了嘛……」
嗚哇好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現實中有人被掐着耳朵帶走。梅乾也好鐵爪也好,春崎小姐難道是千秋小姐的監護人嗎?
「所以,我才以爲你要麼是想趁早挑個好位子,要麼是爲了看全部樂隊。這次演唱會是可以中途入場的,所以如果只想看一支樂隊,那隻要在那個樂隊出場之前到場就行……」
「等你好久了哇啊啊啊啊!? 」
「——沒問題了。那麼,我稍微帶個路吧。」
「遙鬥君不用緊張哦。雖然尾叔外表完全就是個黑幫人,但其實是個好人哦。」
「用拳頭比較好?」
「不是這個問題啊,你真是的……」
看着笑着握起拳頭的春崎小姐,千秋小姐害怕地向後退去。
「啊,我們不是這種關係。」
「你 這 個 白 癡 東 西啊啊!!」
「你們也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吧。要吵去後臺吵,其他倆人都還在等你們呢。你出去不是爲了買東西嗎?」
「不,現在的確是入場時間。但距離開演時間還有很久,而且我們的演唱會也安排在很後面。那個,票的背面也有寫着時間……」
在我們對話期間擱一旁嘰嘰喳喳的,那警告你一句也很正常吧。
尾形先生出乎意料真急了起來。就算外表看上去非常黑道,他也還是很擔心違規的問題。
「你也差不多要挨水月先生打了哦?」
「立小拇指=女人。就是在問他是不是你的戀人。雖然這個手勢也挺古老的了。」
「在先前的狀態下,追加跪鼓棒。」
「這個嘛,當然是想在我們登臺前親自爲他解說……」
「單純感興趣。」
話雖如此,讓他繼續深究下去也不太好辦。我就代替千秋小姐回答吧。……嘛,畢竟這也不是能直白說出來的關係,我就輕描淡寫形容一下吧。
恐怕她是想在這等我到來吧。結果便是,她被領我進屋的春崎小姐完美捕獲。
「那個,可以的話還請不要拷問她……」
◇◇◇
於是,在尾形先生的帶領下,我在演出屋裏徘徊了一陣……居然由店長親自領我看着四處內容,這樣一想,我還真是享受了一次相當高級的VIP待遇。
「那麼,首先——」
「啊,尾叔!」
「啊?」
尾形先生正打算以邊移動邊解說的形式爲我領路之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我好奇地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結果先前本應被掐着耳朵拉走的千秋小姐又跑了回來。
「怎麼了?後臺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啊,沒有沒有。只是我有東西忘給了。給,500日元。」
「哦?這錢幹嘛的?」
「是遙鬥君的飲料費哦。畢竟是我邀請的嘛。」
「啊?我?」
呃,什麼?500日元的飲料費?抱歉我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話說好貴。
「我要說的就這些,那之後各方面就拜託啦。」
「不是,你等下!別在店內奔跑!」
不顧因理解跟不上而陷入愕然的我,千秋小姐說完她想說的話後便溜溜跑了開來。……啊,最後還轉過身來比了個手勢。
「真是的,那個笨蛋姑娘……抱歉啊,這麼鬧騰。」
「啊,沒事的。比起這個,我的500日元飲料費是什麼意思?」
「啊……我們店雖然看上去很像演出屋,但在法律上算是飲食店的。因爲這個緣故,在這裏是要強制消費一杯飲料的。」
「是這樣嗎?」
「沒錯。以能看演唱會的飲食店形式經營,能夠更容易得到各種許可呢。」
「是這樣啊。」
我藉由打工而得知她們在玩樂隊。若非如此,我會誤以爲她們是偶像團體也說不定。
儘管我已經自覺不擅應付尾形先生,但也終究只是不擅應付而已,並非感到不快。最終,直到演唱會正式開始,我讓他教了我許多事情。
千秋小姐和春崎小姐雖說類型不同,但二者無疑都是美人。剩餘兩位成員也是如此。怎麼說呢,真虧那種級別的人們能穩定地湊到一起。
「這500日元就由我去交還了。」
我的人生本應與這類活動無緣。若是有朋友邀請,我可能會陪他一起參加。但若非如此,我不會參加任何類型的活動。
不過,尾形先生姑且是辯駁了一下。他不喜歡在活動前一刻才慌張行動,因此他總會留出一段相當寬裕的時間安排工作。
說着,尾形先生的臉上浮現出充滿慈愛的表情。
內容多種多樣,再者尾形先生也很擅長訴說,即便我抱有不擅應付的意識,我也能聽得下去。
斷言。尾形先生毫不猶豫地做出斷言,眼中無疑正注視着未來。
尾形先生向我投來了相當溫暖的視線。此刻我才注意到,我大概不太能應付這個人。
可信?啊,爲啥?這麼短的時間裏我哪冒出可信的要素了?要是把我視爲害蟲而警戒,我倒還能理解。
「……那個,只是我在從事服務業,避免麻煩發生該說是我的本能嗎……」
「這倒沒錯。」
「哈哈。我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我倒不是捨不得錢。我會購買作品,會爲遊戲氪金,也會打賞主播,願意在算得上是興趣的範圍內浪費金錢。
我也就只能苦笑了吧。那個人就像是一團會行走的颱風,把四周吹得雞犬不寧。
據他所說,玩樂隊的人中有許多人是來追夢的,也因此經常發生金錢、異性相關的糾紛……雖然我不會在這裏明說,但千秋小姐之所以也不在例外地引起這種麻煩,也的確是因爲她姿色不錯。
「嘛就是那回事啦。你理解爲業餘人士中最頂級的也沒差。只是,她們全員都還年輕,成長空間也大得驚人。」
隨後,尾形先生訴說起了曾經存在過的樂隊走向消失的過程。
「啊哈哈……」
「……」
「會不會是爲了耍帥,把一杯免費飲料的事情忘掉了呢?又還是說打一開始就不知情呢?」
「時間差不多了呢。」
「來咯來咯來咯!」
該說真不愧是千秋小姐的主場嗎。她在我眼中至今都有諸多謎團。由於與她相關的狀況都過於離奇,難以作爲參考。而此時此刻,對她的評價也漸漸明晰起來。
「其次是音樂。這方面,她們的水平也相當高。論演奏,她們都算是摸到專業人士的門檻了。在獨立樂隊方面,她們能算是最頂級的了吧。……嘛,談到獨立音樂和主流音樂方面,由於過去和現在的印象有很大不同,說來也有些複雜就是了。」
剛纔我也有聽到這個樂隊名。雖說也聽說了他們擅長怎樣的曲子,但說到底我對樂曲種類本身就不甚瞭解。這些隱約的知識好像有聽過,但只是模糊地留在腦海。
「算了,介意這個也沒用。」
「我也順便去揶揄下她。」
「……」
如果自己的演出屋中有知名樂隊輩出,那他當然會感到驕傲,也會變得想疼愛她們。考慮到這也會帶來某些實際利益,或許很難說這是在多管閒事。
「順帶一提,這本來是接待的時候用飲料費交換的券。這次我本來打算是在說明的同時順便給你的,但都怪千秋失控,給你的時機就有些怪了。」
不管怎樣,演出屋裏仍是熱浪滾滾。身爲自認且公認的室內派,這裏的氛圍可以說是陌生到說是初體驗也毫不爲過。
「啊……」
我也自覺是個怪人,但我可不會積極主動到讓旁人繞着我轉到這個地步。她可真會施展自己的積極啊。
「……身爲店長,也身爲一屆音樂工作者,我已經見過好幾組樂隊了。正因如此我才明白,先鋒者這個樂隊一定能夠大賣。毫無疑問。」
「啊,她還真是被大家疼愛了呢。」
一隊男人登上了舞臺。他們就是負責開演第一曲的樂隊吧。……我聽都沒聽過。我姑且從尾形先生口中聽說了一點事前知識,但知識充其量只是知識,我對實際情況一無所知。
「呵呵。嘛,你有這個反應也不奇怪。但是,我說的可是實話。那傢伙一拿上麥克風就會變成另一個人。明明平時是個沒頭腦的傻孩子,但只要站在舞臺之上——她就是最棒的搖滾之星。」
「原來、如此?」
「真厲害啊……」
連臨時抱佛腳都談不上的水準。不對,這裏應該乾脆承認自己一點都不理解會比較好吧。
「而在這個基礎上,最需要關注的便是歌聲,也就是擔任主唱的千秋。那傢伙的歌聲可謂是出類拔萃。雖然還有些粗糙,但已經不遜色於專業人士了。最重要的,便是她的歌聲裏還飽含超凡魅力。」
至於嗎。千秋小姐原來是這麼厲害的人啊。……啊?真的在說那個人嗎?
「算了,就是怎麼回事了。給你,這是僅限當天有效的飲料券。還請在自己喜歡的時候交給那邊的飲料服務員。」
「順便問一下,千秋小姐她們有這麼厲害嗎?」
而既然作爲飲食店來經營,顧客就必須要點食品了。所以纔要強制點一杯飲料啊……話雖如此這也太貴了。
「好的,謝謝您。」
「是啊,還這麼擠,還好早來了。」
「啊……」
回過神來,演唱會已經近在眼前。因千秋小姐的失控而空出來的時間,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化掉了……我就不吐槽說店長簡直就像個上班摸魚的了。
原來如此。由於我完全是被千秋小姐邀請纔來,對此可謂是一無所知。如果有仔細檢查門票就好了,說不定上頭有寫呢。
「……哎?那爲什麼千秋小姐還要出這500日元?」
「啊,開始了!」
今天的演唱會是由複數樂隊參演的類型。
不論是獨立音樂還是主流音樂,對我來說都是聽不太懂的。聽尾形先生的口氣,二者之間好像有什麼不同。……我是不是也去學學音樂比較好?
所以,這股狂熱讓我感到違和。周圍徐徐提高的熱情讓我難以平靜,令人們渾身顫抖的興奮讓我很不自在。
「這……說得也是呢。」
「我們是蘭伯傑克!今天請好好享受!!」
漫畫、輕小說、動畫、遊戲,再之後就是VTuber和主播。這些內容我大多都感興趣,但都沒有感興趣到會購買這些周邊的地步,也沒到會移步參加活動的級別。
「那個……」
我不太瞭解樂隊的世界如何,但我也能明白他想說些什麼。
「你回想一下。剛纔,我不是吼了那兩個人嗎?那個時候,水月先生不是想不露痕跡地保護她們嗎?」
「啊,請不用誤會,我可不是在說水月先生怎麼樣哦。只是根據我多年來的經驗,我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玩樂隊的人很容易惹上這方面的大小麻煩。」
啊,居然要把話倒回那麼久以前嗎?話說,衝着話題的走向來看,難不成『害蟲』說的是我?
他推薦的獨立樂隊,與他個人分辨樂隊能否出名的方式。
「嗯。我又不是她的父母,做的事情只能算大叔在多管閒事而已。只是,她們樂隊可是在以我們店爲主場活動的,未來也可期。我當然會對她們有些過度保護。」
硬要形容的話,他的眼神就猶如在看着女兒……不對,看着侄女一樣。只不過他的外表看上去過於嚴厲,導致他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一點人情味……如果千秋小姐還在,估計會管他叫教父什麼的吧。
而在越發明確過後,我發現這和我當初所抱有的印象並沒有多大差別。怎麼說好呢,千秋小姐還真是很神奇啊……
◇◇◇
這就是臨場感。對,是臨場感。就像是在看霸權動畫而且還是神回那集的OP一樣。就像是知名電影的高光一幕直接出現在眼前一般。
「這麼厲害嗎……」
我們彼此一同看向遠方。看尾形先生愕然的模樣,大概也不是什麼令人驚訝的事情吧。
話雖如此,這家演出屋原來是飲食店嗎?本質上說就和帕青哥的兌換所、超市的食玩一樣,鑽了同款的法律空子吧。
但是,我不會進一步花錢了,只會做到隔着電腦、手機屏幕就夠。在我看來,娛樂就是這樣。
我輕微環顧四周。觀衆已經遠多於我剛進店時的數量了。雖說沒有漫長,但來客數已經不是剛開放會場時能與之相比的程度了。
「啊不對,啊嘞?雖然因爲剛纔的事情錯過了說話的機會,但我難道是被千秋小姐請客了?」
附近顧客的對話傳進我的耳朵。雖然沒有完全聽清,但至少還是聽得出來聲音裏帶有興奮。
「我剛剛也說過了,我可不是在說水月先生怎麼樣哦。我說真的。至少,就做人來說,你是可信的。」
恐怕來客還會繼續增加。準確來說,應該是觀衆會根據各自想看的樂隊進行替換吧。
「其實,之所以我問水月先生你和她是怎樣的關係,也只是我想多管閒事罷了。如果你不是什麼好人的畫,我就打算稍微威脅下你。」
「誒……」
參加活動一定會很開心吧,但光是去參加都讓我感到難度極高。雖說我也挺喜歡亞文化的,但也只是個只需在網上看看作品就滿足了的輕度愛好者。
「那麼請聽我們的第一曲!【舞姬】!」
「超凡魅力……?」
以先鋒者爲首的參演樂隊們的特徵與看點。
「嗯。第一,她們長得如花一般。雖說是藝術家,外表也還是很重要的。從這個意義上說,她們可謂是無可挑剔。和尋常的地下偶像想必,她們相貌可是好看太多了。」
演出屋裏常發生的事情,以及過去發生的麻煩等等。
「哈哈,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啊。話雖如此,你不相信也很正常。嘛,到時用自己的眼睛確認就好。」
「啊,拜託了。」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好好享受吧。」
「沒有沒有。說到底那傢伙給你準備的票是特殊的,這方面都是免費贈送的。」
「何況她們長得都挺漂亮的,以這個目的接近她們的傢伙也不是不存在。」
「……」
「啊,這樣啊?」
「所以,話說回來,我希望她們能不出事故地登上巨星階梯。所以,我打算把那些害蟲趕走。」
「啊,是這樣嗎……?」
只要沒發生什麼事故,只靠員工也忙活得過來的。
「嘿?」
「我自己說來也有點奇怪,但面對像我這樣嚇人的大叔,能像你一樣行動的人可沒有幾個。更何況你還是個年輕人。那個時候我就明白,你比那羣只看她們外表的色痞要好上幾萬倍。」
「那當然了。千秋雖然是個笨蛋,但可是個被大家愛着的笨蛋。對於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來說,越是傻孩子,就越是可愛啊。」
「啊,好的,謝謝。」
於是,我的知識被從頭改寫。淺薄的事前知識,藉着音樂充實起來。
「……」
彈奏而出的吉他聲,敲打而出的鼓聲,猶如匍匐在地一般的貝斯聲,以及揹負了這一切的主唱歌聲。
「……喔哦。」
我坦率地佩服起來。技術相關的內容我並不瞭解,但老實說,這音樂比我平日聽到的音樂要拙劣一些。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本就不在同一個領域之上。我所聽的音樂終究只是流行樂、傳唱於世的音樂。
唱那些歌的都是些成功者,全都站在音樂業界頂端中的頂端。就算我只是個外人,我也明白比較這二者本身就是個錯誤。
和歌唱節目中激情演唱的歌手相比,臺上的歌聲顯得無力許多。和拿下Oricon榜單第一名的樂隊相比,臺上的演奏就顯得沒有統一感與衝擊力。和能在網絡平臺上得到百萬播放的Vocaloid歌曲,臺上的歌詞也不帶來一股中毒性。
「喔哦……」
歌聲中沒有能吸引人的地方。同我所知道的諸多名曲相比,這支樂隊的演奏明顯要差上一些。其中並沒有能吸引我的地方。
「這就是演唱會嗎……」
——但是,我卻能夠感到快樂……不對。是讓我感到了快樂。
「好嘞!要唱下一首咯!!」
身旁觀衆的狂熱彌補了樂隊的拙劣之處。應是粉絲的男男女女們所釋放出的熱度,不容分說地激起了我的內心。
也就是俗話說的從衆心理吧。從某些意義上說是挺單純的,但就算心裏清楚,我也身不由己。
倒不是說我無法抗拒,只是沒有抗拒的意義而已。都說『傻子看傻子跳舞,那同爲傻子不如一起跳舞』,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要是再補充一點的話,演出屋這種封閉空間也助長了這一趨勢。
尋常的演唱會會給人圓頂場地一樣的印象。但與之不同,這棟演出屋規模不大。容納的人數與規模相符,但此刻的人數卻多到空位置都很顯眼。
而密集到這個地步,熱度也會隨之積累。由於容量本身不高,熱量一下就達到頂點。
隨後,熱度就沸騰了起來。會場的熱情不斷上升,觀衆也同樣隨之沸騰。僅此而已。
從千秋小姐身上看到的巨星風采,足以燒掉我這種普通人的大腦了。雖然我估計她壓根沒這個打算。
「嘛,的確有那種正經樂隊人一樣的氛圍。但這樣好嗎……」
沒想到竟是衆所周知的那種啊。尾形先生跟我說就像換了個人之時,我還以爲是說握住麥克風後會性情突變。就像是臺前幕後相差劇烈的那種。
「下一首歌是【紫電的戀情】!燃起來吧!」
我苦笑着說出的低語,也在猶如蒸籠般的狂熱中燃燒殆盡。
「……」
「姑且是沒問題吧。畢竟粉絲們也都習慣千秋的奇行了。」
◇◇◇
「哈哈。再說了,後排也是能好好享受的。畢竟,演唱會最重要的部分可是音樂呢。就算會因爲人羣而有些難以看到舞臺,你也是聽得到歌聲與演奏的。千秋想傳達給你的內容,在這裏也是能聽得到的。」
「啊……」
專業術語就更是一個都聽不懂了。像顫音、長音這樣的詞彙,我也只能靠感覺來理解。樂器就更是連彈都沒彈過。硬要說的話,我也充其量就是在童年時代上課時用過豎笛而已,但那個別說是印象模糊,都和壓根不會沒啥區別了。
但現在的她們又是如何?平日親密而彼此信賴的氛圍被巨幅收斂,此刻所纏的氛圍尤其尖銳。就彷彿面臨正式比賽的運動員一般面露兇相。
是活動特有的氛圍感呢,又還是從衆心理意義上的狂熱給我上了一段時間buff了呢?剛開始我的確很興奮,能夠坦率地享受其中。但隨着時間的流逝,我開始沒法矇混過關了。
我所知曉的『先鋒者』就是一組聚集於海洋之雪的女性團體。我只知道她們身爲常客的模樣。那時候的她們放下了樂器,彼此談笑,品嚐着店內的茶水與甜點。
「水月先生?」
我向那個方向看去,結果便見到了尾形先生。他大概是在後方做着工作吧,也就見到了偶然靠近這裏的我。
「看到這種東西,我也只能把至今的一切都既往不咎了啊。」
爲避免妨礙到演唱會,我小聲回答了理由。尾形先生聽罷露出苦笑。說真的,他的附和讓我都覺得自己更加丟臉……
其次,作爲一個不能徹底盡興的人,獨佔這種好位置也讓我產生了罪惡感。我充其量是隨波逐流地跑來參加,但其他的觀衆可就並非如此了。比起不能盡興其中的自己,這個位置還是優先交給以粉絲身份前來參加的人吧。Two out。
就像物品被丟出後會下落一般自然,我不知何時被她們深深吸引,隨後理解了這點。
話雖如此,這樣也太奇怪了吧?我姑且也是個資深的站立工作者了啊?爲什麼腳這麼快就疲憊不堪了呢?
別說是和演唱會剛開場的時候相比了,觀衆已經比第一支樂隊演奏時要多得多了。雖說我並沒有在舞臺上觀察觀衆席情況,但就我體感來說,來客數都可以說是滿員了。
「……原來千秋小姐能變化這麼大啊。」
「噢,來了。想必你也知道,那就是先鋒者哦。」
「——下一首歌,來咯!!」
「哎呀。也是,畢竟你纔剛剛接觸演唱會呢。何況這次的確也挺擠的,會這樣也沒辦法。」
那是猶如羣星閃耀一般的魅力,是令人心焦不已的巨星風采。從千秋小姐身上……不對,從先鋒者整個樂隊之上,我感受到了這樣的事物。若是親近她們的人,不論是誰都會要想守護她們吧。
「哎哎……」
「啊,真的耶。」
那是能讓我連時間都忘卻的激情演唱。會場的熱情毫無止境地上升着。僅靠一首歌,僅用了短短几分鐘,千秋小姐的歌聲就改變了整個會場的氣氛。我背後汗毛直豎。
歌聲的強度讓我不由得屏住呼吸。高節奏的音樂從一聲令人麻痹一般的吶喊聲中開始。開場僅過幾秒,歌曲的成癮性就將人吸引至無法回頭。
「……難受起來了。」
「啊,其實……說來有些害臊,我有些暈人羣了……」
不管怎樣,進入這個狀態之下可就辦不成事了。在人羣之中也只會讓我的疲勞加速積累,我還是老實選擇撤退吧。
不安也好,印象也好,哪怕是我感到不適的身體狀況,都彷彿被這份迸發於演出屋中的歌聲所吹散。
「……這也太厲害了吧。」
啊嘞?
「……非常感謝。水面的彼岸花,大家聽得還盡興嗎!」
畢竟我可是無意義地在剛一開場就來到會場了,所在的位置也是幾乎最前排的好位置。若是繼續讓我留在這裏,從各個意義上都會讓我感到不適。
「……那我就當是這麼回事了。」
「順帶一提,那可是有事沒事就跑我們這的常客之一。」
——正確答案是,由於疲勞和擁擠的人羣,我幾近進入行走踉蹌的地步了。
「呼……」
千秋小姐握住了麥克風,簡短說道。聲色猶如從腹腔之底發出一般。
尾形先生自豪的聲音讓我自然地露出苦笑。難怪他會那樣大肆褒獎。所以他纔會在自知沒有資格的情況下,對千秋小姐過度保護啊。
我倒不是特指這次演唱會。若是來到這類地方,我有很高的概率會遭遇這種情況。真是令人費解。是因爲短時間消耗過多,體感上比平時更加容易感到疲勞嗎……這是人類共同的特徵嗎?
曲名聽着還挺帥的啊。真沒問題嗎?現在看來她已經傻帽感爆滿了啊。從印象上說,我還以爲千秋小姐演唱的會是日常系動畫的角色歌一類的……
即便如此,人生體驗一次這種事情也不錯。至少,這次演唱會有讓我如此認爲的價值。
「……原來如此,怪不得有人喜歡獨立音樂。」
雖然說,千秋小姐邀請我的目的大概並非如此。她估計單純只是想讓我看看她的興趣與實力吧。
我無意識地發出感嘆。千秋小姐光是走在舞臺之上,氛圍就和平時截然不同了。
「哎?」
「你看上去好像很內疚的樣子,但這可不該勉強自己哦。勉強自己的話,千秋也會覺得很難受吧。」
就當我對這樣的玩笑話深感同意之時,舞臺那邊也有了變化。之前還在演奏的樂隊已經收隊。也就是說,終於輪到千秋小姐她們登場了。
「我說得沒錯吧?這就是先鋒者,那就是千秋的歌。」
「至於這次,會不會是因爲水月先生你在場,她纔想表演出一副能幹的樂隊人模樣呢?你看,是不是很有『那種感覺』?」
不顧我的不安,鼓棒的聲音就此奏響。一陣生澀的聲音作爲倒計時的替代,迴響在演出屋中。
「……」
在一段慢吞吞地移動過後,我總算是撤退到了最後排。……或許是因爲演出屋裏幾乎滿員,我光是後撤也費了不少功夫。
老實說,我最初沒有這樣的想法。即便如此,我也得出了結論。在站在這裏的時點,在接受千秋小姐邀請的時點,我就已經輸了。
那是與平日的她相差甚遠的凜然站姿。而其他的樂隊成員,也就是包括春崎小姐在內的常客小姐們,此刻也和我所熟知的氛圍有很大不同。
也怪不得我會被當成害蟲來警戒。希望她們前行的道路上不出現多餘的污點,順利地登上巨星的臺階。她們的潛力足以令我如此祈願。
回過神來,一首歌已然唱完。夾雜在歌曲間的談話終於讓我回過神來。
目標是最後排。更準確說是靠牆的位置。雖有些對不住尚未出場千秋小姐,但現在還是先甩開這種歉意吧。
最後,單純是我累了。照這樣下去,我的身體狀況也很可能遭到惡化。我想趁身體尚且正常的期間移動到方便行動的地方。Three out。Change。
那麼,我在此提個問題吧。本次的獨立音樂演唱會(?)可謂是我的初次體驗,而我本人可是自認且公認的室內派。像我這樣的人種,若是從開場時刻便一直參與進這堪稱盛況的演唱會,那會發生什麼?
「這可不行啊。根本贏不了啊。」
我靠到了最後排附近的牆壁之上,舒了口氣。這就在這時,有人向我搭了話。
委身於周邊的狂熱過後,時間已然經過了幾十分鐘。已有好幾支樂隊完成了演唱。回過神來,演出屋內的人口密度也已經變得相當誇張。
演出屋自有演出屋的優點。雖說曾經就聽說過這種主張,但在實際體驗之後,我也才得以接受。
——絕叫,隨即絕唱。彷彿將腹腔之底翻了個底朝天的重低音,與千秋小姐尖銳而爽快的歌聲完美結合。
「是這樣嗎?」
當然,也有些人在期待出現未顯現於世的原石吧。我所抱有的感想,說不定也只是外行人被旁人氛圍帶跑後的產物而已。
但即便我是這樣一個外行人,我也能一瞬察覺到等級差有多麼巨大。千秋小姐她們的實力是壓倒性的,甚至讓我對在此以前所有樂隊的印象都模糊起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的超凡魅力啊。沒想到她那沒頭腦的傻乎乎聲音居然能變化成如此模樣。真的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我也算是明白尾形先生爲什麼會評價她爲『最棒的搖滾之星』了。
話說,在這之後纔會出現的超凡魅力到底是什麼啊?都因爲夾雜了尾形先生的解說,千秋小姐現狀完全只是個100%的『千秋小姐』而已啊。
「借過一下……」
旁人的熱度令我心情昂揚。我單手拿着飲料,享受着不知名的樂隊演奏的不知名的歌曲——真是次不錯的初體驗。
「原來、如此啊。」
「……」
「當然。實際上,我們顧客之中也有這樣的呢。你看那邊。還有人故意在後排聽呢。」
「那麼請聽,【水面的彼岸花】。」
「怎麼了?馬上就是千秋她們出場了哦?應該說下一組就是她們了。」

——咔・咔・咔
怎麼說了句讓我不知該如何回嘴的玩笑話。不過,我多多少少能明白他想說什麼。不管是哪個業界,總會有這樣的人啊。
「……雖然有點對不住千秋小姐……」
「————」
「……這下得好好謝謝千秋小姐纔行了呢。」
「——先鋒者。請多關照。」
「哎?那原來不是她的魅力所在?」
話說,下一組就是千秋小姐她們了嗎?居然在她們登臺前一刻退下,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分了。我是不是應該堅持到最後一刻呢?
「噢……」
我以微微前傾的姿勢前行,用手刀在人羣中撥開路來。
我並不瞭解音樂。喜歡是喜歡,但也沒有超出一般人的範圍。
「沒,那只是單純在耍帥而已。平時的開場白會更長更傻帽的。」
「不是哦。至於證據,你看,其他觀衆也有些感到莫名其妙的。若是平時,她可是會一直嘮到被春崎怒吼呢。」
首先,周邊的壓力會給我疲憊不堪的身體帶來相當沉重的負擔。儘管最初能作爲buff給我提供增益,但現在無疑已經轉換成了debuff一類的東西。One out。
我說真的,比想象中還要難受。或者說累得要死。腳很疼,頭也因爲演出的燈光而感到無比沉重。
◇◇◇
「……」
我倚靠在演出屋的牆壁之上,無言地注視着天花板。
演唱會已然結束,觀衆們也接連離去了。望着這一幕,我又回想起先前的事情。
先鋒者——也就是千秋小姐她們的表演。見到那壓倒性的一幕,我連自己不適的身體都不知何時好轉了過來。
我先前被人羣擁擠而感到不適,從前排撤了下來。但現在看來,那就像是謊言一般。儘管身體仍留有疲勞,但精神上的痛苦卻不知飛到了什麼地方。
「……唉。」
我嘆出一口熱氣。沒想到竟是如此壓倒性的,精彩絕倫的,令人專注的,入迷其中的……先鋒者的演奏絕倫到我只能用這種陳腐的詞藻表達。
我也算是明白尾形先生所說千秋小姐的『超凡魅力』是什麼東西了。那不由分說令人吸引其中的歌唱能力,令人難以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的確,這也該用超凡魅力來形容。
原來如此,怪不得要讓她們壓軸登臺。在腦海中再現不久前的光景之後,我也不由分說地得以接受。
即便放眼本次演唱會上所有登臺演奏的樂隊,她們的質量都顯然要高出一個頭。不對,都夠高出兩個頭了吧。怪不得演出屋會人滿爲患。
「噢?你還在這裏啊。」
「尾形先生啊。嗯,我打算在這裏等到人羣散去再走。」
「這樣啊。所以嘞,你感覺她們的演奏如何?雖然途中我們也稍微聊過了,但再讓我聽聽你的感想吧。」
明明爲了工作而在演唱會中途離場了,但居然只爲了這個又特地回來一趟。這個店長也太喜歡先鋒者了吧。
「這個嘛——太厲害了。這一句話就夠了。」
話雖如此,我也不打算在此吞吞吐吐什麼。偉大之物就該被讚頌偉大。說真的,她們已經厲害到讓我覺得連搪塞都是個罪了。
所以,我不能吝惜讚美之詞。我苦笑着舉手投降,而尾形先生則回應了我一份滿足的笑容。
「哈哈,那太好了。那也請對她們本人說吧。你有時間嗎?」
「嗯,算是吧。」
「那麼,請在這稍等一下。我去叫千秋過來,等一下就好。」
算了,這些暫且不管。能對面生的我所說的梗給出回應,就說明這位常客小姐也是挺行家的。另外我也覺得決賽環節玩默劇太過無謀。
「那作爲女孩子呢!? 」
「原來你要有在等我啊!謝謝!我唱得怎麼樣!? 」
「車有仨。」
「我是男人。」
「嗯。的確是刮目相看了。」
「真是厲害啊……」
我好奇地向發聲源看去,隨後便見到了其餘先鋒者的樂隊成員,也就是常客小姐們。
「在這句臺詞唐突冒出的時點,你就只能當個諧星了啊。」
不僅如此,春崎小姐還抱着肚子蹲了下來。是肚子痛嗎?……開玩笑的,她只是快笑死了而已。
「……怎麼了冬華,爲什麼要鼓掌啊?還有爲什麼小惠都瀕死了?」
「好像是被二位精彩的對口相聲戳中了笑點。」
「這個笑聲很讓人火大啊!? 」
「……」
「但我不是很帥嗎!? 不是很漂亮嗎!? 那就算再中意我一些不也挺好的嗎!」
「還有你很礙事,能離我遠點嗎?」
「只要是在梗的允許範圍內,基本能聽得懂啊。」
——然而,這不是夢。靠着激情演唱震撼了整個演出屋的主唱小姐,和此時衝着我揮手跑來的千秋小姐,她倆是同一個人。
「嘛畢竟是同世代,看的節目應該也很接近吧。」
「兩位導師轉身了,再讓一個人發笑就能進第二輪比賽了。」
「落難武士裏比較有印象的是?」
「如果是唱歌中的千秋小姐,那或許還有可能讓我心動。」
通過本次演唱會,我心中對千秋小姐的印象發生了顯著改變。如果千秋小姐的目的是讓我見到她帥氣的一面,那雖然很不甘心,她徹底成功了。
「那接下來要借物裝傻?」
「……說到茶匙的話?」
先前的熱鬧跑哪去了呢?真是諸行無常……這個形容大概不太對吧,總讓我有種歉意感。
「遙鬥君在和冬華說什麼呢?」
「汪!? 」
「我個人看來是塑料瓶帽。」
「喜歡上我了嗎!? 」
「……哈!? 我可是優雅端莊的!」
「就算你想當家犬,我也希望起碼能維持西伯利亞雪橇犬的時髦感啊。」
千秋小姐的歌聲是別具一格的。聽到它的我都想讓至今的一切都既往不咎,哪怕今後再有類似事情我也打算苦笑着了事。
「……吶,就不能再心動一點嗎?」
「……遙鬥君?」
「這種時候不應該重新迷上我纔對嗎!? 」
「真是吵鬧的嘴呢。要是這麼吵,我可就要堵上了哦。」
我這麼說完,千秋小姐一臉不服氣地遠離了我。話說,她的嘴角好像在劇烈抽動啊。也太好搞了吧。
「如果出CD的話我就會買。說真的。」
「ぎゅーん。」
「是嗎,又帥又漂亮啊!這下是不是對我刮目相看了!? 」
「歌的話我是真的挺喜歡的。作爲一支樂隊來說,我的確是喜歡上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千秋小姐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啊。」
「……呃,那個,難道在千秋小姐心中,時髦感是這個意思?」
沒什麼,也就是過去有過這樣的綜藝節目罷了。雖說最近明顯少了很多。……果然高額獎金是個瓶頸嗎?
「吶你們在說什麼啊!? 到底在說什麼啊!? 」
「我、我不行了!由於平時都是當事人所以沒意識到,但從旁觀者角度來看,蘭實在是蠢出藝術來了……!!」
「所以說兩邊都是我啦!!」
「不,完全是兩個人。」
「我明白了。但這樣好嗎?員工們不是正在事後工作嗎?」
沒想到第一次參加獨立音樂演唱會,我會自始至終全程體驗下來啊……而且還是以運營方關係親近的形式參加。
「你、你臺前臺後完全被當成兩個人對待了嘛……!這、這要不笑才做卜到惹……!」
「你在拿不多少年前的廉價乙女遊戲當教科書嗎?」
不,完全是兩個人。至少就印象來說毫無爭議是兩個人。握着麥克風的千秋小姐可是既帥氣又漂亮的。
「爲什麼哇啊啊!!」
「我覺得把最後關頭玩默劇是會死局的。」
的確是挺帥的……但爲什麼她一下舞臺,她身上的遺憾感就會如此突出呢?
說罷,尾形先生又揚長而去。果然演唱會結束時會很繁忙啊。
「嗯?」
咋突然給我整壁咚+挑下巴啊?還有誰是你可愛的孩子?
◇◇◇
「——厲害,恭喜。」
「但我打一開始就沒迷上你啊?」
話說千秋小姐怎麼還氣得直跺腳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哈哈!」
「……你在一直等我嗎,我可愛的孩子?」
「我覺得這裏實在是不該用汪回答……」
實際上,她還真的很帥。我還是第一次被現場演唱所吸引。不僅如此,她歌唱的模樣也很是帥氣。我只能用平凡甚至貧瘠的詞彙來形容,但一句『厲害』也足夠概括了。
「噗嗤!? 」
「……呵,有趣的女人。」
但與此同時,現在的氛圍也正好能用來沉浸於餘韻之中。我也可以用這段時間整理略感混亂的腦海。
「沒事的,我個店長都同意了。如果員工說你什麼,你直接搬出我名字就好。」
「……難道遙鬥君和冬華很搭?」
「抱、抱歉小蘭。我、我也可能有些不行了……!」
「啊,好的。」
「相聲不錯。作爲我親近之人的梗來說,這段幾乎能拿滿分了。」
「明明一樣啊!」
「哎哎,爲什麼啊……」
「みょー。」
觀衆們接連離去,員工們則開始了打掃。飲料角也好,物販區也好,其他地方也一樣。
「很厲害吧!? 很帥吧!? 我今天可是超努力的哦!? 」
光是回想起來就讓我寒毛直豎。由於平時實在太沒頭腦,此刻的反差讓我感覺她格外帥氣。我甚至都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成爲我粉絲了嗎!? 」
「喂話都說不清了啊你個隱藏憨憨。」
而且就現狀來講,有趣的女人是千秋小姐纔對吧。而且這個有趣還是字面意義上的意思,喜劇意義上的那種有趣。至少是成不了女主角的那種搞笑角色哦。
千秋小姐震怒起來。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從旁人的角度上看,春崎小姐發笑的模樣完全能讓人聯想到網絡俚語中的『ぷぎゃー』。
【*譯註:就是指着別人狂笑的意思,想不到有什麼詞都對應得上。】
「身爲粉絲,我應該要分清公私。」
「……」
不過,她們的關係真的很好啊。雖說在打工地也沒少看到這幅光景,但像現在這般站到了接近當事人的立場之上,我便有了比先前更深的實感。
我眺望四周,思索起來。回想一番,這次還真是體驗了場稀奇的經歷。
「我那說的是在舞臺上唱歌時的千秋小姐。」
「哎?」
「可兩邊都是我啊!? 」
就算你大吵大鬧也沒用啊。的確,你們這樂隊確實屬於我喜歡到能自稱你們粉絲的那一類,但這可是兩碼事啊。
不過,多虧有尾形先生的解說,她在剛上舞臺的時候也飄出了遺憾的氛圍。也就是說,她只在唱歌的時候尤其帥氣。
春崎小姐的腹部又被補了一刀。不過仔細一看,還有另一個人也受到了輕微順劈傷害。
但現在的千秋小姐,就只是個有趣的女人而已啊……
在與千秋小姐進行傻缺對話的期間,某處傳來了鼓掌的聲音。
「狼變成傻帽大型犬了。」
「啊,遙鬥君!」
在說以前喜歡的綜藝節目的話題。話說,從先前的互動,我是完全看明白了。這位是叫冬華小姐?她好像相當經常看電視節目啊。
「那個時候電視可好看了呢。」
「說得是啊。最近的電視節目就很無聊了。」
「除此之外,以前節目裏還有什麼能聊的嗎?」
「天鵝……」
「啊,天鵝……」
「烤夾心麪包。」
「這從年代上講也太久遠了吧。太傻了吧。」
「豆子什麼的我也知道哦。」
「完美。」
「從旁人角度來看,你們完全是在雞同鴨講啊!? 」
我們緊緊握住了手。雖然我察覺到她能一定程度上聽懂我在說些什麼,但說實話我完全沒想到會相通到這個地步。
那可是連同年代之人有沒有看過都很難說的節目啊,沒想到她連那個都有看過。看這個感覺,如果我甩出除了學校還有狗之類的梗出來,她也能聽懂。
「要是聊點稍微深些的梗,我的隊友們就聽不懂了。多了一位能聊那個黃金時期的熟人,我很開心。」
「啊……會記得那時期的電視愛好者意外挺少的呢。我還以爲烤夾心麪包能勉強算進『還有這種東西啊!? 』之中呢。」
「是嗎?因爲立刻說出借物裝傻這個詞,我也很驚訝呢。之後甩梗時也都是滿分回答。這下是摯友了。」
「等等!? 怎麼一段意義不明的對話之後還出現對手候補了啊!而且伏兵還偏偏是冬華,也太越共了吧!? 」
一旁的千秋小姐好吵啊。還有這種不過大腦的對話居然能讓她說出對手啥的,這人未免也太戀愛腦了吧。
「呵呵。嘛先不開玩笑了。請容我做一下自我介紹。我叫中田冬華,請多關照。叫我冬華就好。」
「真拿你沒辦法。不好意思啊,因爲旁邊這位跳臉保姆會大吵大鬧,還請讓我稱呼你爲中田小姐。」
「那麼這一系列的事情就當過去了,三位還請抬起頭來。」
「啊不必介意。剛纔也就是鬧騰鬧騰而已,我也不是真的覺得她在應付了事。還請不用太責罵她。」
千秋小姐揮起手臂發起威嚇,而這幅傻帽至極的模樣不由得讓我發出苦笑。而一旁先前已經被擊倒在地的二人,此刻已經悄悄地再度陷入瀕死狀態。
在中田小姐的邀請下,我湊進了她們演唱會的慶功會。雖然有點好奇爲什麼演唱會都結束了還要唱歌,但她們的主要目的還是爲了謝罪,也沒辦法。
「但是吧,你們不是難得開慶功會嘛。那肯定想讓氣氛開心點嘛。」
「嗯,謝謝你接受邀請。那我們還是快點轉移吧。都怪蘭太吵鬧,尾叔他們看我們的眼神都暖撲撲的。」
順帶一提,由於這個時間沒什麼客人,千秋小姐她們又帶着大件物品,因此我們被領到了一間相當寬大的卡拉OK包間。……也就是說,讓千秋小姐正坐也不會有什麼不便。
「纔不能啊!? 」
「如果說了就算的話,我也已經做出妻子宣言了啊!? 」
「……聽你這口氣,你還真能整樂大夥啊。」
「當然。」
「完全就是個笨蛋啊。」
「添麻煩了!」
「氣氛會變得像地獄一樣哦!? 我纔不要啊!我纔不想在遙鬥君面前展現那種滑稽樣子啊!!」
「……蛤?你說什麼呢?」
「我也有點太鬧騰了,對不起。至於時間倒是有,有什麼事嗎?」
——但悲傷的是,回答她的是春崎小姐冰冷至極的聲音。
「好的,我接受各位的道歉。」
「冬華,鼓棒拿來。夏帆去拿吉他盒。」
「……呼。本來應該讓夏帆也做一下自我介紹的,但看來不太做得到啊。有點太鬧騰了呢。水月君之後有時間嗎?」
「元兇道歉反而那麼隨便是幾個意思啊你個笨蛋!」
「雖然我並不記得我指名道姓說了什麼,不過你確實提醒了我,那千秋小姐就再低頭個五分鐘吧。」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遙鬥君你突然怎麼了!? 果然你實際上在對我簡化發言而氣憤嗎!? 」
「別露出那麼詫異的表情啊!? ……不對光是被用詫異表情看待我就沒法接受啊!話說就算不做這種事也是能好好辦慶功會的啦!現在就辦啦!大家說是吧!? 」
「我們隊的白癡真的非常抱歉。我們會好好教育她的……」
「你倒是說說我們怎麼辦慶功會?擱這大吵大鬧的,你也看看周圍情況吧?」
「的確,照現狀來看,我們不可能開始慶功。至少得把這跟守靈似的氣氛掃掉再說。」
爲什麼在我剛決定要既往不咎之後,這人就要用這種言行提醒我一句呢?
「那個,請我參加慶功會我是很開心啦,但實在是沒道理讓我一個外人蔘加吧?」
看來我的意思也傳達到了。春崎小姐帶着冰冷的眼神又打了一拳,免除了拷問正坐。……啊,其他倆人也過來了。所有人交替着各打了一拳。
「那倒沒有。硬要說的話,也就是看唯獨有個人的道歉太過隨便,打算報復一下?」
「好痛!? 」
「冬華攻擊性也太強了吧!? 」
◇◇◇
春崎小姐像是服了她一樣說道。隨後,春崎小姐的視線撇向了我。我苦笑着,點了點頭。
「謝謝你能這麼顧慮我們家的病嬌悶黑白癡主唱。」
千秋小姐全力發出吐槽。而這句吐槽的結果,便是讓日向小姐的身體狀況進一步遭到惡化。不只是抱着肚子,連腦袋都已經埋到桌子上了。
「所 以 說 !!這哪有守靈的樣子啊!現狀不已經夠和諧了嗎!反倒我纔是被排擠了啊!大家好像很開心的樣子,但我可是冷汗直流啊!」
——於是乎,我們來到了卡拉OK的包間。
「遙鬥君!? 」
「自掘墳墓了……不對等等五分鐘也太長了吧!? 」
「啊,哎?等」
「啊……」
思考半天也想不出能讓事情如此發展的注意,我無奈值得倚靠千秋小姐。
不能?真的?我看你平日言行舉止挺像搞笑藝人的啊?真的不能?
「哎?遙鬥君怎麼了?」
「大概是。」
「因爲要是用名字稱呼千秋小姐,千秋小姐不是會得意忘形嘛。」
「我可以理解成你想吵架是吧?」
「沒有沒有。你看,現在氣氛不是有點沉重嗎?所以我想讓千秋小姐把大夥逗樂,創造一點輕鬆愉快的氛圍。」
「可小惠身旁的夏帆還在拼命捂着肚子啊!? 」
「給大夥整個活。」
「我叫水月遙鬥。請過關照,冬華小姐。」
「你那只是連上門老婆都算不上的自稱老婆而已。」
「那你的理由是什麼?」
「等會那是什麼地獄一樣的強求啊!? 」
「……三位?吶遙鬥君那我呢?」
「……嘶。」
「小惠!? 剛纔那下真的很痛啊!? 」
原來如此。這難怪要邀請我了。不過,要讓我乘着這個性子混進一羣連熟人都算不上的團體之中,我實在是很想拒絕……
爲徵求統一,千秋小姐對着其他三人喊道。
「喂不許逃。別給水月先生添麻煩。趕緊點給我解釋清楚你個笨蛋。」
「這是我的錯嗎!? 」
「哎?那個,小惠……?」
「但你看嘛,我已經好好道歉過了……?」
回應而來的低沉音調一瞬讓千秋小姐失了氣勢。眼見形勢不妙,她急忙從位置上站起,逃到了我的身旁。……別把別人當緊急避難所啊。
話雖如此,一直保持這種氣氛也不太好。雖說我是因爲她們想正式謝罪才邀請而來,但說到底我只是個局外人,而她們的目的也是爲先鋒者的演唱會辦慶功會。
和我一樣,千秋小姐她們也有她們的苦衷。要不還是算了?……算了,如果她們說想好好爲這一系列事情畫上句號的話,我奉陪她們也算是一種義務了吧。
「畢竟我們樂隊成員給你添了這麼大麻煩,我們也想正式道個歉。」
「跳臉保姆!? 」
儘管就個人來說很想劃清界限,但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苦衷而已。
這可不是在開啥玩笑,我是真的覺得這有八成的錯得歸結到千秋小姐身上。誰讓她大聲喊着那種傻帽臺詞呢。
不過倒是沒關係啦。就算既往不咎,那也只是法律意義上的意思而已。我也打算把這事作爲對話的話題來多多活用。
「吶你們等下!? 爲什麼要用名字稱呼冬華啊!? 明明都不用名字來稱呼我!!」
「要不把鼓也加上去?」
「行了別抬頭。」
「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法接受啊!? 爲什麼冬華就沒問題呢!? 」
「吶剛剛輕描淡寫地給我上強度了啊!變成要我逗樂大家了!? 就算是遙鬥君的請求我也不做哦!? 」
「你們難不成打算在這裏搞江戶時代的拷問!? 而且還是迄今爲止最狠的啊!? 」
「萬分感謝你寬大處理。」
「這氣氛完全跟守靈了差不多啊。你倒是說說我們得怎樣開開心心地開始慶功會?」
「那不就是跟蹤狂嗎?……啊對哦,還真是跟蹤狂。」
「嗯,我們之後打算要開慶功會,能請你也一起來嗎?到時再做一下正式的自我介紹什麼的。平時的話是在海洋之雪辦的……但那畢竟是你的打工地,實在是不太合適。隨便選家卡拉OK或者居酒屋之類的會比較好吧。我們會請客哦。」
「沒事的,蘭做得到的。」
「倒是讓我抬頭啊!? 遙鬥君難道生氣了!? 」
春崎小姐又一次鄭重向我道歉。她真的不是千秋小姐的監護人嗎?
「「「我們的成員給您添麻煩了!」」」
老實說,我覺得還是該早早結束掉這份不妙的氛圍,享受進活動結束的氛圍之中。
春崎小姐的拳頭從側方漂亮地打在了千秋小姐的頭上。看上去好像很痛,千秋小姐也滿眼淚花。
沒想到居然是邀請我參加她們的慶功會。我喫了一驚。
「千秋小姐、千秋小姐。」
「因爲是摯友?」
「嗯。」
「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啦!我沒有應付了事的意思!」
畢竟事情的來龍去脈過於複雜,選個有包間的地方會更方便一些。出於這樣的理由,縱使這個小團體中還有一人我還沒進行過多交流,我還是陪着她們來到了卡拉OK的店裏。……人生還真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啊。
「啊是嗎?順帶一提我也是真的很生氣啊?」
「如果是這個理由,我就沒法拒絕了呢。那麼請容我同行吧。」
拜託千秋小姐過後,她又一次露出了戰慄的表情。我說了什麼怪話嗎?
見到乾脆行動起來的三人,千秋小姐浮現出了戰慄的表情。順帶一提我也在瑟瑟發抖。
「……只、只是自然地簡化了而已!!」
「沒關係的。反倒說,我們纔想好好和你聊一聊。我們也從那邊的遺憾姑娘那聽了不少……當然也包含她惹的麻煩。」
「嘛誰讓你是個笨蛋呢。」
「不要不負責任地強推給我啊!我會哭哦!? 我真的快哭了哦!? 」
「糟糕,都怪氣氛冷到冰點,都有人要哭出來了。這下得靠蘭表演個超好笑笑話來暖暖場纔行。」
「要哭的是我啊!? 」
儘管千秋小姐全力表示拒絕,但遺憾的是,現狀可是四面楚歌。本應是夥伴的三人沒一個有站在她那邊的跡象。在這個情況下,這個流向已經不可能得到阻止了。
唔,沒想到我只是重在參與一般試着拜託了下千秋小姐(玩笑意義),沒想到氣氛會變成這個樣子。
話說,她們的連攜可真是完美啊。雖然是我創造了契機,但在沒有任何事前商量的狀況下能配合到如此地步,看來先鋒者的成員們全都有非常愉快的性格啊。……雖然日向小姐快因腹肌所受傷害而死了。
嘛,果然還是那麼回事吧。若是和言行可以自然有趣起來的人交往,這方面的感性也會自然得到鍛鍊。
「……咕嗚嗚!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做就是了啦!!」
嚯。正當我沉浸於感慨之中,千秋小姐也終於是妥協了。
她帶着因羞恥而通紅的臉站了起來,大叫了一聲『那我要整活了!』。
「手、手指……分來啦。」
——隨後,她表演的是拇指分開的魔術。
「「「「……」」」」
「說、說點什麼啊……!」
「水月先生,難得來趟卡拉OK,要唱點什麼嗎?」
「啊,好哇。」
「那終端給你。」
「對了,要不要點些薯條?難得要辦慶功會,還是有些能隨手抓的東西喫會比較好哇。」
「……哇啊啊啊!!大家好討……除了遙鬥君以外的都好討厭啊啊啊啊!!」
沒想到過度的羞恥會讓千秋小姐嚎啕大哭起來。……不過到頭來,也確實是省了我的事。
◇◇◇
「讓我關照她我也很頭疼啊……算了,好的。再見。」
在跟蹤狂+非法入侵的時間點,你人設的重量級可是已經無人可敵了哦?犯罪行爲都累計役滿……不對,要說的話都是國士無雙了。
但如果從我這個比喻中感受到了什麼,那就是千秋小姐自己有了什麼想法而已。
或許是因爲先前已經在卡拉OK包間中盡情鬧了一陣,此時我們只是悠閒地走在路上,穿過天色已暗而顯得人流稀少的住宅街。
「還在揪着那個設定嗎!? 話說說我的壞話就可以嗎遙鬥君!? 」
但我可不會這樣。因爲,我可不想在我的房間裏做這種事情。房間窄也就算了,公寓也沒有隔音,事後處理也很麻煩。
聽到我的回答,千秋小姐露出笑容,步伐也微微加快了些。
「打個比方,假設考試分數上說,只有數學拿了滿分。」
所以,我不可能給出許可。……不過吧,就算不提這個問題,光是同意讓千秋小姐留宿就已經完美出局了。
而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和她們交流,再者我也不是能在異性的團體中激情演唱的類型。
當然,我也不清楚千秋小姐想要留宿是否別有二心。但從她平日的言行來看,我也不得不認爲她有這種目的。
唱歌的時候是好評。更直接點說,我覺得她作爲歌手、作爲女性都很有魅力。只是除此之外的部分都太離譜了點而已。
「我就是這個意思。」
「你說什麼!? 這實在是沒法認同哦!? 絕對是冬華的人設更加重量級吧!」
所以,我認爲這樣的行爲應該在該做這種行爲的地方做。我一點也不打算因爲這個方面的目的讓異性留宿。
「那是因爲你太自然地跟上來了,害得我沒立刻產生違和感。拜其所賜你得讓我多費一次功夫了。」
「嗯?」
「……多費一次功夫?」
「不不不,我怎麼能說摯友的壞話呢?」
「那千秋小姐也只是千秋小姐嘛。」
「我說。」
「爲—什—麼—啊—!多誇誇我不也挺好的嘛!」
「就算你在現實把咕說出來也沒用啊?」
「我反倒想問你,爲什麼你覺得能OK呢?」
誰會踩這麼明顯的地雷啊?最壞的情況下,這片地雷區還是直通人生墓地的。如果沒有徹底做好覺悟,迂迴繞開才更安全。
考試分數啥的充其量只是作爲一個好懂的例子舉出來而已。以防萬一我說一句,我沒別的意思。
「哎?好溫柔啊。喜歡。」
「……」
「我也是。」
「不是那個意思啦。我是在問你對小惠她們有什麼樣的印象。」
「是你被害妄想了。」
因爲千秋小姐完全就是這種人設嘛。雖然這不該是對女性的評價,但挺貼切的嘛。
「可也沒地方能誇你啊?」
「回去吧。」
「……我難道被你認爲除了唱歌之外全都不及格了嗎!? 」
我茫然地注視她們背影漸漸遠去。以防萬一我說一聲,我並不是覺得依依不捨,只是向做些類似目送的事情而已。
「和現在這會也沒什麼差吧?」
啊嘞?是這樣嗎?
「就是呀!和她們待在一起可開心了!……但現實用建立人設這種形容也挺怪的啊。」
明明顯然是與年齡並不相符的『孩子氣』,但千秋小姐做這些行爲卻會先讓人冒出『天真而無邪的女性』的評價。美女還真是個賺翻了的生態。
「……不對,等等啊。仔細想想,你也沒回答說我壞話行不行的問題啊?你也沒有否定啊?」
「反應也太誇張了吧你……這很普通吧?」
印象啊。聽到這個詞,我也理解了千秋小姐這句臺詞的意圖合在。
「……噓噓嚕嚕嚕嚕」
從千秋小姐平日的言行來看,只要給她留出一點漏洞,她顯然會藉此拉進我們的關係。若是允許她在我家過夜,也不難想象她會藉此爲起點,開開心心地掃清一切障礙。
而且這口哨吹得還挺好聽,讓我一下就沒了勁。真就是這點不行啊。
雖說做的事情就和『因好朋友被誇獎而情緒高揚的小學生』一樣,但多虧了千秋小姐的外表和平時的言行舉止,這一幕顯得幾乎沒有違和感。
「「「「辛苦啦。」」」」
確認到三人身影越來越小,我和千秋小姐也走了起來。
就我和千秋小姐的距離感來談,一般是不會留她過夜的啊。想讓過夜成立,那關係起碼得是戀人又或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纔行。彼此的關係可是萬萬不可放在一邊不管的東西。而我和千秋小姐,並不適用於以上任何一個關係。
「……那是因爲那會時間還早吧。」
「……果然還是不行嗎?」
鬧彆扭的千秋小姐讓我們全員露出苦笑。我們過後點了些輕食,隨便唱了些歌,千秋小姐也在一定程度上心情好轉後加入了我們。
就結果來說,我們只是在以談笑爲主的內容上享受了一會,沒繼續延長包間時間就解散了。
「但其他的科目全不及格,那就不能說是成績優秀嘛。」
「不具體說是什麼的話,我也沒法回答呢。」
「咕……」
「在演唱會的時候,我不是好好誇過你了嗎?」
「還真是。抱歉。」
千秋小姐想問的並不是那種單純的人物評價,而是更加模糊些的、並非聚焦於她們各個人物身上的內容。視角是複數的。她們終究是一個【團體】。
「但是遙鬥君直到剛剛那一瞬間都沒吐槽這點吧。言外之意不就是說OK嗎!? 」
「我不都說你又帥又漂亮了嗎?」
她的動作充滿了稚氣,但又因爲本身相貌姣好的緣故,看上去還真像是那麼回事一樣。
「我們得回一趟大路啊。實在沒法讓你一個人走這種夜路吧。」
「但那不是僅限我唱歌的時候嗎?」
「那是在誇我……?那不是假裝誇我實則中傷我嗎?」
「那爲什麼……!」
「沒錯吧?她們全都是我驕傲的摯友呢!」
從單純的認知上談,她們已經從我打工地的常客更新成了優秀的樂隊成員。在此基礎上,基於先前在卡拉OK中的對話構建起的對她們各自的印象……千秋小姐大概不是想問我這個吧。
向我們低頭告別會嘔,春崎小姐她們走向了最近的車站。
她是在問我——能和我的樂隊夥伴們成爲朋友嗎?
「每個人都建立了各自的人設啊。」
「那水月先生,今後我們家白癡也請多多關照了。」
「——那麼,今天謝謝各位了。」
我倒也沒把你當成倆人看啊?只是限定性的評價和整體性的評價不能對等而已。
「因爲沒必要否定啊。」
不知不覺間,慶功兼道歉會也就此告終。
不過,若是一般的男性,被美女請求的話或許還真的會讓對方留下過夜。即便不打算與對方發展成那種關係,也可能會因爲試圖犯下一夜的錯誤而給出許可。而且我也沒少說過,千秋小姐是個美女。
「千秋小姐在高中時的成績是怎麼樣的?」
「在遙鬥君看來,我就這麼沒用嗎?」
「但是遙鬥君至今不都沒這樣嗎?晚歸的時候也是在房間裏跟我拜拜的。」
「那我就從這邊離開了。」
「我的樂隊,你覺得怎樣?」
「還有,雖然直到現在才說有點晚了,但明明我們是一起回來,你卻沒感覺有違和感啊?也就是說,你已經覺得我在你身旁是很自然的咯?」
「甚至沒打算矇混過關……!? 」
「倒是沒覺得你沒用。」
「但就人設重量級來說,千秋小姐纔是最厲害的。」
「但像這樣打算若無其事跟我一起回房間這點,我覺得實在是不太好哦。」
「這話不就是在直球罵我嗎?」
「很厲害哦。」
「還有這段還挺雅緻的口哨也是。」
順帶一提,這場會辦了一小時半左右。千秋小姐的嗓子已經在演唱會中經歷了劇烈消耗,其他成員也因爲演奏而筋疲力盡。
「剛纔完全把我臺前臺後當倆人了吧!? 」
「啊,嗯。」
「那關於人設重量級的純粹是事實啊?」
剛纔是我說法不好。充其量只是在這對話之中『也沒地方可誇』而已。
「這個嘛,我覺得是羣好人呢。」
「呃就是……過夜之類的?」
「哎?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也,是?」
「啊……」
「也是呢。」
「……」
「不否定啊?」
「……這就算了。」
「真是的!遙鬥君好可愛!」
「你好吵啊!」
可惡,這下完全是我輕敵了!居然無意識給她嚐到甜頭了啊我個白癡!這下不是完全暴露我已經被她束縛住了嗎!
「真是的,遙鬥君可真是傲嬌啊。擺出一副佯裝不知的表情,結果還是有打動你內心嘛。」
「……」
可惡,居然死揪着這裏得意忘形……!
沒辦法的吧。我也是男人啊。我又不是對女性絕望了,在此基礎上來自異性的進攻也是會對我起效的啊。
更何況還是千秋小姐這種水準的女性。像這樣常性散發喜歡着我的氣場,還一副走婚妻的模樣殷勤地爲我做家務,我沒感覺纔是假的。
而且就算被我隨便對待,她也會開開心心地接受下來。只是和她聊聊,她也會興奮地一直聊下去。不僅如此,縱然感到害羞,她也會試圖對我做類似色誘的事情哦?
這都算是男人的夢想了吧。我對人能力再丟人也是有性慾的。給我整這出我肯定會破防啊。
講真,如果我們的相遇不是那種……不對,要是我不知道她的跟蹤狂行爲,我現在早就被她擊沉了。
正是因爲我清楚她明顯是顆地雷,飄散着一股無底沼澤的氣息,我現在才能像這樣止步於此。

從某些意義上說,我就跟常性站在戰場之上一樣。那是不斷在與理性戰鬥的狀態。如果不是當事人,是不會理解這種被弩級炸彈吸引的感覺的。……而藉由今天的演唱會,我感覺又被拉近了一步。
「行了,快走!趁還沒太晚給我回去!」
總之,還是趕緊把千秋小姐送回去吧。現在形勢實在是太不妙了。
「哎嘿嘿。看來不知不覺間,遙鬥君心中對我的好感度也上升了呢。」
「倒是在以現在進行時下降呢。」
火大!單純是春崎小姐她們要我關照千秋小姐而已!
「又來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