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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希路奇(?)相伴的日常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 · モノクロウサギ · 1.2萬 字

——連我自己都覺得,無視一位非法入侵的跟蹤狂愚蠢至極。

「……打、打攪了。」

儘管一臉緊張,跟蹤狂走進房間的動作卻沒有躊躇。看着她,我發自內心這麼想着。……明明我還在家啊,爲啥這人還會跑過來啊?

「……」

總之先採取和前幾天一樣的方針好了。歸根結底,就是徹底無視掉她。……雖說心臟正因內心的動搖而劇烈跳動就是了。

這倒也是。在本應不會有任何人造訪的週日白天,我帶着死去的眼神刷起了社交遊戲。而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門鎖咔嚓一聲打了開來的聲音。是個人都會嚇得半死。

「那個,我來啦……」

「……」

什麼叫「我來啦」?爲啥要在我的居家時間跑來啊……

這位跟蹤狂應該已經掌握了我的生活規律纔對。也正因此,在發生幾天前那異常狀況以前,我們都能連面都碰不上一次。

在我不在家的期間侵入房間,爲我做家務。偶爾回收掉我衣服一類的物品,用新品替代。雖然我們沒有這麼商定過,但這應該是我們之間某種不成文的規矩吧?

不對,這不是成不成文的問題。普通人……不對,都在做會非法入侵的跟蹤狂了,算不上普通人了吧。但那就算是罪犯,這方面也該好好警惕纔對。

家主在家,而且還是單間房這種一定會碰上面的情況。哪有人會特意在這時候非法入侵啊?就算真有,那種人也毫無疑問是分在強盜那一類的。

「那、那麼,我就開幹了。」

但這傢伙是跟蹤狂,絕不是強盜。至少,如果她有一點加害於我的意思,那她也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撂下一句話就做起了家務。

「……」

一陣喀嚓喀嚓的聲音在房間裏迴響。積存在水槽裏的餐具也應該在隨之一點點減少吧。

我強忍着不讓視線從手機上轉移過去。我的行爲無疑在是搬石砸腳,但要我在這種情況下繼續無視她,未免也太耗卡路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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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 · 1 (網譯) · 第二章 希路奇(?)相伴的日常 · 第1張插圖

「哎嘿嘿……那個,謝謝你允許我出入房間。我很開心。」

不是,我也沒認同啊……我確實是把你當成是隻希路奇,默許了你的出入,但這充其量是因爲你只是在背地裏做這一切而已啊……

但與此同時,我也覺得很恐怖。跟蹤狂的內心就猶如邪教的信仰心那般根深蒂固。雖說話說來有些那啥……不對,實際上我的形容完全貼合事實吧。

前些日子,跟蹤狂特意在我居家的時間段進了我家。自那個時候起,我就預料到了事情會變成這樣。

「……」

然後是向警察報案的方案。在這種情況下,事態絕對會遭到擴大。話說我的應對方式也一定會捱罵吧。對自己已經搞砸事情的自覺,我還是有的。

讓我頭疼的理由更加單純——那便是,這人非法入侵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跟蹤狂已經堂堂正正非法入侵我家約有兩週了。整整兩週啊!在此期間,我也仍在持續無視着她。就算她向我搭話,我也絕不搭理。

至少該說的是『再見』吧……。無法吐槽真是讓我急得牙癢癢。

「啊,對了。我看你的短褲有些鬆了,就給你買了新的替換。是淺藍色的短褲哦。」

老實說,就我當初的預測來說,這人是會早早退卻的。就算對方展露出了樂意犯罪的執著心,只要我徹底無視掉她,她也該在短時間內心態崩潰吧。

所謂無視,在某種意義上說也是默許。在我選擇視而不見的時點,被她判斷成公認關係也並不奇怪。

明明和我的交流都沒能成立啊。不對,我甚至壓根就沒想讓交流成立。然而,爲什麼你還能對我抱有如此高的好感度啊?你到底是怎樣的精神構造啊?此刻的我都不在意啥毛骨悚然感了,對她產生了興趣。

「——我洗完衣服咯。」

即便如此,我也覺得這人實在是有些厚顏無恥。最近,她連打開我家大門的動作都不再躊躇了。儘管知道自己會被無視,她仍會開開心心地向我搭話。不知不覺間,她連說話的口吻都不帶敬語了。最後的最後,她甚至還把女性的私人物品放在了我家。

我深深嘆了口氣。只有在我的無視對象不在房間的期間,我才能做出這種反應。不過,估計我連做這種反應的時間和場合都快沒得選了。

一般來說,就算對方是個聖人,被無視到這個地步也總該產生點壞印象吧。俗話都說先喜歡上的一方沒有主動權,但這也該有個限度吧?

不過吧,我也承認我這盤棋沒下好。現在想來,就算把她當成了個會幫我做麻煩家務的方便人物,在碰上面的情況下還選擇無視她,絕不是一步好棋。

話說,會禁止的可能性很高的吧。站在父母的角度看,我被罪犯盯上的時點就很讓他們擔心了。儘管如此,身爲當事人的我卻在說什麼『做家務太麻煩,我就縱容她非法入侵了』……我鐵定是要被狠狠限制了。

她總是隻爲做家務而來。在家務囤積起來以前統統處理乾淨,隨後就像是有其他預定一樣,匆匆回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我倒不是對跟蹤狂的舉動嚇到。真要被嚇到,我在被非法入侵的時點就該嚇到了。如果對這種程度的奇行感到不寒而慄,我可不會默許這人一天天加重她的罪行。

入侵頻率的確上升了。總體上講,和我見面的時間也應該算是增加了吧。然而,她賴在這裏的平均時長卻降了下來。

在最壞的情況下,這件事也會被告知給我的父母。那種時候,到底會有怎樣的懲罰在等着我呢?如果只是停止打錢那還好說,要是還禁止我獨居,那下場也太悽慘了。

「……所幸的是,她也不會在這個地方待太久。」

具體來講,那傢伙是在一週前堂堂正正進入我家的。自那以後直至今日,她幾乎每天都會跑進我家。

不過先別管這個好了。自從我們二人在我家初次碰面算起,至今也快有兩週了。今天這會,我已經覺得能聽到除我以外的聲音與腳步聲也理所當然了。

至少我不用擔心最壞的情況了。若真發生那種情況,我至今爲止所付出的辛勞將會全都付之東流。所以,此刻的情況可謂是出乎意料的幸運。

「那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其實我也想陪你多待一會的,對不起哦。」

「該說是不出所料嗎……」

以往爲了不被我察覺,你明明是一直在用同款偷偷摸摸替換的啊。現在你咋連矇混過關的意思都沒了啊?拜其所賜,我家裏多了許多我壓根不記得自己買過的全新衣物。特別是內衣一類……不過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賣場買來的便宜貨,對這些也沒啥講究,換就換了吧。

「……」

把擁有喜好犯罪的心理素質之人從天堂踢到地獄,那我只能看到這種人會瘋狂地跑起發病路線。

由於在寫報告的緣故,我的視線沒法從電腦之上移開。同時,我也有徹底無視她的必要。即便此時的我沒法確認她的狀態,我也能輕易想象出來,此刻的她,估計正若無其事地在房間裏到處走來走去吧。

甚至在擅自做了家務後,她還會辯解稱『呃,你看,比起囤積家務,還是時常處理會更有效率吧』。理所當然,我給無視掉了。

在入侵頻率已然上升的現狀之下,我這種應對的措施也將要迎來極限。所幸希望尚存,我也得以救贖。

◇◇◇

除此之外,既然我打一開始就視而不見了,事到如今才慌慌張張地行動也很讓我火大。也可以說是我在打腫臉充胖子吧。

身爲跟蹤狂的等級也在隨之攀升。這人在自言自語的期間,都開始自稱是我的走婚妻了。哪有走婚妻連一句話都沒聊上過啊……

本質上說,我就是有了個免費的家政管理員。考慮到這點,只是一點毛骨悚然感的話,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者,我姑且也是個男人。完全沒被這位不辭辛勞的美女吸引什麼的,這話我也說不出口。

……該說是自我表達很積極嗎?對慾望過於忠實的地方,感覺和我對她的初印象相去甚遠。

該說現狀已經是跑在發病路上了嗎?這種人應該可以用悶黑or病嬌來形容吧?要是給我掀起什麼革命,我可處理不來。

我至今都沒有直視過她一眼,然而我還是能輕易想象出她的模樣。她儼然成爲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一碼歸一碼。講真,那位跟蹤狂到底是誰啊?

在此以前,或許是爲了處理我所囤積的家務,跟蹤狂總是在我長時間不在家的日子裏入侵。

從跟蹤狂的外觀上看,她大概和我處在同一年代,也就是十幾歲後半到二十幾歲前半之間。能聯想到的身份大概是大學生、專科學校學生、短期大學學生、社會人,又或是自由職業者。

「——那我今天還有別的預定,就先回去了哦。……我還會再來的。」

不論被我如何惡劣對待,她都能不斷向我施以毫無陰霾的好意。即便考慮進她是個罪犯的問題,她的精神也值得我給出尊敬。

當然,這也不是壞事,甚至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她發癲過深,我也有必要改變我的應對方式了。

我想象不出一個具體的印象。不對,我們連對話都沒成立過,甚至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和這種對象的未來會是如何,能想象得來纔有鬼了吧。

「……結果,那女人一次自我介紹都沒做啊。」

不,你只是在非法入侵而已。在家主居家的狀態下光明正大地進入房間,還擅自做起了家務。你最多隻能算是這樣哦……

先說換門鎖、搬家這些。總之是非常花錢。在父母打錢+打工的幫助下,我的經費算是充裕。但是,我也不想太破費。

「……」

而今天,跟蹤狂又非法入侵到了我家之中。……從法律上講,這能不能算『非法入侵』都不太好說了。但就我的心情上說這算非法入侵,所以今後我還會繼續用這個詞。

話說,你也差不多該自我介紹了吧。我理你就是了,倒是快自我介紹啊。

沒人跟你說過能光明正大地進來。話說你到底誰啊?

我對她的看法從比例上講是尊敬五成,恐懼五成。儘管如此,既然我會對她抱有如此多善意情感,就說明在我不情願的期間,我和她之間或許也產生了些情誼關係。

言外之意就是在做盜竊報告啊。我內心嘆了口氣。你可真是忠於慾望啊。

「哼哼哼♪」

一旦縱容了犯罪行爲,嚐到甜頭的罪犯自然會加劇自己的犯罪行爲。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而就像是要證明這條法則一般,跟蹤狂的入侵頻率的確增加了起來。

不管是哪種立場,她都很難空出許多時間。不僅如此,跟蹤狂也應該有她的交友關係。

跟蹤狂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她的好意就像是要從聲音之中溢出一樣,臉上也掛着一如既往傻帽的笑容。

這麼一想,只有徹底無視掉她,纔是我所能做的最低限度的抵抗手段……不對,是對抗手段。

「好啦,我洗完碗啦!今天的家務全做完啦!」

只要調整日程,她也不是沒法跑來我家。但即便如此,至少她應該做不到每天都來吧。先前之所以只在我不在家的期間入侵,除了心存警戒之外,應該也包含了這一層理由。

跟蹤狂像是完全沒察覺到我的內心一樣,帶着清脆的聲音離開了我家。

「……」

「怎麼說呢,她真的變得像是個保姆一樣了。」

若是學生一類,那她應該也要打工。至於社會人或是自由職業者就更不必說了。

說着,跟蹤狂離開了家。看來你越來越會玩情侶過家家了啊,真是太好了……當然,這句話是諷刺的意思。

「那我出門咯。……哎嘿嘿。」

「……」

但老實說,我並不想這麼做。從大前提上說,我目前還沒有受到過實質意義上的損害。準確來講,我受益的部分勝過受害的部分。

至少在被我不斷無視的跟蹤狂開始發病以前,我都只能堅持這個方針。……真的徹底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了。

「——哎嘿嘿。」

唔,那我該咋辦好呢?現狀可以說是相當那啥。我強烈地感覺到事態已經跨越了一條界線。正因如此,我纔會如此煩惱。

「總、總覺得,我們就像是在同居一樣呢。」

行動邏輯完完全全就是隻現代的希路奇。不參與人類的交流,只是個會幫所居之家家主做家務的妖精。

然而,得知即便自己堂堂正正入侵也不會捱罵過後,她至今爲止秉持的警戒全都丟了個一乾二淨。

居然能把這種狀態形容爲『好像同居』,這心理素質我可真是服了你了。雖然在會非法入侵的時點就說明她的心理素質絕非常人就是了。

我想說的是,真虧我到現在都還能保持我這心態。

「……」

◇◇◇

就算你跟我道歉這個,我也很爲難啊。話說,你別說的好像你走了我會很不滿一樣啊。明明都被徹底無視了,你到底從哪冒出來這種積極思考的啊……

即便她的行爲在今後不斷變本加厲,我也絕不理睬,不做反應,視其從未存在。

沒設想到這個壞處,完全是我少算一步。要後悔也已經遲了。

「哼哼♪」

而在這些前提條件之下,不管怎麼斟酌這些選項,最終壞處都會勝過好處。

我不在家的時候就不必說了。我在家時可能會來,我準備出門時可能會來,甚至我回家時也能看見她待在家裏。這人已經完全在按自己的日程行動了。

「那我走啦!明天見哦!」

「唉……」

「唉啊啊……」

簡單來講,雖說我們幾乎每天都會見面,但接觸的時間也談不上長。

還有就是……要是我的抽身反倒激怒了她,那可就太恐怖了。若是我一腳踹開這位得意到都開始哼起歌來的跟蹤狂小姐,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說真的,之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至於爲何,我也只能回答,這位跟蹤狂終究也是人類,有屬於她自己的生活。

走廊傳來了無憂無慮的笑聲。從跟蹤狂在做的家務來看,她估計是在物色我囤積起來的待洗衣物吧。

我長長嘆了口氣。我把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拋到意識之外,思考起了今後的事情。

想抽身也很簡單。比如換個門鎖、搬家,除此之外還有向警察報案的最終手段。我能採取的方案不在少數。

更何況,對方還擁有着會行使非法入侵的心理素質。換作普通人,若是自己的犯罪行爲遭到他人目擊,鐵定會警覺性地自重起來。而這位跟蹤狂並非如此。我的行爲很可能被她理解成了認同之意,非常可能讓她的行爲進一步惡化。

但這也沒辦法了啦。雖然我的待人能力就跟死了沒差,但我終究也是個男人。被好感度拉滿的美女獻身照顧,我也多少會有些動搖的。

話雖如此,她是罪犯這點也爲我動搖的內心踩下了剎車。就現狀來說,我不會對她抱有更加善意的感情了。

「還有還有!我今天好好擠出時間來咯!之後已經沒有預定了,你今天打工不也休息嗎!? 所以呢,今天我們直到天黑以前都能待在一起了喲!姑且明天還有事要做,所以八點左右我就該回家了……再怎麼說,留下過夜還是太害羞了點。對不起喲。」

「……」

我可能從未有一天會如此詛咒自己的行程。平日打工時我總覺得辛苦,但唯獨今天,我希望能突然來個消息請我過去幫忙。

現在時刻已過下午三點。大學的課程也在第三節課時結束了。由於沒有打工的排班,今天一天已經沒有預定了。

也就是說,在之後大約有五小時的時間理,我都要和這個人二人獨處了。之所以至今我都能勉強應付她,完全是因爲共處的時間不長。而這短短的時間之內,也幾乎都被消耗在家務與一點閒聊(自言自語)之上。

而這薄冰般的平衡,此刻已然崩潰。事態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那我就在你旁邊叨擾啦。」

——跟蹤狂完全沒有察覺到我戰慄的內心,坐在了我的身旁。

「……」

我裝出在刷着社交遊戲的模樣,在心中暗暗抱怨起來。單間的獨居生活——又或者說是我的生活方式,在這個時候卻讓我覺得事與願違。

由於既嫌麻煩又嫌礙事的緣故,我平日都是坐在地板上生活的。因此,我家裏連張椅子都沒有。

硬要說的話,也就只有電腦椅和懶人沙發了。而現在,我就坐在懶人沙發之上。

只是兩個人的話,這大號的懶人沙發是坐得下的。畢竟機會難得,我就興起買了只觸感超棒的奢侈款。

如果讓我獨自埋進裏頭,那可真是場幸福的奢侈。那麼,換兩人坐又會如何呢?

「……仔、仔細一想,我們還是第一次黏在一起呢。」

結果就如諸位所見。好近。沒有任何誇張表達。這不是什麼幾乎零距離,而是完完全全靠在了對方身上。

就連那位若無其事入侵我家的跟蹤狂,此時也不由得張皇失措起來。從氛圍中不難想象,她的臉應該已經染得通紅了吧。只是由於沒法去觀察她的表情,我也沒有十足把握。

「……哎嘿嘿。」

然而,我買食材也是按單人分量買的。一些情況下,食材也的確可能不夠用。

之前也說了很多遍了,我也是個男人,也是有性慾的。不過,我完全沒有女性經驗。……雖然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氣味真好聞呢。你聽說過嗎?據說覺得對方體味好聞,就表示自己和對方在基因上相性很好。」

聽到這些話語的同時,位於我身旁的體溫也隨之消失。看來她向冰箱走去了啊。

用彷彿笨蛋情侶一樣的距離,自稱是我的走婚妻。在你沉迷做這種事情的時候這麼說有些抱歉,但我們之間心之距離可是遙不可及的哦。

這也可以當初是個機會吧。無視她的時長也接近兩週了。考慮到我們幾乎每天都會見面,應該已經足夠了吧。

嗚嗚……是這樣啊。要在這裏待到八點,也就是說連晚飯的時間都算進來了啊。

「啊,那個,啊對啦!晚飯該喫什麼呢?要不就由我來做吧?……不過我也知道遙鬥君很會做飯,有些沒自信呢。」

「嗚,啊……那個,你剛纔說什麼了!? 」

「……咦,哎呀。食材有點不太夠呢?」

「那個,我會做準備的!能麻煩遙鬥君去超市買點食材回來嗎!? 」

至少報個名字吧。在我的腦子裏,對你的稱呼可還是『跟蹤狂』啊。雖然這話我沒法實際說出口,你不知道也沒辦法啦。

由於我並不能仔細觀察,因此也沒法確信。不過,跟蹤狂大概身體無恙。雖說也不是沒可能身體狀況急劇惡化,但那種情況下可不會是這種從容不迫的反應。

現狀都是這個鬼樣子了。只要一想到她的行爲或許會往壞的方向升級,興奮起來的性慾也會立刻萎靡下來。所以,現在還是沒問題的。

「……」

「唔。果然還是沒有反應啊。雖然我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

但是,像過於沉迷說話而完全不喫飯菜,又或是將把飯菜發佈到社交平臺上視作第一要事而長時間放置,這些行爲也很讓我火大。

「……」

一邊不停在地板上踏着舞步,一邊把自己的身體扭來扭去。她是在心中高唱着什麼令人情緒激昂的歌曲嗎……?

看來,她以爲我在說刷社交遊戲的事情啊。得虧我注視着手頭的社交遊戲,我不由自主吐露的失言也姑且是糊弄了過去。好險好險。

嗯嗯。果然跟蹤狂的模樣很奇怪。不是感覺像是在顫抖,她根本就是在顫抖。而且,她似乎莫名有些靜不下心來。

我身體施力,準備轉身向她看去。而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違和感,停下了動作。強烈壓在我身上的那股柔軟觸感,此刻顯然發生了劇變。

她明白自己所坐的是並不穩固的懶人沙發嗎?說真的你別這樣。我可不想從懶人沙發上摔下去。

所以說,在你講『其他人』的事情以前,先說說你自己成嗎?來路不明之人的熟人,對我而言就更來路不明瞭啊。

比起這些,我更希望你能不要時不時把身體強壓過來。不對,這哪是時不時壓過來啊,頻率也太高了吧。

「……呃,那個,我剛剛在想事情。那個,你說什麼了?」

還有,說到底小惠是誰啊?我從剛纔起就很困惑了啊。我連此時在說話的你本人什麼身份都搞不明白,跟我說疑似跟蹤狂友人之人的故事,我也不知該如何反應……不對,我也不會做反應就是了。

也就是說,今天就是我最後一天無視她了吧。雖顯遺憾,但我也不能違揹我的原則。

「……」

能把熟人的熟人當話題來說的社牛(社恐),纔不會特意聊天氣這種話題吧?

「……」

因此,我暫且切換到觀察情況的方針。儘管無法直接詢問情況,但我還是可以通過跟蹤狂的聲色與行動來尋找原因。

不過拜其所賜,『跟蹤狂的真實身份是打工地顧客』的可能性又一次浮出水面。但這也先放一邊再說。畢竟比起這些,現在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

「——真是事不順心啊。」

若是如此,我就可以張開雙臂歡迎她了啊。爲什麼我們的相遇會讓我對她的想法只止步於理性呢?我忍不住在內心哀嘆起來。

……但問題在於,她的行爲本身卻略顯可疑。我承認這是必要的行爲,但我卻總覺得醉翁之意並不在酒。就像是在糊弄什麼一樣。

……結果,跟蹤狂終究是個跟蹤狂。多虧了她可疑得恰到好處的行動,我離跨過最後一線似乎還早得很呢。

你要不乾脆用自己名字做第一人稱算了。偶爾也會有這種女人的吧?我是不知道這麼做會不會時不時露出本性,但你和我心中對你的初期印象已經天差地別了啊。到時候我也只會當你是做了次明顯的印象轉變接受下來的啦。……雖然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搭理你就是了。

我仔細回想了一番。好像從不久前起,她的言行就變奇怪了些。我本以爲是她露出了本性,但她未免也太話多了吧?

的確,我的原則是料理方面要認真對待,但這和現在是兩碼事。話說,你一提我纔想起來,我食材的儲備應該還沒有少到那麼嚴重的地步。量確實是少了點,但只要費點功夫,做頓兩人份的飯菜還是輕而易舉的。

但事實上,我就是遺憾到了會不自覺失言的地步。如果我和這位長得老天賞飯喫的跟蹤狂是通過正常方式相遇,那該有多好啊。

我倒不是說喜歡做飯,但從立場上說,我也勉強算是在飲食店工作的人,也是負責後廚的。正因爲拿着工錢做飯,我相當清楚做飯有多麼辛苦。

「……」

「嗚,啊,對啦!要一起喫晚飯的話……得先確認有沒有材料纔行呢。呃,讓我看看,不知道有什麼食材呀!? 」

「……啊!對啦!其他人的事情,我也想說給你聽呢!」

廢話。都到這地步了,我哪能做出反應啊。我都這麼努力在無視你了,怎麼可能會做出讓至今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的事情啊。

「……」

——咋回事啊?這跟蹤狂是不是在微微搖晃啊?不是直到剛纔都在像節拍器一樣晃來晃去的那種搖晃……該怎麼說好呢,感覺更像是顫抖。

「……」

也正因此,我並不喜歡拿食物玩耍。飯菜就該是老實喫的東西。這是我的原則。不過我也不至於說不許喫剩。要是喫飽了又或是有不喜歡喫的東西,那喫剩了也沒關係。

在我準備面對上她的前一刻居然發生瞭如此異變。起初,我懷疑是她身體不適。然而,她先前可一點徵兆都沒有啊?

那麼,該咋辦好呢?再怎麼說,要是連晚飯都讓她做了,我就很難繼續無視她了。在餐盤擺在眼前的情況下,我不可能不伸手……

「嗯?怎麼嘆氣了?我可以聽你商量哦。」

「……」

但實際上,她的確有必要確認家裏有什麼食材。我姑且是會好好做飯的那類人。與尋常獨居大學生想必,我的食材儲備會更充足些。

我輕輕嘆了口氣。當然,事到如今才面對她,我也是有些尷尬的。但即便如此,既然我已經下定了決心,我就該貫徹到底……嗯?

「啊。是在說遊戲啊。」

結果,我在現實這邊也嘆出了氣。

由於聽到了冰箱打開的聲音,我在不顯得不自然的程度下側目觀察起了跟蹤狂的模樣。

唉。我就老實說了吧。我確實覺得跟蹤狂的行爲很可愛。我確實被她的魅力所吸引。

但即便如此,跟蹤狂的攻勢也毫不放鬆。在她略顯羞澀的聲音之中,一種沉重的感覺施加在了我的肩膀之上。有些纖細的什麼東西刺激着我的臉頰,一股甜甜的氣息鑽進鼻腔。

而我這樣一位不受歡迎的男生,不可能不爲美女的追求而動心。我都想對自己的心理控制能力與幾乎不會改變的臉部肌肉鼓掌喝彩了。……但即便如此,我的手卻仍在微微顫抖。客觀上應該還是看得出來我有多動搖的。

若是喫飯時看着這種人,我不可能覺得飯能有多好喫。我可沒興趣特意讓飯菜變得索然無味。禁止拿飯菜玩耍。

她打開了冰箱的門,身體前傾,但仍在顫抖。不僅如此,她似乎還在踏起了什麼舞步。

「……」

那麼,晚飯就該由我來做了。但跟蹤狂的份該怎麼辦?只做自己的份,其他的一概不理?但這種行爲也實在是有點……

總之我想說的是,如果把飯菜擺在我的眼前,我就不得不終止我的無視。如果徵求我對飯菜的感想,我也會老實回答。

爲什麼會這樣呢?在我爲她這句強烈迴旋鏢發言感到厭煩之時,元兇的一方卻帶着深情的氛圍開始訴說。

也就是說,你已經走投無路到這個地步了?你腦袋裏的餘裕已經被剝奪到只能急忙打天氣卡組的地步了嗎?

我倒不是介意什麼好感度或是印象啥的。但要做飯,就要好好做。或者說,我只是單純討厭把飯菜做得難喫。

「小惠她雖然看上去走的是帥氣路線,但其實還挺冒失的呢。不過,她卻總以爲自己事情辦得很清楚。她很要強,也經常會做像是吐槽一類的事情。但偶爾她又會找錯重點,結果自己搞砸了呢。而且她對這些連一點自覺都沒有!果然,天然的人很經常會有這些問題嗎?」

「……」

只做自己的份?什麼都不擺到對方面前?那飯桌上的氣氛不就跟地獄沒差了嗎?跟蹤狂大概會滿懷欣喜地期待我親手做出的飯菜。要是這時讓她知道壓根沒飯給她喫,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也許會有人說,都徹底無視到了這個地步,你事到如今纔想這些有什麼意義?但是,在料理方面,我有一條不可退讓的底線。要我說幾次都沒關係。

不用看我都知道,這人把腦袋撂我肩上了。而且還附贈了個蹭腦袋。

我的身體搖晃起來,而震源便是坐在我身旁的跟蹤狂。也許是因爲正在像抱怨一般訴說的緣故,她的身體像節拍器一樣晃了起來。

話說,你以爲我是因誰而嘆氣的啊?爲什麼我得找元兇商量啊?說到底,就算我找你商量了,這問題也鐵定解決不了的啊。

即便性慾的部分已經幾近淪陷,我感情的城牆可仍舊堅固。不管我如何動搖,最終也會讓我的理性止步於『這傢伙可是個崇尚犯罪的狠人哦』的階段。

「我有個叫小惠的朋友呢。那孩子生性非常要強呢。」

所以,此時的我只會選擇無視。我把注意力轉移到手機之上,不再搭理跟蹤狂的存在。

等會,剛纔我聽到句再怎麼說也不能忽視的暴言啊!?

相當難爲情,也非常令人鬱悶。我們之間的距離唐突而聲勢浩大地縮短了。在這我只能形容爲急速逼近的狀況之下,我內心充滿了無以言喻的感情。

「……到極限了嗎。」

這聲音也太做作了吧。不是,你這聲音聽上去音調略高了些,顯然是有什麼意圖吧。

這位跟蹤狂是個罪犯,但與此同時也是個美女。對她身爲罪犯的避諱感,對她至今身份仍舊不明的毛骨悚然感,都在這我的害羞與性意義上的什麼之下模糊起來。

「……」

算了,反正我無視她也已經有八成的理由是單純在耍性子了。在單純耍性子和個人原則之中做出選擇,那我理所當然會選擇個人原則。

總之,面對跟蹤狂一事暫且保留。我不想在顯然發生異變的狀況下貿然行動。準確來說,我一點也不想面對毫無理由就渾身輕微顫抖的人。

「也是呢。人生本就令人嘆息呢。我也有這樣的經驗呢。總有些事一想起來,就不由得想要嘆息呢。」

「呃……!? 」

不,我纔不去。爲啥我要聽非法入侵之人指示我做家事啊?再說了,你是顯然有什麼其他目的,纔想要唬我出去吧。

「哎?什麼不順心?」

雖說她好像已經理所當然地掌握了我的名字,也知道我是會懂下廚的人種,但這些先暫且不提。

「……」

她全身尤爲柔軟,散發着聞起來莫名香甜的氣息。我的心態因此受到了鉅額傷害……說實話,我相當難受。

「呀,那個,是吧?呃,今天天氣真好呢。」

「……」

「唉……」

「……遙鬥君是色鬼……」

若是看到自己所做飯菜被隨便對待,我就感覺自己像是白忙活了一通,很是不悅。

在訴說,不對,在自言自語的期間,她似乎也來了勁。先前的羞恥感跑哪去了啊?

但是,講真這傢伙到底怎麼了啊?口吻突然就跟漫畫裏的社恐似的……先前的聲勢跑哪去了?剛不是能開開心心地跟我說你那羣我壓根不認識的朋友嗎?

不是,說真的請你住手。不要那麼集中地聞別人的體味。就算你是個美女,這種行爲也很噁心。

大概讓現在的我去拿只裝了水的茶杯,估計就會發生像漫畫情節一樣愉快的事情。

我完全運轉起自己的思考迴路,全力尋找自己遭受如此風評損害的理由。

不行,我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說到底我都完全無視她了啊。在我無法主動干涉她的情況下,我根本沒有被罵色鬼的理由。

的確,我是接觸到了跟蹤狂的身體。但那完全是因爲對方晃來晃去的時候碰到了我,我本身可是單方面被碰的啊。

「嗚嗚嗚……」

「……?」

我聽到了尤爲不滿的呻吟聲。但是,你這種反應也很讓我爲難。

有意見的話就用語言表達出來。這兩週來,我已經親身體驗到跟蹤狂有多喜歡說話了。

還請您動動那張每次都跟個擴音器一樣動個不停的嘴巴,喊出把我稱作色鬼的理由。……雖然十有八九是在找茬吧。

話說回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看跟蹤狂的模樣,她大概有什麼苦衷吧。但即便如此,我也毫無頭緒。

就算在記憶中羅列跟蹤狂的驟變,我能列出來的也只有顯得走投無路的氛圍,身體輕微的顫抖,以及莫名其妙的舞步……啊。

「……要,出來了……」

等會,你停一下。啊?所以是這麼回事?

「啊,嗚嗚,真的要漏出來了……!!」

幹 嘛 要 在 別 人 家 裏 搞 憋 尿 大 挑 戰 啊 你 這 家 夥。

「……」

講真你到底在幹嘛啊?敢情先前那些可疑行爲,全都是在忍着不去上廁所嗎?你白癡啊?還因爲這個罵我是色鬼,太沒禮貌了吧。

話說,別再別人家裏搞那種莫名其妙的極限挑戰啊。從各種意義上說,你要失敗了該怎麼辦啊……

「因爲尿尿的聲音被聽到,很羞恥的嘛……!!」

我自然地嘆了口氣,結果被跟蹤狂用顫抖的聲音吼出了藉口。

我姑且是對着社交遊戲嘆的氣,但看來跟蹤狂已經將我的嘆息認知爲是在對她自己嘆氣了。不過實際上的確如此就是了。

因此,跟蹤狂的找茬實在是欺人太甚。但話雖如此,我當下也沒有否定的手段……

結果,我還是沒能逃過這次不光彩的找茬。……算啦,作爲交換,晚飯之類的事情也煙消雲散了。看來我今後也能繼續無視她,太好了。

「……該咋辦捏?」

「這怎麼下都是死棋啊……」

更正,看來並沒有平安結束。這倒也是。她都進了廁所,怎麼可能會知道我因爲頭痛而壓根沒聽到那陣聲音呢?

隨後,是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總之這段危害精神衛生的事件已經平安結束了。

——總之,既然都管我罵變態了,我也發誓不會再提高對跟蹤狂的待遇了。絕不會再理睬她了。

真的好頭疼。爲什麼我要因爲這種蠢得沒邊的事情煩惱啊?

「嗚嗚嗚,我今天先回去了!!……遙鬥君你個變態。」

終究是迎來極限了吧。最終,跟蹤狂這麼叫着,跑進了廁所。

「求、求求你了,到外頭去吧……!」

「……」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1 (網譯) 第二章 希路奇(?)相伴的日常插圖(2)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 · 1 (網譯) · 第二章 希路奇(?)相伴的日常 · 第2張插圖

「……不這麼想就幹不下去了。」

但老實說,我不太想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件之後再面對她。從各種意義上說都太過尷尬了。

至少,我不能接受自己因此被叫做色鬼。我纔不是會因爲這種事情感到興奮的人種。我知道人類的性癖涉及範圍極廣,但至少我沒有這種性癖。

就算叫我聽音樂,我也不好辦啊。要是我按她的指示行動,那我不就沒法無視她了嗎……不對,說來我也確實有打算結束我的無視了。

「……」

這哪能選得來啊。別把終極二選一的問題丟給我啊。我抱頭煩惱起來。

聽到一陣慌忙關門的聲音傳來,我凝視起了虛空。

在我皺起眉頭之際,一陣激烈的水聲傳進了我的耳朵。……我事先聲明,那是沖水的聲音。看來,那邊的聲音已經在我呻吟的期間結束了。

話說,跟蹤狂也太過介意了吧。的確,這不是那種想被別人聽到的聲音,但這也只是全人類共通的生理現象而已吧?

那我要無視掉這個指示嗎?可這樣一來,我就是個開開心心地聆聽廁所聲音的變態了啊……

「——!? 吶——!不都叫你去聽音樂了嗎!!」

「~~嗚,那你至少聽聽音樂!!絕對要聽啊!? 」

別扯些有的沒的,你纔是快去廁所啊。再憋可要得膀胱炎了哦。話說,我可一點都不想看到你決堤的樣子,趕緊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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