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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和希路奇小姐面對面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 · モノクロウサギ · 1.8萬 字

「……嗯?啊……幾點了?」

——一覺睡醒,我確認了一眼時鐘。此刻已過正午。

「嗯,遲到了啊……」

這下完全睡過頭了啊。今天可是第一節課就要上的啊。這下一點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

「……翹了吧。」

我一瞬陷入思考,最後做出決斷。下午倒也不是沒課要上,但終究也就那一節而已。專門爲這一節課特地趕往大學也很麻煩,乾脆翹掉吧。

索性翹都翹了,事到如今再多翹一節也沒什麼差。大學就是個自己爲自己行爲負責的世界,因此我也可以自主決定自己的休息日。爽死了。

「果然還得是大學啊。」

但放高中,這些事情可就做不得了。要是翹課被發現,我可就要直接被抓去進行學生指導了。與高中相比,大學的自由度可真高啊。……嘛,過度翹課也會以掛科的形式遭到報應就是了。

所幸,我可是更偏向正經派的學生。只要沒什麼理由,我基本也不會翹課。出席天數上說也很充裕。

只要不搞什麼突擊考試,我就不用擔心丟掉學分的問題。就算萬一真搞了突擊考試,只要我聲稱是自己身體不適,也應該會爲我準備補救措施吧。

「算了,總之先搞飯。」

雖說我纔剛睡醒,但從時間上說,現在該喫的是午飯。順帶一提,我這一覺還睡了挺久。

也就是說,我餓了。所以去看看冰箱吧。……有袋裝的臺灣炒麪啊。

「碗呢……」

先在平底鍋上倒水加熱,在此期間把附帶的料包連袋一起丟進碗中。隨後,我再用熱水瓶把還算熱的開水倒進碗裏。

在等待平底鍋中的水沸騰的期間,我又準備好了切片芝士、辣醬、黑胡椒、雞蛋、便宜的穀物醋、蒜末用於調味,也準備好了用來添飯的冷凍白米。

在煮麪的期間,我又將泡軟的醬汁材料隨便丟進鍋裏。之後只要稍等片刻就好。

「好燙燙……」

我把煮好的面裝進漏勺之中,再送進碗裏。隨後爲了融化碗裏頭的芝士,我又把碗放進微波爐里加熱了40秒左右。最後再往上頭打顆蛋,好嘞完工!

雖說加入的蒜末只夠起到點綴的效果,但那終究是蒜。醬汁本就在加入芝士與辣醬後濃厚了許多。在這個情況下再加入大蒜風味,味道的濃厚度也會成倍提升。

「……唉啊啊。總之你先把頭抬起來,求你了。」

「嗯,滿足了。不過這樣一來,嘴巴後勁就有點重了啊。」

我往嘴裏塞進馬卡龍餅乾,若無其事地把注意力轉向連顧慮中的『厄』都不會寫的跟蹤狂。

「興趣是玩音樂!除此之外也很喜歡在遙鬥君房間裏做家務!夢想是脫離掃地機器人!」

「而在非法入侵之外也做了許多惡行,萬分抱歉!在此基礎之上,能請求你今後也讓我來做家務嗎!? 要我出錢也可以,還請多多拜託!!」

雖說是監修店資深用戶的感想,但我還是希望廠家能再努力些啊。

「嗯……差不多該加醋了。」

「請稱呼我爲蘭!也不用加敬語!」

我先是吸了一口面,隨後大口喝起了滿滿裝進杯子裏的茶水。……這都能說是幸福了吧。臺灣炒麪的美味在剛睡醒的胃袋擴散開來。

「被瞬間否決了!? 」

廢話。這個世界上可是有一種叫距離感的東西啊。

「……」

據她們所說,我曾幫助過她們成員之一免遭惡性的搭訕,爲此特意送來點心向我道謝。這樣一說,我還真有些印象。的確在很久以前發生過這種事啊。

考慮到烹飪的麻煩程度,在家裏就能喫到和店內『接近』的東西,可是件相當美妙的事情。

爲什麼我要被一個非法入侵的對象指責大學翹課的事情啊?……雖然她本人好像沒有責備我的意思。

「那就叫千秋小姐了。」

我腦袋被問號填埋。你突然這個畢恭畢敬的態度是什麼意思?

如果這點改善一下,我就能少費一點調整味道的功夫了啊。到時可就輕鬆多了啊。只要照着製作順序做好,之後再塞點芝士和雞蛋就好了啊。

「……?」

講真,爲什麼在我家這個該給我休養生息的地方,我必須得爲一個非法入侵的對象勞心費神啊……

跟蹤狂深深嘆了口氣。不對,與其說是嘆氣,更像是深呼吸。

或許是剛起牀喫的午飯有些調味過重,留在嘴裏的後勁也難以消散而去。

話說,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有啥不妥的啊?我在家裏的期間,你也沒少非法入侵我家吧?就算我在家裏癱着不動,你也沒道理向我抱怨啥吧?……話說在更根本性的部分就已經不太合適了吧?

「你倒是告訴我,這種情況我得怎麼無視你……」

「嗚……沒想到你在家啊。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要說接近是挺接近的……但絕妙有點淡了?或者說沒勁?不是說味道濃度淡,而是衝擊力淡了點。

「有什麼可以清清嘴嗎……?」

「你身體好像沒事啊。難道是翹課了?真是的,爲什麼偏偏是今天啊……」

話雖如此,在這種情況下隨便找個理由移動也不是好辦法。不管演得再怎麼自然,這個時點下的行動都會變得不再自然。畢竟,這跟宣稱自己注意到對方沒什麼差。要是被她以此調戲,我也不得不改變應對手段了。

雖然也可能純粹是因爲我調味太濃,但主要原因應該是我當配菜加入的蒜末吧。

她身體埋在懶人沙發之上,眼神自然上揚起來。這到底什麼跟什麼嘛。這狀況跟做過山車似的,我頭好痛。

「……呃,不好意思。」

不過爲什麼事到如今才答謝我啊?我有些納悶。據說是她們在對話時提到了這個小故事,所以才特意來感謝我。還真守規矩啊。

不過吧,到時用在別的料理上就行了。只是,我對現狀也很滿足了。的確,加上海帶醋後的味道絕對很好喫,但沒有也沒必要強求。

「啊那是因爲,樂隊成員們發現我搞砸了許多事情……」

煩惱片刻過後,我最終選擇去喫沒能成爲馬卡龍的點心。

我很想阻止她,但也沒法在這會出聲。這下走投無路了啊。

如果把眼神追上去,我注意着她的事情也會瞬間暴露。也正因此,我纔要細心注意,不讓眼神貿然向她看去。

我再說一遍,我無比慶幸這款面能夠擺上貨架。雖然品質上差了一些,但消費的金額可比在店裏下單要低得多。不僅如此,只要簡單調整一番,面就能做出和原版相近的味道。

用茶來清嘴就有些反差過大了。可以的話……我想搞點能輕鬆抓取的小點心來蓋過這股味道。

「……!? 」

「……啊~」

我也覺得也是時候了……但話雖如此,我也爲今後不得不搭理這列暴走特快列車的事實而顫抖不已。

「——雖然事到如今,但還請我藉此機會進行自我介紹與謝罪!我叫千秋蘭!」

人體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便是,在喫過些鹹辣味的東西過後,之後就會想喫些甜味的東西了。甜鹹的無限循環就猶如百慕大三角一般神祕。

「……」

「都事到如今了,你也別說敬語了。像平時一樣說話就好。」

凡事都有個限度吧。……嘛,我也確實有段時間想過你報上姓名我就理你。說到底在不久前的廁所事件那天,我也已經決定要面對你了。

嗯,這種溫和的味道也讓人難以忍耐啊。只是加醋就能有如此巨大的變化,臺灣炒麪還真是喫不膩啊。

話說,從她自言自語的內容來看,難道是打算現在就做原計劃我不在家時做的事情?開誠佈公,直接在家主的面前做?

土下座完了之後是自我介紹與對至今非法行爲的謝罪。不僅如此,她還爲了今後能繼續做同樣行爲而向我申請正式許可。直到這裏我還能理解,但這又冒出了個『爲啥要在這個時機做?』的疑問。

「啊~……」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單純的理由。如果我直呼她的名字,那在第三者看來,我們就只是一對好朋友了。既然都被她親切地用「遙鬥君」稱呼了,那我也得主張最低限度的距離感纔行。

話說,家主在自己家有什麼不妥嗎?雖然我是翹掉了大學的課啦。還有不許你說『我回來啦』。

「啊,說起來……」

我已經眼熟得不行的跟蹤狂彷彿回家一樣進了我家。

——所以,在只差一步之遙的狀況下才顯得更加遺憾。遺憾得就像抓不到自己癢的地方一樣!

「嗚嗚……沒辦法了。」

我以消費者的角度,用毫不留情的眼神品鑑着碗裏的東西。然而我動筷的手卻快得出奇,面已經消失殆盡。

我並沒喫過幾次馬卡龍,但印象中它黏黏的那部分很好喫。但只是有馬卡龍的面料但沒有那種部分的點心,不知究竟好不好喫呢?

「……」

我也是有些感到內疚的啊。不管形式如何,被指出自己翹課的事,我也很不舒服。

話說,被她這樣堂堂正坐在眼前,我也不太好辦啊。不管怎麼說,無視他人的行爲也是很消耗卡路里的。更不必說還是在相互對視的情況下了。我無法輕舉妄動。

「……」

「那麼千秋小姐,雖然由徹底無視掉你的我來問不太合適,但爲什麼你到現在了纔想着要做自我介紹和謝罪呢?」

於是,我進入了添飯階段。我將筷子丟進水槽,裝備上了湯匙,將用微波爐加熱過的冷凍米飯丟進剩下的醬汁之中。

等會?報上名號了?真的報上名號了!? 爲啥!? 爲啥現在在這裏報上名號!?

「……」

「但是吧,這款炒麪不配上辣醬和黑胡椒就顯得沒啥衝擊力啊。就不能想辦法解決下嗎……」

至少,我們關係也還沒發展到能直呼你名字的地步吧?雖然我們見面的頻率已經可以說是熟識的級別,但正式的初次交流可是此時此刻啊。

「呃……可以叫你千秋小姐吧。」

這時,我突然回想起來。在昨天打工結束之時,一組女子樂隊的常客送了我一堆蛋糕店的烤制點心。

你在把別人家當男公關俱樂部嗎?信息量要太過暴力了啊?

「添飯吧……」

而這傢伙也微妙看上去不太舒服又是什麼意思?這不是非法入侵的那一方該有的態度吧?

嘛,算了。話說,如果我不在房間裏,這個跟蹤狂到底打算幹什麼?

我現在可是無視模式,不會讓眼神追着跟蹤狂跑。倚靠着腳步聲、氣息與跟蹤狂喋喋不休的聲音,我間接掌握跟蹤狂的行動。

「嗯……」

跟蹤狂深深嘆了口氣。由於沒有看她的表情,我並不太清楚實際情況。不過,她的聲音中充滿了不情願的感覺,散發着一股滿是徒勞的覺悟氛圍……

醬汁與白米的絕佳搭配……果然,臺灣炒麪連添飯的部分也令人滿足啊。

硬要說的話,在改變味道之後,沒過多久又會想念原先那富有衝擊力的味道了……不對,這和海帶醋也沒關係了吧。

停下停下停下!本來要我掌握情況就不太容易了,別又這麼唐突散佈這種垃圾一樣的情報過來!脫離掃地機器人是什麼意思啊!? ……等會這到底啥情況?

「……」

不管怎樣,她顯然是做好了什麼覺悟。別啊講真你放過我吧。在看着你的狀態下假裝沒看到你,可是比想象中還要累人的啊。

「果然還是得像店裏一樣,常備一點海帶醋之類的嗎……」

不過,單就爲了給袋裝速食麪調味來說,自制海帶醋也太費功夫了,而爲此專門去買也很浪費。因爲根本用不完嘛。調個味能用的了多少啊?

雖然只是調味的程度,但我也是剛喫完大蒜的狀態。由於房間不大,我也有些擔心氣味的問題。……如果此刻有第三者在場,估計還會吐槽我說介意啥跟蹤狂呢。

「嚇我一跳呢。今天這個時間不該在大學上課嗎……?」

不對,肯推出這個產品就理應令我感激涕零了。按原本的喫法來喫也是挺好喫的。只是在知曉飲食店裏的臺灣炒麪是什麼味道之後,這面就不太令人滿足了啊。

我嚼着米飯,也同時無心地將白米扒進嘴中。……由於醬汁味道偏濃,回過神來的時候,喫進肚裏的白米體感上都要比面還多了。這還能叫是添飯嗎?

「我回來啦。……呃,遙鬥君!? 爲什麼你在家啊!? 」

單從字面上看,感覺就和漫畫中的什麼技術一樣。但我所做的事情,是每個人在老家生活時都經歷過的行爲。由於每天都會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什麼高超的技術,我早已習慣。

我的警戒心飛速高漲,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神經之上,不放過跟蹤狂放出的一切情報——而就在這時,跟蹤狂走到了我的面前,正坐在地。

我說真的啊。這唐突開幕的跟蹤狂獨角戲,我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因此,我只向她轉移最低限度的注意力,腦子裏思考起其他事情。具體來說,就是我剛剛喫的午飯。

光是隨便加點辣醬和黑胡椒,味道就和店裏擺出來的很接近了。都只差臨門一腳了啊。廠家爲什麼這就滿意了呢?

算了,這些先不管了。我如以往一般進入了無視模式,在心裏給嘴巴拉上拉鍊,以免自己做出反應。

「呼……」

我的想法自不可能傳達到她的心中。跟蹤狂漂亮地向我做出了三指併攏的土下座。

那麼,實際嚐嚐看吧。爲確認味道,我撕開了包裝——而在這個瞬間,門口傳來了咔嚓一聲開門響。

但也沒辦法啊,這純粹是待人禮儀的問題。我知道對方絕不是一個我需要講禮儀的對象,但生活至今培養出來的常識也總會擅自讓我做出反應。

根據附帶的標籤來看,這種點心好像叫做馬卡龍餅乾。簡單來說,就是用馬卡龍的面料烤制的點心。

「咿!遙鬥君第一次回應我了……!? 」

要不乾脆把改善方案發給廠家吧。我想着這些,隨意往碗裏倒了點穀物醋調味。

「啊,是嗎?呃,在我向她們說明狀況的期間,事情就朝着總之讓我先自我介紹和謝罪發展了,之類的?」

「啊,嗯……呃?」

不行。雖然好像一瞬間覺得自己懂了,但仔細想想我壓根沒懂。謝罪且不談,自我介紹這個環節是怎麼追加進來的?

話雖如此,要是連這都要追究,這事也就說不下去了。說到底我和千秋小姐的關係也很特殊。與此相比,她們發展成謎的對話也算不得什麼吧。

「嗯,算了,也行吧。」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1 (網譯) 第四章 和希路奇小姐面對面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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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行啊。」

比起這種問題,從到此一系列對話之中,還有更需要我關心的問題。比起與現狀有關的背景,還有個部分非常需要得到確認。

「那個,如果是我誤會的話請你否認……」

「怎麼了?」

「你在玩樂隊?」

「嗯。」

「然後,名字叫蘭?」

「嗯。」

「……難道是我打工那家店的常客?」

「嗯……等等遙鬥君,原來你還沒確信嗎!? 我還以爲你在聽到名字和興趣時總該注意到了啊!? 」

「不,做不到的吧……」

因爲這人的氛圍完全不同嘛……明明以顧客身份出現時就像是會在原宿出沒的朋克系,以跟蹤狂的身份出現時卻像是會坐在咖啡廳露天席上讀書的森林系女孩。這要我察覺,難度也太高了吧。

話說,跟蹤狂的真實身份還真是常客之一?而且還是在那個小羣體裏看上去最和跟蹤狂無緣的陽角化身?和這陰溼度相比就是兩個極端吧……

「啊,不過也是,你這一說確實有點像。言行舉止,或者說情緒感很接近?雖然做的事情偏陰溼了些,但的確有種行動輕率的感覺,或者說有種腦袋裏空蕩蕩的氛圍。」

「我好像被很犀利地罵了一嘴啊!? 我到底被當成什麼了啊!? 」

「倒也沒錯!? 不行了,明明是誤解但又不是誤解,完全沒法辯解!」

雖說我的感覺已經麻痹了,但我居然會對她給出偏沉穩的評價啊。就算往好聽點說,這現狀也是很異常的。

「求你了能別在那莫名其妙的地方感到羞恥嗎……」

「唉。別在搞那種嚇人的掩飾了……這樣只會讓我更加警戒哦。」

這人臉也太厚了吧。大概是已經察覺到我沒打算指責她了吧。……如果這人對每個人都默認是這個態度,那可真就是個脫離人類的天然呆怪獸了。

「我倒是更驚訝有人能猜到我的行動原理。」

與其說是不想被非法入侵的跟蹤狂說,實際情況更像是沒道理被她這麼說。不管怎麼想都是打破法律的那一方更糟糕吧。

「這不是跟蹤狂那方的臺詞吧。」

明明其他的常客小姐們乍一看是正經人來着啊。看來她們比我想象中要搖滾。

那不就什麼都沒在看嗎?看人的基準既不是表也不是裏,那剩下的不就只有虛無了嗎?這是在提及喜歡與否以前的問題吧?

因爲很恐怖啊……

「哎嘿嘿。」

「……雖然徹底被施恩的我也沒立場這麼講,但是啊遙鬥君,你這種想法真的很喫虧哦?」

「因爲就算我非法入侵,遙鬥君不也當沒看到嗎?既然都默認我了,說明至少你沒有覺得不快……」

另外,我也只是基於個人基準進行了一段加減法計算,最終覺得她勉強在底線之前而已。講真,如果她沒給我做家務,我早就已經報警了。

我不知第幾次地嘆了口氣。說到底該感到羞恥的是做出犯罪行爲啊。得要我說幾次纔好呢……

「爲什麼要說兩遍?」

「你還有臉說啊。」

就算要我無視過去,這話之中混進去的那個詞彙也太有衝擊力了吧。江戶時代的拷問是什麼東西?果然千秋小姐的樂隊成員們也是羣怪人吧?這就是所謂物以類聚嗎?

「……只是不悅地行動很費卡路里而已。動怒可是很累人的。所以在你跨過底線以前,我都會用節能模式對待你。」

「你停手的選項呢?」

「一般不是談和解金的嗎?」

我期待的可是引出『居然會因爲相貌改變態度嗎……!』之類的評論啊?我的目的明明是降低好感度,完全沒想到反倒讓她激動了起來。

「不,我可是相當困擾的啊?只是因爲你會幫我處理超麻煩的家務,我才覺得實際利益方面勉強稍勝一籌而已。」

有這個自覺的話就給我打消下手的念頭啊。如果她沒有打一開始就走錯路,照着常識和我交流,我們也不用形成這麼麻煩的關係。

「總而言之!因爲這些緣故,我被她們要求拼命來找你要許可了!就樂隊而言,只要報個警就能直接逮捕成員的情況可是相當讓人放不下心來的哦。」

嘛,都到這個地步了,我也沒法說得太過強硬。我不僅一次都沒有指責過她的犯罪行爲,甚至還當成從沒看見。她也可能因爲這個緣故,把對我的內疚感全都丟到一邊去了。

「……不,啊,你說得對。我不否認這其中夾雜了我個人的願望。但如果要進行正式的談判,那我們彼此不都得請律師了嗎?雖然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

實際上,我覺得當前事態還處在可以挽回的餘地之中。千秋小姐的確是一位惡性的跟蹤狂,但她至今的行爲仍沒有造成實質危害,也沒有從負面意義上進行究極進化的徵兆。

「纔不是!怎麼可能通過外表來看人呢!我可不是那麼膚淺的女人!」

「……哼?原來我還是遙鬥君的第一次啊?」

我只是單純在一定界限被跨越以前想用省電模式處理而已。另外還結合了一點個人情況。

「哎呀說得沒錯呀。說實話,在事情敗露的時候,我都做好要被斷絕關係的覺悟了呢……最終還是隻用挨拳頭、說教與江戶時代的拷問妥協了。」

若是如此,我也無需嚇得腰軟。只要散漫地去應付她,時不時夾雜點毫無意義的對話就好。

「說得好像我是老好人一樣……」

「那算了。好麻煩。」

「你這回旋鏢扔太快了吧。」

「嘛,總而言之,雖然遙鬥君可能不知道,但在我看來,我可不會因爲這種程度就討厭你呢。我的喜歡可是無限大的!」

「我覺得我大概說了句相當畜生的話啊?你就沒幻滅嗎?」

「就對跟蹤狂的評價而言,我覺得我說得已經很輕了吧……」

畢竟委託律師非常花錢,事態也一定會變得麻煩。若是進行正式的和解談判,談判過程也會因內容與過程過於嚴苛而難以進行。

「那個,這個國家是法治國家吧?不只是私刑,拷問也是不允許的哦?」

「……」

儘管有一瞬讓我察覺到了宇宙級的恐怖,但追問過後就能明白那只是純靠反應神經生成的單詞而已,充其量就是胡言亂語或是夢話的親戚。

那羣人難道是名偵探嗎?看我也太準了吧?就這件事而已,我的處理方式應該相當異常纔對啊。她們到底怎麼猜到的……

以防萬一我先說明,我並沒有什麼信仰性善說。我只是個一般人。如果有可能出現我無法忽視的損害,我也會進行反擊。

「漂亮!? 剛剛是不是誇我漂亮了!? 」

話雖如此,我也大概明白她想說什麼。常客小姐們也已經發現,從法律角度上說,她捅的簍子毫無辯解餘地。

「啊,不是這樣的啦!? 拷問只是一種比喻而已,完全不是那種血腥的行爲哦!只是單純讓我正坐還在我腿上擺了幾隻重物而已!」

「嘛,我也不否認我會在人前僞裝自己。要大喊說和想象中的性格不一樣,又或者討厭起我,也沒關係哦。」

「果然遙鬥君的思維很奇怪啊。」

求你了說點啥吧。我好害怕。好像被莫名完全肯定了自己的存在,可是很令人後背發涼的啊。別在這會唐突展現跟蹤狂的陰暗面啊……!

「啊,難道是害羞了?」

「喂別轉移視線,看着我。至少給我辯解點啥。你這會的沉默總有種奇怪的現實感,說話。」

「話說,原來真的只是因爲我在做家務才放過我啊……和小惠她們猜的一樣,我嚇了一跳呢。」

「反倒說只是臭罵你一頓就完事了嗎?」

「怎麼還能說得這麼開心啊?」

「千秋小姐,難道你擁有一隻只裝了迴旋鏢的四次元口袋?」

「算了。總而言之,就是想找我談判和解是吧。」

「唉……那麼回到正題上吧。所以,你是想在得到我許可的情況下,繼續進行之前的行爲嗎?」

算了,我眼前就有個明明長得怎麼看怎麼像陽角,內在卻是個散發着濃厚悶騷氛圍的跟蹤狂。有了這個先例,我也沒有特別驚訝。人真是不可貌相啊。

而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進行正式的和解談判也意味着一定會聯繫我的家人。屆時,此事連帶着至今的一切都會被他們得知。不只是停止給我打錢,說不定還會給我遣送回老家。我很想避免這種情況。

「還有,遙鬥君太小看我了啊!我可不會根據遙鬥君的性格來判斷喜不喜歡呢!? 人可是有更應該着眼的部分呢!」

一般來講,被無視什麼的可不是能面帶笑容說出口的內容吧?爲啥你還能這麼開心啊?……還有有趣的冷漠系是什麼鬼評價?

原因鐵定是她遠超限度的樂觀。這人還真是長了對方便的耳朵啊。

我可不想被一個嘴上說什麼和解談判,結果提出的提案卻兼顧了興趣與利益的傢伙說這些啊。

一般來講,我應該立刻報警將她逮捕。在此期間就連和她產生對話都很詭異。沒對她發泄負面感情都能說是奇蹟了。

「沒錯!只要能讓目前爲止的事情全部翻篇,你想對我的身體爲所欲爲也沒關係。」

「啊哈哈……後半其實是反射性說出來的,有點害羞呢。」

「不,沒這回事。只是感覺很悲傷,明明是人生第一次被異性示好,爲什麼偏偏是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

就算你跟我說得好像要賣身一樣,我一個生活在現代社會的普通人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啊。之前還說了啥江戶時代的拷問,難道你極端跟不上人類的常識嗎?

所以,她們並沒有停止跟蹤狂行爲直接落跑的選項。至少,她們也需要一個向我謝罪並得到原諒的事實。……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還添了個想繼續幹下去的提案。我可以認爲這是千秋小姐的獨斷行爲嗎?

恐怕,孕育出這種怪物的人是我。這樣一想,就算我對這隻怪物沒有憐愛,也至少會萌生出某種責任感來。

「啊,嗯。沒錯!雖說我自己也覺得不太好,但不也一直做到了現在嗎?不過樂隊成員們臭罵了我一頓,說這樣不行。」

「開玩笑的!我只是開玩笑的啦!剛纔的部分也是在開玩笑!只是有點害羞了想掩飾過去而已!」

拜託了,重點不是那裏。不是那裏啊。從剛纔起,我就察覺到這人反應的焦點完全偏離了正軌。

「不是,最後那個是啥?」

「怎麼會呢。遙鬥君不是很溫柔嘛,對我也一句怨言都沒有。雖說是你叫我說話像平時一樣就好,但我也有自覺現在我的言行不是犯錯一方該有的態度哦。即便如此還願意與我正常對話,哪有什麼會讓我討厭你的要素呢?」

「一點都沒有哦。的確剛纔的,啊不對,今天的對話讓我對遙鬥君的印象變了不少。明明打工的時候是清爽的好青年,私底下原來是有趣的冷漠系啊。因爲一直被無視,我都不知道呢。」

「你這價值觀是不是越來越歷史開倒車了?」

「說到底,你說要談判也不好辦啊。我的確是無視了你,但在放縱你的時點,我就沒覺得你會帶來多大危害。事到如今才和我放着不管的對象打官司也很沒勁啊。」

雖然話是一點沒錯,但又好像大錯特錯。這不是犯罪的一方該說的臺詞吧。講真你的思維到底是怎樣的啊?

「嘛關於我的身體只是在開玩笑……嗯只是在開玩笑。」

「我期待的可不是這種反應啊。」

「就不想讓事態擴大來說,我也有同樣的意見。就不提和解金了吧。」

「爲什麼啊!? 」

「我反倒想問你,爲什麼你會覺得你能獲得不錯的評價?」

「不管怎麼想我都已經跨過底線了哦。」

「……」

……看來沒在說謊啊。她急躁的模樣看上去也很逼真。那麼,我可以暫且放心了吧。

「這樣啊?……不對那說到底不還是拷問嗎?」

「可以算了嗎!? 」

「所以說那不是該抱有羞恥心的部分啊。」

「雖然由我說也不太好,但你這個想法真的很糟糕哦。」

「別害羞。我叫警察了。」

「就算停手了,過去犯的罪也不會消失哦。」

這樣說來,這個狀況的確是不論何時遭到警察逮捕都不奇怪。只要我報個警,一切都會在那個時點完蛋。這份醜聞也會導致樂隊解散,她們會沒了從容也很正常。

「那你到底是根據什麼看人的啊……?」

「……」

「那你是說你只通過外表看人?」

「但如果只是單純原諒我,對遙鬥君來說也沒有好處吧?所以我要用勞動返還,也兼有道歉的意思。」

「順帶借這個機會,我補充一下。如果你長得醜,我在注意到你的瞬間就報警了。只是看你長得還挺漂亮的,我才先瞅瞅情況再說。」

「算了,這樣也行吧。幫我做家務也確實幫了我大忙,隨你的便吧。」

「真的嗎!? 沒在騙我!? 」

「只要你不做超出替換我舊衣服以上的行爲,不偷值錢的物品,也不在食品裏混入體液,我就不打算報警。給你一兩個許可也完全沒問題。」

「好耶……等等?那、那個,遙鬥君?難道你知道我有回收衣服?」

「我是知道你在興沖沖地回收我的內衣。察覺到遭跟蹤狂後,我一早就安裝好了監視攝像頭。就算拋開這點不談,看到自己家裏多出來我壓根不記得自己買過的新品,我就算不願意也是會察覺到的。」

「嗚咕……!? 」

「不過,我不知道你偷的理由。準確來說是不想去思考那個理由。」

「呀啊啊啊啊!? 」

千秋小姐出乎我意料地尖叫起來。看這反應,難道以爲我沒注意到?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那個,實在是太羞恥了,我今天可以回去了嗎?」

「可以哦。不過在那之前把換洗衣服處理了。」

「倒是讓我回去啊!? 話說這麼快就使喚起我了嗎!? 」

「不是你自己提議的嗎。給我履行契約哦跟蹤狂。」

「雖然沒錯!? 雖然是沒錯啦!? 」

——最終,畢竟是和解的代價,千秋小姐沒有做多拒絕,紅着臉洗完衣服便回去了。舒服了。

◇◇◇

「呼啊啊……」

我醒了過來。一看時間,已離正午不遠了。除此之外還有個什麼東西。

「……說起來今天是休息日啊。」

我一瞬爲連續兩天睡過頭而感到焦急。而就當我打開手機查看大學頁面之時,我纔想起今天是創校紀念日。

哎呀,好險好險。明明很久以前確認過這件事纔對,現在卻像這樣一個不注意就忘得一乾二淨。大學有很高的自由度,但同時也有這樣壞的一面,不可大意。

「你要問我這個一直無視你的人這個問題嗎?」

尤其是這類以創校紀念日爲首的學校特有休息日。由於光靠日曆無法得知這種日子,這類信息也很容易被錯過。

「……?」

「但是遙鬥君不已經完全原諒我了嗎……!」

獨居的大學生怎麼能經常在外喫飯呢。雖然我不至於到精打細算的程度,但抑制不必要的開銷都能說是我的習慣了。……準確來說,是不習慣的話就有我好看的了。

「……」

我沒有理由抱怨。這樣的見解會比較妥當吧。不對,說到底,她可是在我睡覺期間來幫我做家務的,我本就沒啥意見。

「你要討厭的話,也可以走哦?」

「確實哦……!」

「……我纔剛一不再無視你,你就不停在自我主張啊。」

「如果按一般常識來說,你確實幹了啊。」

也就是說,千秋小姐的煩人度之所以會上升,是因爲我開始會回應她了嗎?果然當她不存在纔是最正確的答案嗎?

所以說到底還是那句話,飯要好好對待。僅此而已。這可是我爲數不多特別拘泥的地方,我不想違背這點。

「……」

「這麼突然!? 是、是十九歲……」

「不,這是我純粹的真心話。」

確認到千秋小姐的音量拉低過後,我也結束了對話。……一提到會給鄰居添麻煩,這人就老實下來了。她真是在奇怪的地方很有常識啊。爲什麼要做跟蹤狂呢?

不對不是這個問題。至少把我比作是大叔吧。老人未免也太誇張了吧。說到底我倆大概是同世代的吧。

「千秋小姐要爲既往的非法行動贖罪,同時也爲了滿足自己的興趣與利益,向我奉獻勞動力。而我以既往不咎爲條件,接受了你做家務的侍奉。我們應該是這個關係吧?」

「……好像個老爺爺。」

「這個嘛,如果是我感興趣的話題,是可以陪你聊。相反,如果是我不感興趣的話題,那我就不會回應?」

「午飯該怎麼辦好呢……」

「完全把我當傭人使喚了啊……」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此時此刻,我該問的是這句話纔對。但事到如今問這個也完全沒有意義,我還是別吐槽了吧。

「千秋小姐幾歲了?」

「哎?爲什麼啊。我難得都來叨擾了,也跟我聊聊天嘛!」

就算你做出難以置信的反應也沒用啊。在這個世界上,可是有一種不管對方好感多高都不願進行交流的人啊。

要解決的當然是喫飯的問題。而且考慮到要同時兼顧早午飯,我就想喫些分量充足的東西。

「遙鬥君,我覺得你這種思維方式,在將來會很辛苦的哦……?」

幹嘛啊。我每天早上回收社交遊戲登錄獎勵的任務可是很忙的啊。

「……」

那麼,她也應該有權利喫頓員工餐。身爲類似僱主之人,我覺得也應該給她最低限度的選擇權。

就算要誇張表達也至少說是女朋友吧。別一蹴而就地締結婚姻關係啊。

「可我不是……啊!? 也就是說,我不是需要特意禮貌對待的『外人』!? 」

千秋小姐並不是客人,要說的話就是類似保姆的人物。所以,她不該是由我招待的對象,只是個勞動者而已。

話雖如此,該喫什麼也挺令人煩惱的。每天喫飯時間既是一種樂趣,也是一種麻煩。具體來說,思考該喫什麼也是很辛苦的。

更何況,現在的千秋小姐已經從非法入侵系跟蹤狂轉職成了家主公認的希路奇。

「啊這樣啊。」

答案是隻給出事務性的指示,儘量不進行對話。

和高中不同,這一類的通知都必須要由自己確認。如果因偷懶而沒去收集情報,那我說不定得到了大學才知道今天休息。

我視線一轉,看到了浮現出驚訝表情的千秋小姐。

那麼,這段關係中含有私下交流嗎?答案是否定的。不對,雖然我不至於完全否定,但我確實沒必要都覺得費勁了還搭理她。

「反應太平淡了吧!? 明明是自己提的問,結果只說這些就完了嗎!? 」

「那倒不是,我在外還是會好好做事的。這裏是我家,沒有外人的視線,所以我纔會想在這放鬆放鬆。Are you OK?」

但是,對於剛睡醒的我來說,只會覺得應付情緒高揚的人相當麻煩。

「我姑且問一句,千秋小姐午飯打算怎麼解決?」

那麼,我在這裏出個問題吧。身爲沒有必要就不想對話的人種,我一大清早便遭遇了一位關係微妙的對象。在這個情況下,我應該怎麼應付這位粗暴對待也沒有問題的對象比較好呢?

「眼神居然如此清澈……」

「必要的對話我還是會說的,就比如指示、要求什麼的。至於和這些沒關係的對話嘛……」

我一口將茶飲幹,長長吐了口氣。呀,起牀後來一杯茶可真是好喝呀。

「不,沒這回事。」

的確,千秋小姐是個不斷自言自語的可疑人物。說來也確實是事到如今了。

因爲我就只是有點在意而已,沒感興趣到當話題聊開的地步。

「說來也是。」

「喂?難道還沒有睡清醒嗎?至少回應一下我的問候嘛。」

「你可真是跳了不少進度啊喂。」

「那個,我把茶放桌上了哦。」

「哎,爲什麼嘛。和我一起到外頭喫飯嘛。」

「嗯。」

「如果是來做客的客人,我會招待。如果是我的朋友,我會陪他一起玩。……那麼,千秋小姐你是我的什麼?」

我可曾在一段不短的期間裏一直無視千秋小姐哦。雖說把她當成不存在的東西對待很是費勁,但只是保持沉默也算不得什麼。

我一個人喫的話倒是不太介意喫速食食品,但遺憾的是,這個房間裏現在還有另一個人。再怎麼說,速食食品也不該是這個狀況下該選的菜單。

「……」

「嗯。……咕嘟咕嘟,啊啊啊。」

「……那個?」

「浪費錢。」

「啊,你終於醒啦。早上好。遙鬥君真喜歡睡覺呢。」

「但可能會給鄰居添麻煩,所以請你把你高揚的情緒和聲音音量都拉低一點。就算我的鄰居們在天亮的期間都不在家,但這可是基本的禮儀。」

「可我只是單純覺得進行交流很無聊啊。」

不過,十九歲嗎?比我小兩歲啊。二十歲以前就這麼彆扭,看來將來得要很辛苦了啊。

嗯,很好。

「……算了。總之,你要想一個人說些什麼都沒關係。」

如果有必要,我的確會發起交流。但若是沒有必要,我就想盡量避免對話。在我心中,交流就是這樣的定位。

「……妻子?」

「雖然是這樣沒錯……」

「……」

不過,千秋小姐的立場實質上說勉強算是保姆。既然她是保姆,我們就算是工作上的關係。

冰涼的感覺順着喉嚨積進空蕩蕩的肚子之中。睡醒的第一杯茶果然就是不一樣。

於是乎,我從牀上起身,向盥洗室出發。把水潑在臉上,注意着擦了擦眼角以甩去睡意,再漱個口轉換心情。最後用剃鬚刀颳去鬍鬚,整理儀容的任務便完成了。

「啊,是,對不起。」

「難道是在邀請我去午餐約會嗎……!? 」

「我覺得這樣的遙鬥君也很棒。」

「行吧。」

「我去洗個臉。幫我把冰箱裏的茶倒杯子裏。」

我倒不是在耍什麼帥。我再說一遍,我和千秋小姐的關係非常微妙。我承認她有出衆的女性魅力,但要問她有沒有被我視爲那種對象……還是不說了,嗯。

「爲什麼啊!? 我做了什麼遭你討厭的事情嗎!? 」

——算了,這些事先放一邊不談。對於這位在我睡覺期間闖入我家的跟蹤狂,更正,千秋小姐,我該對她做出何種反應纔好呢?

這傢伙突然很沒禮貌啊,怎麼能當着水靈靈的大學生的面說他是個老頭呢。……水靈靈這個詞會不會也已經老掉牙了?

「就算被你無視,我也在努力試着和你取得交流啊?」

一般來講,從跟蹤狂行爲到非法入侵住宅,全都是些毫無辯駁餘地的違法行爲。現在給她的待遇可是完美的異常情況。

「哎哎……但這樣不會很尷尬嗎?至少我會感覺很寂寞,不要這樣嘛。」

「昨天喫了袋裝面,連續兩天都喫也不太好。話雖如此,其他的速食食品也……」

「……難道你是在消遣我?」

話說,她在我家這件事本身倒不奇怪。雖說她至今從未在我睡眠中入侵過我的房間,但她每次進我房間時的表情都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樣。

「我不想對話啊。」

「你是啥大老爺嗎?」

這人明明被我如此粗暴的對待,但眼睛裏卻沒有一絲陰霾……!? 這個人的腦回路到底長什麼樣的啊?

「那個,別用那麼嫌麻煩的眼神看我啊……不要一言不發的,來說話嘛。」

「嗚哇好清澈的眼神……」

「理理我啊!? 」

算了,這先不管了。既然我也睡醒了,時間也差不多要到正午了,那我應該還有別的問題需要解決。

我本來就不會積極與他人交流,在交流上消費的卡路里也必然會更高一些。

不過,就算不談這點,我也沒有在外喫飯的選項。畢竟雖是打工,但我也是靠在海洋之雪擔任後廚人員賺錢的。

因此,我的手藝已經完備到所做飯菜能作爲商品提供。打工的同事們也經常指名我做員工餐。

「你有不愛喫的東西嗎?」

「哎?聽這個口氣,難道遙鬥君要給我做飯嗎!? 」

「我是這個打算。」

「爲什麼突然這麼溫柔……難道遙鬥君是傲嬌?」

「在兩個意義上都讓我很意外啊。」

嬌就不用說了,我可沒印象待你險惡到能稱之爲傲的程度。充其量也就是無視你而已。

再說了,只是給你做頓飯而已,把這當成是我嬌了的話我也很困擾。我在打工地也沒少做吧。千秋小姐身爲常客,也一定有喫過我帶着一臉虛無表情製作出的料理。

「因爲遙鬥君看上去滿心都是把家務推給我做……」

「倒是沒錯,只是說到做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這麼喜歡做飯嗎?」

「不,只是單純最相信自己的手藝而已。」

「我也會做飯啊!? 雖然沒擅長到能說是興趣的水準,但只要照着食譜做還是做得出來的哦!? 」

「嗯,你給我坐下。」

「爲什麼啊!? 」

看剛纔的反應,我也大概明白了。果然還是由我做飯比較好。

「爲什麼啊!? 剛纔哪有我不行的要素啊!? 」

「因爲看你不像是日常會做飯的樣子。太遵守食譜下廚,反倒顯得你手藝很差。」

「我好像被非常專業地指摘了啊。」

「我出多少才能OK呢?」

「鑰匙?」

「嘛,總之,我的確打算把家務全丟給千秋小姐,但做飯還是由我來做。如果今後也有做飯的必要,那就照這個規矩來。你負責收拾就行。」

我再說一遍,這頓飯也就員工餐的水準,絕不是能展現實力差距的飯。

也就是說,她本就每天要路過離這裏最近的車站,因此負擔也接近於零。那怪不得能這麼頻繁過來。

「別這樣好嗎?」

像是會目測分量、會說適量,會隨意用冰箱裏的食材替代等等。能夠在心中想象出味道的完成圖,將手頭的各種食材像拼圖一樣組合起來。這纔是習慣下廚之人會有的特徵。

也就是說,有人在替她每天製作飯菜。可能性最高的大概就是她的父母了吧。當然也有可能她在與他人合租。

「哎嘿嘿,我會珍惜的哦!」

但是,哪些人平日會做飯,哪些人不會下廚,我還是分得清的。

「就是寶物嘛!這可是遙鬥君家的鑰匙,也是我從遙鬥君手上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呢!」

禮物嗎(雖然我可沒印象給她過)。某些角度上說確實沒錯。而就我個人角度上說,這單純是業務的必須器材而已。

「……對不起。」

做好醬汁之後,我再將煮好的烏冬麪蓋到醬汁之上,最後再撒些雞蛋、芝麻、碎蔥、碎海苔。

「啊嘞?我有對遙鬥君說過我家的事情嗎?」

到底是該爲自制的飯菜得到褒獎而滿面春風呢,還是應該對她的表情吐槽說「怎麼?你不服氣」呢?……算了,怎樣都好。能喫就沒問題。

「你把這當寶物了嗎?」

話說,只要允許她留宿一次,這人就一定會慢慢侵蝕進我家之中吧。千秋小姐的話絕對會這麼做。

「嗚咕……」

這纔不是起不起勁的問題吧。按常識來說怎麼可能讓你留宿啊。

「那當然了。就算只是打工,我也是靠做飯賺錢的啊。」

對千秋小姐來說,這裏貌似都算是第二個家了。但是,這裏是我的家。由於她老是跑來,估摸她已經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也就是說以後每天都要一起喫飯的意思嗎!? 」

「嗚嗚,感覺在女子力上輸了……好好喫。」

「……不能不還嗎?」

我既能顧外場也能進後廚,可謂是海洋之雪的萬能打工仔。雖然工作時間不長,但也算得上是打工經驗偏長的老手了。若是千秋小姐,理應也知道這些吧。

只不過,日常下廚並不需要投入那麼多心血。只有能夠完成切實的分配,才能算是習慣了下廚。

「我是在委婉地拒絕你啊。」

「別邊吸面邊哀嘆。還有對男生而言,女子力基本上是完全不需要的。」

「哎?練習結束後回這裏不好嗎?」

「駁回,會拉高伙食費的。」

因爲,讓她交還鑰匙,不就等於讓她只能在我居家時期時過來嗎?讓她還鑰匙對我而言沒有好處,最終只會讓她做家務的頻率降低而已。

「遙斗真沒勁……」

之後再拿出從超市買來的醃菜作爲配菜。我這邊還添了黃油醬油拌飯,而千秋小姐則說她不用添飯。

「爲什咩要腫麼縮捏!!」

沒想到遺失的理由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白癡,真是笑不出來。居然不是弄丟,而是插在門外頭了……我原來有這麼白癡啊。

「——是、是我輸了。」

「如果允許的話,在這裏留宿也在選項之內哦。」

「你這不是有安排嘛。真虧你有臉說留宿啊。」

「還有,不習慣別人家廚房的情況下做飯可是相當費工夫的。何況千秋小姐是住老家的吧?單身公寓的廚房可是和那種廚房相差甚遠的哦。」

所以別掏錢包。把那張萬元鈔收回去。

「嘛,說到底,離這裏最近的車站就在我上學路線之中嘛。」

我也不是專業人啊。雖然姑且店長有勸誘我將來也繼續任職,但這充其量只是打工而已。

「真的嗎!? 」

「即便如此,你也來太勤了吧?」

「那麼,那麼,趕緊把飯做完吧。」

就算你一臉鬱悶地對味道讚不絕口,我也不知該怎麼反應啊。

講真這的確很危險。把它拔出來的是千秋小姐可真是太好了。如果鑰匙落到了會闖空門的真罪犯手裏,那對方不就能隨意出入隨意濫用了嗎?……但仔細想想,千秋小姐不也是罪犯嗎?她不也隨意出入隨意濫用了嗎?

「不是,倒是還………………不還也可以。嗯。」

「會不會是因爲要和怪人往來,直覺不得不準?」

這可沒法當我所問問題的回答啊。不是不讓你用問題回答問題,但至少對話的邏輯給我接上。

雖說差點反射性地要求她還我了,但仔細一想,我也沒必要讓她還我。

「怎麼會呢?只是我絕對要讓你變嬌。」

「你插在門口就丟着不管了喲?遙鬥君,你這樣可是很危險的,要多加註意比較好哦。」

還有,這人原來打算握住我的胃袋嗎?看她這樣的言行舉止,估計是真的來攻略我的吧。我還真是服了你了。……但是,爲什麼她要從第一步開始就誇張地步入歧途呢?

首先是燒水。等水沸騰之後,我取出從超市買來的烏冬麪,丟了兩人的分量進去。

我警告過後,千秋小姐臉紅着降低了音量。看來她會覺得唾沫啥的很是羞恥。還是老樣子在奇怪的地方抱有常識意義上的羞恥心。

「我可不懂。只是聽你剛纔的臺詞,口氣就跟在說『能做但是平時不做』一樣。」

「是要邀請我約會嗎!? 」

「……我想要的是安慰而不是提醒。果然遙鬥君是傲,傲。」

「你這反應也太沒禮貌了。你剛喫的那第一句話也是。」

「我是在問你,你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比起這種事情,我更加在意另一個部分。我爲轉變口味嚼起醃菜,向千秋小姐發問。

「那個,今天有樂隊的練習,所以待在這也只能待到四點吧。」

草草做飯,草草喫飯,在工作之餘簡單喫點東西補充能量。這就是所謂員工餐。

「……行。」

「啊是嗎。有意見?」

「所以才能來這麼勤啊。」

「呃,這就太高估我了。」

「食譜充其量只是參考。照着食譜做飯的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做不習慣的。習慣的人反倒做得會更隨意一些。」

「說起來,這根鑰匙你哪來的?那好像是我弄丟的那根吧?」

若是非公認希路奇時期,那即便如此也不是沒有讓她還我的選項。但既然都已經是公認了,身份也已確認,那現在維持現狀也沒問題。

在等面煮好的期間,我將包裝好的鰹魚節丟進碗中加熱,隨後再適量加入醬油、芝麻油與適合的調味料製作醬汁。

「不過,與其說是不做,應該說我也不想做……啊對了。說到搬家我想起來了,還有鑰匙的事。」

「千秋小姐,我剛剛不才說過別給鄰居添麻煩嗎?」

店長也認可了我,都來挖角我說『等你畢業就來我們店打工吧』了。理所當然,我也掌握了與之相應的烹飪技術。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因爲你隨手就做出這麼好喫的飯嘛……」

總之,這頓簡易拌烏冬麪算是完成了。雖說從料理的質量上說真的只是頓員工餐的水準,但味道方面我可以保證。

「這對話壓根沒成立啊……」

「害怕。」

別四腳着地地大喊大叫。還有你這互聯網用詞也太老了吧。

「……也就是說,我只要搬家就能增添你的負擔?」

給別人做飯,結果對方的反應卻是絕望。講真這種事我這輩子都還是第一次見。

「說來,爲什麼你能這麼頻繁來我家啊?雖然問得有點晚了,但你這交通開銷和日程是怎麼回事啊?」

「世界上有個詞叫合而爲友哦遙鬥君。」

「那我和千秋小姐一生都只是朋友了。」

「只要看一次食譜,記好材料,千秋小姐也能輕鬆做出來吧?」

「很好喫哦。哪怕遙鬥君倒立做飯,我也贏不了……」

當然,我並不是說不服從食譜=習慣下廚。在正式下廚的時候,照着食譜做可是準確得恐怖。

幹嘛用純度100%的笑容發誓啊。千秋小姐你還真的一點動搖都沒有啊。

「別在喫飯的時候大吵大鬧。會搞得到處都是唾沫星子。」

「嘛,畢竟就是這種東西嘛。」

「我不允許所以給我老實交代你的安排。」

「……嗯,給你了。」

順帶一提,煮烏冬麪大概花了五分多鐘。醬汁啥的靠目測分量就能做出來,所以實質烹飪時間就基本等於煮烏冬麪的時間。

「話說,如果要照着食譜做,不先搞明白手頭的材料可不行。千秋小姐,你明白我冰箱裏頭有什麼嗎?」

「話說,這玩意有那麼好喫嗎?就內容來說,完全就是偷工減料的員工餐而已。」

「當然不好。」

「這裏在月票範圍之內,而我也經常因爲樂隊的事情來這一帶。」

「因爲、因爲啊……!遙鬥君做的烏冬麪真的很好喫嘛!明明做得那麼隨便,味道卻做得比我認真做的還要好喫!那我不就不可能握住你的胃袋了嗎!」

「雖然沒錯,但不是這樣的啊。遙鬥君和我的手藝根本不一樣啊。光看背影,我就都明白了。」

而千秋小姐剛喫一口,便給出瞭如上反應。她的聲色之中染上了哀嘆色彩。我透過她手指縫隙窺視到她的表情,而這個表情與絕望一詞恰恰相配。

「對,鑰匙。千秋小姐,你有我房間的鑰匙吧?」

「爲什麼我身邊全是直覺很準的人呢……?」

「……算了,不想了。總之,你今天是四點回去對吧。我明白了。」

「嗯,所以就快點把家務做完,一起悠閒地待在一塊吧遙鬥君。」

「哎?」

「……不是,你做完家務不就該回去了嗎?」

「爲什麼啊!? 」

哪有啥爲什麼啊?倒是你爲啥滿心想着留在這裏啊?我不打一開始都說你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客人了嗎?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1 (網譯) 第四章 和希路奇小姐面對面插圖(2)
《家裏好像有個不認識的女孩在做家事。不過她長得很可愛,所以我決定再看看情況》 · 1 (網譯) · 第四章 和希路奇小姐面對面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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