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轻声为逝去的悲悯吊唁
《虽然是邪恶组织干部,但组织好像要被恶堕魔法少女夺取了》 · 鸦ぴえろ · 3596 字
「唔……?这里,是……?」
撑开沉重的眼帘,我缓缓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野随着几次眨眼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是一个有些昏暗的房间。从窗外透射进来的几缕路灯灯光勉强让这个房间不至于完全黑暗。
自己躺着一个陌生的地方,本应抱有危机感才对,但现在自己却只是在发呆。
0;我…记得是收到了文惠的信…后来与相良小姐见了面…她是Necrosis的人……啊,对了,我——1;
我将手向天花板伸去,但因为没有力气,手随即又掉回了床上。
「……我输了呢」
只是这样的实感充斥在心间。
竭尽所能,依然败了。
那就是Necrosis统帅的力量吗。确实有与君临顶点相应的王者之姿。
不可思议的是我心中没有浮现不甘这样的情绪,虽然有小小的成就感,但内心却空虚而干渴。
0;……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1;
这里是哪里?相良小姐去了哪?这个陌生的房间是她的吗?
明明必须要确认的事情有很多,但却都像泡沫一样浮起又破裂,消失于心间。
0;……我,为什么——1;
明明什么也思考不下去,却又想沉溺于思考什么的状态中。
打断我无用思绪的是冰冷的来电铃声。
0;我的…手机…1;
因为来电而在黑暗中亮起光的手机就在身侧。
在我躺着的床边放着我随身携带的一些东西,我的手机也一块放在了那里。
「…嗯」
嘴角上扬,唇边无可抑制地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给我等下!这种任意妄为的事我不允许,你在对父母说些什么啊!不,不对,我明白了!我会听你说话的,所以冷静些,瑪——!』
『不知道?』
「…我晕倒了,现在,刚醒过来…」
「……毁坏了」
即使如何不满,但因为我是聪明的,所以必须明白这些。
切断通话后,房间归于寂静。
「又是你…你、你、你!我的名字不叫你!」
注意到这点的我咬紧了牙关。然后随着涌起的冲动把手机摔到了墙上。
「——瑪瑙酱」
仿佛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流下滴落。
咯咯,听到了奇怪的声响,似乎是我牙齿打颤的声音。
除了有事的时候,不会给我打电话的人。
「你反正也只是仅仅把我当成家里的一个摆设罢了,事到如今又何必再问什么」
这不是我。连以前是怎么呼吸的似乎都忘记了,痛苦也是没办法的吧。
为什么,会出生在那个家庭呢?
明明那么努力了,明明一路忍耐过来了,却还是那么简单地舍弃了。
「砰——」
我伸手拿起手机看向屏幕,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父亲大人」
在我这么低着头时,相良小姐将手轻轻放在了我的头上。
「为什么,会认为有什么如果呢。现在,完全,不明白了……!」
啊,内心是如此轻松,使得我说出了现在真实的心情。
『――终于接电话了吗。到底在做什么啊,你?』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打电话来的,是父亲大人。
「…我之前和一个朋友见面,现在可能是在那位朋友家里」
「……呜…」
「……怎么了?」
『什……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你可是我的女儿!』
——无法相信是自己发出的哭泣声,从自己的口中传出。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为什么还没回家?现在在哪里?』
『什…到,到底怎么了?你…….发生了什么?在哪里?现在马上把你在的地点告诉我!不知道的话就说个标志性的建筑——』
「…喂」
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手颤抖的原因,视线模糊的原因,也都不知道。
「没注意到吗?父亲大人…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只用『你』来称呼我哦?难道说,你已经忘了自己女儿的名字吗?」
忽然,一束光芒照射了进来。我抬起头,发现在那里的是相良小姐。
像是有什么出现裂痕的感觉在心里挥之不去。
「有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的话,那么想也不奇怪哦。因为你…也只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而已」
『你说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你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吗!你那位朋友是谁,马上向别人道歉!』
声音颤抖着,像是在忍耐一般埋首在床单上,手也紧紧抓着床单。
「…嗯」
心里像是失去了什么,空落落的。这种失去什么的空虚感让我感觉心脏被揪住一样难受。
『晕倒了!?』
手机砸到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随即滚落到地面。
「神明在看着的话,做了好事的话,努力也是能得到回报的吧。…像这样子发现神明,然后献上祈祷的人也是有的哦」
从门外泄漏进来的光芒进入屋内,因为逆着光的缘故,相良小姐的表情看得不太清楚。
「……相良小姐,我」
「——已经,够了」
「好想,消失——!」
『――你,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
「——永别了,再也,不见,永远」
为什么,只有我总是孤零零一人呢?
「有哥哥的话,便不需要我了对吧?既然如此,那么就请从一开始就把我当作不存在的东西。我再也不会使用你们给的名字,也不会再自称是你的女儿。请抛弃我吧……请忘记,我这个人。请你们按自己想的过的幸福」
「……父亲大人」
「既然有神奇的力量存在,那么或许神明也是存在的。」
「——问我话?一直,一直只注视着哥哥的你吗?」
不曾听过的父亲大人的声音刺入耳中,我下意识的将手机拿离了耳朵,但总算是没有因没拿稳而摔了手机。
「…魔法少女什么的,父亲不可能相信的,不会明白的」
凋零而去,全部溢出,然后不成形地消失。
『真是的,你最近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交朋友了,那些和你来往的朋友是不是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回家后我要详细问你话!』
「……坏掉了」
「……」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你是我们家的一员,要谨言慎行,不做让家里丢脸的事,这点事——』
「……不知道」
「——」
为什么,一定要变得温柔呢?
理性是束缚欲望的枷锁。那些想法是过度的欲望。所以我只是一昧地紧紧束缚,再不让它们出现。
我用双手捂住脸,挡住留出的泪水。弯着身子,让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话!从一开始,全部,都不存在就好了!」
如果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让我做的话。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什么的话。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哭泣了多久,也不知道颤抖了多久。
「……我」
已经,对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留恋了。
一切都是徒劳。被这样的人生折磨的精疲力竭。
就这样像睡着一样死去的话,会有多么轻松呢?我已经不禁如此想到。
在我这么想着,想要闭上眼睛时,突然,我紧抓住床单的手碰到了什么。
「诶…?」
手边是一个好像是孩子的涂鸦实体化了一样的,偏平的黑色东西。形状就像面具一样。看到那个的瞬间,过去的记忆鲜明地浮现了出来。
『诶!? 瑪瑙没有去过祭典吗!?』
『那么,这次大家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文恵酱! 大家一起去祭典!』
和真珠以及文惠成为朋友后,我说没参加过祭典,结果就被她们带着去了。
在那个时候看到的,被父母牵着手的孩子们戴着的东西,便是面具。
父母孩子之间开心的笑容和声音成为了我无法忘却的回忆。那个假面像是要唤起回忆,但又与记忆中的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只有令人害怕的感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突然……?
「那个呀,是在你晕倒之后,出现在你旁边的哦」
「……什么?」
「是死亡之种变化而成的东西呢。……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形态。就算是我也感到有些渗人呢,于是将它扔掉了好几次,结果每次它都像被吸引过来一样出现在你身边。」
「……被诅咒的假面?」
「……非常,谢谢」
「我是恶人哦。肯定不会让你过上正经的人生的。如果想有更轻松的结局,其它方法也有很多。…但是,如果能给予选择的话,我想不管怎样的大人都应该展示出来,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事」
「是吧。不过,戴上那个的话,你也许会成为新的你哦」
「相良小姐…」
「……选择」
即使那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虚有其表的自己也好。
之前的我已经回不来了。现在就像一具什么都无法思考的行尸走肉。想要使其再度复活的话,确实必须需要一个新的自己。
「而且我觉得很可惜。在这个世界诞生的你是如此异质、扭曲……有着非常令人怀念的眼睛,和我认识的人非常相似的眼睛。能拯救像你一样的人,也是我期望之事」
就这样闭上眼睛离开世界或许会很轻松。但是,虽然只是一点点,打算活下去的心情在沸腾。
「我会负责的哦。那是照顾你的我该做的事」
即使现在,内心的空洞处依然有什么在滴滴掉落。心失去活力,向死寂的终点滑去。
「成为家人,即是一件简单的事,同时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这我明白。但是如果你希望的话,我愿意做你的家人……如何?要不要尝试被姐姐诱骗呢?」
「——呐,要和我成为家人吗?瑪瑙」 0;译注:诱拐离家出走的少女,不愧是邪恶组织头头呢,相良小姐1;
脸上带着坏心眼的笑容,但是眼中又充满慈爱的相良小姐望着我。
我猛地抬起头,将视线投向坐在床边的相良小姐。
她只是用认真的表情,直直地凝视着我。
「…新的,我?」
「……不管是怎样的我,你都会做我的家人吗?」
就这样,我闭上眼睛,将拿在手上的假面戴在了面部,假面和我的脸化为了一体,一瞬间,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再见了,一直努力至今的我。不管那是多么徒劳的努力,也有人为这份心情哀悼、吊唁呢。
啊,太好了。有照顾自己的人,真的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