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門矢士的世界
《假面騎士Decade 門矢士的世界~透鏡中的箱庭~》 · 鍾弘亞樹 · 3788 字
女性聽着由自己的高跟鞋釦到地上所發出的聲音,走在夜晚的路上。
因超時工作,回家已經很晚,時間過了半夜一時。
遠離街道的后街非常寂靜,除她以外沒有其他人走過。
可是閒靜的住宅區還有亮着燈的家,就算女性一個人走過也不覺得害怕。
即使時至半夜,溫度仍未見下降,令身體感到尤爲疲倦。
女性用袖抹拭頸上滲出的汗水。
轉下一彎便到達自己的家前時,她發現了某些物件。
約二十米的眼前,街燈難以照亮的街道盡頭,她看見一道黑影。
女性最初以爲是蓋着布的電單車。
然而當慢慢縮短距離後,便察覺到那東西比電單車還要大,與人的身高差不多,甚至比之更高。
她雖然想着那是什麼,然而經常會將黑暗中見慣的物件看成黑色塊狀的她,並沒半點警戒下的繼續前進。
與那個『什麼』相距約十米時,她只知道上面好似放了個西瓜似的球體。
當走到相距五米時,她終於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那是身體各處長滿了刺,樣貌如鬼一般的醜惡怪人。
當認識到那個形狀,那輪廓在黑暗中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來,就會奇怪爲何一直認不出來。
女性的皮包掉下。
同時怪人一口咬在她的頸上。
女性的身體不停猛烈地痙攣抽搐,而她的肌膚也就漸漸乾癟。
怪人鬆開嘴巴後,女性已經化爲木乃伊,喀沙一聲倒在地上。怪人一瞥乾屍後,便離開了現場。
怪人的身影每走一步都在閃爍,最後變成一位穿長縷戴帽子的男人。
「你好!」
久違地下起雨來。
在黑暗的胎內閉上眼睛,仿如蚯蚓般扭曲着、未完成腿部於母體中糾纏的嬰兒。
他對沒放鬆警戒的士微笑說道。
海東和夏海住進了士家的二樓裏。
他不想去寫真館了,於是走到客廳裏,望進相機的透鏡裏去。
但士十分害怕承認現實就是自己的世界。
夏海問道。
那樣的話,所有發生的事都不過是別人的事,寂寞的寧靜和安寧感在心裏蔓延開去。
現實世界中的士其實就是這個樣子。
「有什麼不喫的,請先告訴我,之後會作參考的。」
「爲何是吸血鬼?」
海東聳肩,沒好氣的說道。
「那麼你又怎樣,士?如果有人問你爲什麼存在於這裏,你能回答嗎?士來說明看看啊。」
「胡說。夏蜜柑和你不應該存在於這裏,你們不過是我在那寫真館裏夢到的夢中居民而已!」
反而他可是極度害怕孤獨。
「謝謝。不要進我的房間,我可是有很多祕密的啊。」
喀裏喀裏的聲音,從圍着桌邊的三人口中響起。
「…隨便用二樓盡頭的房間吧。」
士覺得極之不悅。
夏海再次邊提議他們添咖喱,邊說道。
而海東卻悠然地喝着冰咖啡。
「很久沒見,也不是呢。我是今天開始住在這個家的海東大樹啊。」
夏海對自己糟糕的烹飪技巧並沒有自覺,常常給人添喫。
全靠夏海,家裏被整理得乾淨整齊。
雖然他曾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不過夏海卻明言擔心士的生活,而海東每次都輕易地矇混過去。
腦內的某個角落裏棲息着某個光景。
可是當他們在的時候,士卻無法如願以償,並強迫他面對現實。
之後他們一直在無謂的聊天說地。
淋溼的襯衣緊緊黏住肩膀。
雖然他喜歡逃避到透鏡裏的世界,但他卻並不喜歡孤獨。
『***出去,你們在我家,我覺得很麻煩!』
這種不安,常年盤踞並侵蝕士的內心,令他不能面對現實的軟弱人類。
那是一張仍未完成的胎圖。
士對夏海開朗的笑容感到痛苦。
「說起來,這世界好像發生了吸血鬼事件呢。」
士只是想在這世界一個人靜靜的看着相機透鏡的過活。
夏海也知道吸血鬼事件的大概,於是向士作出解釋。
海東如做戲般聳聳肩。
「喫那麼多,看起來一定很喜歡。」
「簡單而言就是連續殺人事件。最近三個月已經出現了近二十名的受害人。」
對於夏海那難喫的飯,以及被海東獨佔了一個房間,一切都很不愉快,很可怕。
吸血鬼事件,這句子吸引到士的注意。
鏡頭很快便將士與現實世界隔離。
雖說是聊天,但說話的大多是夏海。士一直面無表情,而海東也完全沒有表露自己。即使如此,夏海卻依然喋喋不休。
可是她的烹飪技巧,卻實在糟糕。
自己是獨立的一個人類,而他人是他人,也是獨立的人類,他懼怕的就是這種明確的分離。
喫盡人類、動物和草木的怪物開始互相吞食。
「我所以蔬菜、所有肉類、所有魚類都不能喫。」
的而且確是擁有Diend變身能力的海東。
然後傳來了二樓房間關門的聲音。
他把背在肩上的旅行手提袋放進玄關。
士問道。
既然無法實現迴歸胎內的願望,狹窄的黑房就變成了他的慰藉。
夏海和海東聽到那個答案後沉迷了一會,然後噗一聲的笑了起來。
士說道,他希望海東能快點消失在他眼前。
海東以不知是認真,還是胡說八道的語氣回答道。
「你在說什麼不明所以的話啊。」
這裏究竟是誰人的世界,這疑問襲擊而來。無論怎麼想,不安感都快壓得士透不過氣來。
那究極的共榮狀態,才正是士所盼望的。而海東卻出現在那兒。
「不,我容易胃炎,不能喫太多。還真的很像多喫,但要是不好好節制的話,我肯定會後悔的。真是可惜,我只好讓給士喫了。」
不斷的互相吞食後,餘下的只有空無一物。這世界的一切將成爲一體並化爲虛無。
這恍如被讀心似的問題。
奇妙的分享房間生活突然開始了。
被點名之下,士在不情願下開口說道。
自他們出現後過了一星期,兩人依然在士的身邊。
前些日她弄過咖喱,切得大塊的紅蘿蔔和馬鈴薯,在沒被煮透的情況下,硬得難以進食。
而且還有另一點。
「誰人都好,不要隨隨便便就跑進來!爲何連你也出現了?究竟怎麼回事!」
海東拿起旅行手提袋,走上樓梯。
海東和夏海在士的前面,撐着兩把傘步行着。
士總是對只能活在這個現實的事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用想那麼深入,任何人也不會知道答案。來,可不可以帶我到房間?這兒可不是我家呢。」
士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被取笑,他心中低吟着想快點獨自一人。
「真的不知道?這可是連日的新聞啊,這還真讓人難以置信呢。」
「那麼你喫什麼爲生?」
士只能鬱悶地看着兩人順利地賴着這個家不走。
麪糊過甜且粘稠,即使如何客氣也說不上是美味。
所謂胃炎必定是謊言。
「士真的很有趣。」
一想到完全的個別存在一羣一羣的擁擠在一起,意識就變得越走越遠。
黑房像母親胎內似的。
造型與其它世界時的士一模一樣,但有着一張陰沉的臉的他卻在顫抖。
士並不知道,他不太看新聞和報紙。
海東迴避了夏海的好意,將食物全都推給士。
士不是很喜歡拍攝,但將自己困在黑房裏,內心卻能感到安寧。
「嗯——白米?」
「咖喱好像弄多了點,現在還剩下很多啊,不要客氣盡量喫吧。」
「我討厭海蔘。」(TV版實際上士不討厭海蔘,是海東騙他的,這裏算是致敬)
爲何自己不是那個人也不是這個人?反之亦然。
士稍稍地察覺到,越是想這件事,越是會接觸到可怕的事實。
挺有重量的聲音在腳下響起。
這裏是門矢士的世界。
夏海從桌上的鍋裏追加咖喱到士的碟子上。
那孤獨的意思跟一般的解釋卻是有點不同。
挑向外的黑髮和無法捕捉他真正想法的表情。
「太好了,來,請多喫點!」
「那麼士又如何?」
被稱爲透鏡的母體所守護着,絕對不會受傷的存在。象徵着如無法抵抗外界、那未成熟的他。
這是絕對不能思考的事。
醜陋的怪物在那裏面踱步,任意喫掉人類。世界終結的光景浮現在眼簾內,揮之不去。
「什麼事也罷,這世界對我來說與電王和其它世界無異,只是其中一個世界而已。跟士之前前往電王世界一樣,我不過是來這個世界玩玩罷了。」
暗紅色的安全燈,遮住外界光線的黑色窗簾。被隔離的狹窄世界裏,平盤中的顯影劑在晃動。
聽後或許夜晚不敢上廁所啊。海東恐嚇小孩子似的在威脅士,然後纔開始說道。
「受害者全都是以同一方式被殺。頸部有牙咬的齒印,體內乾涸得如枯木,成了木乃伊狀態。昨日仍然活生生的人卻像死了數天的屍體般被發現。因爲看起來像被吸血鬼吸乾血那樣,所以成爲吸血鬼事件。理由仍然成謎,也沒錢沒有犯人的線索。」
這恍如世紀末纔會發生的事件。
很久以前,每逢預言人類滅亡,越接近那天,越會有異形怪物徘徊在地上。在難以忍受的恐怖和不安下,人們總會尋求超自然和怪談來解釋事件。
對那些的恐懼,讓人忘記了最基本的問題所在。
那逃避的想法,使長有人類腿部的魚、長角的嬰兒和牛面祭司出現。
士想起在某本書上如此寫着。
「我有個提議,不如由我們來解開吸血鬼事件的真相吧?士不是經常解決各個世界所發生的事件和現象嗎?」
夏海的提議,令士感到恐懼。
他並不想把在其它世界的所作所爲,與現實世界所做的事並列而談。
那跟在遊戲中打倒怪物與在現實世界對抗猛獸混爲一談一樣。
「很瘋狂呢。那麼對犯人的想法又有何見解呢?」
士露出麻煩的表情。
「線索現在開始找,我不能放任令很多人困擾的事情不管。」
夏海擁有旺盛的正義感,她的言行在其它世界內從沒變過,可是對士來說,這意思卻有着很大的不同。
這世界對士來說不是其它世界,這地方的確是生他育他的世界。
「既然你請我喫飯,我來協助你吧。剛巧我認識一個很親切的記者,那人可能知道一些非公開的情報。」
只不過到了這世界數天而已,海東竟然已經擁有那樣的人際關係。
「請務必幫忙!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而感到有點困惑。謝謝你,海東、士!」
與海東並列被感謝,令士有不好的預感。
吸血鬼事件什麼的,死掉多少人也罷,怎樣都無所謂。
那都影響不到受透鏡隔離的士。
一邊啃咬沒被煮熟的蔬菜,嗅着那青菜腥味的士,一邊聽着不知在聊些什麼的夏海和海東的聲音,感覺自己彷彿從遠處而來的外地人一樣。
難道我也要陪她瘋狂?未待確定,夏海用閃閃發亮的眼睛,明確地告知士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