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裏伽子
《聽到濤聲》 · 冰室冴子 · 1.3萬 字
進入第二學期後沒過多久,我就把這個不合時宜的插班生的事徹底忘光了。畢竟她是隔壁班(松野的班級)的學生嘛,而且我們也從沒在走廊裏遇見過,所以自然而然就忘掉了。
我再次想起武藤裏伽子這個人,好像是在假期結束後的第一週,也可能是第二週,總之是在一節體育課上。那節課是三班和四班一起上,我們這些男生全都聚集在室外的操場上踢球。
那天下午的氣溫仍很炎熱,天空一片晴朗。我們來回跑了有15分鐘左右,已經變得汗流浹背,在被其它夥伴換下場後,我一下子就躺在了長椅上。我心情低落的胡亂想着一會兒就是水平測試了,這回我可慘了,不過絕對不能向川村那個傢伙認輸,所以一定要努力。
喂,杜崎,這時坐在後面長椅上的香川敲了敲我的頭說道:快看女生那邊,好厲害呀!,然後還笑着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足球場對面是位於體育館旁邊的網球場,女生們此時正在裏面打網球。我一邊想着肯定又是再說三班那個波霸有賀吧,她一運動起來胸部就會壯觀的晃來晃去,一邊心不在焉的朝網球場方向望去。
一班的澤田、三班的有賀以及五班的櫻庭併成爲我們年級的三大巨頭,特別是三班的有賀最爲誇張。如果說另外兩人的胸部還算是出衆的話,那麼有賀的胸部就實在是大得嚇人了。這樣壯觀的胸部總是會讓人忍不住想她到底喫了些什麼東西纔會長得那麼大啊,而且從初中時起她的胸部就已經那麼大了。由於身高只有普通的1米55,所以給人的感覺是隻有胸部在不斷茁壯成長,第一次看到是,我忍不住在心裏驚歎哦哦!,不過時間長了,我的心情就逐漸冷靜下來,看待這件事的眼光也不一樣了。不管怎麼說,事情都是有尺度的,有賀已經超越了這個尺度,所以她給人帶來的不是愉悅,而只是一種震撼。
我裝樣子地瞥了一眼在網球場打球的女生,並沒有看到有賀的身影。
什麼呀,根本沒在那裏嘛
什麼在不在的,你說誰呢!我讓你看的是右前方那塊場地,正在河咱們班小芹對打的那個三班的轉學生
轉學生?,我一邊質疑着,一邊終於捕捉到了裏伽子地身影。
果然如香川所說,此刻正在河我們班小芹對打的,正是暑假時只見過一次面的那位武藤裏伽子。
咦,我不假思索的向前探了探身子。
白色的T恤,深紅色的運動短褲,雖然這身裝束並不太像打網球的,但裏伽子卻打得十分漂亮。奔走於球場中,將球乾脆利落的回擊到對方的場地,她看起來就好像正在自動練習場裏面打球一樣,而且完全沒有出現失誤。看到裏伽子的表現,不僅會讓人猜想她是不是在轉學前的那所東京的高中裏參加過網球部。雖然小芹是個運動萬能的女孩,但兩個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卻仍然很明顯。裏伽子在奔跑着,裏伽子在擊球。全部都是裏伽子在表現。
好帥呀,我不禁脫口而出。
由於香川半天沒有響應,所以我就扭頭去看了他一眼,結果發現他正張着嘴,呆呆的望着網球場的方向。此時我纔剛剛發現,坐在長椅上的這些人中,差不多有一半都在專注的看着網球場那邊,眼睛裏還放着光。
當時的場景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想笑。在這樣一個炎熱的夏日午後,雖然眼前的球場上正有一羣班裏的小子們在汗流浹背的踢着足球,但坐在長椅上的男生中卻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轉過頭,盯着網球場那邊的女生,真是一羣直率的傢伙啊。
在下課後的更衣室裏,裏伽子地事瞬間成了大家議論的熱門話題。有誇她網球打得好的,由贊她外形出衆的,還有人認爲她看起來很好勝,大家全都在嚷嚷自己的看法。這種場面給人的感覺,完全就是一羣純樸的外地小子在看到從東京來的帥氣女孩後,便立刻帶着一種害羞和自卑混雜在一起的心情去議論對方。大家都是害羞的人,而且這五年裏看到的女孩子全都是一樣的面孔,因此對於突然出現的這張新面孔,他們就本能地產生了一種質樸的興趣。
提着運動揹包,我和松野一起走出了更衣室。剛剛運動產生的熱氣和汗水,是松野的眼鏡蒙上了一層霧氣。
我一邊和松野並肩走着,一邊笑着對他說,那個叫武藤的傢伙是不是有些太過醒目了?
松野將霧濛濛的眼鏡摘下來,用T恤的前胸部分仔細的擦拭乾淨,然後又重新戴上。這時,他突然有些生氣地說:她哪裏是太過醒目了?隨後更像一陣風似的往樓道走去。他看起來好像真的在生氣。
喂,松野啊,我急忙跟在他後面追了過去。好不容易追上了快步向前衝着的松野,我這才終於又可以和他並肩一起走了。
吉田沙織是我初中二年級時的同班同學,雖然我並不知道他老爸是觀光科的科長,但由於我們的成是很小,所以只要你稍加留心,就會發現人際關係其實就像一張大網一樣彼此聯繫着。
是嗎
怎麼了?
吉田?會不會就是那個吉田沙織的老爸啊,沒想到她老爸竟然是科長啊!
這一切事情可喜可賀的開端,應該就是那次命中註定的夏威夷修學旅行吧。
我原本以爲這件事做起來會很容易,實際上在某段時期內,這件事的確做起來很容易。
連我們這種性格閒散的人家都會聊到裏伽子,就更別提那些熱心於教育的家庭了,他們要談論的內容肯定就不止這些了吧。
松野支支吾吾地說他打電話就是爲了這件事,我也假裝若無其事的笑了笑,然後彼此都誠惶誠恐的掛了電話。我帶着某種莫名的心情回到了房間。
做這種事的人可能自己相當樂在其中吧,但對於恰巧碰到着一幕的其它人來說,就的確有些尷尬了,心裏會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吉田大叔來找母親打聽這件事的確是正確的選擇,因爲母親是一個已經在農林水產科待了十年以上的老科員了。母親告訴我說,武藤果樹園生產的梨在市場上標價很高,果樹園的名氣也很大。
作爲三班的班長,松野帶着一幅煩惱的表情朝我笑了笑。這種笑的方式看起來仍像是在辯解着什麼。不過對此我只是回報了他一個曖昧的笑容。
我想,她肯定是從農業協會的朋友那裏聽說了裏伽子父母離婚的事吧,而且肯定還知道了離婚的具體經過和細節。之所以會幫裏伽子的母親說話,也一定是因爲對事情的原因有着很清楚的瞭解吧。
我原來就沒有那種可以思考很複雜的事的腦筋,而此時也只是莫名的感覺到那傢伙好像有些不幸罷了。
聽到家裏的一些事這種說法,理所當然就會讓人聯想到離婚吧。沒有什麼其它方面的原因,只是覺得應該就是因爲這件事吧。反正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了,所以並沒有感到非常喫驚。
聽着母親那充滿感動的語氣,我差不多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無爲即無災,還是別再跟松野提裏伽子地事了。
喜歡上一個人真是件奇怪的事啊。
不知爲什麼我始終無法接受這個理由。總之,我是着實慌張了起來。
可是大堂裏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人是高中生,而站在面前的裏伽子此刻也正在直直地盯着我。
裏伽子此時正好從對面走了過來,她低着頭,用手帕擦試着雙手。可能剛從洗手間裏出來吧。
我的排名剛好進了100名以內,是91名,應該算是勉強安全上壘吧。和初中一二年級時的秀才形象比起來,如今的我就只能苦笑了,一過了十五歲,就變成普通人了呢。不管看幾遍,名次都一成不變的還是91名,所以我乾脆放棄,擠出人羣走進了樓道。
怎麼,錢都花光了?,我帶着一種惴惴不安的心情笑了笑。
松野喜歡那樣的女孩子嗎,我可是什麼感覺也沒有呢。
松野去探望了裏伽子,裏伽子感冒了,所以一個人在家睡覺。原來是這樣啊。松野肯定是回家後過於興奮,所以纔給我打電話的吧,因爲除了這件事以外就沒有什麼其它可說的了,這也讓他此刻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圓白菜山尾的老爸經營的醫院位於鬧市區,它的對面是我們經常會去得的唱片店,唱片店的店員是去年剛畢業的宮原學長。類似的事還有好多,總之這個城市真的很小。
你一定要對人家親切一些哦,剛到這邊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會遇到很多麻煩事吧,母親的語氣真是柔和極了。
今天我去武藤住的地方了
晚飯之後,我沒有看電視,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因爲家長的原因而讓孩子受罪。
雖然我正在老老實實的喫飯,但還是忍不住偷笑了出來。東京的孩子果然不簡單,此刻,在這個小城其它的某個家庭的飯桌上,也一定正在談論着相同的話題吧。
啊?
讀書讀累了,或是遇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又或是遇到了高興事的時候,我都會打開窗戶,眺望延伸到遠處的遼闊海面。望着望着,浪濤的聲音就會不知不覺傳到我耳朵裏,有時候聽起來像在鐵軌上飛馳的火車,有時候聽起來又像是風的聲音,一瞬間,我會產生某種錯覺,彷彿自己此刻正深處於另一個地方。
昨天啊,觀光客的吉田科長突然跑來,問我這個叫武藤的人會不會就是那個武藤果樹園家的親戚,嚇了我一跳呢
只剩下一年了,對於裏伽子來說當然是能一直留在東京比較好吧。而且留在東京的話,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爲陌生家庭飯後議論的話題了。
一想到這一點,心裏就會感到有些不舒服。
僅此而已。
拖她的福,我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年迎來了一個最糟糕的開局,同時與好朋友之間的關係也變得很不愉快。最後分手看起來還像是以吵架結束。實在是很辛苦的一年。
能得到第12名的成績,按理說都應該高興得跳了起來了,可她的臉上竟然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對於只排在91名的我來說,這的確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之所以無法直率的表現出喜悅之情,可能是因爲心存什麼不滿吧??無論是誰都一定會這麼想的。很明顯嘛。
而告訴我這件事的,竟然是在市政府工作的母親。
每到這時我都會感受到一種很親切的心情,就好像與思念的人久必重逢一樣,之後我則會很滿足的把窗戶關上。
老爸抬着筷子,入神地看着電視裏的棒球比賽直播,看起來好像根本不打算參與我們這邊的話題。
不是,我是四班,她是三班的
可能是因爲看到我的表情很沮喪吧,松野慢吞吞的說道:哎,武藤這個人啊,現在只是在班級間露了一下臉嘛,我覺得她以後並不一定能成爲什麼名人啊,他的語氣很不自然,聽起來好像是在辯解什麼。
不管怎麼說,松野的確是去過裏伽子的住處了,而且也應該被邀請進屋了。這真是太好了。
嗯~
哦
打開收音機後,我倒在了牀上,在等待肚子裏的食物消化掉的這段時間裏,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知道母親從樓下喊我,我才睜開眼,下樓一看,原來是松野打電話來了。
那個叫武藤的孩子,學習好象很不錯呢
1點半以後,我來到了大堂裏。並不是所有人都去了海邊,所以我準備在大堂裏找一個認識的傢伙,拽他陪我去海邊散步。裏伽子向我搭訕時正是在這個時候。
我經常能聽到園主武藤先生的名字,在農業協會工作的朋友告訴我說,園主武藤先生的妹妹好像因爲家裏的一些事回孃家這邊來了。
哦?只是露了一下臉嗎?
比如裏伽子的老爸在外面有女人啦,私自動用公司的資金啦等等。事情的真相可能就像電視劇裏演得那樣富有戲劇性。不過這些是對於我來說全部都沒有什麼真實感,腦子裏無法產生具體的印象。
我們倆一個月頂多就打一次電話,每次打的時候都會聊很長時間,所以我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
至今爲止,我好像對裏伽子找我搭訕這件事有些懷恨在心。雖然她這麼做也是有她自己的原因,但不管怎麼說,這傢伙都還是太過於任性隨便了。
你和武藤那孩子是一個班的嗎?
我從早上開始肚子就不舒服,由於午飯沒喫好所以有點兒鬧肚子,於是到了下午我就一個人回飯店了。我們住的房間本來就是狹窄的雙人房,現在更是被調整成了三人間使用,加進了一張臨時牀位,因此就連只是在房間裏走動都會感到很困難。爲了增添風情房間還設有一個陽臺,裏面孤零零的擺放着一張油漆已經剝落的白色小桌子和一把椅子,然而這也沒能給人帶來什麼舒適的感覺。
夏威夷這件事對我的不良影響一直持續到最後。
那是什麼態度啊,好象很了不起似的,她們的眼神就像漫畫裏常出現的那種一樣,很自然就讓人聯想到了這樣的臺詞。
她的女兒和兒子好像也一起過來了,女兒正好就轉到了你們學校。成績可真不錯啊,東京的孩子果然不簡單
那個女孩,看起來好象不怎麼幸福呢。
錢?我一頭霧水的回頭看着裏伽子。
我哼了一聲,隔着肩膀扭頭望去。
在三班教室前與松野友好的分手後,我走進了自己班的教室。有幾個換完衣服的女生已經先回來了,教室裏瀰漫着一股汗水的味道。
話不能這麼說,身爲母親,當然是想把孩子帶在自己身邊了。母親充滿感慨地說道,孩子都已經上初中或高中了還離婚,說明的確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吧。這種時候,是不會因爲顧忌什麼考試怎麼怎麼樣就把孩子留下自己回來的。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把孩子一起帶過來的。事情就是這樣啊
爲什麼吉田的老爸要來問武藤的事情呢?
哦
水平考試的成績排名中突然竄出一匹黑馬,這件事應該已經成爲我們年級各個家庭茶餘飯後的話題了吧。到了五年級以後,在各種大考小考的成績排名中,比較靠前的名次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很少會出現飛出黑馬的情況。因此,突然冒出來的武藤裏伽子就一舉成爲了我們年級的名人,而且也必然會一度成爲各個家庭中的話題人物。吉田家肯定也是這樣,很意外的突然聽到了武藤裏伽子的名字。
我從來都是這樣很直觀的去推斷一件事,直到現在仍是如此。
聽着遠處的浪濤聲,我忽然想起了從公告欄前直接走過去的裏伽子,想起了裏伽子單薄的雙肩。
他的反應讓我喫了一驚,更確切的說是有點兒驚慌失措。
房間裏的收音機仍然在不停的呱噪着,我關上了收音機,打開了窗戶。
臨走之前,我們可以去市內觀光以下,逛逛太平洋國家紀念公墓和珍珠港,還有俳句花園和平等院,另外還可以悠閒的下海遊游泳。雖然在高知已經看慣了大海這種東西了,但只要一聽說可以盡情地遊個夠,大家的眼神就立刻變得不一樣了。從那天早上開始,大家就都陸續拎着飯店特製的午餐盒子跑到了沙灘那邊去了。
真無聊啊!
我抬頭呆呆地看着公告欄上貼的排名表,感觸良深地想着:果然啊,怪不得會出現這樣不合時宜的轉學生呢,怪不得學校會開出這種特例呢,照這麼看的話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啊。
喂,什麼事啊?,我拿起電話,坐在了樓梯上。
裏伽子好像被人羣聚集的場面嚇了一條,隨後又朝公告欄望去。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看出來那是水平考試的成績榜單,總之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直接走了過去。看起來好像根本不感興趣。
裏伽子母親的孃家是很有名的果樹園園主,在針木一帶經營者一片梨樹園。
夜空的遠處,隱約浮現着浦戶灣的海面。沿着海邊所建的兩座度假公寓都開着夜光燈,燈光把海面照的亮閃閃的,看起來的就好像是撇了一層水銀粉一樣。遠處的海面都被籠罩在夜色中,只有漁船的燈光像鬼火一樣忽明忽暗,幽幽的漂在海面上。白天的時候,可以看見公寓裏的人們駕駛着自己形形色色的小帆船食入海中,到了晚上,則可以看見入海口微微盪漾的波光浮現於燈火之中。不論是白天的景色還是夜晚的景色,我都很喜歡。
嗯其實也不是什麼非打電話不可的事,松野含含糊糊地說道,沉默了一下後,他突然毫無預兆的開口說道:
當時我正站在飯店大堂私人泳池對面的玻璃門那裏,當裏伽子一邊說着這句話,一邊從玻璃門旁邊的觀賞植物後面走出來時,我不假思索的環顧了一下週圍。一瞬間,我還以爲是附近有什麼別的人在和我說話。
嗨,反正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我一邊將蝦捷克需要的課本擺在桌子上,一邊微微的嘆了口氣。松野喜歡上那個叫裏伽子的人了吧,我認真地告誡着自己。
你們班最近是不是轉來了一個叫武藤裏伽子女孩子?,考試之後大約過了有一週左右的時間,某天喫晚飯時,母親一邊給我盛飯一邊問到。
哦哦,您好像很有體會嘛!我瞥了一眼老爸那邊。
就是這樣
對,你怎麼知道的?
那時我們到達夏威夷(更確切的說是歐胡島)之後的第四天下午,那一天是旅行的最後一天,內容是自由活動。第二天我們就要返回日本了。
一下子變得很想笑,因爲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我什麼都沒說,就這樣沉默着,心裏還盤算該跟他說些什麼好啊。
松野的那次電話只是一個例外情況,此後他再也沒和我談論過關於裏伽子的話題。這樣做也的確很符合松野的性格,因此,我也逐漸對裏伽子的事情失去了興趣。裏伽子只是個不合時宜的轉學生罷了,很擅長打網球,成績也非常棒。
杜崎君,能借我點錢嗎?
武藤今天因爲感冒請了假,我聽說她一個人在外面租房住,所以就擔心會不會有事
哦
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名人。初中時的成績的確能排進尖子班,不過現在卻已經變得很一般了。在補習班裏,我也只是那些成績不起眼的人(這部分人數量很多)當中的一員罷了。
注意到裏伽子從這裏經過的女生們(這種時候好像都是女生先注意到,好奇怪)都瞪着眼睛,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這些都恰好被我看到了。
不知不覺地,我竟然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因此也嚇了自己一跳。
在那之後不久的水平考試中,裏伽子的全科總成績一舉排在了第12名。
當時我並沒有特別喜歡的女孩子,對將來的事也是完全沒有想法。
裏伽子此時剛好走進了教室,可能是因爲她的制服作得比較匆忙吧,導致肩部顯得過於寬鬆,因此也把她的肩襯得有些單薄。
實在搞不懂裏伽子爲什麼會向不是她同班同學的我借錢,而且更奇怪得是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那個時候就已經記住名字了嗎?
突然,我回想起來,自己暑假的時候曾經和松野一起跟裏伽子打過招呼。
其實武藤也挺可憐的,成績那麼好,肯定想上東京那邊的大學吧,現在就只剩下一年了,要是能留在東京上學該多好啊,我發自內心底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嗯,電話那邊的松野支吾了半天沒說話。
她一個人在那裏睡覺
裏伽子穿着一件有些薄的白色半袖球衫,下面是黃色短褲。球衫裏面穿着那件黑色水珠圖案的泳衣,透過白色的球衫,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裏面的圖案。
哦,不是,嗯,裏伽子擺弄着披在肩膀上的夏裝外套,嘴上小聲地嘀咕着,之後又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說道:其實啊,我帶來的全部財物好像都丟了呢!
啊?你太不小心了吧,這可怎麼辦哪!我忍不住喊了出來,告訴老師了嗎?如果已經兌換成旅行支票的話,好像只要馬上聯繫銀行就能採取一些補救措施。不管怎麼說,你還是趕快告訴老師比較好吧。
??我可不想挨訓啊!
別說傻話了,這件事還是應該告訴老師吧,錢財畢竟是貴重物品嗎
我就像老頭子一樣展開了說教,而且十分認真,不知不覺竟然投入進去了。反觀裏伽子卻是一副很輕鬆的樣子,真是奇怪得很。
暑假時除了在料理店打工外,還會在客人比較多的週六、週日被叫過去幫忙,所以的確是掙到了一些錢,不過也正是因爲了解了勞動的艱辛,所以才能從心底產生要珍惜金錢的心情,嗯嗯。
學校規定的零用錢數量是五萬日元,而五萬日元可不是一個丟了以後還能滿不在乎的金額。
錢的確是很貴重啊,裏伽子帶着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說道,然後又忽然古怪的撇了撇嘴角,我說,你聽了可不要生氣哦。我總覺得土佐腔的語調有點兒像時代劇的感覺呢,比如老出現什麼阪本龍馬之類的人的幕末劇啊。
她一邊說着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一邊兒自顧自地竊笑起來。接着,她又無視於愣在一邊的我說道:對了,不如坐一會兒吧?,話音剛落她就已經坐在了私人泳池對面的白色藤椅上。
沒辦法,我只好也坐在了旁邊的白色椅子上。
其實啊,我心裏也挺着急的呢。還是都告訴你吧,其實我帶來的基本上都是現金,因爲旅行支票實在是太麻煩了嘛,所以啊,裏伽子望着玻璃門另一端的泳池,若有所思地說着。
泳池裏大約有十個左右的外國人,還有兩個日本人,可是我們高中生卻一個人也沒有。不知什麼原因,我們這批團被禁止使用游泳池。
你的現金是美元嗎?
對啊,就是美元現金,大約有400塊左右,裏伽子皺着眉,表情很爲難地說道,我還沒來得及話呢就不見了,雖然我使勁地回想是不是掉在哪裏了
誰讓你把現金全部都帶來的,老師不是說了麼,現今最多隻能帶來兩萬日元,剩下的三萬要換成旅行支票
話雖這麼說,可也沒人遵守啊。怎麼回事,你的口氣幹嗎總跟老師一樣,杜崎君,原來你是這麼聽話的孩子啊?和我聽說的完全不一樣嘛,裏伽子好像突然很生氣,語速也加快了。
裏伽子的說話方式一點兒土佐口音也沒有,完全是標年準的東京腔,這也讓我多少感到有些緊張。平時我只能在電視裏聽到這種強調,而我們這邊的人也只有到法庭上打官司時纔會用敬體。我本來沒想到過標準語和方言之間會有這麼大的差距。可當眼前一個人在用如此流利的標準語對着我指手畫腳時,我卻比預想中還要喫驚。雖然無法準確的形容這種感覺,但它的確和我們的方言風格完全不同。
一通漂亮的標準語聽得我目瞪口呆,再加上感到對方似乎是在找碴打架,所以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不痛快。
另外,以前我聽到的那些事又該算什麼呢?
對,裏伽子很明確的點了一下頭,大概是新年剛過那會兒吧,我路過帶屋町的料理店時,正好看到杜崎君穿着圍裙在裏面刷桶。當時和我在一起的松野君就說這傢伙還真拼命,沒想到他連寒假都要出來打工,這下川村不相信也不行了吧。後來他又跟我說了好多關於你的事,比如初中時你們向老師抗議的事啦,還有說明會最後只剩下你們兩個的事啦等等。我說,你真是因爲和川村老師賭氣所以纔在寒假也出來打工嗎?
突然,後背好像被什麼人的胳膊肘頂了一下。
這種東西會讓腰部感到很悶,而且不管怎麼說都用女人才穿的連褲襪做的,所以沃讓我感到十分難爲情。但母親卻斬釘截鐵的說:這些錢可都是你自己掙的啊,雖然你並不會告訴別人帶了多少錢,但以防萬一還是戴上這個腹袋吧。看看那些前輩逃走的人是多麼追悔莫及啊,他們後來肯定是變得連覺也睡不好了
驚訝之餘,我看了一眼服務檯方向,接着便一下子反射性地挺直了腰。在距離我十米左右的地方,松野此時正在在那裏。
借錢?武藤管你借錢了?
小心點兒,我威脅似的瞪着眼回過頭來,看到裏伽子正拿着三明治站在那裏。
嗨,我以爲她要來爲白天的事道謝,於是就不假思索地笑着向她打了招呼。裏伽子皺着眉,低聲對我說:我不是跟你說別告訴別人嗎,你怎麼一轉臉就告訴松野君了
日元我帶了六萬,美元我帶了四百塊左右,而且現在還一點兒都沒有花呢,所以我差不多能借你三百美元吧
被媽媽知道會罵我的
實在是古怪的傢伙,這到底算什麼啊
真是一個古怪的傢伙,我打心眼兒裏敗給了她,不過也正是因爲這點,我纔會覺得她很有意思。
真的啊?,裏伽子真切的笑着,同時向前探了探身,嗯,你能不能把那六萬日元借給我啊?
那個時刻,我竟然第一次感到裏伽子的可愛,這樣的想法也嚇了我自己一大跳。
沒關係啦,什麼時候還都行
好啦,別說啦!裏伽子喫喫地笑着,心情好像又恢復正常了。
周圍的人羣的聲音十分吵鬧,同時不知從何出飄來了演出中的鼓和吉他的噪音(不不,是音樂啦),因此我高聲地衝她嚷着說:什麼?你說松野怎麼了?
裏伽子的直覺不錯,腦子也很聰明,所以好像馬上就看出了我的不滿??更準確地說是報復,於是漸漸地她的臉開始紅了起來。雖然她張開嘴打算說點兒什麼。但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最終只好勉強擠出了點笑容。
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好嗎?
裏伽子在椅子上放鬆地伸展開來,看起來好像已經感到厭倦似的輕聲說:語言果然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啊,如果還沒有聽習慣的話,好像又會讓人家覺得討厭。
當我回到大堂時,裏伽子仍然還坐在那張白色椅子上,百無聊賴的望着泳池那邊。
松野剛要走,卻又突然回過神來,把相機交給了我,然後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因爲金主帶錢來了,所以當然要笑臉相迎了。不過我卻一瞬間停在了那裏。
總之,我最終從用連褲襪做成的腹袋裏取出了皺皺巴巴的六張萬元大鈔,然後將剩下的美元又放回了腹袋中。
我有不會特意跑去告訴你媽媽,我一邊說一邊深有感觸地想:這回又把媽媽擡出來了,我周圍的這些女孩子好像從來都沒提到過媽媽。在我感概的這段時間裏,裏伽子已經一溜煙似的離開了,此時正在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究竟是怎麼樣的教育方式,才能把一個人培養得如此任性自我啊,我忍不住這樣想着。
甩下這句話,她便突然皺着眉一扭頭,鑽進人羣,向甲板那邊快步走去。
我帶來的全是美元和日元的現金,畢竟旅行支票實在是太麻煩了,我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裏伽子不安地抬頭看着我。
原來你們倆約會的時候看見我了呀
那傢伙竟然認識我,嚇了我一跳呢,我一下子坐在了眼前的白色藤椅上,心情十分糟糕,感覺好像是被對方勞工捉姦在牀的小子一樣。
哦,零用錢都丟光了嗎,她可真慘啊,松野自言自語地嘀咕着,沉默了一下後,他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問我說:對了,咱們上街去喫點兒好喫的吧,午餐盒裏的三明治太難喫了,我只喫了一個,肚子都餓了,所以就會飯店來了
武藤是從松野那裏聽說我的吧?
我以爲她突然有什麼事要辦,馬上就能回來,可誰知道里伽子竟然直接上了電梯。電梯門隨即關上了。
終於,我明白裏伽子爲什麼會向素不相識的我借錢了。她那雙幾乎全是黑眼珠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汗流浹背的樣子,因此也一心認定我是個有錢人。這樣的解釋的話就完全沒問題了。我呆呆地想天哪,她可真是個任性隨便的傢伙啊,可不管怎麼說,事情也終於得以解釋清楚了。
把你那個小包借我一下,我借過裏伽子的揹包,將六萬日元裝了進去,然後扣上鈕釦還給了裏伽子。
對,她說什麼零用錢全都丟了。當時我剛好從這裏路過,可能是她突然想起了我很能掙錢吧,於是就跑過來管我借
成啊,那就盡情揮霍一下吧,反正掙那麼多錢全都帶來了
你很讓我爲難啊!過了一會兒,我低着頭說。不管怎麼說,目前還是應該把姓氏扭轉過來。用東京腔說話,聽起來好像在拌嘴一樣
誰討厭你了?
武藤,聽到我的聲音,裏伽子突然像兔子一樣噌地站了起來,回頭看向我。在看到我的同時,她也再次露出了笑嘻嘻的表情。
他借了你多少錢?
母親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我被人把錢偷走的話,肯定也會後悔得睡不着覺,所以最終我還是老老實實的把腹袋圍上了。
面對這個出乎意料的要求,我一下子愣住了。如果是想買禮物的話應該借美元比較好吧,爲什麼要借日元呢。而且六萬日元可是我帶來的全部財產的一半啊,可以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他左手拎着一個裝有泳褲等物品的塑料袋,右手提着相機,由於雙手都騰不出來,所以他抬了抬下巴笑着衝我打了聲招呼:嗨,然後便向我走了過來。
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匆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到房間後我進入了浴室,解開腰帶脫下褲子,將母親用連褲襪特製的腹袋摘了下來。
那個關於還款期限的問題,我可能無法回到日本後馬上還你錢,因爲要是跟媽媽說錢丟了的話她一定會罵我的。我打算慢慢存錢,或是想些其它辦法,總之一定會還你的,不過回去後應該不可能馬上還
可以,不過爲什麼?
可能是因爲想起了那時候的事吧,他很愉快地笑了起來,不過也因爲如此,我才找到了一個可以聊的話題,於是馬上告訴她說那個人是我的好朋友杜崎,真是救了我呀
啊?拌嘴是什麼意思?是吵架的意思嗎?,可能是因爲感到很意外吧,裏伽子拼命撅着嘴,一下子扭過頭來,死死地盯着我說:我可沒想吵架啊。
過了好長時間松野都沒有回來。之後我此得知,松野此時正在裏伽子的房間裏,表明願意借錢給她。這隻能解釋爲戀愛中的男人都是膽大的。
我愣在那裏,直直的盯着裏伽子的背影。從頭至尾,她都是一直表現得這麼讓人難以置信啊。
應該是這樣的吧,我心想。
我擠開一位高大的像啤酒桶式的呱噪外國大嬸,拿着一碗盛滿了燉牛肉的乾巴巴的燴飯一聲不吭地喫着,每走一步都會被人撞一下。
後來和班裏的男生之間相互詢問攜帶錢的方法時,發現竟然有一半以上(13人)都圍了腹袋。人類心裏想的事還真是大同小異啊。
回到高知後,男生之間開始瘋狂的傳遞着那本相冊,在我買的一大堆照片中,也夾雜了一張裏伽子的。可能因爲是抱着雙膝的坐姿吧,腿和手臂的質感顯得異常逼真,微蹙的眉頭也製造了某種氛圍,因此這張照片在男生中間也有着驚人的銷量。照片中的裏伽子身穿水珠樣式的泳衣,她並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被別人偷拍,也沒有露出諂媚或微笑的表情,而是就這樣將自己的身體展現在了那裏。
松野那個傢伙既然會將我們抗議的事告訴裏伽子,這讓我感到有些困擾。我完全沒有想過要有意隱瞞這件事,也沒覺得說出來會有什麼不好,但總覺得這應該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如今他自作主張的把這件事告訴了一個女生,讓我多少還是感到有些意外。
我剛想和你打招呼,店裏就出來一個貌似大廚的人,狠狠地衝你嚷嚷了一通。那種時候如果我還招呼你的話,你肯定會在捱打出一頓罵,所以最後我還是放棄了
杜崎君好像很生氣呢。我也是第一次被人家說想找碴吵架,難道我的語氣聽起來又那麼差嗎?
有兩個日本女大學生模樣的人從我們旁邊經過,走向了泳池那邊。我忍不住環顧了一下四周。大堂裏有很多日本人走動,學校告訴我們說,有些專門以日本遊客爲目標的小偷會裝成客人住在飯店裏
然而裏伽子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好意思,相反地她完全是一副很愉快的表情,臉上洋溢着找到金主的女人所特有的喜悅。
纔不是什麼約會呢,松野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並且帶着一種發自心底的驚訝笑着說:我們只是新年時剛好在帶屋町碰上了,我抱着會失敗的的心理準備邀請她去看電影,沒想到她竟然很痛快地答應了,反而讓我很喫了一驚呢
本來以爲從東京轉來的學生一定會很裝模作樣,但如今她卻大搖大擺得找我來幫忙,而且還是以一種十分厚臉皮的態度,這倒是讓我感到有一些高興。而且我竟然還被她觸發出了自尊心,不管怎麼說我太單純了。
我老實的點點頭說:對,挺多的。
正當我爲說些什麼好而發愁時,突然看家你正在巖崎的店裏耍塑料桶,於是就走近前去想和你打招呼
總之,一連串的驚訝後,我的心情就只剩下倉惶失措了。
託你這個話題的福,她現在來找我借錢了,我很假地笑了笑,當然,我沒忘記裏伽子曾囑咐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但憑藉直覺,我卻認爲目前應該是屬於緊急情況。
正式因爲這些原因,我一下子變得有些無精打采的。
纔不是呢,新年那會兒要開忘年會,料理店比較忙,所以他們纔會叫我過去幫忙。寒假裏我並沒有一直打工啊,差不多隻幹了一個禮拜左右吧,我心情有些複雜地說道。
還是不提比較好,我誠心誠意在一旁附和到。如果自己在不經意間說出的話被別人驚訝得當成是演戲,那麼雙方溝通起來應該也會比較困難吧。
我呆呆的看着電梯門,簡直無法相信剛纔發生的事??裏伽子連一句謝謝也沒有說,就帶着借來的東西乾脆利落的消逝了。這件事帶來的震驚,甚至都可以讓我忽略掉此時肚子不舒服的感覺。
班裏的人唄,特別是男生,根本就不理我。只有班長松野君不是這樣,他很親切呢
由於這一切解釋得太過於順理成章,所以我也忍不住感到裏伽子這個女孩還是挺有意思的。
比起和裏伽子的約定來,還是松野的之間的友誼更爲重要,誤會的苗頭必須儘早除去纔行。
第一條實在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也就是那位和我淵源頗深的數學老師川村成爲了我們班的班主任。
另一條新聞是,我和裏伽子成爲了同班同學。
哦,我身邊理解地點了點頭,那我也不是時代劇演員啊
對,而且大家一般都會這麼想吧。如果說話的時候一不小心翻了忌,就會被取笑爲時代劇裏面的人物。
你需要多少?
裏伽子表情嚴肅地將揹包挎在肩上,然後抬眼掃了我一下,別有用意地笑了笑。
哦,我一下子醒悟過來,同時心裏也充滿了感慨??到哪兒才能找到像松野這麼好的人啊。
你能借我多少?,裏伽子臉上一下子綻放出光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費盡周折將糖糕到手的孩子一樣,笑嘻嘻地望着我。
借了兩萬日元,裏伽子乾巴巴地說道,既然你已經跟松野說了,那也沒辦法了,不過可千萬別再對其他人說了哦,我會很爲難的。杜崎君明明是個男生,可沒想到會這麼多嘴
好,這回可真要揮霍一下吧,松野高興得站了起來,重新將塑料袋和相機拿在手中,我去把這些東西放回房間裏,馬上回來,你坐這裏等我吧
哦,我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正如松野所說,新年我過去幫忙時,的確是又捱了大廚不少罵。
當晚我們參加了面向高中生旅遊團推出的吐血大優惠活動,乘上一艘叫晚餐之航的遊船,一邊看演出一邊站在小賣部旁邊喫東西。在這艘大船上,亂哄哄擠滿了一些鄉下人組成的外國團,而我們這些高中生組成的團和其它幾個從日本來的團也都很吵,看起來就像是在比試誰聲音更高一樣。在這樣的環境下,更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充滿情調的觀賞太平洋上的夜景,船上的氣氛就像在開運動會。
他跟我說,自己的零用錢比較富餘,所以問我要不要借
哦~
得了吧,那個樣子實在是太累了,比起兩個人來,還是三個人在一起比較自在,松野的語氣十分坦誠,這些話似乎的確是他的心聲。
不過到了春假時,我就已經將對裏伽子的反感全部都忘光了。也許性格單純的人都是這樣吧。
對,松野可是個好人,說這話的同時,我也下子明白了好多事。
裏伽子並沒有注意到我的變化,她只是熱切地盯着我的臉說道:不過,既然你暑假和寒假都在打工,那麼一定也賺了不少零用錢吧?
都怪我不好,說你的口音像時代劇,並沒有取笑你的意思。不過有些電視劇不就是特意用方言拍的嗎,我指的就是那種感覺。完全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喫了已經罷了。不過我還是第一次使用時代劇這樣的形容方式呢,雖然我以前這麼想過,可是卻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我知道這件事是在當天晚上。
另外還有一件讓我感到意外的事,就是松野和裏伽子似乎在新年時就已經約過會了。松野這傢伙,爲什麼一句也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啊,我忍不住這樣想着。當然,他沒有義務向我彙報這件事,不過自己的好朋友交了女朋友這件事我竟然通過這位女朋友才能知道,心中理所當然會感到有些失落。
之所以會買下這張毫無戒備的裏伽子的照片,其實也是因爲我想小小地報復一下解解氣。至於到底要解什麼氣,怎麼解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一想到裏伽子要被那些自己不認識的男生中的大部分人看到自己穿泳裝的樣子,我就會忍不住想要去提醒她一句。
開學後進行了重新分班,於是也出現了兩條新聞。
之後,我又被以前的那家料理店叫去,打了幾天工,然後和圓白菜山尾去神戶玩了幾天。在去大阪城大會堂看過搖滾演唱會後,我贏來了自己的第六個學年。
您辛苦了,杜崎大人,裏伽子特意裝出了一副戲劇腔,一邊搓着手一邊道。
松野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臉上微微漲紅着。於是我轉瞬間明白了過來:松野並不是剛從海邊回來,而是已經回來好久了,並且很可能看到我們兩個剛纔的交易了。意識到這點後,我一下子變得有些狼狽。
幹嗎要和我打招呼呢?只有你們兩個不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