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Summer Days(日在夏天)》 · 岡田留奈 · 9179 字

「剎那是誠的女友嗎?」
光臨Radish的桂心,看見剎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問題。
正準備將柳橙汁放上餐桌的剎那頓時當場愣住。
「咦……?」
「真是的,別害羞別害羞。不用特地瞞著我啦。」
「我纔沒有……而且,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自己居然面對小孩子產生動搖。不過心只是接著說:
「嗯~~果然沒錯。」
……果然沒錯?自己反而有些喫驚。
剎那開始在Radish打工到今天正好屆滿兩個星期,工作也大致習慣了,面對午餐時間的混雜人羣也能遊刃有餘。
過了用餐的巔峯時段,好不容易能夠稍微喘口氣,心正好在這時候光顧。
「那麼~~誠有別的女朋友嗎?」
心一邊迴轉自動鉛筆,一邊詢問,餐桌上攤開著疑似暑假作業的本子。
「嗯……爲什麼要問這種事情呢?」
「因爲我很在意。誠很帥對吧?我覺得他很不錯呀。」
剎那嘆了口氣,不論在哪種時代,小孩子總是天真無邪。還有,連如此年幼的孩子都能吸引的伊藤,剎那再次對未來感到擔憂。
「啊,那個人呢?綁馬尾的女孩。」
「馬尾?」
「對,感覺有點強悍,老是和妹妹一起找尋誠的人。」
「喔……是加藤吧?」
剎那看著鐵路,努力掩飾臉頰泛紅的表情,正巧一班即將駛往大波良新市鎮的電車緩緩滑入月臺。
……離婚?剎那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心,你會經常去海邊嗎?」
可是止的年紀還小,不可能理解雙親的處境。
那樣一來,從明天開始,伊藤再也不會來海邊吧?
「我也不想離開止……可是,這是爸爸與媽媽決定好的事情,沒有辦法呀。」
傷腦筋的人是我吧。不過,心的情報蒐集能力真是可怕,似乎比剎那更瞭解伊藤。
那天,剎那在原巳濱車站的月臺見到伊藤。
說不定這是上天給貪心的自己一個懲罰,明明只有在一旁凝視他的資格,卻貪求與他交談、陪伴在他身邊、希望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對於如此奢求的自己,這無疑是致命的懲罰。
伊藤苦笑起來,表情像是在訴說過去的痛苦經驗。
「下個月吧……因爲這傢伙有逃家的壞習慣。搞不好明天又會來了。」
「喂,清浦,這樣好嗎?」
「我什麼都沒做。」
說服她接受這種無可奈何的事實,至今爲止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伊藤呢?夏日祭典當天會一直都是工作人員嗎?」
因爲可以用這個形式見到伊藤,所以沒關係。
而且經她提起才第一次想到,自己還沒有和伊藤交換手機號碼與電子信箱,等到暑假結束、不會去那個海邊之後,又會重回沒有交集的同班關係吧。
「饒了我吧,等準備工作告一段落之後,我會在被加藤她爸逮到前逃跑的,我可不想陪個酒鬼。」
剎那低下視線,其實她想與伊藤在一起,卻沒有堅持立場的資格。
「嗯……」
止總算破涕爲笑,剎那認爲止自己一定也在尋找與哥哥道別的時機。
「你想想,誠身邊的女孩子的水準都差不多,又沒有我家的姊姊可愛,所以誠現在也難以抉擇。」
「啊~~搞糊塗了,真傷腦筋。」
剎那也在那個現場,應該就是指伊藤與心談論心的姊姊很開心的那天。
「我知道……你不想和哥哥分開。」
「……唔。」
「伊藤也要加入青年團的工作嗎?」
「唉~~本來以爲明天開始可以悠閒度過啦,不過鐵定會被加藤她爸叫出來,幫忙夏日祭典的籌劃吧。」
「嗯……我知道。」
「之前因爲要照顧止,我才逃過一劫,現在開始就沒有理由推辭了。」
「嗯。那麼你也要搭電車喔。」
「或者是~~之前遇過的雙胞胎其中一位?」
嘿嘿嘿,心露出笑容。
「因爲我家的姊姊足不出戶啊!她再不交一、兩個男朋友的話,家裏的氣氛真的會越來越悶。唉~~煩死人了~~」
剎那微微一笑,然後想起某件事。
「纔不會!」
剎那蹲下身子向止提議。
還有,要仔細監視山縣,別讓她接近伊藤。那傢伙絕對會先下手爲強,一定要阻止她!可憐,你也不要擅自行動!
「不是,是我搭訕他。」
「那麼,小止,姊姊陪你一起搭電車吧。」
心說得斬釘截鐵。
「雙胞胎?」
……應該是山縣愛吧。
止一見到剎那,便哭著上前緊緊抱住,看來不是單純地鬧彆扭。
主旨:關於祭典
「啊,清浦……」
工作結束返家,她用疲累的腳步踏上階梯,接著目睹泛著淚光的止緊緊摟住伊藤不放的身影。
她看到伊藤哀傷的眼神後,就立刻了解狀況了,由於雙親離婚,止與伊藤平常分隔兩地,只能這樣定期性地暫住在伊藤家。
「爲什麼?」
「怎、怎麼回事?」
「祭典當天,清浦也要打工嗎?」
「……不曉得下次什麼時候能見到止呢?」
如果止不在他身邊,伊藤就沒有來海邊玩的理由……
「呵呵。」
心往前湊近。
「哇……」
……那麼,伊藤從今以後不會去海邊,取而代之的是與加藤她們共同行動。
面對心的抱怨,剎那隻能苦笑回應,是位美女卻足不出戶?很多方面來說的確是糟蹋人生。
快樂的生活今日即將劃下句點。所以止纔會大哭大鬧。
「對了,我想你肯定知道,其實你和誠的感情並不怎麼要好吧?」
寄信人:加藤乙女
「那麼,老是從海岸道路望著誠的人呢?感覺像是大人。」
「不要不要!哥哥也要一起來,不要!」
伊藤深深低頭,雖然真的沒什麼,不過能幫上伊藤的忙,剎那就很開心了。
「下次再好好答謝你。」
夏日祭典的時程已經初步決定了,我已經向爸爸確認過,要是你敢摸魚的話就扁你唷。
止倔強地不願離去。
「……心很喜歡姊姊啊。」
的確聽過乙女與可憐也在幫忙,因爲她們的父親是青年團的成員。
剎那感到渾身無力。儘管不清楚心的姊姊是怎樣的美女,不過她的分析倒有某種程度的準確性。她說「現在難以抉擇」或許真的沒錯。
「止,聽我的話。下次我們還能再見面啊?」
「沒關係。反正我要回去……」
如今,剎那首度體認到,自己與誠相處的時間是多麼寶貴。五分鐘也好,十分鐘也罷,只要能見到伊藤就好了,下班之後與他共度的時光,已經成爲無可取代的寶貴光陰。
「好呀~~有哥哥和晴浦的話,我就搭。」
「世界的腮腺炎還沒痊癒。」
「算了,不過,如果猜得沒錯,他應該沒有女朋友。」
心的談話確實一針見血,希望她這種類型的人長大之後,不會與自己爲敵。
「呃……今天是止回家的日子,她得回到已經離婚的父親那邊。」
「咦……?晴浦也要搭嗎?」
剎那輕輕撫摸止的頭髮。
「……小止要去哪裏?」
由於看不下去,剎那忍不住出聲叫了伊藤。
「纔沒那回事,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傍晚就下班了。」
「清浦家在模手原吧?那要在原增換車喔。」
「謝謝你,清浦。止這傢伙好像已經安心了。」
「不用,我陪她搭到下車。」
「是嗎,那黑田與甘露寺呢?」
「……這我就不曉得了,他們同一所國中畢業,交情似乎不錯。」
如果說到馬尾與妹妹,唯一的線索就是加藤姊妹,照她的說法,那句「老是在找誠」很令人在意。
她的模樣與小時候在沒有父親的家中,獨自落淚的自己相互重疊。
立刻遭到否認。
「不,那樣太不好意思了。反正止也睡著了,不要緊啦。」
「嗯,我去上鋼琴課的途中,總是會看到誠與止在海邊玩耍,因爲一直很在意他們,所以之前纔會跟他搭訕。」
「那麼……」
大概是哭累了,三人才剛並肩坐上客席,止就睡著了。
「是喔,那麼下班後一起去逛逛吧,順便邀西園寺吧。」
「那麼,那位叫加藤的人是誠的女朋友嗎?」
剎那呆呆地凝視車窗,這個事實衍生出超乎想像的失落感。
「你被搭訕?」
「嗯~~那就不是了。」
「嗯……」
剎那聳了聳肩,伊藤果然什麼都不懂,所謂的夏日祭典,大家不是都會約喜歡的人一起去嗎?
剎那用力吸口氣之後,開口提議:
「要不要和我一起逛逛?」
「咦?」
伊藤驚訝地回問,這次剎那直直著他說:
「和我一起逛夏日祭典……」
「啊……」
等待伊藤回覆的時間,彷彿永無止盡。
由於是隨口約他,所以他可以隨口拒絕,打從一開始剎那就不抱持著期待,只是不願就此與伊藤漸行漸遠。
不敢多作奢求,只是想編織一場美夢……

「好啊。」
「……咦?」
對方的回答太過乾脆,剎那感到不可思議。
「可以嗎?沒有其他人約你嗎?」
「大概只有你會想約我吧。」
「……」
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當天我會幫你帶路唷。」
「啊,嗯。」
「好啦,抵達原增了,祭典的事我會再跟你聯絡。」
「我知道了。」
必須和因爲離婚與之疏遠的父親一同工作,剎那感到莫名悲傷,想必他絕對會對店裏的女侍下手。
對了,今天我在原巳濱車站的月臺看見伊藤。他和一位小妹妹,以及四班的大奶妹,三個人有說有笑,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愛以感觸良多的語氣讚歎。
剎那的嘴角淺淺一笑,之後可憐拉著愛離開現場。
明明什麼都沒問,對方便急忙解釋。
是在找誰嗎?
隔著車窗,伊藤輕輕揮手,剎那一邊擺出撲克臉掩飾內心的雀躍,一邊揮手再見,直至電車從視線中消失。
「……什麼?」
「又不是第一次獨自生活,你放心吧。」
「可是啊,有一個人拯救了孤獨寂寞的我。」
宛如要「捕獲」愛般,可憐緊緊抓住她的手臂。
「我問你喔,清浦同學……那個,你知道鎮守之森嗎?」
「請不要提到那個人。」
「喔……」
「討厭,山縣同學,不可以擅自離隊唷。大夥都在努力準備祭典唷~~」
「浴衣?……喔~~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首先表示認同,接著兩人共同眺望海景。其實,她是抱持著伊藤說不定會來的期盼纔過來的,無意間發展成兩人觀賞相同景色的狀況,感覺有點奇怪。
「……咦?」
「唔……呃,因爲,那個……在那片森林裏呢,聽說有某個地點非常適合觀看錶演,因此原巳濱的情侶們都會過去那裏。」
不知道爲什麼,低頭的愛臉頰泛紅。
「就算他當上店長,我也會假裝不認識他,媽媽也不要跟大家說那個人是我的父親。」
「咦……!」
「哇,可憐……」
「從這邊見到的夕陽好美唷……」
不過呀,與其黏著他不放,先約他逛祭典不是比較好嗎?動作再不快點,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見到伊藤時再問他吧,他住在原巳濱,應該聽過這個傳聞。
「還說什麼!老實講不就得了,因爲要和男朋友去祭典,纔不想去巴黎吧。」
「好好好,不說就是了。他看起來很年輕,誰都不會認爲他和小剎是父女吧?」
真正的原因纔不是什麼打工,而是夏日祭典即將到來。
此時,某人從身後快步跑來。是加藤乙女的妹妹~~可憐。
「不是。」
愛也與伊藤一樣,參加祭典的籌劃工作嗎?
……那位親切的人是我認識的對象嗎?
還有,學長從明天起應該會被拉來參加籌劃工作吧~~姊姊,機會來了喔。
「那個……我似乎能夠體會。」
「啊~~找到你了~~!」
剎那發出讚歎,不過愛只是輕輕搖頭。
「這個,在夏日祭典的時候,我想約他去那座森林。」
怎麼可能!剎那是這麼想的……儘管想試著確認,卻開不了口。
山縣的一舉一動全在掌握之中。你也真狠啊~~算了,不關我的事。
「可是,這次的出差時間很長喔,而且現在放暑假,我是真的很想讓你一起過去。」
不過明天我還是會再掙扎看看,要是被拒絕,我們就一起去吧,剎那。
「嗯,我也是。」
「你好。呃……那個……啊,因爲海景很美,所以我稍微來看一下。」
「可、可是,稍微……」
「啊,剎那也要參加夏日祭典嗎?」
「那片森林怎麼了嗎?」
「鎮守之森?」
「纔沒有,我家去年才搬來附近的。」
那個男人哪天被誰暗殺都不曉得。爲什麼會那麼受歡迎啊~~
母親一邊打包行李一邊詢問,明天就要出差前往巴黎了,現在纔開始準備行李會不會太遲了,剎那心想。
「別這樣說唷,說不定那個人馬上會成爲Radish的代理店長。」
與衆不同、身材嬌小的剎那是衆人遺忘的對象,似乎唯獨自己沒有經歷青春期,因此對於和同年齡的同學相處非常痛苦。
「啊,媽媽。我有浴衣吧?」
「巴黎太遠了,而且我還要打工。」
隔天,剎那獨自來到海邊。
「去年?」
「不是嗎?那位男生帥嗎?像爸爸嗎?」
剎那想起榊野學園的開學典禮當天。
剎那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看來是當地人纔會知道的情報。
不過也不全是壞的回憶,還是有人對求助無門的剎那伸出援手,自從見到他的瞬間,剎那的校園生活便一帆風順。
「他對我非常親切,幫我融人大家的生活圈中……我好高興。」
雖然沒有證據,卻有這種預感
「是位在原巳濱神社深處的森林……」
「……爲什麼要約去森林?」
母親投以意味深遠的目光。
剎那緩緩地看向愛的臉龐。
「我住在模手原,對這附近並不清楚。」
「哇,好棒喔。」
接著,可憐轉頭往剎那看去。
「嗯,我父親是位研究員,因此一直在南方海邊的小島上輾轉生活。」
愛改變話題詢問,剎那卻不瞭解意思。
雖然可憐的語氣有點哀傷,卻難掩不由分說的含意,於是愛只能遺憾地垂頭喪氣。
差點噴出口中的麥茶,被拿來與那位花心大蘿蔔、生活亂七八糟、滿嘴謊言的人相提並論,誠未免太可憐了。
「不行不行!行程非常緊湊唷,我想祭典當天大概會沒有自由時間吧。」
「……應該會吧。」
「山縣同學,住在這附近的你不是看習慣了嗎?」
愛以懷念的表情嘀咕,而剎那隻能歪頭納悶。
剎那更加不懂了。
「在祭典結束之前,不要再擅自行動了,你行行好,不然我會被姊姊罵啦。」
「咦……」
剎那邊看電視邊回答。
「啊,是嗎……」
「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大致上有頭緒了,但還是不敢向她確認。
寄信人:黑田光
「怎麼可能,不會是原巳濱店吧?」
主旨:夏日祭典
「就是有可能。不好意思,請你好好表現。」
「啊……清浦同學。」
剎那急忙起身,快步登上月臺。
可是……愛究竟想約誰呢?
「一點都不棒。我討厭經常轉學,去年也因爲完全不適應日本,起初感到非常痛苦。」
今天本來想打電話給澤永,掙扎到最後還是放棄,果然不行啦~~我現在居然害羞地不敢約他去祭典啦。
寄信人:加藤可憐
「唔……」
「啊~~是約會吧。真好~~要加油喔!」
一直提防的事態,如今快要演變成爲現實。
不出所料,海邊沒有發現伊藤的身影,剎那茫然望著浪花拍打的景象,正好看見山縣愛經過。
「關、關爸爸什麼事!」
主治:了~~解~~
見到剎那的愛,臉上隱約浮現失望的神色。
「我會的。」
「這……」
難得心情那麼好,居然聽見讓人震驚的消息,總而言之,就是不想被任何人知道那個人與自己有親子關係。
「你真的不去巴黎嗎?」
「不去。」
「呼,你的意志真是堅定,算了,如果和男友吵架,要隨時跟我講喔。我會馬上幫你準備機票。」
「我沒有可以吵架的對象啦。」
母親未免太一廂情願了。如果真的有男友,自己會老實承認,就是因爲沒有,就算想講也沒有辦法。
「啊,對了。浴衣呢……好像收到那邊了。」
「……算了,還是別穿。」
「什麼?」
「真的算了。」
剎那輕聲低語。
還是穿便服去參加祭典吧,穿浴衣還是太過用心準備了。
雖然滿心期待,卻不好意思讓伊藤知道。
祭典即將來臨的那一天,剎那在海岸道路遇見了心,她似乎正努力尋找某人的身影。
「啊,剎那。來得正好。」
「怎麼了?」
「可以告訴我誠的電話號碼嗎?」
她的請求讓剎那一瞬間僵在原地。
「抱歉……老實說,我不知道。」
「咦~~?怎麼會~~?你真的是他的朋友嗎?」
……唉~~
——伊藤!
心似乎有她自己的邏輯,她挺起胸膛,一副「怎麼樣啊?」的模樣,看來她很想擔任姊姊的邱比特。
「嗯,之前在止逃家時,在月臺上見過。我還請她陪黏人的止玩……對了,她是四班的桂言葉,你有見過吧?」
總覺得輸了,即使如此,身爲男友卻被刻意疏遠的翔實在太可憐了。
「可是……不和班上同學一起去,這樣好嗎?」
「難得來這見誠,卻找不到他人,明天再來挑戰看看吧。」
自己的愛意與伊藤之間的距離只不過是回到原點罷了。
「啊……嗯,是呀。」
「喔,心,好久不見了。」
心快步衝去。
「多虧了她,我還逃掉了祭典的籌劃工作,算是她帶來的好運吧。」
「不過說到在意……其實只是覺得她是很可愛的女孩子啦。呃,想不到竟然是心的姊姊,我嚇了一大跳,莫非幸運之神開始眷顧我了?」
「心,你在做什麼呀?」
「啊,姊姊!」
「……嗯。」
「心的姊姊?」
「啊哈哈,抱歉報歉。我暫時有其他事情,所以無法來這裏啦。」
——此時。
「剎那說也會一起去,人多比較熱鬧吧?」
剎那來回搖擺雙腿。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前往巴黎。
伊藤的聲音臉色爲之一變。
宛如發現最珍貴的寶物般,他的臉龐充滿喜悅,這個微妙的變化沒有逃過剎那的眼睛。
「沒錯沒錯。我姊姊和我很像唷,一定會喜歡誠這種類型的男生,你想想,誠應該喜歡我吧?」
「……」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位輕撫飄逸長髮的美女。
對,僅此而已——
「我可能高興過頭了。她那麼可愛,肯定有男朋友吧?」
這不是憤怒,而是悲傷與失望在胸口交雜,最終變成放棄的心情。
見到她的瞬間,伊藤向前踏出一步。
兩人漫步走在通往原巳濱車站的路上。
……原來她是心的姊姊。
「這傢伙果然逃家了,明天之前我會照顧她。」
「我想約誠參加今年的祭典呀~~!」
剎那輕輕嘆了口氣,不知該說時機恰好或是來得不巧。
「啊……」
回頭一看,帶著止的伊藤站在眼前。
誠望向剎那。
「啊,原來是這樣……」
心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後,泛起一抹微笑。
不過令剎那失望的是,伊藤同意了心的意見,他不斷地凝視著言葉。
言葉納悶地看向伊藤,剎那也依隨她的視線仰望伊藤。
「話說回來,我的事情不重要啦。其實,我正在幫姊姊物色男朋友。」
「哇……你有男朋友啊。」
「誠。這是我的姊姊,叫做桂言葉。也會一起參加祭典唷。」
叫做言葉的少女,在見到伊藤之後浮現喫驚的神情。
「咦?……你的意思是?」
哈哈哈,誠張口大笑。
「咦~~剎那也要幫我唷,你願意的話,也可以一起來喔?這樣約誠比較容易。」
不是這樣吧?先和你約好的人是我纔對吧?
不是說會想約你的人,應該只有我纔對呀……?
「……這個的話……」
「啊!發現誠了~~!」
「人多熱鬧,對吧,清浦?」
「伊藤……」
咦?
「嗯……」
與心她們告別之後,伊藤比起往常少話,他本人似乎沒有發覺,但他的笑容卻明顯地不太對勁,只是一直傻笑。
「太好了,你果然在這裏。」
某人的聲音伴隨著強烈的海風傳來,剎那等人一齊朝發出聲音的方向回頭望去。
看見誠的身影,心當場雀躍不已。
剎那往止看去……咦?前幾天不是纔剛送她回去父親那邊嗎?
「你是指翔嗎?不行不行,他還太孩子氣了。」
內心當然高興,不過最重要的是,伊藤脫離了乙女她們的掌控。
剎那用力搖頭,然而伊藤似乎無法看穿剎那的心思,只是錯愕地來回看著兩人。
沒什麼大不了的,從喜歡伊藤起的那一刻,就時常懷抱這種感情。
注意到剎那視線的誠解釋:
「喂,誠,一起去參加祭典吧?」
此時,某人拍了拍剎那的肩膀。
「請問……你是伊藤吧?之前在月臺上見過……」
「嗨,清浦。」
所以說,祭典當天都有空咯?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剎那頓時無法言語。
纔剛坐上月臺的長椅,伊藤就立刻說了這句話。
「咦……?是、是嗎?」
「嗯,原來桂同學是心的姊姊啊,真的很巧。」
「嗯……這個……」
「找你好久了~~誠,你要隨時在海邊閒晃啦!不然就不像你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
確實與心很像,而且是位非常漂亮的美女。
剎那仰望夜空,然而天上的繁星不巧被雲朵遮掩。
耳朵深處產生耳鳴,顫抖的指尖彎曲形成拳頭。
心單刀直入提出邀請。
說要帶我逛祭典的人,是伊藤沒錯吧?
彷彿在某處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在伊藤的介紹下,剎那也報上姓名。原來是隔壁四班的學生,難怪有種看過的感覺。
「你的眼光太高了……不過,這不是好事嗎?」
「姊姊,祭典就我們四人去唷,可別忘了!」
「嗯,太好了。」
「……嗯……喔……」
剎那沒有辦法反駁,只能嘆氣。
設計高雅的連身裙、苗條修長的美腿、豐滿的胸部。
「哇,伊藤……」
「咦?……是嗎?」
「找伊藤有什麼事嗎?」
「……你已經想到這種地步啦?」
「……伊藤,你們見過嗎?」
「什麼啊,我的眼光很低嗎?」
「所以想盡快聯絡他呀。要是拖拖拉拉,會被別人捷足先登。」
「老實說,我一直很在意剛纔那位女孩。」
「嗯……其實呢。」
不知該如何啓齒,剎那含糊地點頭。
剎那情不自禁地插嘴。
誠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腦袋彷彿沉浸於花海之中。
「呃,不,不是啦,還不到喜歡的程度啦。只是男生見到美女都會心動啊。」
「哼……」
那麼,見到我的時候也會嗎?
……唉,怎麼可能。
這下子自己該慶幸吧?
剎那在心裏思考,倘若只有兩人蔘加祭典,對他的渴望大概會更加強烈,感情越好,就越想更進一步發展。如果能待在他的身邊,下次就會渴望與他有肌膚上的接觸吧?
然後有朝一日,會渴望他愛上自己。
到時候想要放棄,會比現在更加痛苦。所以應該慶幸,幸好那女孩在這個時機出現……
「對了,清浦。我們交換手機號碼與電子信箱吧。」
「……咦?」
「如果在祭典當天走散就不妙了,以防萬一啊。」
「啊……好。」
剎那有些錯愕,至少表示現在的伊藤,似乎沒有在祭典當天拋下剎那的打算。
剎那打開手機,在海邊遇見伊藤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事到如今才交換號碼,感覺也滿奇怪的。
「是清浦剎那,對吧?我只會使用手機的基本功能,所以不太清楚操作方法。」
「我也是……對手機沒有太多的研究。」
「是嗎?女孩子反而熟悉表情符號啦、各種應用軟體吧?真的好厲害喔。我很佩服唷,如果你有什麼好的祕訣要告訴我喔。」
「……嗯。」
不一會兒,誠完成了號碼的登錄,自己的名字總算被登錄在伊藤的通訊錄中了。
……可是,交換電話號碼和電子信箱,又有什麼用呢?
「啊,電車來了喔,清浦。」
「咦……?33……?」
「用手機打某個數字。」
剎那看著伊藤,儘管可能會趕不上電車,卻忍不住開口問:
剎那從座位上起身,低頭看著長椅上的伊藤。
「你知道這個嗎?」
長久以來埋藏於心中的祕密。
「嗯?是祕訣嗎?是的話下次再說,快點上車吧。」
將放棄當成前提的心意寄託於數字之中。
「33322,你打打看。」
「33322。」
如果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我無法斷絕這個心意。
因爲我……不想在沒有任何表示的情況下放棄這段感情。
終於說出口了。
倘若對方沒有這類的心意,交換聯絡方式就毫無意義。
事到如今體認到這點,也已經太晚了……
發車的鈴聲響起同時,剎那跳上電車,車門隨後關起,她隔著車窗與伊藤四目相交。
僅此而已,真的,僅僅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