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月28日(星期五)
《SHINO雙子》 · 麻宮楓 · 1.4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Kirisame.Marisa
1
高中入學的前夕,正值春假。
終於告別了長長的初中時代,即將開始嶄新的生活,期待與不安在心中交錯混雜,這種心情的春天的某個下午。
正在自己的房間的牀上躺着看中意的漫畫的時候。
“喲,忍!”
房間的門被毫無前兆地打開,那一瞬間,緊張感傳遍了我的全身。
隨着快活的聲音,筱宮詩乃毫無顧慮地走進房間裏,衝我露出笑容。
一邊搖晃着垂到肩膀的直髮,她一邊說道。
“現在有空嗎?”
不是在問話而是在徵求同意——面對她這樣的語氣和表情,我皺起眉頭從牀上坐起來。
“……幹什麼啊”
“稍微有點事情想要拜託你,能不能答應我呢?”
聽到詩乃的話,我進一步加強了警戒。
因爲我清楚,她的那些所謂“有點事情”,絕不是“稍微”怎麼樣就能解決得了的。
——從出生開始就伴隨身旁的麻煩製造者。
隨心所欲自然而然地引發騷亂,帶給周圍的人無盡的困惑和損害。
這正是我的妹妹,筱宮詩乃。
正確地說,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筱宮詩乃——從她降生到這個世上開始到現在爲止,即到初中畢業爲止的這十五年間,一路與各種各樣的麻煩共同走來。
愣了一會兒,我吐出一口氣。
看着發呆的我,她繼續說道。
而最大的受害者,正是我。
“然後,因爲自己沒辦法去,所以讓我代替你和那個人見面,這樣嗎?”
“確實,忍說得沒錯。我也知道應該拒絕掉的。不過啊,那個孩子,住的地方離這裏相當遠呢”
“怎麼會呢。我和忍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嗎”
“想讓我見一下的,人?”
“是這樣嗎?那種東西不試一下怎麼會知道。實際上,我經常會被當成是男孩子,忍不也是一樣嗎?”
看到我歪起頭,詩乃伸出手指指向我。
正因如此,我纔不願意答應詩乃的<請求>。
是啊,爲什麼呢。
“嗯,旅行。和我對象(譯註:原文「戀人」,此處感謝範協偉同學的指正)一起,兩個人的畢業旅行”
“看到這個,你還能那樣說嗎?”
“扮裝啊,扮裝。忍穿上我的衣服,裝成我的樣子,明天和那個孩子見面”
“哪有什麼爲什麼。那個人想要見的,是詩乃你吧?我去了又有什麼用”
這樣說着,詩乃開始講述事情的經由。
雖然最近好轉了些,不過直到小學爲止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次了。
“不、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願意。女裝什麼的,我是絕對不會穿的”
“嘛,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
當然我自己是打算一直努力度過平和安穩的日常生活,但詩乃全然不顧我的樣子引發騷亂,我也每每被捲入其中飽受災害。
看到詩乃還想要說些什麼,我立刻繼續說道。
“駁回”
認識的人來到了這個附近,所以約定見個面?
“正是這樣。你能理解真是幫大忙了”
正如詩乃會被誤認爲是男生一樣,我也經常會被當成是女生。
“——狀況我是明白了”
“嗯。實際上呢,有一個想讓你見一下的人”
對於我們來說,甚至已經是定型的對話了,詩乃也毫無顧慮地繼續說道。
“是吧?”
“哪裏、怎麼會是最佳方案了。再怎麼說是你的請求,唯獨這個我不能答應”
看到她的笑容,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那自己去見面不就好了。
看着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的詩乃,我輕輕搖了搖頭。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
“我說啊,詩乃。你還真是愛亂來啊”
看來是作爲春假旅行的一環而順路來訪,知道這件事的詩乃,
“……哼——嗯。不管怎樣都不願意嗎?”
“也就是說,那個。要我穿女裝,嗎?”
聽完講述,我靜靜地點了點頭。
“……姑且先說說看吧”
看到我充滿疑問的目光,詩乃將雙臂在胸前交叉,露出柔和的笑容。
身高也是同樣的165cm。體格同樣纖細,除了詩乃的頭髮稍微長一些,剩下的地方几乎完全相同。
“嗚,那、那個、是沒錯啦……”
“然後,爲什麼我必須要代替詩乃,和那個人見面?”
“雖然以前一直在想,忍穿上女裝會不會很合身呢”
然後,那個人明天似乎會來到我們所居住的城市裏。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你終於明白了呢”
據她說,所謂“某一個人”,指的是一個同齡的女孩,二人在互聯網上得以互相認識。
“因爲啊——,從那天起,我要去旅行呢”
詩乃重重地點了好幾次頭,露出笑容。
<我的家就在附近>
“…………哈啊?”
“哎,爲什麼?”
“沒錯。和某一個人”
真是,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那個,也就是說,怎麼回事?詩乃忘記了明天已經有旅行的安排,和那個在網上認識的人約定見面了嗎?”
盯着這樣的我,詩乃向這邊靠近了一步。
“話說回來,問題不在這裏吧。我裝成詩乃的樣子,馬上就會露餡的”
雖說我們家的父母施行的是自由主義,不過居然還真同意了她們兩個人去旅行呢,總覺得讓人異常得佩服。
……啊——,<對象>啊。這麼說來幾天前,確實聽到過她這麼說。
“我可是覺得這是最佳方案呢?”
詩乃說出了那個人居住的地方的名字。
“所以,我想要忍以<筱宮詩乃>的身份,去和那個孩子見面”
“沒錯,問題就在這兒”
“以筱宮詩乃的身份?”
“這不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所以,這次想必也“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我輕輕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比如說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的,游泳池破壞事件。
“……真遠啊”
確實如她所言,我們是一對雙胞胎,看起來幾乎如出一轍。
也就是說,由於兩人的外表都偏中性,詩乃想說什麼,我也能夠很快明白。
比如說初中二年級的時候的,家庭科教室起火事件。
“全部都是。要我裝成詩乃的樣子,去和網上認識的女孩子見面?開什麼玩笑。都不知該從哪兒開始吐槽了”
她雙手叉腰,一副“就在等你這句話了”的樣子。
要從她的視線逃離一般,我轉過頭去,表示拒絕。
毫不在乎我的心情,詩乃用泛着奇怪的光芒的眼睛緊盯着我。
這樣啊,原來那個旅行,是從明天開始的啊。
然後我便問出了那個理所當然的疑問。
“不不,我完全沒有理解。如果預定的時間有衝突的話,不是隻能拒絕了嗎?”
聽到詩乃的話,我無言以對。
我是詩乃的雙胞胎哥哥,也是離她最近的家人,站在這種立場上,總是不得不爲她所引發的事件處理善後。
尤其是隻憑背影,真的是難以區分“到底是誰”,因爲這個也經常被班級裏的同學戲弄,我的內心也留下了諸多創傷。
沒有理解詩乃剛剛說的話的意思。
“世上哪裏會有強迫哥哥穿女裝的妹妹!”
“忍要扮裝成爲我”
這樣回答,也已不知是多少次了。
“嗯?哪兒有?”
說到這個份上,我也終於明白她的意圖了。
剛纔,這傢伙說了什麼?
“啊啊,不管怎樣”
“……事情我清楚了。很——清楚了。不過,即便如此,我也無法答應你的<請求>”
“這兒就有!”
這樣告訴了她。既然這樣機會難得就見個面吧——變成了這種情況。
我說出了這個實在是過於理所當然的問題之後,
“哈?旅行?”
到最後我甚至會被當作共犯。我的人生,正是在無數這樣的重複之中度過來的。
另外還有,播音室潛入事件,文化祭的露出事件等等,例子多得數都數不完。
長相也沒有多少差別,<一眼看去看不出區別>,這種話從小就聽過無數遍。
我想都不想地大聲喊道,而詩乃則是一副平靜的樣子。
“詩乃和那個人直接見面的機會,今後會不會有第二次還不得而知。所以明天無論如何都要見一面,這樣”
“哎——,爲什麼啊?爲了我這個可愛的雙胞胎妹妹,扮裝成女孩子這點事情也沒什麼吧?能夠答應這種程度的<請求>的兄妹不是很常見嗎”
“可、可是,詩乃是女生,我可是男生啊?怎麼可能會不露餡呢”
“咦?”
被誘拐一般將視線轉過去,看到<那個>之後,我一下子怔住了。
詩乃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某個東西。
恐怕是用手機上的攝像頭拍攝的。
那是一個遊戲軟件。
手機畫面被那個遊戲的包裝佔據了全部。
那是對電視遊戲之類的毫無興趣的妹妹不可能有的軟件,進一步說,我對那個遊戲有着印象。
因爲,那是我的<祕藏>中的寶物。
“——!”
我慌忙望向書桌,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抓起抽屜上的鎖。
打開鎖拉出抽屜——
“——在哪兒?”
“怎麼可能會告訴你”
對簡短的問話,詩乃同樣給出簡短的回答。
“……哈啊”
聽到她的回答,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果然、嗎。
詩乃做了什麼,想說什麼,完全明白了。
她的手機畫面上顯示的遊戲軟件,正是我鎖在這個抽屜裏的東西。
而且她——雖然不知是怎樣辦到的——擅自將其拿出來,藏到了一個不爲人知的地方。
若問我爲什麼如此重視那個東西的話,那是因爲這個遊戲正是所謂的<稀有物品>。
“喲,來勁了呢!今天的課程表說不定要排滿了呢!好興奮好興奮!”
站在玄關前,大大地嘆了口氣。
不過,有一點要說清楚。
“嗯、嗯……?那個,那也就是說,要我去當你的替身嗎?”
“啊哈哈——”
說完,詩乃不等我回答,便步伐輕快地走遠了。
雖這樣想着卻又無法說出口,我只得嘆一口氣。
再加上詩乃的<特訓>,所以現在可以說,<聲音>的方面就已經沒有問題了。
不過總之,現在只能照着詩乃說的去做了。
我回想起昨天和今天早上看到的,詩乃的衣櫃裏面。
由於時值春假,路上遇到的行人很多,不過到現在爲止看來還沒有人覺得我的樣子奇怪。
“哈?”
當然,沒有一次是圓滿結束的,不過就算失敗了也心平氣和,抱有總能過去吧,不,是不管怎樣都好的想法。
過了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的正午稍晚時分,我的內心充滿了憂鬱。
“哈?試衣服?”
不過即便如此,我的結論也無法改變。
雖然這讓我的心情十分複雜,不過,只要能順利通過也就沒什麼了。反正也只有這一天。
若是一般人的話,不管妹妹如何請求,都不會去穿女裝吧。
“萬一陷入這種<稍微有些危險了呢?>的狀況,身爲男生的忍也能夠想辦法脫身呢”
雖說不是主流的遊戲,但對我來說,這個遊戲可謂是青春的一頁。
“終於到了呢,忍”
調整發音的時候,感到在一旁盯着的視線,便望向那邊。
詩乃一臉認真地說着。
“哎呀——,最近天變得越來越暖和了啊——,啊哈哈——”
也就是說,我的女裝毫無違和感,動作也顯得十分自然。
那是很明顯,不符合情理的。
——你知不知道,這已經不是請求,而是威脅了。
詩乃用燦爛無比的笑容,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獨一無二的雙胞胎妹妹。
頭上戴着與詩乃的髮型相同的假髮,從旁邊看上去,簡直分不清楚誰是誰,這樣想到。
“謝謝你,忍!果然哥哥就是要雙胞胎的!我好愛你!”“好好。那你就快點給我出去。沒有別的事情了吧?”
如果說有可能陷入那樣的危險之中,作爲哥哥也只有挺身而出了。
大概不再是什麼藉口了吧。
目送着她離去的背影,我輕輕嘆了口氣。
“嗯、嗯!啊——、啊——、啊——”
詩乃說着,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不能答應詩乃的<請求>的理由。
說不定那是因爲,內心中的某個地方認爲<就算露餡也沒關係>吧。
不過,到了真正要實戰的關頭,又感到十分躊躇——應該這樣說吧。
“……唔”
“若還想讓這個遊戲平安無事,就找我說的去做。詩乃,你是想這樣說對吧?”
恐怕,她真的認爲這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到現在也已經不能回頭了。
真正令我擔憂的,是服裝方面的問題。
“確實從旁人的角度看來,我欺騙了那個孩子。不過啊,只要那個結果對於她而言,是留下了<與筱宮詩乃的回憶>的話,她也就感到滿足了不是嗎?至少我認爲,比起<沒有遇到而失望地踏上歸途>的結局要好的多。你覺得呢?”
雖說她有什麼樣的衣服不關我的事,不過她也姑且算是一個女孩子吧。
結果,原因是在這裏。
“……只限這回哦”
“就算我裝成了詩乃的樣子。不過啊,裝成你的樣子的我去和那個孩子見面,不就變成欺騙那個孩子了嗎?那種事情不能做吧”
實際上,詩乃所說的也不能說沒有道理,但是……。
雖說這句話也不知說過了多少遍,但聽到這句話的詩乃的表情立刻像太陽一般閃閃發光。
那個孩子無論如何,是想要與詩乃,而不是與其他人,見上一面。
“好,明白了!試衣服也好,發聲練習也好,都儘管來吧!”
“你在說什麼啊。既然這樣決定了,就要快點試衣服纔行”
嘛,確實,眼下的這個狀況不容我有任何抗拒。
真是,你還真是開心啊。我可是馬上就要挑戰這輩子前所未有的大比賽呢。
……原來如此。對方也在說謊的可能性,也的確存在。
也可以說成是對人生已經放棄了。
“那、就拜託了哦!我晚上會聯繫你的!”
不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2
聽到預料之外的話,我不禁提高了音量。
另一方面,我穿着藍色的連衣裙,身披紫色的披肩,一副女孩子氣十足的打扮。
看着乾巴巴地笑着撓頭的詩乃,我不禁聳了聳肩。
看着一個人起勁的詩乃,我的內心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不安。
“現、現在嗎”
有種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
“不行不行,已經來不及了喲。你就做好覺悟吧”
正因如此,纔會把它鎖起來珍惜地保管,而詩乃正是將這樣一個神作從我身邊奪走、監禁起來。
這個名爲
的作品雖在一部分狂熱愛好者中被奉爲極品評價甚高,卻因普遍評價偏低而銷量低迷,製作公司最終倒閉。
不過,既然指出了這種<可能性>,我也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
總覺得到了這個份上,反倒有一種被人用花言巧語騙了的感覺。
用半吊子的覺悟,是沒辦法演好的。輕輕拍了拍臉頰,點了點頭,邁開了腳步。
在那之後便再也沒有發售過。
詩乃穿着紅色的裙子和青紫色的毛衣,肩上掛着旅行用的揹包。看來是打算充分享受與<戀人>的畢業旅行。
“沒錯,現在。另外還有女生的動作表情,用語和發聲練習之類的,需要記住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不過、我會穿。到底還是會穿。
……不過,女裝、啊。
“因爲啊,畢竟之前都沒有見過真面目。說不定在約好的地方,等着的是一個彪悍兇狠的男人不是嗎?”
聽到我的話,詩乃露出一陣思考的表情,但旋即,
“不要那麼明顯地轉移話題!”
我現在正在往約好的見面地點走去。
我絕不是隻因爲稀少商品的價值高才買的這個遊戲。
不過,那傢伙的衣服還真多啊。
就這樣,懷着似明非明的心情,我和詩乃度過了<超級特訓>的一天。
詩乃上下來回打量着我的身體,輕輕地點了點頭。她的視線不知爲何,讓我感到渾身發癢。
既然決定了要做,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
“嘛,就是這樣了。應該說,如果拒絕了我的<請求>,就要做好這個遊戲再也不會回到忍的身邊了的覺悟,這樣說應該會更好吧”
乍看之下是十分天真的表情,然而天知道她的肚子裏在打着什麼小算盤。
昨天趁着勢頭幹了很多事情,對於模仿也有了一定的感覺。
“哈啊……”
雖說也有與麻煩製造者的雙胞胎妹妹一直在一起長大的原因,不過恐怕是因爲我內心中的所謂<常識性的感覺>的東西已經極度麻痹了吧。我並沒有打算否定這一點。
已經沒有興趣了——彷彿這樣說一般,我輕輕揮了揮手。
“……果然、我還是換一身衣服吧?穿裙子的難度還是太大了”
所以,不能由我去和她見面。
“要決定明天穿什麼衣服去不是嗎?現在就到我的房間裏試一下衣服吧”
“而且啊,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女孩子>,也還不清楚啊”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認爲這個遊戲“毫無樂趣”,我也從心底享受着這個作品。
由於發售數量稀少,據聞在拍賣會上也能夠賣出高價。
我輕輕搖了搖頭,重新打起精神。
完全不顧及我的心情,詩乃伸出食指指過來,開心地笑着。
即便是欺騙一個素未相識的人。
“很適合你呢,那個樣子。好像在照鏡子一樣”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的聲調在男孩子裏算是比較高的。所以只要有意識地發出比平常更高的聲調的話,聽起來就十分接近女孩子,這是通過昨天的特訓而明白的。
——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從家裏步行十分鐘就能來到的,車站前的廣場。
終於,來到了<決戰>的時刻。
網絡上的詩乃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已經通過昨天的特訓完全掌握了。畢竟詩乃將有關的一切一股腦兒灌到我的腦子裏了。
對於即將見到的對方的情報也是如此。
而且,對對方來說,見到真正的<筱宮詩乃>也是第一次。
所以,裝成詩乃的樣子,絕不是不可能的,這樣想着……。
冷靜下來,調整呼吸。
昨天不是練習了那麼多次嗎。回想起訓練的時候來。
大大地吐出一口氣之後,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鐘,顯示的是12點28分。
雖說距離約定的時刻還早2分鐘,不過對方說不定已經來了。
我操作着手機,開始撰寫給<那個人>的郵件。
手機是詩乃的,不過詩乃硬是把它交給了我,說是由我拿着會方便一點。
所以自然地,<那個人>的郵件地址也登錄在上面,發送郵件的話,對方也會認爲那是<筱宮詩乃發來的郵件>,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已經到了。你現在在哪裏呢?>
我簡單地寫完,將郵件發送出去。
這時,身邊響起了響亮的來信鈴聲。
“嗚呀!”
與之同時,一聲尖尖的悲鳴也從同一個位置傳來。
我自然地朝那邊望去,只見一個女孩子在慌慌張張地擺弄着手機。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目光,她也朝這邊抬起頭。
“啊、啊啊,嗯,就是那樣”
說不出話來。
這也太真誠了吧。這樣一來,我不是也要報上姓名不是嗎。
<小詩乃>是詩乃在網絡上使用的暱稱。
“那個,我(譯註:原文「僕(ぼく)」,系男性用第一人稱代詞,女性一般來說不會用)是筱宮詩乃——”
她的表情是那麼地耀眼,我心中的鼓動變得愈發激烈,甚至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
“啊、啊哈、啊哈哈哈哈……”
說“我(ぼく)”很不妙吧,說“我(ぼく)”的話。
沒有必要感到後怕什麼的。纔不管那種事情。
我回答道,而澤渡同學的雙眼顯得更加閃耀了。
[插畫:shino_033]
——純白的天使。
之後立刻,我的臉頰就抽搐了。
“……果然,讓你感到困惑了嗎”
“是的,終於見面了呢!我好高興!”
看到我發愣的樣子,她向我問道。
既然她知道這個名字,也就是說……
在動搖的我的面前,她的臉頰顯得愈發紅潤,頭也稍稍低了下去。
沒錯,正是如此。
不,當然在腦中某個地方,清醒地意識着<沒有必要這樣做>,不過我既已下定決心,便吸了一口氣,之後開了口。
輕輕撓着頭,我露出討好的笑容。
就算有些放鬆了,不過這麼快就露出馬腳了,這真是犯了個大錯啊。
對話的內容,完全沒有進入到腦子裏。
“那麼就請允許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那麼,不聲明那件事情的話,也就是說對於小詩乃同學來說,那些是怎樣都好的瑣碎的事情嗎?”
正當我這樣呆呆地想着的時候,她露出了微笑,繼續說道。
走進附近一家快餐店的我們兩個人,點了飲品後,找了牀邊的位置相對而坐,開始閒聊起來。
她低着頭向上看着我,看到她的表情的一瞬,
“難道說,你是小詩乃(譯註:原文「シノシノさん」,下同)同學嗎?”
剛見面沒多久就如此失言,我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身體變得僵硬。
澤渡同學和我發出愣愣的一聲,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剛說完便閉上了嘴。
而對這個樣子的我沒有一絲的懷疑地,她毫不猶豫地跟了過來。
輕輕地行了一禮之後,澤渡同學保持着笑容,低下了頭。
“哎?”
對於我的提議,她露出微笑表示同意。
從剛纔起,說話的一直都是澤渡同學,我只是“啊啊”或者“嗯”地回答着,卻沒有提出任何話題,光是附和着使對話進行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我用略顯沙啞的聲音問道。
就算有什麼錯誤,做了什麼事情,善後處理的是詩乃,並不是我。
再說,本來就是因爲詩乃跑來硬着<請求>我,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樣說着,她筆直地望向我。
個子要比我矮,應該是在150cm左右。身材纖細,垂至腰際的長髮被紮成一束。
看着極度興奮的她的樣子,我稍微挺了挺後背。
那麼,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剛纔,說了什麼?
這樣啊。這個孩子就是澤渡同學啊。
“啊、好的,請多指教”
“……哎”
……不過不知爲何,澤渡同學的雙眼正在閃爍着光芒。
“你就是,澤渡同學(譯註:原文「沢渡さん」,後面的「さん」以及前文的「シノシノさん」的「さん」實在不知道該翻譯成什麼……翻譯成“同學”又不是一所學校,翻譯成“小姐”又顯得不合適,不翻譯的話又覺得少了點東西……這裏暫且譯爲“同學”,求正解)?”
“我叫澤渡花蓮。請多指教”
看着顯得有些興奮的她,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已經來不及調整聲調了。
不過,總算是擠出笑容,說出話,僵硬地邁開了步伐。
“那個、很不錯呢!與見面之前的<小詩乃同學>的印象完全不同,這個落差顯得好萌!太棒了!”
聽到她的話,我渾身一震。
“……”
說不定,這就是這種時候的禮儀吧。
“難道說,小詩乃同學是<假小子>(譯註:原文「ボクっ子」,指使用「僕」作爲自稱代詞的人(通常是對女性而言),想不到適當的詞就暫且先譯作此……求正解)嗎!?”
看到我拼命擺手的樣子,她用稍顯寂寞的目光望着我。
“……啊”
難道說,這個孩子剛纔報上真名了?
這已經談不上是什麼計劃了。事先準備好的一切手段全部無效了。
“因、因爲,澤渡同學、很可愛啊!”
“嘛、嘛啊,應該是那樣吧,哈哈哈”
嘛,不過也多虧如此,我才能夠不暴露出真實的身份,至少對我來說還算是好事。
“好的,就那麼做吧!”
“你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穿着白色的毛衣和長裙的,和我差不多同年紀的女孩子。
“!”
因爲,<筱宮忍>現在是作爲<筱宮詩乃>站在這裏啊。
“突然說想要見一面,是不是提了很過分的要求,我一直在這樣想。是不是說了太任性的話”
“我、我也很想見上一面,也覺得能夠見到你太好了!”
瞬間,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因爲澤渡同學是那麼地耀眼,我只有一直被玩弄的份。雖然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總之心臟一直在砰砰跳動,根本無法正常地思考。
“呃、那個,那麼,站着說話也不方便,總之,那個,先找個地方,喝杯茶怎麼樣?”
現在的我是<小詩乃同學>,也就是說,是筱宮詩乃。
我的思考半路中斷,發出乾笑。
向着雖說在網絡上有過交流,不過實際見面還是第一次的對方?
<澤渡同學>這個名字,與<小詩乃>一樣,是眼前這個女孩子的暱稱。
等一下,稍微等一下。
“才、纔沒有那回事!”
我只是呆呆地凝視着那個女孩,忘記了呼吸,也無法轉移視線。
“小、小詩乃同學,請不要捉弄我了。我覺得好害羞……”
就這樣,揣着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我與澤渡同學並肩走着。
“什、什麼?”
“那、那麼、那個、呃、呃、我來、帶路、吧”
而她那大大的眼睛,彷彿要將看着她的我吸進去一般,放出清澈透明的光輝。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眼前的這個女孩子。
大部分的內容,都是關於網絡上詩乃與澤渡同學之間的交流。
“哎,也就是說,那果然是小詩乃同學故意的呢!”
似乎是看着這樣的我,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吧。
“呃,啊啊,那個,嗯”
被澤渡同學盯着,我的身子立刻僵硬起來。
不過對方似乎並沒有在意,聽到我的問話,表情愈發明亮了。
看來,澤渡同學也相當地奇怪啊?
聽到她彬彬有禮的話語,我也跟着輕輕回了一禮。
這種俗套的描述,自然地浮現在腦海中。
“…………”
聽到她的話,我反射性地大聲叫起來。
“啊、不,哪裏!沒有那回事,沒有!”
面對這樣的我,
“那個,請問有什麼奇怪嗎?”
然後,趁勢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已經無所謂了。順其自然吧。
一邊這樣想着,我強烈地回想起內心中的筱宮詩乃。
出生下來便伴隨左右的麻煩製造者,校內人氣最高的人。
一直都是騷動的中心,但正因此才能夠比任何人都受到關注。
雖說老師們看到她都十分頭痛,不過至少在學生中,她受到大家的喜愛,不論男生女生。
在頭腦中描繪着那樣的形象,我抬起了頭。
某種程度上,因爲突然嚴肅起來,內心也冷靜下來了。
以開朗的心情,我對澤渡同學說道。
“我並沒有想要捉弄你。因爲,澤渡同學真的很可愛啊”
“這、這樣、嗎。非常感謝……”
看着臉愈發顯得通紅的澤渡同學,我的嘴邊露出笑容,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那麼,差不多出去怎麼樣?在附近轉一轉吧”
“啊、好的。你能給我帶路嗎?”
“當然!那、就走吧!”
我輕輕眨了眨眼,她也點點頭,站了起來。
……嗯。沒關係。能行。
至少,只是這一天的話,應該行得通。
彷彿說給自己聽一般下定決心後,我便與澤渡同學一起走出了快餐店的大門。
在那之後,我幾乎拼盡了全力。
<詩乃的話,一定會這樣做吧>
憑藉着這樣的想象,與澤渡同學一起逛周圍的遊樂場所,以及稍有名氣的觀光名勝等地方,盡了最大的努力。
“忍以自己的意願接受了我的‘請求’,這也是事實不是嗎?”
“嗚”
這樣說着,澤渡同學開心地笑了。
面對露出驚愕的表情的她,我仍一幅呆呆的樣子,繼續說着。
只見澤渡同學拼命地搖着頭,
——不過,如果說這並不是誤會的話?
所以,即使澤渡同學看着這樣的我,臉頰變得通紅,我也絲毫沒有感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然而,
“那,詩乃你快做點什麼啊。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也許是因爲太過驚訝了,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忘得一乾二淨。本來我今天一天落得如此下場,就是因爲那個原因。
“至少現在還什麼都說不了。畢竟我只認識網絡上的澤渡同學,今天忍遇到的那個孩子實際上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不親自看一看是判斷不了的不是嗎?”
然後,漫長的一瞬過後,我終於順從着本能張開口,
“照片?”
對於這個指責,我無法做出任何辯駁。
現在已接近晚上九點。
她握着的雙手因緊張而來回搓動,時不時飛快地朝我瞟來一眼。
“而且你可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在和對象一起旅行啊?忍是想讓雙胞胎妹妹腳踏兩隻船嗎?”
所以,既然已經知道了電話號碼,也就可以從我這邊向她聯絡,那麼也許打給她說“對不起”纔是合情合理的拒絕的方法。
“怎麼會,真的嗎!?天啊,不敢相信……”
“能見到小詩乃同學,真是太好了”
正因如此,纔會無意識地說出“好的”的回答。
我對澤渡同學一見鍾情了。
——因過於突然的話語,我的身子石化一般一動不動。
“那、那個、澤渡、同學?”
正確得無可辯駁。
“那個、請、請和我……”
實際上,由於腦子裏滿是這個念頭,我也變得有些放鬆警惕了。
還差一點就結束了。
“……嗯——”
“嘛嘛,也不要那樣失落嘛”
我低聲自語道,而周圍沒有人回應。
腦袋還沒有轉過來,嘴裏發出困惑的一聲。
那個,剛纔,澤渡同學說了什麼?
“詩乃你,對澤渡同學怎麼看?”
沒錯,只有承認了。
不過,當然不能變成我與澤渡同學開始交往一事。
“那個、那個呢,就是、嗯……”
而說到詩乃,則在旅行的目的地借用<對象>的手機通話。
雖說是不經思考而說出的話,但那個回答沒有半點虛假。
澤渡同學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筆直地向我望來。
看來在這一天裏,一直扮演着詩乃,我也漸漸變得習慣了,能夠絲毫不感到害羞地、自然地做出一舉一動——對於這樣的自己,我也感到十分喫驚。
好像,聽到了和我交往之類的話。
“所以啊,那個,雖然說了同意的人是我,不過還不知道詩乃是怎麼想的不是嗎”
“不行呢”
“請和我交往(譯註:原文「私と、付き合ってください」,詳見下一個譯註)!”
輕輕搖了搖頭,我便凝視起手中詩乃的手機。
我也望向那樣的澤渡同學。
3
她說<請和我交往>,然後我回答了<好的>。
“嗯、怎麼了嗎?”
那、也就是說、是那麼回事嗎?
“難道說,我陷入了一個十分不得了的狀況嗎?”
“嗯?”
“哈啊?什麼話,所以說,本來就是……”
通過電話將事情講述完畢,詩乃便直接了當地這樣說道。
“那個……”
先不論我的心情,這個誤會必須要解開。
瞬間,澤渡同學睜大了眼睛。
“對了,要不要看看照片?”
恐怕,澤渡同學會認爲<從詩乃那裏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這可不能放着不管。有必要做出一些應對。
這樣回答道。
“好的”
若確實如此,我也就完全沒有了機會。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呀——————!”
“雖說可能的確是那樣,不過說到底還不是因爲你才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沒錯。完全是自作自受。我並沒有打算否定這一點。
“確實,原因在我身上”
被詩乃這樣一說,我也輕輕點了點頭。
我豎起拇指,輕快地回答道。
所幸,澤渡同學並沒有感到不快,反而自始至終都露出着笑容,令我印象深刻。
轉過身去,一溜煙地跑掉了。
“嗯?什麼叫怎麼看?”
“原來如此”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着,等到我回過神來,太陽已要落山了。
也就是說,澤渡同學喜歡女生。
不過,我唯獨不想被詩乃指責,一心想要反駁她。
順帶一提我現在正在用我自己的手機和詩乃通話。
這個手機上,儲存有澤渡同學的手機號碼。雖說詩乃和澤渡同學交換過郵箱地址,但今天也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澤渡同學的手機是清爽的藍色,不禁再一次覺得和她真是相配啊。
“!”
然後,
“討厭、不要……”
給出的回答相當冷漠。
已經到了不得不分別的時刻了,我們也回到了見面的場所、即車站前的廣場。
“……確實、這樣呢。抱歉”
“那、那個、嘛啊,確實是那樣”
“反過來說,終於能下決斷了不是很好嗎?轉換心情,來想想怎樣解決問題吧”
“嗬。那也就是說,你想要我‘借’你一個人情嗎?”
不過,一直緊繃着的神經,也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因爲她不是向我,而是向筱宮詩乃作出了告白。
因爲正被戳中了要害。
“而且,最後的那件事,不管怎麼想都不是我的責任。因爲忍並不是以‘筱宮詩乃’的身份做出回答的,對吧?”
我突然想起來,便向詩乃問道。
<你是自作自受>
“……嗯”
我盯着她的臉,她的話語也變得結巴。
把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情報告給詩乃的我,聽到她實在是理所應當的回答,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好。
與一動不動的身體相反,頭腦則是全速運轉起來,忘我地整理着情況。
“這是我要說的話,我也好開心!實在是太好了!”
“今天我很開心”
也就是說,如果真正的詩乃本人認爲與澤渡同學交往也可以的話,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沒錯,正是這樣。
然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我才終於明白了剛纔的發言的含義。
似乎覺察到了我低落的心情,詩乃說道。
彷彿明白了我的意圖一般,電話那頭的詩乃似乎輕輕點了點頭。
“澤渡同學的照片。我覺得詩乃也確認一下澤渡同學的樣子比較好”
姑且爲了紀念,照了若干張澤渡同學的獨照和我們二人的合照。
當然,澤渡同學的手機裏也存有幾張我的獨照。
“也對呢。那就待會兒把照片發過來吧”
“嗯,知道了。那就差不多——”
要掛電話了,正要這樣說的時候。
“——哎?”
響起了來電鈴聲——不是我的手機,而是詩乃的。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澤渡同學>的文字,我的內心再次強烈地鼓動起來。
“抱歉,詩乃。澤渡同學打來電話了”
“讓我也聽一下”
“哎?啊,嗯”
被這樣說到的我把詩乃的手機拿到耳邊,同時將正在通話中的我的手機也舉到一旁,按下了通話鍵。
“……喂、喂?”
“啊、那個、請問是、小詩乃同學嗎?”
“嗯、對、是我”
我這樣回答道,而對方則是用略顯躊躇的語氣繼續說道。
“那個、是關於、剛纔的事情”
……果然,是那件事嗎。
那也難怪。也只有那件事了。
既然這樣,就只有咬緊牙關了。
“好的,那麼到時候再見了。時間不早了,今天就說到這裏吧”
“哎呀——,好像變成了很有趣的事情啊”
然而,
“……我要掛電話了”
——我沒有打算拒絕與澤渡同學的約定。
“詩乃,我確認一下,你什麼時候回來?”
“嗯、嗯,沒問題。一起玩吧!”
明天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我自知現在心中的這份感情是扭曲的。
“那個、抱歉。我想確認一下,分別的時候,你說了什麼?說不定是我沒有聽清楚”
聽到過於簡單地說出來的她的話,我不由得愣了一聲。
什麼啊,是這麼回事啊。
“就像剛纔忍說的一樣,這本來確實是我和澤渡同學之間的事情。現在拒絕約定也沒關係哦。之後由我去道歉就好”
“……我知道的,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而已啦”
彷佛我心中的疑問傳達過去了一般,她繼續說道。
嘛,反正只要盡情享受接下來的事情就好。
“哈啊…………”
“小詩乃同學?”
“我沒有說過嗎?我會在這個城裏滯留一個星期左右”
我一邊驚慌着,一邊拼命地整理着思考,繼續對話。
這麼說來,她並沒有向詩乃告白,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喜歡女生,這樣一來,說不定我還有機會?
“既然不方便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了呢”
我大大地嘆了口氣,躺倒在牀上。
所以到頭來,根本還沒有到考慮是否交往的那個階段。
也就是說,我今天完全沒有必要穿着女裝,代替她去見面不是嗎。
那個時候,她之所以那麼誇張地興奮,是因爲明天也能和詩乃一起玩的原因吧,一定是這樣。
“……”
“剛纔是那個、因爲太緊張了,有些動搖,才一下子就同意了,不過,那個……”
不知爲何,心情轉換得還真是快啊。
而且,<請和我交往(譯註:原文「付き合ってください」)>是指<明天也請和我一起遊玩>?
“哎!?”
“嗯、嗯。晚安”
我老實地問道,澤渡同學則是接着說。
彷彿頭腦中的思考被人偷窺一般,我一時有些語塞。
稍微整理一下對話的內容吧。
聽到這句話,我放下手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雖然覺得無所謂了,不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也就放心了。
我想的事情,她一清二楚。
“當然,如果是忍不願再見到澤渡同學的話”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再聯繫吧”
“那個,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想着讓我替你去參加下一次的約會?不好意思,不過還是不要那樣做比較好。因爲她已經把‘穿着女裝的筱宮忍’認爲是‘小詩乃同學’了。現在再讓我去和她見面,只會讓對方感到奇怪罷了。一定是這樣”
嘛的確,因爲不方便也只能拒絕掉,不過她想說的,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也就是說,我聽漏了澤渡同學的話。
想要再一次,見到她的身影。
“所以說,因爲明天不方便,所以不能陪伴我(譯註:原文「付き合えない」,「付き合う」原意是“打交道,陪伴(配合行動)”,但用在男女關係時,一般含有“雙方互相交往”之意,主人公一開始錯認爲是後者),是這麼一回事吧?”
真是,這算什麼啊。
澤渡同學問道。
不過,不方便指的是什麼?
“三天後。很可惜趕不上與澤渡同學的約會了呢”
那哪裏來的明天一說啊。
我到底該如何看待今天一天的事情呢?
怎、怎麼回事,那是。那種事情,我可沒聽過。
“澤渡同學是因爲旅行纔來到這裏的吧?”
雖說她在想什麼,我可是完全沒有頭緒,嗯。
爲了能夠再一次見到澤渡同學,我甘願再一次扮演筱宮詩乃。
不過,我仍然這樣想着。
“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的”
“不,那個,怎麼說呢,果然明天還是,想要整理一下頭腦中的事情”
“是這樣啊。那麼後天也可以在一起,是這樣嗎?”
澤渡同學會在這裏停留一個星期?
不等對方回答,我就掛斷了電話,輕輕搖了搖頭。
下定決心的我閉上眼睛開了口。
就算詩乃去畢業旅行回來之後,再去和澤渡同學見面,也是可能的。
不愧是雙胞胎的妹妹,應該這樣說嗎。
“好的!我太高興了!”
“對、對不起!”
不,等一下等一下。不是這麼回事吧。
“呃、啊、不,不是那樣!沒、沒錯,明天稍微,有些不方便。不過後天的話,應該沒問題”
“啊、對了對了。你可以進入我的房間,好好考慮一下要穿什麼衣服。決定好了之後就拍照發給我,我幫你檢查”
凝重的空氣傳到這邊,我的內心感到一陣刺痛。
“是的,沒錯”
“啊,好的。我說的是明天也請你陪伴我”
這樣一來,也就是說。
不過,也確實如詩乃所說。不論如何,下一次的約會也只得由我去了。
“是、這樣啊……”
奇怪啊。話好像沒有說到一塊兒去。
“好的,晚安”
即便是以穿上女裝的狀態。
“那、那麼,就後天,再見了”
“嗯?”
本來澤渡同學根本就不認識我——<筱宮忍>這個人。
總覺得疲勞一下子湧了上來。
互道晚安後,便掛斷了電話。
在一旁靜靜地聽完對話的詩乃,用明快的聲音說道。
“難道說,明天可以見面嗎?”
雖然感到有些火大,但終於平靜下來,繼續對話。
……嗯?
“頭腦中的事情?”
……等一下。她說明天?
聽到我的回答,澤渡同學的心情明顯地沉了下去。
“——哎?”
“咦?”
“這樣啊”
我因內心的錯亂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是,爲什麼你能夠那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笑出聲啊。
“怎麼了,這麼突然”
懷着這樣的決意,<相遇>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