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N友橫衝直撞
《把初體驗全都硬塞給喜歡我的同班同學這件事》 · 犬甘あんず · 1.3萬 字
我討厭第一次。因爲很麻煩,而且第一次本來就不習慣,但大家卻都理所當然地認爲第一次就能做好。
我覺得很麻煩。
所以我一直想成爲經驗豐富,遊刃有餘的大人,免得被這種事煩心。
都高二了還全是第一次,我覺得也挺奇怪的。
「誒,春流,你今天怎麼喫這麼特別的麪包啊」
午休。
真耶0;まや1;啃着便利商店買的飯糰說道。
真耶是我從小學就認識的朋友,也就是所謂的摯友,沒想到連高中都能和她在一起。
之前我問過她是不是因爲不想和我分開才選這所高中的,但當時的真耶卻支支吾吾的。不過我們認識很久了,難得能在一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想讓這段關係長久持續下去的心情啦。
「嗯,算是吧。今天是在商店街的麪包店買的」
「商店街……是車站附近那個冷清的商店街嗎?」
「對對,那裏很厲害吧。明明九成的店都拉下了鐵門,卻還有店在營業」
「那裏從我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就冷清了呢~」
「是啊,以前好像還挺繁榮的」
「怎麼樣?有嚐到盛衰榮枯的味道嗎?」
「這倒是沒有啦」
我小口小口地啃着麪包。
在本地商店街買的竹輪麪包,味道還挺不錯的。
雖然我從小學就知道有這家麪包店,但總覺得有點可疑,所以一直避而遠之。不過今天第一次進去後,發現店員意外地親切,麪包也很好喫,感覺還不錯。
果然凡事都得體驗過才知道。
「我挺喜歡甜食的哦」
雖然偶爾會聊天,也會一起唸書,但僅止於此。我們隸屬的小團體不同,個性也不同。但爲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呢?
「就是這個意思」
我突然發現。
「嗯。……待會見」
她慌慌張張地接住後,嘴巴一張一闔。
意想不到的第一次,讓我眯起眼睛。
因爲只有食堂有自動販賣機,必須去一樓的食堂,有點麻煩。但今天的我需要水分,畢竟竹輪麪包很鹹。
我之前就在想,她的反應真的太誇張了。
我把剩下的麪包塞進嘴裏,站了起來。
當時我還在想,今年也跟仲町同班呢。幾天後,仲町要我放學後留在教室。
「女……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我知道啦……嗯——春流醬很帥氣,感覺會喝黑咖啡。但如果她喜歡甜食,這種反差會讓我更喜歡她,說不定她意外地不敢喝碳酸飲料,這種反差也不錯……」
不只是第一次去陌生的店……還有那種事。
「穗波醬不是小學生嗎……?」
「我有帶,不用了」
一開始或許還不錯,但大概還是會慢慢產生摩擦吧。因爲那兩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第一次。不管是產生戀愛這種情感,還是被那種情感牽着走,全都是第一次。所以也沒辦法好好應對,最後甚至可能搞到無法收拾。
「唔。是、是這樣沒錯!但心情很複雜嘛!」
夏川菜月在小團體中跟她特別要好。雖然我不太清楚,但經常看到她們兩人在一起。
機會難得,就趁這個機會挑戰另一件第一次做的事吧。我按下自動販賣機角落的能量飲料按鈕。以前看到爸爸在家裏工作時喝這個,我還以爲是大人才能喝的飲料。
「是這樣嗎?」
夏川傻眼地說。
感覺舌頭像是在告訴我,第一次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好了。
「惡……」
仲町就像恆星一樣,會自然地吸引各式各樣的人。雖然她本人一定沒有發現,但她在小團體……應該說在班上是中心人物。
「你覺得春流醬喜歡喝什麼飲料?」
「誒誒……?」
我心愛的女友仲町雛夏今天也活力十足。仔細一看,附近座位上坐着好幾個跟她特別要好的小團體。
「呃,因爲啊,雛夏已經高二了吧?沒有其他女生像你這樣戀愛得這麼軟綿綿的吧?我家的穗波還比較成熟耶?」
對去年的我來說,仲町是保持一定距離的同班同學。
「吶,菜月0;なつき1;」
尤其是那些如果不早點經歷,之後看起來會變得很麻煩的第一次。
「……好奇怪的味道」
……仲町。
特別,特別嗎?確實是這樣。仲町是我的女朋友,稍微偏袒她一下應該不會遭天譴吧。我輕笑出聲,把錢投進自動販賣機。
我選的是加了超多糖的奶茶。我從自動販賣機裏拿出飲料,輕輕扔給仲町。
仲町輕輕揮手,我也揮手回應。
「你在說什麼啊?」
既然如此,我想趁現在先捨棄各種第一次,以免將來感到麻煩。
「搞、搞不懂!搞不懂啦~!春流醬喜歡什麼啊~!」
「聲音好小」
我總是想盡可能地捨棄各種第一次,讓自己變得輕鬆。但我的心中也存在着害怕的自己。這又讓我覺得麻煩,或者該說……我希望能早點捨棄所有的第一次,成爲不會失敗,也不會被懷疑常識的自己。
去年和今年,仲町都沒有變。但我們的關係變了。
「怎麼了?」
「啊,唔、嗯。我是春流醬的女、女朋友……嘛」
「呃,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問她本人不就好了?」
我輕快地走上樓梯,喝了一口能量飲料。
「太誇張了。仲町是我的女朋友,你可以再大方一點哦」
只要體驗過,就能知道是好是壞,更重要的是能從人生中去除一個第一次。這是件令人開心的事。雖然在體驗之前很辛苦,也很可怕。
真耶揮了揮手。她的動作跟小學時一模一樣啊。
「雛夏,你在鬧什麼啊~?」
到頭來,就算想避免,也無法避免第一次的疼痛。
像主人公一樣的女孩子嗎?我茫然看着她,輕輕嘆氣。總覺得仲町和我活在不同的世界,甚至讓我懷疑我們真的讀同一所高中嗎?
我從後面按下自動販賣機的按鈕。先是「嗶」的一聲,接着是「哐當」的聲音。
我正想着「今天不是在圖書館,而是在教室唸書嗎?」時,她對我說道:
總之,下午的課就拿來查資料吧。
「對吧,雛夏」
「來,這是錢。這瓶飲料我請客」
我稍微捂住耳朵,把兩百元放在她手上。
像是走進陌生的店,或是把頭髮染成新的顏色。
「我去買點飲料。真耶呢?」
我從自動販賣機裏拿出罐子,轉向仲町。
「哼嗯~是無所謂啦,但你快點買一買吧。錢要被退回來了哦?」
「爲什麼?」
食堂還是一樣人滿爲患,自動販賣機前也站了幾個人。
不對,可是——
第一次做的事情,有時候是好事,有時候是壞事。但不實際試過,就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種,所以第一次這種東西纔會這麼麻煩。比方說,如果兩個彼此都是初戀的人交往,還就這樣一起過了好幾年。
雖然這麼想,但果然還是很難吧。
「不、不行!我一定要自己喝,回家以後還要仔細洗乾淨,當成室內擺飾!」
我忽然想起春天時的事。
哇啊,耳朵好痛。仲町的聲音還是一樣大。
「夏川也要喝點什麼嗎?只請仲町的話也不公平,我也請你吧」
我嘆了口氣。
雖然這種事到了現在也不需要別人提醒了。討厭的第一次,還是早點捨棄比較好。而爲了做到這點,我需要仲町。
或許今天就可以做。女生之間的做法,只要上網查,應該多得是吧。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像接吻一樣立刻接受。
「這樣啊。那我走囉」
「那就,待會見啦」
等習慣了一切,變成一個成熟的大人,也能好好分辨第一次的好壞。這麼一來,我一定能活得比現在更自由。
「哦,是奶茶。你記得我喜歡喝這個啊!給我喝一口」
嘴裏和嘴脣都黏黏的。我是喜歡甜的沒錯,但這個大概不太行。真耶會幫我喝嗎?
如果她在我面前也能那麼自然就好了。
「如果可以問,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你喜歡喝什麼飲料?這實質上不就是告白嗎!? 」
「我只有小學生的程度嗎?」
我也覺得不變的事物令人安心。但要是隻執着於不變,就無法捨棄第一次,更重要的是那樣很無趣。嘗試各種事物,捨棄第一次,讓自己變得輕鬆。這樣的人生比較適合我。
我如此決定,前往食堂。
所以纔會更想早點把所有的第一次都捨棄。
她很喜歡我。既然如此,之後應該會體驗到更深入的第一次吧。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
今天是第一次去商店街的麪包店,所以算是滿足了。
跟麪包或飲料不一樣,第一次的經驗往往沒辦法立刻分出好壞。
「話說回來,你不是已經告白了嗎?你之前不是還一個人興奮地說『我跟春流醬交往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我開始擔心雛夏了」
我回頭一看,發現其他朋友也來找她說話。她轉眼間就被朋友包圍,臉上浮現笑容。
「不用了。連我都讓你請的話,雛夏就變得不特別了。這樣才叫不公平」
「喂~最後說的只是雛夏你的願望而已哦~」
我輕輕將手放在自己的嘴脣上。雖然現在不太能想起仲町的嘴脣是什麼樣的觸感。
仲町和夏川0;なつかわ1;站在自動販賣機前。
我聽見仲町她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仲町的學校生活還是一樣吵吵鬧鬧。
「誒?不、不用啦!讓春流醬請客太不好意思了……」
時間不會停止,既然會不斷流逝,我們就會擅自長大成人。長大成人,就代表第一次會增加。明年我就要成爲考生了,成爲大學生後,也會增加各種第一次。
其實小孩子也能買就是了。
沒錯,第一次這種東西真的很麻煩。
「慢走~」
最近很少揮手道別,所以有點新鮮。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跟戀人做這種事。
「春流醬!我喜歡春流醬!所以,請跟我交往!」
……哇哦。真的假的?這就是我當時最直接的感想。
不,你想想看嘛。不是我自誇,我可是流傳着不太好聽的謠言,品行也不怎麼好的學生。像仲町這種像太陽一樣閃閃發光的人,怎麼可能向我告白。
不對,閃閃發光這句話有點語病。
不管怎麼樣,那個仲町雛夏認真向我告白,我難掩驚訝。
她滿臉通紅,聲音顫抖到我從未聽過,彎腰的角度大到讓人覺得她是不是太注重商務禮儀了。看到她幾乎九十度鞠躬,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爲什麼?不是我也沒關係吧?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不過——
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仲町喜歡我。
就算我再怎麼不習慣,做出奇怪的舉動,她一定也不會瞧不起我。
如果是仲町,我就能把只有兩個人才能經歷的第一次全部塞給她。這種盤算的想法閃過我的腦海。
我並不討厭仲町。雖然沒有戀愛的感覺,但確實對她有點興趣。所以我開口道:
「好啊」
「……誒?」
「我願意和你交往」
「也就是說……」
「我和仲町,要成爲情侶」
「……!那、那個!今後請多多指教……」
「啊哈哈,好僵硬哦~雖然我覺得你這一點很可愛」
畢竟我和真耶不同,完全不是個好孩子。
「是啊。仲町是沒辦法喝別人喝過的那種類型嗎?」
如果能就這樣捨棄所有和戀人一起經歷的第一次,變得一身輕就好了。我想在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之前,儘快體驗所有情侶會經歷的第一次。
「把戀人帶到不會有人來的地方。仲町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那個……呃。對、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
仲町發出遺憾的聲音。她就這麼想和我說話嗎?
去年我還沒特別注意,但仲町的臉常常會變紅。因爲她皮膚白皙,所以臉紅的時候更顯眼。像這樣一下變白一下變紅,感覺很累人。
巨大的聲音震動耳膜。
我們先去飲料吧用了飲料,然後才進包廂。仔細想想,這是我第一次和戀人兩個人來卡拉OK。雖然我不太清楚這種第一次是好是壞,但至少可以確定不會不愉快。
仲町說完,便以兩階並作一階的速度衝上樓梯。以掩飾害羞來說,這動作未免太激烈了。她果然和真耶不一樣啊。
「你這麼擔心仲町?」
仲町有點生氣地說。第一次看到她這種模樣,讓我有點興奮。雖然這不是什麼好興趣。
真是誇張啊。
「春流醬!放學後見!」
「不是啦。……是做愛」
說完,她便迅速回到教室。
夏川害羞地說道。看來仲町的朋友都對她很好。畢竟她自己也是個好孩子,所謂物以類聚吧。
話雖如此,雖然知道仲町是認真的,但應該不會持續太久。她交友廣泛,之後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喜歡的人,然後和那個人交往。
仲町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笑容,彷佛收到自己想要的禮物。
「好啊。要在哪裏聊?」
和仲町在一起,我經常笑出來。雖然絕對不是在瞧不起她,但就是會自然地露出笑容。雖然我不太清楚這到底是好是壞。
0;注:パンツ,由pants而來。主要是指內褲,但隨着隨着流行趨勢多了褲子的意思;ショーツ,由shorts而來。原本有短褲的意思,後來被時尚與內衣業界用來特指女性內褲1;
「是、是這樣嗎」
「啊……」
「試什麼?對唱?」
「……我不知道。快點遮起來啦」
她似乎希望找個不會有人來的地方,所以我選了學校附近的卡拉OK。這裏各方面都很好用……在各方面。
「那是不可抗力,不是自己主動給人看的吧?」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
「總之,雛夏就拜託你了。因爲雛夏好像真的很喜歡飯島同學」
「……嗯」
我正在樓梯間喝着剩下的能量飲料時,有人叫住了我。抬頭一看,是夏川。
「我知道啦。那……」
「嗯?沒啦,就突然有點好奇。因爲叫『女式內褲』的話,感覺自己好像變成那種很愛用正式名稱的人,對吧?可是直接講『內褲』又覺得好像有點容易搞混……啊,不過發音不一樣,應該就沒差了吧?」
這麼一想,真耶會是我的朋友,或許可以說是奇蹟。
「這個啊,要叫*內褲還是女式內褲呢?」
我覺得很有趣,想讓她更害羞。
「……!唔、嗯!我很期待!」
「那種事?」
該怎麼說呢,就像小動物一樣。
「……!? 才、纔不是那樣!春流醬是笨蛋!」
我搖搖頭。
「飯島0;いいじま1;同學」
「可……?」
「嘛,也是。不過,這也沒什麼吧?人都是赤裸着出生的,會感到害羞才奇怪……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回頭一看,是氣喘吁吁的仲町。
「春流醬!」
我擺動着雙腿。
「嗯,什麼事?」
然後,如果最後能捨棄和戀人分手的第一次。
她是爲了說這句話,才特地追過來的。明明被那麼多朋友包圍。我總覺得很好笑,笑了出來。
我按照約定,和仲町一起度過放學後的時間。
仲町是什麼呢?應該是類似兔子之類的吧。如果仲町是兔子,那我就是狼了。至少可以確定我們不會都是兔子。
「我沒有欺負她的意思」
比真耶偶爾送我的番茄汁還要紅。
於是,我們奇妙的戀人關係就此展開。
不然夏川和仲町交往……應該不可能吧。感覺她們不是那種關係。
仲町滿臉通紅。
「嘛,算是吧。因爲雛夏有點像我妹妹,我沒辦法放着她不管」
「哼嗯~該不會是那種事吧?」
音響傳出某位歌手的訪談,讓我覺得有點煩。我瞥了螢幕一眼,上面正播映着製作這首曲子的經過。雖然我很少注意卡拉OK的這種影像,但還是覺得訪談的人很認真。
★
我會和仲町交往,有一半是出於算計,另一半則是出於興趣。所以我想我應該當不了稱職的戀人。
「……春流醬,原來你是不會覺得這種事很害羞的人啊」
「哦,臉紅了。果然還是有這方面的知識嘛」
「所以?做嗎?還是不做?」
「我知道啦」
「這樣啊。……你真是個好姐姐呢?」
「啊,仲町。你要喝這個嗎?」
「做……?」
「體育課前,不都會讓大家看到」
她也有可能對我幻滅,說不想再當我的戀人。不如說,這個可能性還比較高。

就這樣,一天的課程結束了。
「……要試一次看看嗎?」
「……你突然怎麼了?」
「等、這樣很不檢點耶!」
也不是說這又能怎樣就是了。
這時,預備鈴響起。看來再過五分鐘,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
我稍微掀起裙子,於是仲町明顯地動搖起來,開始慌張。
我感覺,自己終於能開始自己的人生。
「呃……不會有人來的地方,之類的」
「吶,仲町」
「那個……我們還是稍微聊一下吧!」
仲町原本就紅的臉變得更紅了。
如果是仲町,應該能找到其他更好的對象吧。
「這是當然的吧!」
「誒?是、是春流醬喝過的嗎?」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脫下鞋子,然後一如往常地躺在沙發上。我偶爾會在這裏打發時間,所以很習慣這麼做。雖然可能有點太習慣了。
「真冷淡耶」
「喂,別這樣啦。纔不是那樣」
不過,什麼太快了,我們早就超越間接接吻,直接接吻過了。果然還是不能相提並論嗎?
她在樓梯間,直盯着我看。平常我不會俯視她,所以感覺有點新鮮。
「那,放學後見」
「什麼不檢點,你是老媽子嗎?」
「你可別太欺負雛夏哦?」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我含糊地笑了笑,和夏川一起回到教室。仲町看到我和夏川,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後什麼也沒說。
我輕輕捏起裙襬。
但在那之前,我想盡可能地把各種第一次塞給她。
我順利地捨棄着第一次。
「……在這裏?」
「嗯。其實這裏可是傳聞能做那種事出了名呢」
「……監視器呢?」
「假的。我朋友偶爾也會來這裏做,但沒有被舉報。就算監視器是真的,也不會一直監視吧?」
「做過……」
我仰躺在地上,對仲町動手動腳。我用手指滑過她的裙子,不自覺地彈了彈布料。仲町似乎在沉思,對我的攻擊沒有任何反應。
我呆呆地望着仲町的臉。我並不認爲她會真的答應,只是想知道她聽到這種話會有什麼反應。不過,我確實有事先調查過做法。
如果能看到更多不同的表情,應該會很有趣。
我會這麼想,或許是因爲仲町是受大家喜愛的人。
仲町雛夏這個人,真的受到大家的喜愛。我從沒看過有人在背後說她壞話,就連個性腹黑的人,也純粹地仰慕着仲町。她一定不知道,這是多麼異常的事情。
她的氛圍和笑容,會刺激人的本能。
彷佛會擄獲所有看到她的人,讓人絕對無法討厭她。
「……捉、想、做、唔嗚嗚」
「哇啊,你看起來很痛苦耶」
「你以爲是誰害的……!」
看起來純潔無瑕的她,也是理所當然地存在於這裏的人類,似乎無法脫離三大欲望。
那純潔的笑容,剝下一層皮後,會不會露出野獸的表情呢?
「想,是想,但不做」
「你想做啊」
「……想跟喜歡的人做那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我感覺耳朵有點痛,同時注視着她。
「你就這麼討厭和我接吻嗎?」
在密室裏,兩人獨處。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我和真耶不會兩個人一起來唱卡拉OK,所以感覺很新鮮。
「仲町,不能接吻嗎?」
「畢竟我選了美術課嘛~」
仲町握着我的手說道。
「仲町選了音樂課嗎?」
——坐在仲町的腿上。
這一年來,我自認對仲町雛夏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她總是很有精神,給人一種橫衝直撞的感覺,又帶點天真無邪。看着她,我就會莫名地打起精神,甚至會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再把情緒拉高一點來過日子。
等年紀大了,新的第一次就會蜂擁而至,感覺會爆炸,好可怕。
「我是擔心菜月會不會搶走春流醬……」
我笑了。
因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和仲町分手,所以想盡快捨棄第一次。但仲町也有自己的步調,勉強她也不太好啊。
有無數人會珍惜仲町,要是她喜歡上那種人,就能過着更快樂的每一天了。雖然對我來說很感激就是了。
音樂立刻流瀉而出,氣氛稍微改變了。
「爲什麼不做?」
「春流醬?」
我輕輕從仲町的腿上退開,坐到她旁邊。
「不……不、不行!」
「……就是說啊」
「我是無所謂啦。輕鬆的地方,要從哪裏開始?」
「我知道。沒想到仲町也會看流行的東西」
這麼說來,中午和夏川一起回教室時,她好像想說什麼。
「雛鳥的。啊,是因爲名字裏有『雛』嗎?」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我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以各種方式體驗各種第一次,最後還是不會知道什麼叫做普通。爲了把理所當然的事情變得理所當然,需要一定程度的鍛鍊。
原本感覺很柔軟的大腿突然變硬。仲町意外地有肌肉嗎?我突然這麼想。
唱了幾首歌,開始有種剛剛好的疲憊感,於是我又躺回沙發上。仲町看起來還很遊刃有餘,正在選下一首歌。體力真好啊。
我完全不知道接吻的氣氛和正確的做法。爲了知道這些,我想多接吻幾次。
我操作點歌機,輸入歌曲。
沒想到她會這麼堅決地拒絕,讓我有點意外。
「不做愛也沒關係。……但相對的,要接吻哦」
仲町露出沉思的表情,接着說道。
剛纔把音量調低,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就算是不太感興趣的歌手訪談,也多少能填補沉默。完全沒有聲音的話,還是會有點尷尬。
「……反了啦」
「不、不行嗎?」
「我們先從比較輕鬆的地方開始吧!」
美術和音樂,這兩堂課可以自由選擇,我選了美術。雖然我不討厭唱歌,但美術比較適合我。不對,我並不是有藝術家氣質。
我的頭髮怎麼樣呢?因爲有染過,可能已經受損了。
雖然氛圍和容貌也有影響,但或許就是因爲這種性格,仲町纔會受到大家喜愛。越來越覺得她喜歡上我,實在是太可惜了。
明明沒有用麥克風,她的音量卻非常驚人。
「春流醬,你知道這個嗎?是最近很紅的電影……」
就算現在初體驗的價值很高,但之後只會成爲枷鎖。要是之後被人說「你還沒做過啊」也很麻煩。要是不趁現在體驗各種第一次,第一次就會塞車。
仲町用力把臉別開。我眨了眨眼。
「嗚唉?」
「嗯,要唱什麼?」
我托起仲町的一撮頭髮。
房間又陷入一片寂靜。
她看起來有點失去從容,滿臉通紅,非常不安。
「……或許是吧」
「……因爲我喜歡你。不對,就算不喜歡,也不會做那種事」
我突然和仲町對上視線,她對我笑了笑。
我輕輕笑了。
我仰躺着看向仲町。她停下操作點歌機的手,回望我。躺着仰望她的那雙眼睛,總覺得和往常有點不一樣。或許只是錯覺。
她褐色的眼瞳映出我的身影。
仲町小聲含糊地說。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捨棄第一次。我不想把對第一次的不安,還有總有一天會感受到的疼痛和痛苦往後延。
「呃……那就,那個,先從對唱開始,拜託你了……」
可是,不對。
「……嗯,我們還是雛鳥情侶」
不過,我想捨棄這種初體驗。
這種不安和恐懼,要是能全部消失就好了。
「仲町?」
我可能有點太着急了。
「嘿~」
「春、春流醬?」
「也不是說有什麼特別想講的啦。只是想跟春流醬兩個人,隨便聊點什麼而已」
「……呵呵」
「就、就是說啊!真的,很適合來唱卡拉OK呢!」
仲町這個人,真的很不可思議。
「反了?」
「啊哈哈,說得也是。說得也是呢,我們纔剛交往而已嘛」
「不、不是那個意思啦……?」
「我們的確還是雛鳥情侶呢。話題聊不下去,這還是第一次」
「沒有。只是聊了幾句,順便一起回教室而已。我不會搶走你的朋友,放心吧」
因爲仲町喜歡我,就打算把自己的初體驗硬塞給她。
「因爲。……春流醬你看起來不想做」
「啊,沒事,沒什麼。唱歌吧唱歌吧!我還沒聽過春流醬唱歌,好期待!」
「那個,春流醬。春流醬你……和菜月很要好嗎?」
看着她的笑容,感覺原本在胸口翻攪的那些焦急啊、不安啊之類的情緒,慢慢淡了下去。
我和夏川?
「這樣啊。那我們來閒聊吧。……今天天氣真好呢?」
感覺很柔軟,又有彈性。真想問問她平常是怎麼保養的。
我不太清楚和戀人一起來唱卡拉OK的規矩。
「不愧是仲町,真是了不起的孩子」
我緩緩地坐下。
「朋友……」
感覺就像做了壞事似的。
一般來說,會想跟喜歡的人做那種事吧。話雖如此,我還沒談過戀愛,所以不太清楚。
「怎麼會呢。我也會看,而且我覺得很好看。跟上當下的流行,感覺很有趣」
「是啊。我平常和朋友聊天時,話題都聊不完」
「啊……呃……」
「嗯,因爲我喜歡唱歌」
「話說回來,仲町。你不是有話想在沒有人的地方跟我說嗎?」
她有時很直率,有時又很拼命,感覺很辛苦。
「我不是討厭和春流醬接吻!春流醬的嘴脣很柔軟,又很香,讓我很開心,也很舒服,但因爲是戀人就一直接吻,感覺會變得很奇怪!也就是說!」
我站起身,轉了一下BGM的旋鈕。剛纔還在播放的歌手聲音消失,房間被寂靜包圍。仲町眨着眼睛看着我。那雙純潔的眼睛,讓人無法想像她剛纔還在煩惱要不要做愛。
雖然之前已經有過初吻,但我還不習慣接吻。
因爲不懂,就有點困擾,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果然我還是不太擅長這種狀況。會有點焦急,想趕快習慣這一切。
在我眼前的,並不是我所認識的仲町雛夏。
我姑且真的想做就是了。
仲町不知爲何一臉嚴肅地點點頭。我歪了歪頭。
「是、是嗎?」
「你是在尊重我的意思嗎?」
美術課的老師也很隨和,就算隨便上一上也沒關係。
「沒、沒事!我在說什麼啊!下一首!下一首要唱什麼?唱春流醬喜歡的歌吧!」
「仲町」
仲町總是很拼命。告白的時候、接吻的時候,還有今天一整天都是。
「就算夏川向我告白,我也不會和她交往哦?」
「誒」
「我可是仲町的女朋友。纔沒隨便到會對誰都搖尾巴」
「我不覺得你隨便,可是……春流醬很可愛」
仲町緊緊握住沒有打開開關的麥克風。
「又漂亮又帥氣,還會在不經意的時候讓人心跳加速,聊久了大家一定都會喜歡上你的!……我很擔心」
「誒唉……」
仲町在說什麼啊?
雖然喜歡的人不管做什麼都會被美化,但這也太誇張了。不對,我對自己的外表確實有一定的自信,但說大家都會喜歡我,未免太抬舉我了。
「……那麼,仲町要好好保護我,別讓我被其他人搶走哦?」
「沒錯。只要我保護春流醬,就不會被其他人搶走了……!」
誒。她是不是哪裏的開關被打開了?
仲町下定決心似的站起身。
「春流醬!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她的眼神無比筆直。
「請多指教,仲町」
我忍不住笑了。仲町真的是,該說是出乎意料嗎,還是怎樣的。
她就這麼喜歡我嗎?
現在應該不需要指甲刀和指甲油吧?話說,她平常都隨身帶着這些東西嗎?
我覺得我的人生不需要什麼第一次。麻煩、又難受,還很棘手。
這種事應該也有那種所謂「普通的做法」,也有自然而然會牽手的氣氛。雖然我還不太清楚,但還是想先試試看。只要體驗過一次,習慣了之後,應該就不會再害怕了。
「仲町的手很溫暖,感覺還不錯呢?」
「……?春流醬?」
從她的手,能強烈地感受到那份喜歡的心情。
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把所有第一次都捨棄之後,我又會變成什麼樣的大人,現在的我,完全不知道。
見我遲遲不握住她的手,她疑惑地歪着頭。
春啊,原來是春天了。
我是不是在不知不覺間,被仲町的純粹影響了呢。
手手。現在很少聽到這種說法了。
「春流醬!我、準備好了」
「第一個……這樣啊」
不管做什麼,都會忍不住去想自己有沒有做好、會不會看起來很奇怪。老是想這些事的話,大概會撐不住,也一點都不有趣。
「春流醬,今天玩得很開心呢!」
「不只是到車站,到仲町家也可以。天色也差不多暗了,我送你回家吧」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但仲町也太愛操心,或者該說太在意了吧。
「是可以啦……」
「春、流醬的手,好小好可愛呢」
我伸出手等待着,她便輕輕握住我的手。觸感滑順又柔軟。
嗯——真不像我。
「啊,那個,我覺得你那樣很自然地說要送我回家,感覺很帥」
「我絕對不會笑你的啦」
她這麼直接地表達喜歡,讓我嚇了一跳。雖然她好像有想和喜歡的人做愛的慾望,但果然還是有點純真。能這麼直接說出喜歡的人,應該不多吧。我輕輕吐了口氣。
「等我一下。十分鐘……不,給我一分鐘就好!」
「既然是戀人,這種事應該會做吧?」
「不、不是奇怪……!春流醬,你爲什麼這麼大膽?」
只是變成戀人這種關係,就會對碰觸產生不安,或者說,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拿捏彼此的距離。爲了能夠學會好好判斷這些分寸,這種細微的第一次,還是先捨棄掉比較好。
我果然還是不擅長這種第一次。
她一下塗護手霜,一下又盯着指甲看。
「要不要牽手?」
「春流醬、春流醬……我喜歡你」
「那也沒關係。仲町的手,摸起來很舒服,也很讓人放鬆」
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懂。
不過,這樣以後和戀人牽手時,我就能從容應對了吧。
雖然我完全沒打算主動提分手就是了。
「是、是嗎?」
要用什麼樣的力道、用什麼樣的步調,說到底,又該怎麼開口邀對方牽手。
「嗯——我好像沒和高中朋友去過呢。在高中,仲町也是第一個聽我唱歌的人」
一開始明明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卻越來越不安,頭也漸漸低了下去。
畢竟人是活着的,溫暖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感受到她的體溫,讓我實際體會到這是第一次和戀人牽手。實際體會到後,胸口有點亂亂的,該說是怎樣呢。
我按着頭髮,出神地仰望天空。和冬天相比,白天的時間長了許多,即使過了五點,天色也還沒完全暗下來。開始染上羣青色的天空顏色,和冬天的又不太一樣,讓人靜靜地感覺到春天真的來了。
仲町一臉興沖沖地從包包裏拿出化妝包,然後一副「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的樣子,開始東弄西弄自己的手。
「誒?」
好溫暖。
我停下腳步,朝仲町伸出手。
「我可能握得很噁心!」
「誒?要我主動握住春流醬的手手嗎?」
之後我們又一起唱了幾首歌,才離開卡拉OK。
「是啊」
我笑着回應她。雖然知道她想說什麼,但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會和朋友一起去唱卡拉OK嗎?」
「怎麼會是『只是』啊!像是接觸的面積之類的,還有好多地方!」
……總覺得有點可惜啊。
忽然間,手被用力一拉。
「怎麼了,春流醬」
我可能很久沒像這樣感受別人的體溫了。雖然平常會和朋友有肢體接觸,但不會牽手。而且仲町不是朋友,是我的戀人。這麼一想,總覺得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我微微一笑。
「就、就算感覺有點怪,也不可以笑我哦?」
我最喜歡的,或許就是五月的風。
雖然我也被取了一個和「春」同音的名字,但要說我是適合春天的那種女生,好像也不是。父母當初到底是抱着什麼樣的想法,才替我取了「春流」這個名字呢?
手很可愛,這應該高興嗎?
過了三分鐘左右,她似乎終於對自己的手感到滿意,戰戰兢兢地伸出手。
這麼一想,我突然發現,仲町牽手的方式和普通的握手沒什麼不同。但情侶應該不是這樣牽的。話雖如此,我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誘導她用情侶的方式牽手。我稍微深呼吸後,和她十指交扣。
但是——
「仲町,你講話還真有意思呢。我從來沒想過面積之類的問題。如果覺得討厭,可以放開哦」
「誒,啊,唔。那,那個,到車站爲止,就這樣……」
「有誰活着是不流汗的。別在意啦」
「牽手方式?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送你回家這種話,實在不像我會說的。雖然我確實想把所有的第一次都捨棄,那應該也算是一種第一次吧。明明完全沒有意識到,卻自然而然說出了像戀人一樣的話,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對。仲町要握住我的手手。比起自己主動,我更喜歡別人主動呢」
「……唔」
「……春流醬」
「是嗎?戀人的話,這種程度很普通吧?」
「吶,仲町」
仲町的聲音震動着耳膜。
話說,手有分可不可愛嗎?不,有吧。就像指甲彩繪得漂亮的人,就會讓人想稱讚啊。
「……哇哦」
「那個,牽手的方式……」
「怎麼了,突然這樣」
「我、我不是討厭,那個……汗」
一般的情侶,都是若無其事地牽着手走路。只要去熱鬧一點的車站,就能看到數不清的情侶牽着手,但我想,他們應該也不是一開始就能這麼自然地牽手。
「春流醬?,那個,你的手……」
「春流醬很會唱歌耶!聲音也很美,好厲害哦~」
我不懂戀愛。
「我就是春流醬呦」
和戀人一起去唱卡拉OK這個第一次,算是已經捨棄了。對不熟悉的事情,像是不安啊、不舒服啊之類的感覺,雖然還沒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之後就算再和戀人去唱卡拉OK,大概也能維持一定程度的平靜吧。
雖然時間不早了,但和冬天不同,吹來的風既溫暖又柔和。
雖然不知道下次會和誰牽手。
她確實出了很多汗。但一想到這是仲町的觸感,倒也不覺得討厭。
光是牽個手就要這麼慌張地準備,實在很有趣,讓我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她又從我的手裏,感受到什麼樣的情感呢?
「大膽?不就只是十指交扣而已嘛」
雖然仲町的行動很有趣,但我不會嘲笑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消失。
她感慨地說道。
拍朋友的肩膀不會讓人感到不安或害怕,但一旦變成和戀人牽手,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嗯?怎麼了?」
「仲町,還沒好嗎?」
「是嗎?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
第一次被她稱讚。
她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被她叫名字時,不知爲何會感到莫名難爲情。是因爲她喜歡我的關係嗎?
只是稍微搭話,她的手就開始變得有點溼潤。

我微微一愣。
一看,仲町正開心地笑着。那是既像孩子般天真無邪,卻又帶着幾分成熟的微笑。她垂在肩上的褐色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嗯——
這樣的笑容,不是我該有的。如果站在這裏的不是我,而是更適合的人,大概也能回以同樣漂亮的笑容吧。可惜,我大概露不出像仲町那樣漂亮的笑容。
「就這樣跑到車站吧!」
仲町說出這種孩子氣的話。
會臉紅、會說不出話,還會變得有點不太自然。成爲戀人之後的仲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不過,在不經意的瞬間,她又會像這樣變回我熟悉的仲町雛夏。
雖然兩邊都是真的她,但這樣的落差,還挺有意思的。
剛纔還在爲怎麼牽手而害羞的仲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仲町,你很開心嘛~」
「嗯。因爲和春流醬成爲戀人,還能像這樣牽手嘛。當然會開心啊」
「……原來如此」
我最討厭第一次了。
是很討厭沒錯。但看着像這樣,對第一次的事感到新鮮又開心、還樂在其中的仲町,就會讓我覺得,也許不用那麼不安、也不用那麼害怕了。仲町身上,好像有種能讓人開朗起來的特質。
話雖如此,那種感覺很快又淡了下去,不安又慢慢抬頭。
不管怎麼樣,我可是爲了把初體驗全部硬塞給仲町,纔跟她交往的。該做的事,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之後也不會變。
「小心別跌倒哦」
「放心啦,我運動神經很好!」
「不,不是說你,是我哦?」
反應真不錯呢。
「啊,抱、抱歉」
「你這麼用力拉我,我會跌倒的啦」
不過,以後這種接觸的機會,或許會變多吧。
「……啊哈哈,開玩笑的」
畢竟我和仲町是戀人。這麼一想,心頭就有點癢癢的。
「誒」
仲町用帶着汗的手,輕輕包住我的手。那份溫度和柔軟的觸感,讓人有點懷念。以前因爲各種原因常牽手,但到了這個年紀,這樣的機會也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