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假期
《請轉過身來,看向我!》 · いのり。 · 2.8萬 字
「莉莉大人,我這裏不太明白……」
「好、好的。我、我看看,這裏是修飾語句——」
「梅伊,這裏教我一下」
「……這裏承接的是前面這一部分。所以——」
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向莉莉大人和梅伊拋出問題。我一邊撫摸手邊的蕾蕾,一邊恍惚地看着她們。
「莉莉和梅伊都忙得不可開交呢。希望她們不會因此影響自己的成績」
「她們兩個肯定不會有這種問題啦。她們也說過,這樣同時能幫自己複習哦?」
「不愧是她們」
想必各位已經明白,我們正在舉辦學習會。我們借用了放學後的教室,由平時的四人組和另外幾名同學一起學習。
事情的開端,要追溯到幾天前。
「考試複習……是嗎?」
「是的」
在令人憂鬱的期末考試即將於一週後到來的某一天,我收到了幾名同學給服務活動部的委託。
「我們不太擅長教養科目……」
「可是,好不容易纔考進學園,我們不想因爲不及格讓父母失望!」
「拜託你了,亞蕾雅同學!」
她們的請求十分真誠。確實,學園的考試對普通學生而言有些困難。魔法力和劍術暫且不論,教養和禮法課程對市民來說大概都很陌生。禮法還帶有「與其學,不如習慣」的一面,但教養無論如何都需要死記硬背。
我從小就被克蕾雅母親大人嚴格灌輸這些知識,可即便如此,也算不上真正掌握。因爲還有劍術,所以我便乾脆覺得無所謂;看到她們即使不擅長也努力想克服,我多少有些慚愧。
我把這件事直接帶到了莉莉大人面前。
「事情就是這樣。有沒有辦法呢?」
「那你說誰適合?」
「我也是」
莉莉大人沒能立刻理解西蒙娜的意思,催促她繼續說明。
「咦,纔不是那樣吧」
同班同學之一的克洛艾向我搭話。終於有人問我問題了,我感到很開心,但是——
「什麼樣的方法纔好呢?」
「嘿,還有這麼方便的東西啊」
「你看看你教過的孩子們」
「也稱不上妙案啦,不過幫忙提高學習動力這種程度,還是可以做到的吧?」
「謝謝」
「莉,莉莉也是」
「加油吧」
「可以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真是搞不懂。
「亞蕾雅也不行。你本來就沒學到能主持別人的程度吧」
「具、具體來說,會怎麼做呢?」
「連莉莉大人也!? 西蒙娜你呢!? 」
「……爲什麼?」
「「「亞蕾雅醬好可愛——!」」」
「對」
「亞蕾雅你們,開始放暑假之後,要去尤克利德對吧?」
「啊,嗯。不是學習方面的問題」
「……哦——」
「……用魔法輔助學習會」
「就是負責帶流程、不讓大家鬆懈的人。該學習的時候學習,該休息的時候休息——負責給學習會劃清節奏、帶着大家往前走」
「那麼,第一次期末考試對策學習會,要鼓足幹勁哦!」
「可以哦」
全體一致通過。
「不能讓第二個薩拉斯誕生啊!? 」
「嗯,我覺得用梅伊順手的方式推進就好」
「嗯,是蕾母親的返鄉之旅」
莉莉大人這麼一問,西蒙娜便豎起食指。
經過這樣的對話後,學習本身是有所進展……
「學習會?」
蕾老師非常驚訝,
莉莉大人露出爲難的神色。她說得也有道理。不管怎麼說,考試複習終究要靠本人努力。第三者再怎麼說,最後如果本人不努力,也無濟於事。
「……我只是在教書的時候順便傳授真理而已」
「什麼毀滅啊!? 」
我指了指那邊——
我說明事情經過後,莉莉大人雙臂抱胸,沉吟起來。
說出這句話的,是正在陪蕾蕾玩的西蒙娜。
「亞蕾雅居然主動學習!? 」
「那麼克洛艾,你要商量的事情是什麼?」
「大、大家一起學習,是這個意思嗎?」
「考、考試複習終究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個人努力。我覺得服務活動部能幫上的忙,恐怕不多……」
「吵死了。現在要是把視線從時鐘上移開,就會毀滅」
「你有什麼妙案嗎,西蒙娜?」
「數字、數字滲進腦袋裏了……啊哈、啊哈哈」
雖然不是問題讓我有點失望,但我還是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主、主持人?」
「……梅伊的獨創。亞蕾雅,誇獎我」
「咕……」
「簡單說,就是學習會」
「……壞心眼」
我們所在的是平時使用的服務活動部活動室。莉莉大人、梅伊、西蒙娜和我四個人圍坐在桌上的茶具旁。
「……要我做也可以,但既然要做,就讓我用梅伊的方式來」
莉莉大人問。
「好像不行了!莉莉大人,要是有什麼萬一,我會阻止她的!」
「梅伊」
「……當然。我不會對同學使用有危險性的魔法」
「這個嘛,我覺得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主持人」
學習會就這樣順利地進行着——順利過頭了。
「是嗎……等學習結束後,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有關那方面的事」
有好幾個人眼神完全失常,不斷重複這句話。
「你成長了呢」
西蒙娜伸手拿起桌上的曲奇,咬了一口後繼續說。
在申請借用教室的時候,
「梅伊,這個沒問題吧!? 」
「說、說得也是……?」
使用魔法的學習會,就這樣被封印了。
「用魔法?這種事做得到嗎?」
「教、教人是這麼令人滿足的事啊……」
此前一直沉默着、默默給蕾婭喂零食的梅伊,用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說。衆人的視線集中過來,蕾婭便躲了起來。
「……梅伊沒有異議」
雖然大家一開始有些浮躁,但隨着學習會的進行,大家越來越集中,現在正以可怕的速度動着筆。完全停不下來。甚至讓人擔心會得腱鞘炎。
「……進行微弱的精神干涉,強制提高集中力和記憶能力的學習會……效果非常顯著」
雖然梅伊這麼保證,但同學們的樣子實在讓人擔心。
我點頭後,克洛艾安心地回去學習了。要商量什麼呢?
「那就由我——」
「雖然常有人說學習會最後只會變成大家一起玩,沒什麼意義,但我不這麼覺得。關鍵在於方法,方法」
「啊,是這樣啊。沒關係。所以呢?」
結果,只有我從頭到尾都在學習自己的東西,真是丟臉。
「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
梅伊負責當計時員,管理整體進度,和莉莉大人一起擔任教師。至於希莫妮,除了在學習方面做出貢獻之外,更重要的是她負責炒熱氣氛,讓現場的氣氛變得活躍。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來統籌學習會,或許大家就能不偷懶,好好學習。
「可、可是,這麼重要的角色,要由誰來擔任呢?至、至少莉莉是做不到的」
「嗯!」
「具、具體來說?」
雖然不甘心,但我無法反駁。我的確非常擅長運動,卻完全不擅長書面學習。
雖然對委託的孩子們很抱歉,但看來只能請她們放棄了——我正這麼想時,
「要不要誇獎你,等看了學習會之後再說」
一邊進行着這種日常對話,我一邊感到安心。自從前幾天的武鬥大會以來,和梅伊之間就有點不自然的感覺。能像以前一樣說話,對我來說是非常開心的事情。
「……只是稍微提升集中力的效果。無害」
「永遠禁止你這麼做」
還眼眶含淚,讓我感到無法釋然。
「那麼,這次的委託也接受,可以吧?」
嗯,莉莉大人應該確實不行。她內向又怕生,實在不適合掌控場面。
「唔、嗯——這個嘛……」
「嗯,怎麼了!不嫌棄的話,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亞蕾雅」
◆◇◆◇◆
於是,學習會開始了,目前進展得很順利。
「嗯,嗯……」
我們四個老面孔,把克蕾雅叫到活動室,準備了茶水。四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克蕾雅則坐在桌子前面,一臉緊張。
克蕾雅是有茶色中長髮和深褐色眼睛的可愛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有些內向的氛圍,和莉莉大人有共通之處。

「不用那麼緊張。先喝杯茶吧。這是弗拉特爾的上等茶葉」
「是我媽媽自豪的珍品!」
聽到我的話,西蒙娜妮挺起胸膛說。西蒙娜妮真的很喜歡也很以蕾妮小姐爲傲呢。
「我,我開動了……」
克蕾雅戰戰兢兢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啊……真的很好喝」
「對吧?」
「當然!」
今天的茶葉是調味茶。雖然有很多紅茶愛好者認爲調味茶是邪門歪道,但我並不在意。我認爲好東西就是好東西,喜歡的東西就是喜歡。
弗拉特爾的這款調味茶,是混合了香草,焦糖和蘋果的香味的甜味茶。
「心情平靜下來了吧?」
「嗯,好像是。謝謝」
「要謝就謝西蒙娜妮。茶葉是她準備的」
「謝謝你,西蒙娜妮」
「這不算什麼啦。啊,不過,如果你喜歡的話,去店裏買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我一定會買的」
多虧了西蒙娜妮,克蕾雅的緊張也稍微緩解了一些。
朋友突然說不想再見到她了。克蕾雅無法接受,想要繼續追問,但對方卻堅持不告訴她理由。最後克蕾雅也失去了耐心,說了一句「我不管你了」。
「我想這一點應該不用擔心」
「令人意外的是,這是事實」
克蕾雅咬了一口。
我總覺得這句話背後還有別的含義。
梅伊不僅是個大胃王,還是個超辣愛好者。她和西蒙娜家經營的弗拉特爾交涉,推出了超辣點心繫列。
然後克蕾雅說出了那個地方——
「就像你有悶悶不樂的煩惱一樣,如果杜崎小姐也有呢?」
「請、請喝水,快喝水!」
克蕾雅的臉色變了。
我戳着蕾妮的臉頰回答。
「舊弗朗索瓦家別墅……現在被稱爲鬼屋」
克蕾雅拿出了一封信。這封信應該是寫給託琪——對方的名字吧——的道歉信。
「直到現在,我依然很後悔。要是當時能坦率地道歉就好了」
「哪句話?」
「我想商量的是關於我一個老朋友的事」
「那個叫託琪的孩子,現在還在尤克利德嗎?」
「!」
克蕾雅露出被戳到痛處的表情。
「說不定託琪同學也想和你說話哦?」
「……明明很好喫」
「但是我們有附加條件」
「那麼,你們願意接受委託吧」
在這個世界,很多人一生都住在出生的家裏,搬家並不是那麼常見的事情。
「大概吧……雖然我不太清楚,但託琪說過她不能離開那個地方」
梅伊製作的這個點心「放鬆仙貝」有十種辣度,一部分的辣味愛好者之間爆紅。
「是的」
「!? 」
「是嗎?」
「當然,這或許只是我樂觀的推測。但是,如果你真心擔心託琪同學,你也需要鼓起勇氣吧?」
在簡單的白色信封上用紅色封蠟封住的信,裏面應該寫滿了克蕾雅長年的心意吧。
「條件……?」
「我、我知道了!」
克蕾雅似乎還在猶豫。
「啊——嚇我一跳……」
「……我們能做的只有把信寄到舊弗朗索瓦家別墅。除此之外我們既沒有責任,也沒有必要負責」
「克,克蕾雅同學,那個不行!」
事情的開端是託琪同學突然說不想再見面。當時的兩人還只是孩子,有可能還太小,無法說明覆雜的內情。而且我認爲託琪同學應該也不是自願和克羅洛分開。
「……是這樣沒錯」
「……!」
「謝謝你,梅伊。我開動了」
「噗!? 好辣啊啊啊啊!? 」
雖然大家都說那裏是鬼屋,但實際上應該有人住在裏面吧。不然的話,房子不可能被管理得那麼好。我認爲杜崎現在還住在那棟房子裏,定期進行維護的想法比較現實。
克羅洛這麼說完抬起頭來,表情看起來像是想通了。
「梅伊真是對不起」
「喂,梅伊!」
「其實你有很多話想當面說吧?」
「正常來說,都會變成這樣呢」
「即便如此,我認爲克蕾雅應該去」
第二天,我們在學校的教室裏告訴克蕾雅我們願意接受委託,她便露出安心的微笑。
「是這樣嗎?」
「舊弗朗索瓦家別墅——現在是託琪家的了」
克蕾雅的商量內容是這樣的。她雖然現在住在王都,但以前似乎和蕾母親大人一樣住在尤克利德。在那裏,她有一個關係非常好的朋友。
莉莉大人離席後,過了一會兒纔回來。
因爲快到門禁時間了,我們先讓克蕾雅回自己的房間,我們四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裏討論克蕾雅的委託。
「啊」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幫我把這個——把這個送給託琪」
西蒙娜一邊喫着餅乾一邊問道,克蕾雅的表情變得陰沉。
「……」
正好那時她也決定要搬到王都去住,兩人就這樣在關係不和的情況下分開了。
「……說實話,嗯……」
「……真失禮。這個超辣仙貝可是大熱賣商品」
我認爲克蕾雅有必要親自去和杜崎小姐對話,然後和解。
「你也要一起來尤克利德」
克羅洛低下頭開始思考。
梅伊提出了非常現實的意見。實際上,這應該就是妥協點吧。
「能喫下那種超辣點心的只有你啦!」
革命後,那棟房子被市民接收,應該有人住過一段時間,但幾年前開始流傳着奇怪的傳聞。明明沒有人住,庭院卻打理得非常完美,建築物也保持得很乾淨。現在大家都覺得毛骨悚然,沒有人靠近那棟房子。
「你害怕嗎?」
關係一旦破裂,時間過得越久就越難恢復原狀,這是常有的事。更何況克蕾雅她們之間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
「……你說得對」
「……那個地方?」
「信變得相當厚了吧?」
對克蕾雅來說,那個朋友真的是無可替代的人吧。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克蕾雅就害怕和其他朋友建立深厚的關係。
「是嗎?那個孩子……是叫託琪吧?我們連那個孩子現在是不是還住在舊弗朗索瓦家別墅都不知道吧?如果她不在的話,不就沒辦法送到了嗎?」
「這……」
「你有想象過杜崎小姐嗎?」
和解不順利的可能性應該也不低吧。
這個條件是我提出來的。如果只是把信寄過去,就只是克蕾雅單方面地向杜崎表達自己的想法。這樣不能算是真正的和解吧。
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但氣氛似乎也緩和了不少。
「莉、莉莉也喫不下」
「嗯」
我莫名地在意這句話。
「梅伊喫的是辣度十的吧?那實在是太過頭了」
「就是那個,杜崎不能離開房子什麼的」
「……明明很好喫」
我們喫一口就會痛苦掙扎的點心,梅伊卻當成餅乾在喫。
而且這次還有傳聞可以證明這一點。
「光喝水不夠,莉莉。去拿牛奶或酸奶過來。辣味要靠乳脂肪成分來緩解」
「但是,有一次我們大吵了一架」
就在我們大意的時候,梅伊把像是餅乾一樣的東西遞給了克蕾雅。除了她們兩個以外的所有人都立刻阻止了她,但爲時已晚。
「你們覺得克蕾雅的委託怎麼樣?」
「如、如果只是幫忙送信,應該不是很難的委託……」
「我想,梅伊應該也很熟悉那個地方」
「咦?」
「話說回來,克蕾雅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莉莉大人似乎認爲可以接受。
……光是看着就感覺好難受。
「……不介意的話,這個也喫喫看吧」
「這……是這樣沒錯……」
「應該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吧?克蕾雅她們小時候不是一起住在尤克利德嗎?小孩子不能離開家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每年都會回尤克利德度假,所以對街上的情況有大致的瞭解。當然,我也知道舊弗朗索瓦家別墅的事情。
「我也要去尤克利德。然後和託琪妹妹和好!」
「就是那股志氣」
就這樣,今年回尤克利德省親,多了一名隨行者。
「說到這個,我有事想拜託梅伊」
「……什麼事?」
「那個超辣仙貝,我想帶去送給託琪妹妹。託琪妹妹也喜歡喫辣」
「「「咦?」」」
「以前啊,我爲了嚇她一跳,騙她說這是糖果,結果她喫了粒狀胡椒,還說很好喫」
「……梅伊心中對那個叫託琪的孩子的評價暴漲了」
我心中的不安也暴漲了。
◆◇◆◇◆
「哎呀,說到當時你們兩個的可愛,簡直就像聖典中的天使——」
「哦……」
「……」
「……啊、啊哈哈哈……」
在前往尤克利德的馬車中,懸吊系統運作良好的車內不會劇烈搖晃,可以說相當舒適。
我——梅伊也是——之所以感到不自在,是因爲同乘的多爾爺爺。真羨慕一臉悠哉的蕾蕾和麗雅。
「爺爺,別再一直翻舊賬了」
「……梅伊你們已經是大人了」
爺爺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滔滔不絕地描述梅伊和我有多可愛。我們一開始還會應和,但現在已經兩眼無神了。
「嗯?」
「好了,玩笑就開到這裏吧。我也不想被亞蕾雅和梅伊討厭」
「……不是寵孩子,而是寵孫女……」
「……而且在那之後,身爲女兒的蕾媽媽她們被稱爲救世十傑。名聲大噪的她們,如今也加入了頂級設計師的行列」
當然,使用轉移門需要滿足一定的條件和支付一定的費用,但是反過來說,只要滿足條件,誰都可以使用。
祖父大人冷靜地分析,莉莉大人則表示擔憂。
在這些政策中,也包括了教會默認同性婚姻,從而推動保亞承認同性婚姻等獲得支持的政策,但其他大部分政策的評價都不太好。西蒙娜之所以露出爲難的神色,是因爲教會將魔族的混血兒視爲禁忌之子,將其作爲排斥對象進行攻擊。
「就是那裏?」
「西蒙娜也一樣!爲什麼你這時候會感興趣啊!? 」
「正是如此。但是,應該要緩慢地進行導入。因爲如果讓支撐着現有交通、運輸基礎設施的人們失去工作的話,那就麻煩了」
「最初的契機,是母親她們的婚禮」
七個人的話,一輛普通的馬車坐不下,所以分成了兩輛車……
莉莉大人也點頭同意了我的話。
我和梅伊兩個人都感到很無力,西蒙娜開口改變了話題。
根據外祖父的說法,轉移門需要在出發地和目的地兩邊都設置,現在是優先在大國和交通要衝設置。
「老害……確實如此。但是,他們的說法也不是沒有道理。轉移門有很多黑匣子的部分。如果隨意使用而發生事故,可能會危及人命」
蕾母親回答了西蒙娜的問題,指向了前方略高的街道。
「在前任教皇,克拉麗絲·雷佩特三世退位之後,精靈教會正在逐漸改變」
風向是在革命之後才改變的。
「呃,這個……」
「再走一會兒就到了」
「莉,莉莉也和優大人,米夏小姐一起嘗試說服加雷馬爾德大人,但是很難讓他聽進去。這,這樣下去,精靈教可能會變成只屬於一部分激進信徒的東西……」
但是——
說完,外祖父微微皺起眉頭,西蒙娜則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蕾母親的老家原本是爲平民製作衣服的裁縫店。雖然以平民來說,生活還算過得去,但還是比現在要艱苦得多。
「你們在說什麼啊。這是爲了緩和現場有些僵硬的氣氛,所展現的高超溝通技巧哦?」
「什麼啊。完全就是老害的想法嘛」
「……好累……」
即使我和梅伊用零下溫度的視線盯着她,西蒙娜也毫不在意。
與我們一同挑戰魔王的精靈教前任教皇克拉麗絲大人,在那場戰鬥中將精靈教會與世界黑暗面有所牽連的事實公之於衆,併爲此負起責任退位。精靈教會一度大幅失去民衆支持,取代克拉麗絲大人即位的加雷馬爾德·阿爾蒂爾一世,則以教會改革之名推出了各種政策。
「所以呢?蕾大人的老家在哪裏?」
「外祖父大人,這裏還有家人以外的人在。請您選擇一下談話的內容」
西蒙娜向祖父大人提出了一個很合理的問題。
西蒙娜小聲地表達不滿。
蘇斯現在還是王政,貴族也依然存在。蘇斯的貴族們紛紛向班爺爺和梅爾奶奶訂購服裝。
「啊……確實如此……」
「比如說,你們倆到幾歲還會尿牀,之類的」
「嗯嗯,即使長大了,亞蕾雅和梅伊還是很可愛。不愧是克蕾雅和零的女兒」
「那,真心話呢?」
「真是個成功的勵志故事啊」
「我說,多魯大人。去尤克利德的行程,不能用那個叫轉移門的東西嗎?」
「……選擇大家都能享受的內容」
「喂,亞蕾雅,爲什麼多魯大人會坐這邊啊?他不是應該坐克蕾雅大人和蕾大人的馬車嗎?」
蕾媽媽和克蕾雅媽媽都是有工作的女性,所以不能一直照顧我們。這種時候,外祖父大人總是會主動照顧我們。所以梅伊和我都非常喜歡外祖父大人。
「外祖父大人說無論如何都要坐這邊……」
「……好好好」
就這樣,馬車之旅繼續前進,我們在傍晚時分抵達了尤克利德。
外祖父大人直截了當地詢問,兩人戰戰兢兢地準備說出真心話。
「這是有原因的」
和剛纔不同,這次我和梅伊都是認真地指責。可能是被我們的大聲音嚇到了,麗雅躲到了陰影處。
雖然非常喜歡,但是這和那是兩碼事。
「是的」
果然,還是在不停地誇獎我們。
「亞蕾雅又來了」
轉移門,正如之前多次提到的,是從帝國的遺蹟發掘出來的,能夠瞬間移動到遠方的便利裝置。比如保亞的王都和納阿帝國的王都之間就設置了轉移門,真的可以在一瞬間就移動過去。
抵達尤克利德,和鎮上的人打過招呼之後,我們前往蕾母親的老家。從另一輛馬車過來會合的蕾母親和克蕾雅母親大人,用充滿懷念和親切的視線看着街道。
「……西蒙娜也太差勁了……」
「莉莉大人也和我持相同意見!這下只能結婚了!」
「該說是已經聽膩了嗎……」
「……亞蕾雅毫無疑問是祖父大人的孫女」
梅伊和西蒙娜露出無奈的表情。
母親她們在婚禮上穿的婚紗,是蕾母親的父母班爺爺和梅爾奶奶製作的。設計的原案似乎是蕾母親,她們一時興起將那件婚紗提交給了蘇斯的設計比賽,結果獲得了大獎。
「據他們所說,人類應該回到古老美好的時代。新的技術會爲世界帶來不必要的混亂」
我接着和梅伊一起抗議,外祖父大人挑了挑眉。
能看到老家了。以前雖然是兩層樓,但還是在平民住宅的範疇內,現在卻變成了僱用多名徒弟的一大工房。一樓是工房,二樓是接待室,三樓是生活空間,是一棟相當大的房子。
「「「「沒人誇你」」」」
我一邊感受着乘風飄來的海潮氣息,一邊環顧四周。在夏天明亮的陽光下,港口城市的街景一覽無遺。
「哦——,是個好地方嘛」
「轉移門還在試運營階段。原理和構造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而且數量也不多。目前光是連接各個國家的首都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久違的尤克利德十分美麗,作爲港口城市,最近似乎也在致力於發展旅遊業。雖然這裏離海岸還很遠,聽不到海浪的聲音,但此時此刻,那裏應該正熱鬧非凡吧。
「……這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西蒙娜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哎呀,真不好意思」
包括馬車、快馬、水運在內,與現有交通、運輸基礎設施相關的人們絕對不在少數。不管轉移門多麼方便,就算總有一天會取代現有基礎設施,但急劇的交替只會招來不必要的混亂和反對。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
「莉莉大人太可愛了」
「……莉莉大人也太差勁了」
「莉莉和西蒙娜不想聽亞蕾雅和梅伊的故事嗎?」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祖父大人和梅伊兩人說出了轉移門的便利性所帶來的危險。
「多魯大人,詳細說來聽聽」
「……作爲運輸手段和移動手段的依賴也很可怕。如果完全依賴轉移門,而現有的手段衰退的話,當轉移門故障時就無法維持了」
「呃,這個……好像是五歲吧……啊,啊吧吧吧……!」
外祖父大人開始說些不得了的話。莉莉大人也別反射性地回答啊!
「精靈教會原本就是性格保守的組織,現在可以說是頑固的原教旨主義。雖然教義的激進化或許能提高支持者的純度,但不支持的人也會相應增加吧」
外祖父大人從我們小時候開始,就非常疼愛我們。真的是疼愛到不行。
「哎,因爲想掌握你們倆的弱點啊?」
回老家的成員有我、梅伊、莉莉大人、西蒙娜、蕾媽媽、克蕾雅媽媽、多魯外祖父,一共七人。克洛艾似乎會自己安排馬車過來,所以現在不在。
我覺得外祖父的擔憂非常合理。
「而且……以精靈教會爲中心,也有人表示反對」
「這樣啊。如果能發掘出更多的話,交通和運輸的概念可能會發生改變呢」
「以平民的家來說,還挺大的」
祖父大人感嘆道,西蒙娜也毫不客氣地表示贊同。
「表示反對?而且還是精靈教會?爲什麼?這不是很方便嗎?」
「您在說什麼啊,外祖父大人!這是性騷擾啊!? 」
梅伊和我忍不住抗議,爺爺眨了眨眼。
「莉,莉莉也這麼認爲」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必須不斷探索新的事物。沒有挑戰,人類就不可能進步」
「但是,爲什麼精靈教會要反對轉移門呢?難道說這違反了教義嗎?」
「好了,我們到了……父親大人?」
「嗯。我在這裏等你們。辦完事再叫我吧」
「咦?多魯大人不進去嗎?」
「不,只是要您晚點進去而已」
多爾爺爺和克蕾雅媽媽的對話,讓西蒙娜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爲什麼?」
「蕾的母親……有點那個……」
「那個?」
「見了面你就知道了」
說完,克蕾雅媽媽打開了工房的門。
「歡迎光——哎呀哎呀哎呀哎呀!歡迎回來,蕾,克蕾雅!」
「我回來了,媽媽」
「我回來了,母親大人」
「亞蕾雅和梅伊也回來啦。你們好像又長高了呢」
「我回來了,梅爾外祖母」
「……我回來了」
「莉莉大人看起來也和以前一樣呢」
「久、久疏問候……」
打完招呼之後,梅爾媽媽注意到了希米娜。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今天還有一位漂亮的小姐呢。是亞蕾雅和梅伊的朋友嗎?」
「咦……咦咦咦……!? 」
「……久疏問候,多魯大人」
但是——
「梅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兩位爺爺打完招呼之後,梅爾奶奶拍了拍手。
「是啊。這是克蕾雅母親大人少數的弱點之一」
雖然西蒙娜嘴上逞強,但是眼神明顯在飄。
相對於完全沒有要脫掉上衣的克羅洛,西蒙娜已經換上了泳裝。身穿黑色比基尼的西蒙娜,配上紫色的頭髮和眼睛,看起來非常有魅力。缺乏凹凸的身材曲線,反而醞釀出一種蠱惑的印象。
「……多魯外祖父,已經可以了」
其他人去讓多爾爺爺休息了。雖然他看起來還很硬朗,但畢竟年紀大了。坐馬車長途旅行似乎還是有些喫不消。
「……我覺得只有你沒資格說這句話」
「太年輕了吧!……原來如此,確實很像」
「因爲,西蒙娜的反應很可愛嘛。雖然比不上克蕾雅就是了」
「你真是死板呢」
「舊弗朗索瓦宅?啊,還是老樣子呢」
「嗚呀啊啊啊啊!」
「而且……雖然第一次穿,但是泳裝真棒呢!翅膀不會礙事!」
「別、別說了」
「哎呀哎呀……西蒙娜真是興奮呢」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
「或許是那樣沒錯」
「哎呀,沒那回事。克蕾雅大人應該也還是害怕鬼怪吧?對吧,亞蕾雅?」
「還是老樣子,手腳真快」
「哎呀,西蒙娜妹妹害怕鬼故事嗎?」
克羅洛穿着水藍色的連身泳裝。雖然身材比例沒有到讓人驚豔的程度,但是有女性特有的圓潤,非常可愛。
雖然西蒙娜還在鬧彆扭。
「所、所以說,我纔沒有……!」
「……如果是隨處可見的冒牌貴族也就算了,但多魯大人是真正的愛國者。身爲王國國民,我無意失去對您的敬意」
他似乎不太擅長說話,經常板着臉沉默不語,但是觀察力敏銳,會不經意地關心別人。梅爾奶奶說,他的鬱金香型下巴鬍子是他的魅力所在。
「才、纔沒有那回事!害怕鬼故事什麼的,太丟臉了!」
「啊……我懂你的心情。雖然懂,但是這種情境下那樣做不會很可惜嗎?」
「哈?」
西蒙娜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看來在她心中,克蕾雅母親大人是完美超人。
「毫無疑問是外祖母」
我傻眼地說道,梅伊便責備了我一句。莉莉大人也苦笑着。
我知道有些人會說那是鬼屋,但看來這下真的有可能了。
「嗚……今年也沒能防住……!」
「你叫希米娜啊,我是亞蕾雅和梅伊的外祖母梅爾。外孫女們平時受你照顧了」
「這就是海……好大啊!」
「……亞蕾雅纔是,一副很享受海邊的樣子」
「……經常有人這麼說」
「……裙子也是」
「……外祖母……?不是親戚的阿姨之類的?」
「什麼意思啊,亞蕾雅?」
克蕾雅媽媽第一次見到梅爾外祖母的時候,也誤以爲她是蕾媽媽的姐姐,梅爾外祖母的外表真的很年輕。不管怎麼高估,看起來都和蕾媽媽是同齡人。希米娜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晚餐以市民的標準來說算是相當豐盛,梅爾奶奶和蕾媽媽的廚藝讓我們不得不拍手叫好。
「嗯、嗯……」
「……等注意到的時候,衣服已經被脫掉了」
可能是來到海邊後變得比較開放,情緒比平時還要高漲的西蒙娜,把克羅洛的上衣(聽說是叫防曬衣)給脫掉了。
「因爲每年都會這樣,所以才讓多魯外祖父在外面等」
「你的上衣呢?」
「來來來,克羅洛也把那個脫掉脫掉」
說完,梅爾外祖母握住希米娜的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是,剛纔的事情我可不會原諒你!」
班爺爺的個性就像那樣,是舊時代的人,但是他們兩人的距離感,看起來並沒有語氣那麼疏遠。
「泳裝啊」
我們穿好衣服之後,把多爾爺爺叫了進來,同時班爺爺也從二樓走了下來。和身材苗條的多爾爺爺相比,班爺爺是肌肉發達的高大男性。雖然長相乍看之下很兇惡,但是從內向的莉莉會坐在他的肩膀上,就能知道他是個和善又溫柔的人。
「你這……!」
「梅爾外祖母有個壞習慣,就是看到中意的對象,就會想測量對方的尺寸」
尤克利德是港城。現在是盛夏。不游泳就太可惜了。
「對不起啦」
「啊、啊哈哈哈……」
「所以呢,西蒙娜妹妹。害怕鬼怪是很正常的事情哦?」
西蒙娜抱緊自己的身體,當場癱坐在地。果不其然。
「畢、畢竟你穿得全副武裝嘛……」
「克羅洛也來嘛!超級漂亮的!」
「什麼事?」
「怎麼了,縮成一團」
「來來來,別站着說話,去三樓吧。我這就去準備茶水」
克羅洛戰戰兢兢地這麼說完,緊緊拉上披在泳裝外面的上衣的前襟。
「班閣下,彼此彼此。不過,你還是不肯改掉那種語氣嗎?」
「……鬼故事?」
我們換上泳裝,來到老家附近的海岸進行海水浴。
◆◇◆◇◆
「最後的主人幾年前好像在旅行途中去世了,但不知爲何,宅邸現在還好好地保留着。領主大人也覺得奇怪,好幾次派出了調查隊……」
「不如說,真虧西蒙娜能若無其事呢?」
西蒙娜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海,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真的是很那個耶!? 」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對不起。我老毛病又犯了」
之後,西蒙娜露出惡鬼般的表情追着蕾媽媽到處跑,得意忘形的蕾媽媽被克蕾雅母親大人教訓了一頓,然後就到了喫晚飯的時間。
「蕾,壞壞!」
「莉、莉莉已經放棄了」
突然響起的巨大聲音,把西蒙娜嚇得跳了起來。
被脫掉衣服的不光是西蒙娜。在場的女性們,全都被脫到只剩內衣,然後被測量了三圍。
一樓還有男性工匠在,但是看到我們出現之後,大概就猜到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了吧。等注意到的時候,大家都已經上二樓去了。
看來她很好欺負。
「西蒙娜,梅爾外祖母的壞習慣不是這個」
「結束了嗎?」
「……梅爾外祖母的年齡看不出來」
在蕾母親她們回來之前,我向梅爾奶奶詢問了關於克蕾雅大人委託的舊弗朗索瓦宅邸的事情。
「但是?」
三樓的客廳很寬敞,足夠讓所有人坐下。現在在場的有我,梅伊,莉莉大人,西蒙娜,還有梅爾奶奶。

「等、等一下啦,西蒙娜!」
「出現了——!」
「每次到了第二天早上,調查隊的人就會被繩子捆起來,扔到外面。據說有綠色的怪物出現」
真是紳士。
「初、初次見面。我叫希米娜·奧索」
「你、你太壞了,蕾媽媽」
「哎呀,哈哈哈哈」
「咦,是這樣嗎?」
「……」
被這麼一說,我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我穿着紅色的比基尼,腰上還圍着紅色的沙灘裙。
腋下抱着沙灘球,另一隻手拿着沙灘遮陽傘。
「我,我這身打扮很普通吧」
「……你很興奮」
「很,很興奮呢」
被兩人用溫暖的眼神看着,我有點害羞。
順帶一提,梅伊穿着綠色的比基尼,莉莉大人穿着白色的連衣裙。
我之所以會這麼興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莉莉大人的泳裝。多麼可愛啊。已經超越了可愛,甚至可以說是神聖了。
「快,快點去建立據點吧。啊,母親她們也來了」
「……轉移話題了」
「好,好露骨呢」
我一邊聽着背後梅伊她們的對話,一邊跑向母親她們。
母親她們也穿着泳裝。
蕾母親穿着灰色的寬鬆泳裝,看起來就像普通的衣服。據說是不喜歡露出肌膚。
相反的,克蕾雅媽媽穿着讓人眼睛一亮的深紅色比基尼,毫不吝惜地展示着她美麗的肢體。我選擇泳裝的品味雖然深受克蕾雅媽媽的影響,但是穿着的品味卻完全比不上她。
「母親大人,你們打算在哪裏建立據點?」
「隨便找個地方不就好了嗎?只要別太靠近海浪拍打的地方就好」
「是啊。反正有遮陽傘,就在這附近設置吧?」
我們一邊進行這樣的對話,一邊開始建立據點。插好遮陽傘,鋪好野餐墊,然後把飲料、便當、擦身體的毛巾等東西擺好。
「是杞人憂天吧?你看看西蒙娜」
「那麼,總之先按門鈴試試吧」
正因爲是這樣的我們,所以西蒙娜纔會敞開心扉,展現出真實的自己吧。
「是、是的。我、我是來幫忙設置的,不過好像已經結束了呢」
「你不用說多餘的話,蕾」
「我覺得,她覺得讓我們看到也沒關係,被我們看到也沒關係」
「已經十年以上了吧」
「咦?」
我就是在說你啊,西蒙娜。
「克洛艾和託琪小姐來往時,也是這樣嗎?」
「……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莉莉大人和我正想着該怎麼辦的時候,
「……呵呵,是啊」
看到西蒙娜對克羅洛潑水潑得不亦樂乎,我實在不覺得她是在勉強自己。
「那麼,你們去吧」
聽到這裏,我覺得西蒙娜確實有這種傾向。她雖然屬於直言不諱的類型,但那只是針對自己。
「好、好啦!我們也去游泳吧!」
「雖然有這個可能,但是應該沒問題。畢竟她那麼漂亮。我想她現在一定是個大美人」
「……梅爾祖母大人說過,現在這裏會出現綠色的妖怪」
「小琪琪變成不死族了……?怎,怎麼會……!」
但是,實際上西蒙娜在王都選泳裝的時候,比誰都興致勃勃。
我毫不在意地大步前進,西蒙娜則是一臉害怕地跟在我後面。後面是梅伊,最後是莉莉大人。
看來克蕾雅媽媽和西蒙娜一樣害怕鬼怪。沒辦法,最後只有服務活動部的四人和克洛艾進入了宅邸。
「……沒有反應呢」
爲了掩飾心跳加速和臉紅,我走向大海。
「莉,莉莉有點擔心」
就這樣等了一會兒。
我們一邊走在前院,一邊觀察周圍,同時進行着這樣的對話。
我按下裝在正門上的門鈴,能聽到遠處傳來微弱的鈴聲。
「……只是有這個可能性」
看到莉莉大人說完後露出的微笑,我突然心跳加速。
「庭院真的整理得很漂亮呢。連弗朗索瓦家的園丁都會嚇一跳」
「?什麼太好了?」
只是——
「啊……」
「不愧是克蕾雅。明明深思熟慮,卻在奇怪的地方很大膽。讓人着迷憧憬」
「怎、怎麼了嗎?」
「等下,別這樣!能造出這麼漂亮的庭院的人,怎麼可能會變成不死族呢!」
克蕾雅本身也是個相當可愛的女孩,但是連她都這麼說了,想必託琪小姐的容貌一定相當出衆。
「而且現在正好是狩獵不死族的季節。雖然只是以防萬一,但是託琪小姐也有可能因爲某種原因而變成不死族」
「真的呢。今天真是個適合海水浴的好日子」
「是啊,很順利」
◆◇◆◇◆
「我聽到了。但是,也不能就這樣回去吧。如果還有居民在,收到投訴的話,道歉賠償就好了」
「是啊。我向你道歉,克蕾雅」
我確實也這麼想過。對西蒙娜來說,背上的魔族翅膀是自卑的象徵,她肯定不會想穿泳裝的。
「真是的,又在秀恩愛了」
「那應該沒問題了」
莉莉大人能注意到這些細節,真的很了不起。即使是在海邊這種容易讓人興奮的地方,她也能時刻注意周圍的情況。不會像某人一樣,沉迷於在水邊玩水。
「克蕾雅,你還記得託琪小姐的容貌嗎?」
「不,不會被罵吧……」
我和西蒙娜是入學後才認識的,但成爲室友後又加入了同一個社團,感覺我們的關係已經變得相當親密了。
站在舊弗朗索瓦家別墅前,克蕾雅媽媽和蕾媽媽感慨地說。
當發言會影響現場氣氛時,她會慎重地觀察氣氛。
「泳,泳裝啊。我還以爲西蒙娜不想讓人看到翅膀呢」
我們站在正門觀察情況。正門理所當然地鎖着。
說完,相視而笑的兩位母親還是一如既往地恩愛。說不定,她們是在回憶兩人第一次來尤克利德游泳時的事情。
「一定是這樣。比起這個,我們也來好好享受吧?夏天才剛剛開始呢?」
「啊。請、請等一下,小亞蕾雅」
「嗯。她有一雙和這個庭院的綠葉一樣深綠色的眼睛和頭髮,是個像人偶一樣漂亮的女孩。怎麼了?」
「……她,她好像很開心」
「小時候不太會用名字稱呼父母和祖父母呢」
「是,是這樣嗎……」
「哎呀,難道是弗朗西斯先生嗎?」
「絕對有人在整理。沒人的話不會變成這樣」
克蕾雅的眼裏開始泛起淚光。
「蕾,你給我閉嘴」
「這不就是信任我們的表現嗎?」
「等一下,母親大人。您沒聽到克蕾雅說的嗎?」
「名字我就不清楚了……因爲託琪只叫他爺爺」
這方面的習慣會因爲文化圈的不同而有所差異,我在教養課上也學過,有的國家會直接用名字稱呼監護人,但是保亞不一樣。
「就算是這樣,你這麼說也太壞了!」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放開牽着莉莉大人的右手。
「你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吧?就算在屋子裏突然碰面,你可能也認不出來對方是誰吧?」
「希,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沒有指名道姓,克蕾雅戰戰兢兢地回答。
我記得克蕾雅媽媽說過。
「……綠色,是嗎?」
在我們聊着這些的時候,已經能看到建築物了。雖然說是鬼屋,但是建築物本身看起來被維護得很好。
「嗯。託琪是養女,但她的監護人爺爺以前是弗朗索瓦家的園丁」
「西,西蒙娜妹妹是個很體貼的人。如,如果她察覺到周圍的人想在海邊玩,即使自己沒有興趣,也會配合大家裝作沒事吧」
「信,信任?」
「我們走吧」
「我和蕾在這裏等」
「擔心什麼?」
「咦?克蕾雅媽媽呢?」
「我,我覺得西蒙娜妹妹在勉強自己」
「勉強?」
「果,果然誰都不在嗎……」
「西,西蒙娜,真是太好了呢」
但是——
「哇!? 莉莉大人,原來你在那裏啊」
別墅應該沒有人,但是正如之前聽說的,前院整理得很漂亮。簡直就像園丁爲了隨時迎接主人,而精心準備的。
「不能破壞這個吧?」
「好久沒來了呢……」
「怎麼了,梅伊?」
說完,克蕾雅媽媽用火屬性魔法燒斷了鎖住門的鎖。
「我想,別墅的所有權應該還是屬於小登登家……」
我不是很明白,催促莉莉大人繼續說下去。
「幸好風不強。這樣就不會有沙子跑進便當裏了」
「克蕾雅,你還是那麼怕鬼……唔唔唔」
克蕾雅媽媽和蕾媽媽似乎要在這裏看家。
「破壞掉吧」
「……嗯……」
雖然在道義上我向她道歉了,但如果託琪小姐真的變成了不死族,那到時候就沒辦法了。雖然對克蕾雅很抱歉,但把她送到天國去,至少也算是對她的餞別。
「那我們進去吧?」
幸好,上鎖的只有正門,建築物入口的門鎖是開着的。把手放在門上,門似乎有好好上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打開了。
館內似乎沒有開燈,一片漆黑。梅伊用魔法點亮燈光,然後轉移到提燈上,分給我一份。正如從外面觀察到的那樣,館內被打理得非常乾淨,沒有多餘的灰塵。
「這是……有人在呢」
「……是啊」
舊弗朗索瓦家別墅是相當大的建築物。如果裏面沒有人的話,現在裏面應該已經亂成一團了。房子這種東西,只要沒有人住,很快就會壞掉。
「總之,我們先去裏面看看吧。雖然不知道那個叫託琪的人還在不在這裏,但是應該能找到人問話吧」
「分、分頭行動吧。梅伊和西莫妮,亞蕾雅和克羅洛和莉莉,這樣如何?」
「可以」
「……我有異議」
「梅伊,你看看氣氛啊」
「……只是說說而已」
因爲梅伊用念話連接了頻道,所以隨時可以取得聯絡。我們決定先兵分兩路,探索館內。
「克羅洛,你還記得託琪小姐的房間嗎?」
「嗯。在二樓最裏面的房間」
「以前是克蕾雅母親大人的房間呢。聽說託琪小姐是養女,看來她很受重視呢」
「嗯。託琪和爺爺的感情非常好。我跟託琪玩的時候,爺爺也會時不時地關心我……」
可以想象出那位可能是弗朗西斯先生的人的爲人。
「魔法無效的話就用劍術決勝負!莉莉大人!」
既然被允許上學,克羅洛在某種程度上也能戰鬥。但是,雖然克羅洛也會劍術,但硬要說的話她更偏向於魔法師。不能讓她去對付魔法無效的對手,我和莉莉大人一起拼命地與它交鋒,但那不斷移動的嬌小身體實在很難對付。
矮小的身軀警戒地觀察着我們。身上穿着像陶瓷娃娃一樣的小禮服,頭上不知爲何戴着倒過來的水桶。然後,手上握着一把和身體大小不相稱的大刀。
可能是想起了當時的事情,克羅洛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自動人偶像是忍無可忍一般咒罵道。
「在、在。在、在樓梯的陰影處」
「好,好的」
「既然如此……!」
「克,克羅洛小姐……」
商量好了。我將集中力提高兩個階段。
雖然很難對付——
「啊,亞蕾雅,請你認真點哦!? 」
「對,對不起!」
我拔出劍後迅速縮短距離。首先是一刀。我一邊觀察情況,一邊用如果能解決就解決掉的力度,使出一記袈裟斬。
「……!? 好硬!」
從禮服下面,出現了和人類皮膚不同,用硬質材料製成的肢體。
「莉莉大人,那不是人類!用對付人類的招數是打不倒的!」
莉莉大人繞到呆住的自動人偶身後,從短劍束中抽出鋼絲將自動人偶……不,是將她綁了起來。
……就在這時,我們大意了。
在所有人都因爲這突然的狀況而僵住的時候,自動人偶的手裏不知何時已經握着另一把匕首——
「……啊,亞蕾雅,克羅洛妹妹。裝、裝作沒發現,進入警戒狀態」
「莉莉大人。有沒有什麼辦法能不傷到它就壓制住它?」
「闖入別人家裏,把裏面弄得亂七八糟。不管換多少次鎖,你們都會破壞鎖闖進來。請不要玷污我和爺爺的回憶!」
雖然自動人偶的動作超乎人類,很難對付,但是作爲敵性個體的威脅度似乎並沒有那麼高。我一個人也能對付,如果和莉莉大人一起上的話,更沒有理由會輸。
我們暫時和水桶頭拉開距離。雖然水桶頭的自動人偶手裏握着小刀,但不知爲何並沒有對我們發動攻擊。
「冰彈!」
「不會讓你過去的」
「嗯,交給我吧」
「請讓開」
「不行,小託琪!」
這時莉莉大人的雙短劍襲來。常人無法躲開的銳利二擊——水桶頭卻用歪斜的姿勢躲開了。
◆◇◆◇◆
「無、無傷嗎?它、它的敵意很強,我覺得很難,但只要能搶走它的刀,應該就能勉強做到」
「……」
「亞蕾雅,莉莉!」
「啊,就是這裏」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如果你要妨礙我們的話——」
「但是,你和她關係很好吧?」
那把匕首正要刺向莉莉大人。
自動人偶雖然拼命掙扎,但是掙扎得越厲害,就越像被蜘蛛網纏住的蝴蝶一樣動彈不得。
伴隨着怨恨的聲音,自動人偶全身發出了光芒。與此同時,纏住自動人偶的鋼絲也消失了。
「在克羅洛看來,那個託琪小姐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但是,她的表情突然陰沉了下來。
在胸口附近看到了像是某種標誌的東西。我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你是小託琪對吧!? 是我啊,克羅洛啊!!」
我們到達了託琪的房間前。
「她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氣質可能和梅伊有點像。表情很少有變化,感覺和鎮上的其他孩子不太合得來」
「請、請放開我!」
「所以我纔不明白。爲什麼小託琪會突然說不想再見到我了」
「嗚……!」
我的預想恐怕是正確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能隨意傷害它。雖然本來就傷不到它,但現在的原因不同。我踢了踢水桶頭的軀幹,拉開了很大的距離。
「……」
克羅洛聽從莉莉大人的指示,跑進了託基先生的房間。
「自,自動……人偶?」
那個叫託琪的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突然提出分手,人跡罕至的鬼屋,現在依然整理得乾乾淨淨的宅邸……這些線索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那個房間禁止進入」
因爲走路的時候閒着沒事,我試着問了這個問題。
水桶頭的自動人偶,輕鬆地用小刀擋開了這一擊。但是,姿勢稍微有些不穩。
「是,是這樣啊」
這是將對方的武器彈飛的招式。自動人偶的匕首飛到了很遠的後方。
「好,好的!」
「可惡……!」
我偷偷看向莉莉大人說的地方,那裏有一個小小的人影。
「……呼!」
「原來如此。壓制它的工作可以交給你嗎?」
「莉莉大人!」
自動人偶再次襲來,全身散發出敵意。它用手腕關節做出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動作,刀子的軌跡難以預測。我慎重地應對。
「「「!? 」」」
「……?」
自動人偶漸漸處於劣勢。
「請冷靜下來。我們是來和你談話的」
匕首在離莉莉大人的胸口只有幾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是在觀察情況嗎,還是另有目的呢。
「好、好了,請你稍微老實一點哦……?」
「……」
自動人偶的目標似乎是進入房間的克羅洛,它試圖穿過莉莉大人和我之間。
我全力迎戰第三次襲來的自動人偶。本來在純粹的劍術實力上就是我更勝一籌。雖然對它奇妙的關節動作感到有些困惑,但我也逐漸習慣了。
「西莫妮……我們這邊正好也搞定了」
我這麼一說,自動人偶一瞬間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我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用劍擋住了對方的匕首。
「請回吧!」
「不是……人類?」
莉莉大人突然發出警告,我一邊驚訝,一邊取出愛劍。
「……!你果然是……!」
這個自動人偶……難道是……?
莉莉大人放出冰彈。目標是水桶頭拿着的刀。應該也兼具牽制的作用吧。威力確實不是很大。但是,人影紋絲不動,只用一揮手就打消了冰彈。
本以爲這一擊就算不能讓它無法行動,至少也能傷到它,但這一擊卻被自動人偶堅硬的身體輕易彈開。看來它不僅魔法無效,還有斬擊抗性。
「魔法無效化!? 和朵菈西亞師傅一樣!? 」
雖然禮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了,但人影卻好像完全不痛不癢一樣,站在那裏。
「在本小姐和莉莉大人這對恩愛組合面前,敵人根本不足爲懼」
「如果我做了什麼傷害到小託琪的事情,我想向她道歉,和她和好。但是,小託琪什麼也不說,堅持要和我分開……」
從莉莉大人口中說出的,是以前從蕾母親那裏聽過的,用來表示機械驅動的玩偶的詞語。
「嗯。真要說的話,我也是個內向的人,不擅長和別人積極地交流,也不擅長運動。比起這些,和小託琪一起在房間裏讀繪本要開心得多」
與此同時——
水桶頭的自動人偶突然開口說話,然後以出乎意料的敏捷動作向我們砍來。
「克羅洛,快進屋!」
分頭行動的西莫妮和梅伊也和我們會合了。
如果要阻止它的行動——果然還是腳。我用劍砍向應該是膝蓋關節的地方。
「嗚……目標太小了……!」
然後——
我們決定先去那個託琪小姐的房間看看。
「真可恨。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一邊抵擋着它毫不間斷的斬擊,一邊隱約地感覺到這個對手是誰。
雖然嘴上開着玩笑,但我並沒有大意。我一邊小心地觀察水桶頭,一邊觀察情況。它頭上戴着的水桶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打掃用具。四肢雖然有硬質的光澤,但是光滑的白色肌膚上沒有一絲傷痕。
「克羅洛……?」
自動人偶呆呆地轉過頭去。仔細一看,從託琪小姐的房間出來的克羅洛正要往這邊跑過來。
「克羅洛,危險!」
「纔不危險!小託琪不會無緣無故傷害別人!對吧,我說得沒錯吧!? 」
「克羅洛……你怎麼會在這裏……」
看來我的預想是正確的。
「讓我看看你的臉,小託琪」
「……」
克羅洛跑過來用悲壯的聲音說道,自動人偶便慢慢地摘下了水桶。水桶下是一張和人類一模一樣的臉。綠色的長髮和綠色的眼睛。
這個自動人偶,正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小託琪。
◆◇◆◇◆
「……這是……怎麼回事?」
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西蒙娜,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我也不太清楚,但她似乎就是克羅洛說的小託琪」
「……」
小託琪扔掉水桶,就這樣沉默了。
深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深深的苦惱。
「……這孩子……不是人類?」
梅伊看着小託琪說。小託琪的禮服因爲戰鬥變得破破爛爛的,光滑的皮膚和球形關節等非人類的身體部位都暴露在外。
「小託琪……」
「你爲什麼要回來……克羅洛。我應該說過要和你分別的」
梅伊的指摘很正確。託琪自己從剛纔開始就自稱是託琪。
「這是什麼意思?」
「換衣服……克蕾雅,交給你了?」
「託琪,你撒謊的時候左眉會抽動哦?」
「是啊……看來是本機的錯。對不起,克蕾雅……」
「……您不是知道託琪不是人類嗎?」
得知事情真相的克蕾雅,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的表情彷彿在說,爲什麼你會在意這種事呢?
託琪一臉抱歉地繼續說。
「克羅洛,你的性格似乎變壞了」
「……咦?」
「本機運作所需的能量,其儲存量已經快要見底了。再過不久,本機就會被迫停止活動」
「怎麼會有這種事……」
「但是,本機很清楚。那不會長久持續下去」
託琪這麼說着,開始講起往事。
「克蕾雅……」
「咦?」
「即使如此,其他人怎麼想都無所謂。但是,一想到克蕾雅可能會覺得噁心,胸口深處就發出了嘎吱聲」
「首先,要聯絡蘭伯特。他現在是熟悉科學文明的最尖端技術者。讓託琪來王都,讓他看看吧」
「非常抱歉,本機不打算離開這間宅邸」
「怎、怎麼這樣……!」
「還有,你……是叫託琪對吧?去換衣服吧」
「也不是沒有頭緒哦。雖然只是猜測,但我想小託琪應該是TAIM的同事」
說完,她緊緊抱住克蕾雅的身體。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方法!? 」
託琪這麼說。
「嗯」
克蕾雅發出悲鳴般的聲音,衝到託琪身邊。
「小託琪的聲音,雖然因爲語調有些不自然所以沒注意到,但和TAIM是一樣的聲音哦」
「怎麼會!」
「託琪,你能正確地想起那個命令的內容嗎?」
託琪不是人類,不會成長。因爲外表不管過多久都不會改變,託琪害怕被別人看見。
蕾母親這樣說。
可以感覺到氣氛稍微緩和下來了。
「嗯……謝謝,蕾大人,亞蕾雅」
「說得也是」
「!」
「你騙人」
纔剛看到光明,又遇到難關。看來正因爲託琪是非人者,所以纔會遇到這個難題。
「看來不用放棄呢,克蕾雅,託琪」
「本機有義務遵守祖父大人的命令。本機會遵守命令,等待祖父大人回來」
儘管如此,克羅洛還是繼續說道:
被克羅洛這麼一說,託琪下意識地用手按住左眉。然後,她似乎察覺到自己被套話了。
「不要擅自決定!」
「呃……不要被任何人發現,躲起來。保護這間宅邸——是這樣」
西蒙娜的提議非常合理。這棟別墅應該有寬敞的客廳。於是衆人決定到那裏談複雜的事情,託琪也同意了。
「沒有什麼理由」
聽了克蕾雅母親大人的話,蕾母親說,我會先寫信給他。
「你果然在撒謊」
「大概半年左右吧……」
如果能知道託琪是什麼人,事情就會有很大的不同。
聽到西蒙娜的話,託琪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纔不會在意那種事。不管託琪妹妹是什麼人,託琪妹妹都是我的好朋友!」
從一開始的意外發言,讓克蕾雅發出了動搖的聲音。
「欸,站着說話也不方便,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談吧」
「?什麼意思?」
「我無法接受那種離別方式。你應該是有什麼理由吧?」
和克蕾雅成爲朋友,是在那之後沒多久的事。
——這就是恐懼的感情嗎?
「那不是馬上就要到了嗎!? 」
「託琪是本機的第一人稱。我想你們已經知道了,本機並不是人類」
希望的光芒似乎照進了幾乎封閉的道路。
「這和那沒關係。你不是想作爲人類而活嗎?所以才穿上了禮服吧?」
克蕾雅母親大人似乎也注意到了。TAIM是維持管理這個世界的存在。據蕾母親所說,那是一種叫做AI的東西。
「TAIM的同事?這是什麼意思,蕾母親?」
「非常抱歉。本機無法無視命令。本機無法像人類一樣靈活」
託琪斷斷續續地訴說着,克蕾雅大聲打斷了她的話。
「……?」
「就算本機不是人類,本機停止活動的話,克蕾雅一定會感到悲傷。本機不想讓克蕾雅露出那種表情。所以——」
「應該很低吧。不只是聲音。雖然現在在衣服下面,但小託琪胸口的紋樣,也是魔王和最初的克蕾雅所屬的研究機關的東西」
「那,那麼……?」
克蕾雅母親大人突然說出這種話。
託琪在不知道湧上心頭的感情是什麼的情況下,決定在克蕾雅覺得可疑之前保持距離。那導致了那場唐突的離別。
「冷靜點。那麼,首先在這半年裏掙扎一下吧」
她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回過神來,她已經在這座宅邸裏,被原是弗朗索瓦家園丁的弗朗西斯先生當作女兒撫養長大。
託琪這句危險的發言,不只是克蕾雅,所有人都難掩動搖之色。
「偶然,或者說是長得像別人的可能性呢?」
「……」
「TAIM現在在休眠中,所以強行喚醒是最終手段,小託琪,你知道還能活動多久嗎?」
「啊,真的呢」
「首先,請容我訂正一點。託琪的名字不是託琪。那是克蕾雅的誤會」
「淑女不該一直保持那副模樣」
「要解決託琪的能量問題,沒有頭緒真是傷腦筋啊……」
「……」
「那麼,首先,能請你自我介紹一下嗎,託琪?」
「如果找我商量的話,我就可以跟你一起煩惱!爲了讓你能活下來,我會想盡各種辦法!」
大家在客廳坐下後,我緩緩地開口說。
因爲已經知道幽靈的真面目是託琪,所以克蕾雅母親大人她們也在場。如果要調解克蕾雅和託琪的爭執,有身爲大人的她們在場會更讓人安心。
「不知道。本機連自己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只知道活動的極限已經迫在眉睫……」
「請你說我成長了」
「……可是,你自己也自稱是託琪」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正因爲如此,本機纔要這麼做」
「正因爲克蕾雅是這樣的人,本機纔想和你保持距離。因爲本機……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停止運作」
「怎麼會……」
「託琪?」
「怎麼可以這樣擅自決定!全部都由託琪一個人承擔!還自以爲了解我的心情!這種事……這種事太自私了!」
「!? 」
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抵抗的打算,換上新禮服的託琪輕輕點頭,站了起來。
託琪呻吟着說。她的態度中帶着強烈的拒絕。克羅洛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克蕾雅抓住託琪的肩膀,用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看着她。託琪猶豫了一會兒,最後似乎放棄了。
「不對,不是過去式。現在開始也不遲。對吧!? 」
克蕾雅的眼角泛出淚光。可以看出託琪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那樣的話,就等於解決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克蕾雅大人!? 」
克羅洛似乎很期待,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追問。
「命令的前半,不要被任何人發現的部分,因爲已經被發現了,所以無效對吧?所以你不需要繼續躲藏」
「……確實如此。雖然違背了祖父大人的命令,讓本機很懊悔……」
「然後是命令的後半,保護這間宅邸的部分,關於這一點,也沒有指定你必須二十四小時一直待在這裏」
「啊,原來如此。只要偶爾回來維護一下,就不算違反命令了」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總覺得像是在玩文字遊戲,我不是很能理解,但是看來命令的問題也解決了。
「那麼,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去王都,可以吧,託琪?」
「可是……」
「沒有可是也沒有但是。你打算辜負這些爲你着想的朋友的心意嗎?」
「這、這個……」
「還是說,你打算就這樣迎接活動極限,機能停止?」
「……」
「託琪」
克蕾雅媽媽說完之後,克羅洛也跟着補充道。但是,託琪的態度還是猶豫不決。我等得不耐煩了,忍不住說道:
「雖然很難以啓齒,但是比起已經去世的祖父大人,應該更重視現在還活着的朋友說的話吧?」
「咦……?」
「亞蕾雅!你啊!」
「您給我們看這個,是想表達什麼呢?」
「是的」
「這座宅邸對本機來說,是充滿與祖父大人回憶的重要場所。本機本打算就這樣在這裏腐朽下去——」
我乾脆地承認了。因爲託琪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所以我把在街上打聽來的事情告訴她。
託琪說得非常乾脆,我內心卻很焦急。
「是因爲克羅伊小姐吧?」
「他很早就失去了女兒。雖然他看起來非常沮喪,但是某一天突然又變得很有精神」
「本機以爲克羅伊早就忘了本機。但是,克羅伊卻像這樣來見本機,爲本機的離開感到惋惜。那麼,本機也想回應這份心意」
「可是……亞蕾雅,本機也認爲你說的話是正確的」
「託琪……」
「大家都覺得他因爲失去女兒而變得有點奇怪,很可憐呢」
託琪繼續說。
◆◇◆◇◆
「西蒙娜……」
「即使如此,你還是打算遵守弗朗西斯先生的遺言,在這裏腐朽嗎?」
「我說你們,給我適可而止!」
「替代品……」
「我認爲,弗朗西斯先生恐怕是想延長你的活動極限」
我有點猶豫,不知道這些話會對託琪造成什麼影響,但是看到她臉上迫切的表情,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
西蒙娜舉起畫像繼續說。
「即使對弗朗西斯先生來說,這只是補償行爲?」
「……咦?」
「是啊。我曾經好奇問過他要去哪裏。他說是去請教魔道具的專家」
如果弗朗西斯先生真的重視託琪的話,我不認爲他會希望託琪就這樣在這裏停止運作。
雖然我覺得就算掩飾也沒用,但是西蒙娜還是小聲地責備了我。這也是我無法理解的人心微妙之處吧。
「弗朗西斯的女兒?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哦。有夏天的綠葉一樣的頭髮和眼睛呢」
「這是……?」
西蒙娜一口氣說完之後,雙手抱胸,對託琪問。
「……誒?」
託琪說完,看向了我。
「你只是弗蕾德莉卡的替代品」
「這位是……」
「嗯,沒關係。這樣也無所謂。因爲本機所接受的愛,對本機來說是真實的」
關於這個,之後再說吧。
「弗朗西斯先生?這個嘛,我想大概在四年前左右還住在這間宅邸吧」
「雖然頭髮和眼睛的顏色碰巧一樣,但是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而且說到底根本就不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是不同的人啊」
「哎呀?你不知道嗎?」
莉莉大人一說出克羅伊的名字,託琪就輕輕點了點頭。
「亞蕾雅!」
「局外人說什麼都無所謂。你把祖父大人當成親人,認爲他愛你,那就是一切。不是嗎?」
「還問我怎麼了!你考慮一下說話的方式啊!」
託琪慌亂的樣子讓人看了很心痛。她一邊守護着這間宅邸,一邊一直等待着弗朗西斯先生回來吧。無法立刻接受他的死,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孩子是弗蕾德莉卡。是弗朗西斯先生去世的女兒」
「西蒙娜?」
「在女兒去世之後,他偶爾還是會買女孩子的衣服和小東西,但是衣服的尺寸總是固定。相反地,他買的食物卻總是隻有一人份」
「祖父大人……已經去世了……?」
「咦?」
「對託琪來說,弗朗西斯先生是非常重要的人呢。但是,託琪。弗朗西斯先生也不希望你一直這樣下去吧?」
「除此之外,他似乎還收集了與魔道具相關的文獻,去請教專家。從這些事情可以推測出弗朗西斯先生的動機,恐怕是——」
「啊——囉嗦,囉嗦。你一插嘴事情就會變複雜,所以亞蕾雅你先閉嘴」
我大概明白了。
「確實……對於祖父來說,本機可能只是替代品」
託琪的話讓我有些意外。因爲,我感覺她的話又戳中了我心中的缺陷。
克羅洛的回答很沉重,那天的談話就到此爲止。
「……所以,他纔會收集魔道具的相關情報」
我有說錯什麼話嗎?
「恐怕是?」
「所以說,亞蕾雅!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說話方式!」
「……謝謝你,西蒙娜。本機也這麼認爲」
畫上畫着的,是一個除了頭髮和眼睛的顏色以外,和託琪完全不同的小女孩。
「弗朗西斯先生爲了獲得魔道具的相關情報,似乎經常去城外」
「我也聽說過。弗朗西斯那傢伙,好像收集了很多關於魔道具的文獻。他到底想做什麼呢?」
「祖父大人……對本機……」
託琪說完這句話後,第一次在我們面前露出了微笑。
「就像我前天說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但是,我知道自己不是祖父的親生女兒」
「西蒙娜,你想表達什麼?」
隔天,我到處打聽託琪的監護人弗朗西斯先生的事情。因爲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克羅伊似乎感動至極,抱住了託琪。
「西蒙娜,託琪和弗朗西斯先生的關係是——」
被西蒙娜的氣勢壓倒,我不由得閉上了嘴。
「託琪!」
「……」
「哼……」
託琪的玻璃眼瞳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畫。畫中人物的特徵被捕捉得非常準確,特別是綠色的頭髮和眼睛,有彷彿能吸引觀者視線的深度。
「祖父大人非常重視本機。真的,就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
「那不是當然的嗎?對弗朗西斯先生來說,你可是他的女兒啊」
「沒關係,克羅伊。該承認的事情就必須承認」
「也就是說,自稱是你的祖父的弗朗西斯先生,並不是你的血親」
梅伊聽了我的話,也補充道。
「那麼,你應該再深入思考一下。爲什麼弗朗西斯先生會把不是親生女兒的你當作女兒來對待呢?」
「那麼,弗朗西斯先生經常到城外去嗎?」
「……這麼說來,最後祖父大人外出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的樣子,讓我覺得很耀眼。
「……這個我知道啊……?」
雖然我無法完全理解,但是西蒙娜似乎很憤慨。而且她毫不懷疑弗朗西斯先生把託琪當成女兒來愛這件事。
又過了一天,我,莉莉大人,梅伊,西蒙娜,克羅洛五人帶着調查結果,再次拜訪了託琪。
「我?」
我本來以爲,只要指出弗朗西斯先生的親愛之情是虛假的,託琪就會放棄離開這裏,但實際上卻完全適得其反。託琪連弗朗西斯先生的「弱點」都接受了,而且還主張他的愛是真實的。
「可以……讓本機考慮一下嗎?」
我從附近的畫廊裏拿出了一張蒙着灰塵的畫。
「騙……騙人!祖父大人不可能會丟下本機去世!」
「託琪!? 怎麼會——」
託琪打斷了差點說出「沒這回事」的克羅伊,繼續說道:
託琪似乎陷入了沉思。她的臉上沒有浮現任何表情,我無法知道她在想什麼。
「本機愛着祖父大人,但是祖父大人已經不在了。本機也差不多該停止沉浸在回憶裏了」
「我的意思是,弗朗西斯先生肯定愛着你。如果連這個都要懷疑的話,弗朗西斯先生就太可憐了」
「即使如此……本機也不認爲祖父大人對本機的愛是虛假的」
聽到我的話,託琪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哎呀,西蒙娜,怎麼了?」
「嗯,是這樣沒錯」
「再說,亞蕾雅,你應該也明白吧?弗朗西斯先生並不希望託琪死掉」
「你們是瞎了嗎?仔細看看這幅畫啊!」

「克羅伊……謝謝你給了本機活下去的理由。謝謝你讓本機想要活下去,不想死」
「那是當然的!我們不是朋友嗎……!」
聽到託琪直率的話語,克羅洛一邊擦着眼角的淚水一邊回答。託琪緊緊抱了克羅洛一下,然後鬆開身體,說道:
「祖父大人似乎直到最後都在考慮延長本機的壽命。本機認爲,本機已經擁有活下去的義務了」
因爲兩人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所以我們四人留下克羅洛,踏上了歸途。
「亞蕾雅……你啊,我覺得你那種地方真的很有問題哦?」
「那種地方,是指?」
「就是你直截了當地說別人仰慕的對象,對他的感情只是補償行爲的地方!雖然我確實說過,你過於直率的個性也能成爲優點,但是再怎麼說,你也太不體貼了吧!」
「……看來確實是這樣呢……」
看來我這次也失敗了。
在我看來,弗朗西斯先生所做的事情,只是孤獨老人的可悲人偶遊戲。而且,那還束縛住了託琪。
我單純只是想讓託琪獲得自由,所以才那麼說。但是實際上,讓她行動的,是克羅洛的友情,以及晚年弗朗西斯先生的奉獻。
我一定是,無法真正理解人心吧。
「我……是不是作爲一個人,有什麼缺陷呢……」
「……沒那回事。亞蕾雅很完美。梅伊保證」
走在旁邊的梅伊小聲地,但是用堅定的語調對我這麼說。可是,我的心情並沒有因此好轉。
「我、我打個比方——」
開口說話的是莉莉大人。
「蕾、蕾小姐和克蕾雅大人對亞蕾雅來說,是不具血緣關係的父母對吧?」
「是的。這有什麼問題嗎?」
「謝謝你,莉莉大人。我感覺自己終於抓住了這次事件的現實感」
克拉麗絲大人,就是去程的馬車上多爾爺爺提到的克拉麗絲·雷佩特三世——也就是前任精靈教會教皇。她公開了精靈教會的黑暗面,負起責任辭去了教皇的職務。
「這、這是什麼意思,小亞蕾雅?」
「只是,有點……」
我們互相點頭,莉莉大人催促我們說明。
「我分析過了」
「大家,我回來了」
「在我們不在的期間,王都似乎有魔族襲擊了人類」
「……」
而且,還是那種會讓我輸給自動人偶的東西。
「因爲身體是人偶,所以味覺也能自由開關呢」
「……怎麼會。莉莉推薦的混合咖啡……明,明明這麼好喝……嚼嚼嚼」
蕾母親大人和克蕾雅母親大人雖然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們對我的愛。對我來說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沒有懷疑的餘地。她們兩人和我沒有血緣關係是客觀的事實,但是這個事實並不一定是否定她們對我的愛。
現在她在奧芙莉亞阿姨的孤兒院幫忙。
「託,託琪!? 」
「嗯」
「聽說在母親大人她們的時代,有一種叫做狩獵不死族的風俗」
◆◇◆◇◆
「……哎哈!生物零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傷害……啊,啊啊啊……」
「那你會做飯嗎?」
「因、因爲冒險者和軍隊會率先行動,所以學生好像不用參與了」
「……貴族的義務」
「因此,以教皇加雷馬爾德爲中心的一派,提出了排斥魔族的法案」
「連自動人偶都受不了的東西,你別若無其事地喫下去啊!? 」
我們現在在蕾母親大人的老家三樓聊天。在場的有我、莉莉大人、梅伊、西蒙娜、克洛艾——還有託琪。
「???」
「是的」
「嗯,她已經不會再自暴自棄了」
「我把味覺傳感器關掉了」
無視拼命想要回避的克羅伊,託琪拿起一片紅色仙貝送進嘴裏。
「……來,用懷念的味道,讓我們和好吧」
啊。
在聽她們說話的期間,希莫妮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差。這也是當然的。因爲她的體內流着一半的魔族血液。
我一邊點頭回應西蒙娜,一邊反省。
「提到尤莉亞,克拉麗絲大人也說想見她」
「如果你這時候點頭的話,我就會揍你哦」
「咦?」
「最低限度的話。把平時關着的味覺傳感器打開——」
「歡迎回來,媽媽們。奧芙莉亞阿姨還好嗎?」
「……啊——」
「……明明很好喫」
「我回來了」
「嗯……我推測裏面含有辣椒,胡椒,以及其他香料」
果然,我身上還是有欠缺的東西。
「……完全不覺得」
「我必須向託琪道歉。我之前對她說的話,實在是太傷人了……」
或者,愛情並不是客觀的東西,而是非常主觀的東西也說不定。
「!」
「到底是什麼?」
雖然一開始她投入得讓周圍的人擔心,但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作爲孤兒們的優秀母親,靜靜地度過餘生。
「果然,你們也這麼想?」
「這、這是……那個超辣仙貝?」
「是啊。你可要誠心誠意地道歉哦?」
「是這樣沒錯」
「亞、亞蕾雅覺得父母對你的愛情,是補償行爲嗎?」
「這是什麼有問題的點心嗎?」
「……你嘗得出來?」
「……據說王都的議會提出了魔族排斥法案」
梅伊若無其事地對錶情僵硬的克洛艾說。託琪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了問號。
「我和蕾也有同樣的想法。一般來說,法案需要花費很長時間來制定。然而,這次的法案在事件發生後沒過幾天就提出了草案,這實在是太快了」
「現在呢?已經沒有了嗎?」
託琪的事情也似乎能解決,雖然一開始不知道會怎麼樣,但大致上是次不錯的回家之旅。
「那麼,這次回家的目的,大致上都完成了吧?」
「那是什麼……!」
是克蕾雅媽媽和蕾媽媽。
——人與人之間的事情,並不是用事實就可以簡單地切割清楚。
「雖然我不太想這樣猜測,但這一切可能都是被設計好的」
「克拉麗絲大人說了讓人在意的話」
「克拉麗絲大人在退位之後,依然在各地擁有情報網,她通過情報網收到了不太好的消息」
「咦……那也就是說?」
「不辣嗎?」
克洛艾和託琪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場合。我也已經向克洛艾道歉,她也接受了。
「我、我們已經和好了,所以不用這個也沒關係吧~沒關係吧~?」
「嗯,這是爲什麼呢。味覺傳感器也是,我似乎被製作成了接近人類的存在。雖然不知道理由……」
梅伊一邊這麼說,一邊拿出來的——
「很可疑」
「在建立有效率的狩獵不死族體系時,有出一份力的羅雷塔小姐,是你們兩個認識的人吧?」
不在場的多爾爺爺,也去問候了以前的領民們。
「……那麼,作爲和好的證明,請收下這個」
這是讓我明白這個道理的一天。
「畢竟尤莉亞很親近克拉麗絲大人嘛」
奧芙莉亞阿姨是蕾媽媽和克蕾雅媽媽的熟人。以前尤克利德受到幽靈船的威脅時,她也是爲了保護城市而去世的英雄路易先生的母親。
母親大人她們難以啓齒地說道,聽到這些話,希莫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這都是多虧了克拉麗絲大人。她引退後說想幫助奧芙莉亞小姐,當時真是嚇了我一跳」
「居然認識名人,真是人面廣呢」
「實在是太……太巧了」
「託琪!? 」
「那、那真是太好了」
「……對」
西蒙娜想表達的意思,我終於能夠實際體會到。
「不然的話,這個根本喫不下去……」
「梅伊,你最好去治療院檢查一下……啊,等一下。託琪,你爲什麼能喫東西?」
託琪這麼說着,把仙貝喫完了。
「……嗯」
「她很好。孤兒院的經營似乎也很順利」
確實。她正爲能量枯竭而煩惱,應該無法消化食物。
託琪會直接和我們一起回王都,讓蘭伯特先生診斷。知道摯友或許不會死,克洛艾臉上也出現了笑容。
「說、說起來,亞蕾雅的狀況,跟這次的託託琪是一樣的」
奧芙莉亞阿姨在兒子去世後,曾有一段時間像行屍走肉一樣,但出家後開了孤兒院,開始充滿活力地照顧孤兒。
「雖然一時很擔心,但我覺得奧芙莉亞小姐已經沒事了」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上樓的聲音。
大家的表情都變得陰沉起來。
「蕾媽媽,人們對這個法案的反應如何?」
「……很遺憾,似乎有不少人持肯定態度」
「怎麼會……」
「魔族襲擊人類的事件被報道得非常誇張。人們之間的反魔族情緒似乎正在高漲」
蕾媽媽故意用平淡的語氣說明,但她的目光中卻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焦躁。
「這不是很奇怪嗎?不僅僅是魔族,魔物造成的傷害應該也是家常便飯。爲什麼只有這次?」
「……有人在煽動?」
「梅伊說的恐怕是正確的。當然,這只不過是一種推論,但這次的事件……似乎隱約可見陰謀論的影子」
克蕾雅媽媽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看向了西蒙娜。
「西蒙娜,你想怎麼做?」
「……咦?」
「現在,王都對你來說絕對不是安全的地方。在情況穩定下來之前,你可以推遲返回王都的時間」
「幸運的是,身爲校長的克蕾雅已經掌握了所有的情況。我想應該可以辦理休學手續」
雖然最終的判斷還是要交給你,母親們說。
「……」
西蒙娜低着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
「我要回去。和大家一起」
她帶着堅定的表情說。
「現在回到王都可能確實很危險。但是,我要回去」
「也許大家不知道,但王都裏不止我一個魔族和人類的混血兒。我想和那些人聯手,讓這個愚蠢的法案被撤回」
馬車一路駛向氣氛不穩的王都。
「我知道了」
「那麼,我們一起回去吧,西蒙娜。回去之後,堂堂正正地主張自己的想法吧」
「莉、莉莉也是」
克蕾雅媽媽的這個問題似乎不是詢問,而是確認。
「亞蕾雅你們就去收拾行李吧。要準備隨時可以出發」
「馬車的安排就交給我吧。克蕾雅就拜託你向父親他們說明情況了」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遵命」
就這樣,我們的返鄉之旅匆忙地結束了,第二天早上,我們一行人就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搖搖晃晃地前進。
「我知道人類的惡意。但是,我也想相信人類的善意。世界上不是隻有充滿惡意的人。也有像爸爸和媽媽這樣的人。我想相信這一點」
蕾媽媽的話也沒能讓西蒙娜屈服。
(教會的行動……真令人在意。)
「……我會支持你」
對於西蒙娜的懇切話語,這次母親們也沒有說什麼。
「我知道。但是,我必須去做」
「爲什麼?」
看到西蒙娜緊繃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那麼,事不宜遲。雖然比預定的要早,但是明天就安排回程的馬車吧」
「大家……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