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1話 膝蓋中箭的老兵所持的長槍

『嗯……這該怎麼辦纔好呢……』

「哎呀，女神大人。您散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煩惱氛圍呢。」

『不只是氛圍，我實際上就是在煩惱。有位神明聯絡我，希望我介紹一名轉生者給他。』

「這不是女神大人平常的工作嗎？」

『嚴格來說，我平常做的工作是將對這個世界有所留戀而死去的靈魂，引導至能夠接受轉生者的異世界。我並沒有直接接受斡旋的委託哦。』

「差別大概就像就業服務處的職業介紹所和人才派遣公司吧。」

『大致上來說，你的比喻並沒有錯。不過，我基本上都會立刻讓造訪這裏的人轉生，所以現在沒有人在等待轉生。因此，我必須等待下一批人進貨，但目前也沒有進貨的預定。』

「進貨？可是，我不是在這裏嗎？」

『對方的條件是優秀的人才。』

「我不是在這裏嗎？」

『你先照照鏡子再說吧。』

「……我不是在這裏嗎？」

『請不要隔着鏡子說。因爲你的能力有問題，所以不算在內。』

「我太優秀了嗎？」

『你先照照鏡子再說吧。』

「……我太優秀了嗎？」

『請不要隔着鏡子說話。還有，轉生地點是由對方決定的。』

「原來如此……所以是什麼意思呢？」

『請不要一臉理解地發問。意思就是，你平常的方針——在這裏隨機挑選題目轉生的作法行不通。』

「那就傷腦筋了。」

『贏了啊。劍應該不會揮得那麼大吧。』

「因爲他的臉很帥，我很不爽，所以一見面就用右鉤拳揍下巴KO了他。」

『所以沒有不滿嗎？』

『魔王只是附帶的，那個什麼選定儀式纔是創造主的真正目的吧。』

「他的腰腿也不太有力，沒辦法把我揮來揮去或刺來刺去。」

「不，木刀聽說亞拉漢德爾和萊涅爾敗北的情報後，一直保持警戒，溫普在戰鬥前邀他喝茶時，他也沒有眨眼，以免錯過任何一舉一動。」

『當時爺爺拿着你嗎？』

『是啊，和重視秩序的認真神稍微聊了一下。』

「雖然他本人好像不怎麼想贏，但就我個人而言，這已經足以構成努力的理由了。」

「不過我贏了。」

「和女神大人完全相反嗎？」

◇

「我落入溫普手中幾天後，第一個對手出現了。世界最強的帝國騎士團團長亞拉漢德爾。武器是擁有粉碎萬物能力的戰斧。」

「順帶一提，這部分也是創造主說明的。還讓我們看了魔王的影像。」

「雖然不太明白，但轉生條件很嚴苛嗎？」

『這已經不是弱不弱的問題了，明顯是選錯人了。你對這種老兵搭檔沒有不滿嗎？』

「因爲我有伸長能力，加速很夠，輕易超越了音速。」

「他每天都會非常仔細地保養我。」

「可以改變長度的能力，咻咻咻地伸縮。」

『我想也是。』

『怎麼可能不知道。』

「呃，是拉斯卡小姐的『老兵被箭射中膝蓋所持的長槍』。」

『手臂也可以伸縮啊。以爲破綻百出而使出大動作攻擊，結果從長槍長出手臂，以超音速右鉤拳反擊，真是可怕。』

『是，果然變成那樣了嗎？我沒有看詳細情況哦，因爲我在下注之後就立刻回來了。不，不用報告了。當事人差不多要回來了，就讓他自己報告吧。是啊，因爲那樣聽起來比較有趣又好笑。關於善後處理，就請你們那邊自行處理。我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了，這樣就夠了。』

『算是大逃殺系奇幻故事吧。』

「是啊。被召集的轉生者們全都要轉生成武器，持有者們則註定要使用那些武器互相殘殺。」

「然後抽籤，被賦予隨機的能力，轉生到隨機的持有者身邊。」

「那麼，可以調查這個意見箱裏有沒有符合條件的轉生地點嗎？這樣應該不算灰色地帶。」

『因爲比起只有性能的武器，有意志的武器更能炒熱故事嘛。只要直接吸收人類的靈魂，就能輕易變成高性能的武器。』

『好微妙。』

『一般來說是不會傷腦筋的。因爲基本上不會變成平常那種轉生到倒黴地方的狀況。』

『製作時不是說不可以長出手腳走路或爬行嗎？』

「創造主還說『希望你們和持有者合作，一定要獲勝，最後的贏家將獲得特別的獎賞』。」

「不過我贏了。」

『結果不強嗎？』

『就算聽說了，也只會覺得是胡說八道吧。』

『只有高潮迭起的強敵呢。』

「創造主還罵我問了奇怪的問題。」

「可是沒說不可以長出手腳揍人。」

「下一個對手是歷代最高峯的大賢者吉尼斯特，武器是能產生無限魔力的魔杖。」

『是啊。』

『對手是步履蹣跚的老爺爺，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

『難得我表現出深思熟慮的一面，你卻還是那麼樂天。算了，如果我的想法沒錯，把你送去那裏或許也不錯。』

「變成武器之後才知道，被仔細保養的感覺就像泡了溫泉一樣舒服。」

「木刀的敗因，就是沒有好好收集槍會生出手臂的情報吧。」

「還有不能長出手腳，用走的或爬的。」

『有高潮迭起的感覺呢。』

『你是長槍吧，被賦予了什麼能力？』

「也就是說，我是適任人選？」

『如果知道用來互相殘殺的武器是用人類的靈魂創造的，有些持有者可能會失去幹勁吧。』

『在轉生前接受說明嗎？』

『哪裏不算灰色地帶了？在盡是些搞笑轉生地點的箱子裏，我不認爲會有那種東西……算了，我就用女神的力量調查一下有沒有符合條件的轉生地點吧……哇，有了。』

「亞拉漢德爾和萊涅爾一看到溫普，就完全大意了。」

『話說回來，把老兵丟進那種戰鬥裏是怎麼回事？那個老兵該不會其實很強吧？』

「好像是國王的人說，這是爲了從神賜予的武器選出的勇者中，找出真正的勇者，讓他對抗魔王的選定儀式。」

「女神大人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也很可愛。」

『那是你問的問題吧。』

『以大逃殺的設定來說，算是說得過去吧。』

『真是機靈。不過堂堂騎士團團長，居然一記右鉤拳就倒地。』

『雖然我很想否定，但對我來說，我就是最大的規則。在性格上無法相容呢。讓我聽聽報告吧。是膝蓋中箭的老兵所持的長槍嗎？』

「不過條件也很嚴苛呢。像是可以回應持有者的聲音，借出力量，但不能交談之類的。」

『奇襲的音速右鉤拳的確躲不掉呢。』

『竟然容許這種東西存在。不，可是這該不會……』

『好虛弱的老爺爺，感覺會被身上的鎧甲壓垮。』

「是啊，魔王之類的說明感覺相當隨便。」

『請不要在比賽時對對手下毒。』

『感覺不像是會被丟進大逃殺的登場人物呢。』

「不過我贏了。」

『明明那麼警戒，卻還是打倒了嗎？』

「至於持有者，是個叫溫普的老爺爺士兵。這是他的照片。」

『這樣確實不會不滿。』

「他總是抖個不停呢。原本好像是個有點本事的士兵，但膝蓋中了一箭之後就無法正常走路，每天都在做看守的工作。」

『贏了啊。可是刀應該不會出現破綻的大動作攻擊吧。難道又大意了嗎？」

「下一個對手是年輕天才劍士萊涅爾。武器是斬斷任何物體的劍。」

「我回來了～咦，您在和誰聯絡嗎？」

『可是我完全不覺得你們能以這種搭檔獲勝呢。』

「然後下一個對手是來自東方國家的傳說劍豪木刀，武器是能無限分裂的斬擊刀。」

「你真清楚呢。」

「亞拉漢德爾面對連架式都沒擺的溫普，毫不留情地揮出大動作的一擊，但是動作太大，破綻百出，於是我就用右鉤拳揍了他的下巴，KO了他。」

「是的。不過這次和平時不同，在轉生成長槍之前，我和其他轉生者一起被召集到創造主那裏。」

「他每天都會非常仔細地保養我，所以沒有不滿。」

「木刀也太大意了，居然把視線從槍上移開。」

『贏了啊。完全無法想象你獲勝的畫面。』

「因爲木刀的視線只看着溫普，所以溫普趁機在茶裏下毒。」

『他應該沒想過，對手泡茶時靠在牆上的槍，會在自己的茶裏下毒吧。』

「不，泡茶時就靠在牆上了。」

『第一次就高潮迭起。能力也有很大的差距呢。』

『我覺得沒有哪個世界適合你就是了。算了，就讓那邊的神也享受一下出乎意料的樂趣吧。』

『對手的規模大到讓人覺得滑稽了呢。』

「吉尼斯特用魔法監視了所有參賽者的戰鬥，判斷接近溫普很危險，所以從超遠距離發動魔法攻擊。」

『考慮到對手是步履蹣跚的老兵，他未免太慎重了，但如果冷靜分析了槍的你的戰力，就是正確的選擇。』

「不過我還是贏了。」

『我想也是。那應該是對付你的正確攻略法。』

「我的能力是伸縮。既然能用魔法攻擊，就表示射線是暢通的。那麼只要伸長過去揍他，馬上就能分出勝負。反正他只是個依賴魔法的後方火力。」

『即使知道槍會揍人，也沒料到槍會伸長到超遠距離揍人吧。畢竟就算不用走，只要伸長就能碰到。』

「不過呢，伸長的時候必須把飛過來的魔法攻擊全部打落，所以是目前爲止最辛苦的一場戰鬥。」

『看到自己放出的魔法接連被打落，槍還逼近過來，大賢者應該相當害怕吧。』

「就這樣，最後留下來的只有我和溫普的組合。」

『我想應該還有其他參賽者吧。』

「我打倒的四個人好像打倒了大部分的參賽者。」

『考慮到對手的規模和武器的能力，都是最終候選人的水平呢。』

「不過創造主有意見，說什麼『你太偏離武器的本分了』。」

『無法否定呢。』

「我回嘴說既然贏了有什麼關係，結果創造主又追加了新的條件，說什麼『那就和那個無力的老人一起打倒魔王吧，否則你的勝利不算數』。」

『哎呀，創造主居然說這種話，真是難看。所以你和魔王戰鬥了嗎？』

「是的。不過，魔王的外表和一開始說明時看到的影像完全不同，看起來相當強。」

『這……說不定是創造主不想讓你贏，所以刻意強化了魔王。』

「誰知道呢？反正我順利打贏了。」

『就麻煩程度來說，你雖然是第一個，但未來永遠都會是第一名吧。』

『——說得也是。如果你能不留遺憾地成佛，或許會和同樣類型的人類擁有同樣的關係。或許可以留下記憶，以便比較差異。』

「是的。是我至今打倒的那些傢伙的武器。」

『如果那種程度就會破產，只要一開始就設定賭金的上限就好。錯就錯在他們半吊子地以神與人類的不同爲傲。說起來，我所賭的對價根本微不足道。以人類的感覺來說，只是小錢罷了。』

——在想要轉生者的神明之中，也存在着將轉生者當成道具利用的神明。這次的事件也是那種傲慢的神明爲了娛樂而聚集轉生者。祂讓衆神賭哪個轉生者會勝出，藉此享受愉悅，是醜陋的行爲。

『他們居然向平時厭惡、重視秩序的衆神求助，還真是丟臉呢。好啦，如果要當作欠你一個人情……我想想。只要他們不耍小聰明，就不用設償還期限吧。因爲我本來就沒對他們的東西感興趣。』

『你這種只看優點的視角，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才能呢。』

『以神賜予的獎賞來說，算是很常見的東西呢。而且幾乎沒灌注什麼力量。就算分成六等分，成品也相當拙劣。頂多只能實現人類的俗氣願望吧。你可以隨便許個願望，用掉它沒關係。』

「那我許個新廚具的願望好了。不知道能不能用來支付郵購的款項？」

「我說要平分獎賞，他們就立刻把力量借給我了。」

『雖然又過了一年，但事實不會改變。以人類的尺度來說，只是一天左右。我可沒心情享受什麼餘韻。』

——你又會變得更讓人害怕了呢。

「那也是個沒有臉的配角，所以我也無話可說。」

「只有剛開始會覺得不方便。一旦認清自己是這樣的存在，之後就只要找出享受的方法。」

『真虧你能贏呢。既然創造主都那樣放話了，我想他應該分析過你的戰鬥方式纔對。』

「好了好了，就來回顧一下我的轉生吧。」

『我並不是在誇獎……好吧，也算是誇獎吧。』

『明明各自都寄宿着轉生者的靈魂，真虧他們願意把力量借給你呢。』

「但那是勇者的武器。」

『那本來就是你贏來的獎賞吧。與其把那種東西交給我，不如讓我看看你用它實現了什麼願望，還比較有伴手禮的感覺。』

『轉生者們應該要在創造主的面前抽籤，公平地決定武器的種類、能力與持有者。但被我送過去的轉生者，卻能在聚集之前就決定那些要素。如果是當場決定的未來，應該無法接受事前提出的條件纔對。』

「這是討伐魔王的紀念照。」

「啊，不過我有帶伴手禮回來哦。」

◇

『雖然說是跨年，但那只是這個世界的事。只不過是用和地球差不多的週期來計算日期罷了。』

——與你扯上關係，本來就是個錯誤。然後呢，傲慢的衆神向我們提出了交涉。由於條件不錯，所以我想給他們一點溫情。

『明明都是扣掉壞處後，還剩下好處的轉生對象。』

「哎呀，真不好意思。」

『……要換錢應該很麻煩，還是許箇中獎的願望吧。』

「唔——可是像這樣和女神大人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

「因爲沒人告訴我不能搶走打倒的對手的武器。」

『就是那個獎賞嗎？』

「嗯……畢竟不是女神大人讓我轉生，也不是抽籤決定，這次的轉生應該不算數吧？」

『一個步履蹣跚的老爺爺用長槍代替柺杖站着，長槍上長出四隻手，分別拿着戰斧、劍、刀和杖呢。這是那個吧？』

【與重視諸神之間秩序的某位女神的對話】

——你送過去的人的因果……轉生後的結果嗎？沒想到竟然會抽中與事先安排好的未來一致的因果。

「但這是和我第一次跨年的紀念啊。換句話說，就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熬夜的紀念。」

尾聲

「咦？我可以使用嗎？」

——既然你這麼想，爲何要攪局？既然你肯定，爲何要扭曲那些傲慢神明的意圖？

「從勇者的肋骨開始，以勇者的袋子結束。這不是充滿王道奇幻感的餘韻嗎？」

『我想也是。畢竟就畫面來說，根本就是一場鬧劇。』

「是的。這是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杯子。溫普也拿到了一樣的東西。」

——我有同感。那是什麼啊？

『擁有粉碎萬物的能力的戰斧、一旦決定要砍就一定會砍斷的劍、能放出無限分裂斬擊的刀，以及產生無限魔力的杖嗎？的確，這些武器如果由你來用，應該能所向無敵吧。』

『也不是隻要跟勇者有關就好。再說，第二手是寄居蟹吧？』

——你對那種不公感到不滿，纔會施加那樣的制裁嗎？將那些傢伙的一切，賭在可說是地獄的深淵，奪走了他們。

『能愉快地聽到他們的始末，就是最大的收穫了。對我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場遊戲。說到底，一般纔不會跟那種人賭呢。』

『勇者握着寄居蟹的畫面，感覺不到奇幻感。一下子變成門，一下子變成土，一下子變成盤子，頂多只有升級通知的時候，纔有好好地呈現人類的樣貌吧？』

「難得跨年，不稍微享受一下餘韻嗎？」

「到時候我會讓你深深覺得，還是我比較好。」

『我覺得無所謂。畢竟那是利用不完全的人，爲自身創造的世界增添故事的行爲的延伸。』

——什麼啊，好可怕。

『如果是公平的賭局，衆神也能自由享樂。但那場賭局存在着無法忽視的不公。雖然我不會像你一樣追求秩序，但我無法容許不公平的立場。所以我只是公平地給予風險罷了。』

『畢竟是腦內的存在，類似想象中的朋友嘛。』

『你的轉生也不是什麼能享受餘韻的事。』

「然後戰鬥順利結束，我們被創造主回收，各自回到原本的世界。他當時好像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紅白大賽也結束了，接下來就只剩等待跨年了嗎？總之先來看錄好的其他節目吧。』

「不過，不管轉生到哪裏，都有各種各樣的好處，老實說我很享受。」

『別許那種願望。否則我的工作就失去意義了。』

「最近的○○○小姐莫名有懸疑感，原來是因爲來自平行世界啊。」

『畢竟只是稍微玩了一下轉生嘛。』

『我纔不知道，也不想去理解呢。用神力想要調理器具的人，腦袋在想什麼我可不懂。』

『在閒聊中迎接新年了呢。果然還是無法沉浸在餘韻中嗎？』

『只是爲了享受日期變化的氣氛，才和地球的節目聯動而已。最近還會引進平行世界的節目，享受其中的差異呢。』

「——啊，新年到了。」

「怎樣都好啦。只要稍微找到新的事物，覺得它很特別，餘韻就會因此而生。」

『真是孩子氣的紀念呢。』

「可是這樣不就能看到紅白大賽了嗎？」

『畢竟他們是爲獎賞而參加的轉生者嘛。既然已經落敗，自然很容易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