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03 竟然還想舉辦文化祭
《不死不運》 · 平林佐和子 · 2.1萬 字

暑假結束後,學生們回到學校。
通常這個時候,心還留在暑假的學生們會在一片懶散的氛圍中回到課堂上,但今年不一樣。
每一個班級都散發出野心勃勃的氣氛。
這也不奇怪,因爲距離春天決定舉辦、睽違數年的文化祭只剩下兩週了。許多學生們正爲了文化祭渾身充滿幹勁。
即便是爲了守護重野力的安全而潛入學校的不運【UNLUCK】出雲風子也並非例外。
「哇~!!這個好可愛!!」
在放學後的教室中,風子因爲力給她看的餐桌墊而兩眼發亮。
那是在藍色底紙貼上小一圈白紙的雙層構造,白紙上有鏤空的花朵造型,能看到下層的藍色,作法單純卻很好看。
「好厲害、好厲害,好可愛!!」
「風子,冷靜一點。」
對要是不制止就會不斷喊着「好可愛!!」的風子提出建言的,是不變【UNCHANGE】的吉娜。
這樣的吉娜,也以佩服的眼光看着力的餐桌墊。
「不過真的是充滿巧思,很漂亮呢。這個樣品真的是你做的嗎?」
她將視線從餐桌墊轉向力後,力露出有些羞赧的笑容。
「嗯。我想將這個鋪在桌子上,弄髒時只要馬上換新的就能保持乾淨。」
「不愧是阿力!果然是料亭的兒子,觀點跟其他人不一樣呢!!那我們只要負責做這個就可以了吧!? 」
風子充滿氣勢地說完後,力則感到有些抱歉似地垂下眉毛。
「這個做起來有點麻煩,真的可以請你們幫忙嗎?」
「當然!!當然可以啊!!」
風子用力地大大點頭。
在表示『看了就知道』的涼引領下,力等人踏入教室。
「風子,打從開始準備文化祭起,你就一直在說一樣的事耶?」
「有。」
看到兩人的樣子,周圍的學生們似乎也紛紛理解地表示「這樣啊,是餐桌墊啊」、「幫忙做餐桌墊而聊得很起勁啊」並回到手上的作業,恢復成原本熱鬧的教室。
怎麼會這樣……風子用手抱着頭垂下。
風子以力爲優先的言行舉止被其他人認爲是「喜歡力」,而陷入容易被誤會的狀態。
「對不起……」
吉娜如此說完後,穆搖頭表示「我沒有那麼厲害……!」並縮起了身子。
「要問怎麼了的是我們吧。你纔是在做什麼啊?」
「該不會……我又犯了吧?」
看着咧嘴一笑的涼,力點頭表示「不愧是籃球社現任王牌」。
「而且我們班上有很多原本是運動社團的傢伙。大家時常在說想動一動因爲準備考試而變遲鈍的身體,所以纔會想說乾脆跟緣日結合在一起。」
力停下對着訓練腹肌的學生們按快門的手,轉頭看向涼。
「風子跟吉娜?怎麼了嗎?」
吉娜忍不住將手貼在額頭上。
沒聽過的詞彙讓風子兩眼發亮,力與吉娜則是露出疑惑的眼神。
「……除了比腕力以外,其他都聽不懂。」
「我、我有說那麼多次嗎……!? 」
「呃~那個『與大力士的對決項目』是要做什麼事呢?」
力與風子驚訝地環視周圍──與此同時,吉娜用雙手的食指碰觸臉頰,露出辣妹風格的淘氣笑容。
眺望着這樣的教室,風子像是在做夢般露出沉醉的模樣開口。
「嗯!這個真的很厲害呢~!來店裏的客人絕對會很高興!就像是『神明藏在細節裏』的感覺呢。」
如此說着站起身來的是穆。方纔因爲注意力被沈吸引而沒有發現,但她似乎跟其他學生一起進行着腹肌訓練。
「哦,你來了啊,力!」
而且站在中心的是風子等人相當熟悉的人物。
「等一下!不要講運動會的事啦!真要說起來的話,那是……」
聽完解說的吉娜一臉無言地說完後,負責介紹的涼便笑着說「很適合吧?」。
看到裝飾的風子用興奮的聲音說道。
三人將附近的桌子靠在一起後,馬上開始製作餐桌墊。
聽到風子的聲音,正以完美的姿勢訓練腹肌的沈停下動作,抬起頭。
「熱海同學的班級要推出的是※緣日啊!」(編注:指與神佛有緣之日,通常神社寺院會舉行祭祀儀式,吸引信衆前去參拜,周遭則會聚集許多攤商。)
對着在教室外側走廊進行裝飾的涼,力馬上按下相機快門。
在進行作業的風子等人身旁,從剛剛開始班上同學們便陸續以快速的步伐錯身而過,現場還有確認作業情況等的聲音四起,與其說是颱風,不如說是都市繁忙的行人交叉路口。
樂團指的是在文化祭舞臺上由吉娜等人一起推出的表演。
她們在意的,是風子對力的可疑發言。
「有比腕力、鋸子速切對決、獎品拔河、震動忍耐大賽等等。」
「你又犯了。要小心一點纔行。」
「沈雖然是穿衣服會顯瘦的類型,但他的肌肉真的很結實喔!所以我們覺得不好好利用很可惜,而且他也因爲運動會而充滿話題性!」
「力,風子只是對高中生活太過於憧憬而已,不用在意。」
沈眯眼瞪着風子看,不運的少女只能發出乾笑,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
「我也是啊。不過我是現任運動社員,所以不需要追加肌力訓練。」
完全不知道風子與吉娜這樣的煩惱,一臉困惑的力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而看向教室的時鐘,發出小小的「啊」一聲。
力將相機的鏡頭朝向持續進行腹肌訓練的學生們,一邊詢問。
吉娜邊安心地鬆了口氣,收回勾在風子肩膀上的手臂,同時解除將風子與自己之間變成不變的空氣膜。這是在不接觸到風子的狀況下,讓兩人看起來感情很好地靠在一起的苦肉計。風子小聲地詢問放下手臂的吉娜。
牆壁上貼着緣日的經典小遊戲──用色紙做成的水球、面具與撈金魚的紙網等。
看着露出微笑的力,抬起頭的風子像是感到耀眼般眯起眼睛。
當然不知道此事的涼只是笑着說「抱歉抱歉」,簡單致歉後便繼續說明。
順帶一提,在數名學生間開始流傳起「沈好像是不穿內褲派……」的糟糕謠言,由此可推測風子的不運不只會造成身體損傷──尼柯在組織的正式紀錄上寫下取得的新資料,加深了沈內心的傷痕。
「呼,真是的……」
力則在這段期間從置物櫃拿出自己的相機。今天他預定要去拍攝其他班級的三年級生準備文化祭的樣子,作爲畢業紀念冊要用的照片。
「我差不多該去其他教室了,剩下的明天再繼續吧。」
「不不不,根本不只是一定程度吧。以肌肉來說的話,你在這所學校的學生中擁有數一數二的實力吧。」
看到風子合起雙手、像是在祈禱般的沉醉模樣,力說着「麻煩的感覺很有青春氣息……?」,有些疑惑地歪着頭。
「連阿力都這麼說!? 那在我不就在不知不覺中……?一直說個不停……?」
「涼,手就這樣不要停下來……嗯,謝謝。」
「我們正在爲了緣日進行訓練啊。」
如此說着迎接他的是力的朋友·熱海涼。
對於有些擔心地看着自己的吉娜,穆在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接着高興地對她微笑。
跟力等人的班級一樣,正加緊準備的學生們忙進忙出的狀況中,有一羣約十名的人佔據了教室後方區域,散發出奇妙的氛圍。
風子與吉娜對力說的話點頭同意,迅速整理好製作中的東西。
「沈同學……你在做什麼呢?」
話雖如此,力本身似乎比風子對這類事情更爲遲鈍,對於時常想跟力一起行動的風子與吉娜,他也沒有特別意識到什麼的樣子,會不會其實不需要滅火……有時吉娜也會這麼想。
一般人可能會被她謙虛的態度與沉穩的氛圍欺騙,但穆可是在之前武道大會·天擂祭上讓方評價爲「天賦異稟」的少女。以她的實力來說擔任『肌肉人員』一點都不奇怪,但吉娜在意的是其他事。
吉娜不像是圓場的解說,讓力不禁苦笑。
穿着體育服的數名男女,正充滿節奏感地進行着腹肌訓練。
「文化祭果然很棒呢!雖然很忙,但大家都很有活力!光是做準備就讓人覺得雀躍不已!」
穆面帶微笑地回答。
「但那就表示你很期待吧!就算是辛苦的準備工作,盡全力做準備也比較能樂在其中,我覺得很棒。」
首先他前往的是隔壁的教室三年三班。
接着,原本熱鬧地進行準備作業的教室中,突然間變得鴉雀無聲。
打從心底反駁的風子不禁發出比平常還大的聲音。
「沒有那種事!!能幫上阿力的忙,我真的很高興!!」
風子等人所屬的班級──三年二班在文化祭打算推出咖啡廳。
「肌肉緣日!? 」
風子沮喪地垂下頭。
「我懂~!力的餐桌墊超讚的!真的很有炒熱文化祭氣氛的感覺~!對吧,風子!」
力是本次任務最重要的保護對象,所以要是被周遭察覺到什麼而導致任務受阻的話會很困擾。
「咦?」
「等等?難道小穆也是『肌肉人員』嗎?」
「不如說這種麻煩的感覺很有青春氣息,很棒呢……!」
在春天的運動會上,沈運用過人的運動神經展現驚人成果。但說到『話題性』的話,應該是指他在接力賽跑時絆到腳而露出一半屁股的事吧。
「咦……?」
「所以我在想出雲同學會不會其實想幫忙更大型的工作,像是製作咖啡廳看板之類的……讓你幫忙這種繁複的作業,真是抱歉。」
吉娜沒有停下製作餐桌墊的手說完後,風子大喊「咦咦!? 」並用一隻手捂住嘴巴。
吉娜感到無言地詢問後,沈看向周圍進行腹肌訓練的同伴們。
「是的,雖然還不及沈大人,但我在運動上有一定程度的自信……」
被突然間進入辣妹模式的吉娜勾肩搭背並徵求同意,讓風子整個人愣住,但吉娜的眼神說着「快說『好』!」,所以她連忙點頭。
「你在學校進行肌力訓練,回家後還有樂團的練習吧?這樣身體喫得消嗎?」
「在緣日中,有很多與大力士的對決項目。」
但聽到吉娜嘀咕後,穆又慌張地補充說明。
風子有些偏離常識的傻勁,與吉娜充滿愛之吐槽解說的互動,也逐漸變成這間教室的日常光景。
因此爲了做裝飾、準備餐點等作業,教室裏像颱風過境般忙亂。
風子看向穆,穆則是害羞地點頭。
「對!但可不是普通的緣日喔!我們是『肌肉緣日』!」
所謂的鋸子速切對決,似乎是要跟『肌肉人員』對決,看誰能較快切斷跟人的手臂一樣粗的木片。獎品拔河,則是跟緣日裏抽出綁着獎品的繩子一樣,但想抽中獎品的話就必須用超越『肌肉人員』的力量抽出繩子纔行。然後,震動忍耐大賽是比須坐在附有車輪的板子上被『肌肉人員』激烈搖動,若能忍耐震動到最後就可以獲得獎品的樣子。
吉娜將頭靠近風子,「啊哈哈~」地笑着。
「我也很常聽到呢。」
「真是很有趣的企劃呢。嗯?涼不是『肌肉人員』嗎?」
「對對對,就是那個!」
「所以說完全搞不懂啊……」
這並不是他的錯,而是因爲接觸到一起賽跑的風子而降臨在他身上的不幸。
至今班上同學已多次投以「出雲同學是不是對重野同學……?」的視線,每次吉娜只要感覺到這樣的視線,就會表示「風子跟力是朋友喔~沒有超過也沒有未滿喔~」不着痕跡地滅火。
「……所以,那個『肌肉人員』,就是指沈等人對吧。」
在尚恩的提議下組成的樂團,成員分別爲主唱吉娜、鼓手穆、吉他手尚恩,以及由雖然不是在校學生,但作爲支援小組共同參與本次任務的泰拉擔任貝斯手。
自從暑假前組成團隊以來,四人爲了文化祭的表演而沒日沒夜地集中練習。當然仍舊有力的護衛任務,讓衆人相當忙碌。所以得知穆又被追加了肌力訓練後,吉娜纔會變得有些擔心。
「謝謝你擔心我,但是我沒問題。」
穆爲了讓吉娜安心而用拳頭輕敲自己胸口。
「這種程度的肌力訓練,還算不上是鍛鍊呢!」
「咦……」
忍不住發出聲音的,是同樣正在進行肌力訓練的『肌肉人員』們。
滿身是汗地做着腹肌訓練的他們雖然沒有繼續說什麼,但表情說明了一切。
『明明做了那麼多訓練,竟然說還算不上是鍛鍊!? 』
所有人心中的吶喊似乎都一致,做着腹肌訓練的一羣人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然而,儘管是同班同學,沈似乎沒有看到他們的反應。
「對吧!這樣還算不上是特訓呢!既然都要做,不如再增加一些肌力訓練項目吧!」
「說的也是呢!我覺得這個想法很棒,沈大人!」
看着有如正在思考約會行程的情侶般,兩人安排強化項目的樣子,『肌肉人員』們的氛圍變得愈來愈低沉。
「呃~……我可以也拍一些其他在做準備的人嗎?」
聽到察覺現場氣氛的力所提出的提議,涼苦笑着說「那就來這邊」,於是風子等人得以默默離開肌力訓練小組。
之後拍到正在製作比腕力用的平臺、震動忍耐大賽用的搭乘物的學生們照片後,力等人的畢冊小組便離開了三年三班。
在移動到下一個班級·三年一班的途中,力向吉娜詢問。
「吉娜同學你們的樂團,表演時間是什麼時候啊?」
「下午兩點在體育館。是力跟風子在咖啡廳值班的時間呢。」
尚恩如此說道,並驕傲地用手摩擦鼻子。
所以──
以往他們也多次透過課題等互相協助、建立起信賴關係,但組織的夥伴們在這樣的日常生活中逐漸加深情誼,就像是述說了自己等否定者們也過着普通的生活般,讓人心中溫暖起來。
「校、校長!? 」
之後她就沒有再要求他停止製作試作樣品。
「哎呀,畢竟這種經驗在其他地方可不會有。」
「我說啊!像我這種傢伙如果不愛面子的話,就會變得愈來愈遜吧!爲了避免變成那樣就只能不斷掙扎啊!」
力馬上爲入口的殭屍拍照留影。從各種角度拍照的力旁邊,風子也一起從各種角度眺望,兩眼閃閃發亮。
「比利先……老師!」
「好厲害好厲害!哇,這個竟然是用紙做的!? 手也太巧了吧~!這個眼球凸出的感覺也很有殭屍感!天哪~!做出這種東西的高中生,青春實在是太過耀眼了……!」
「小春歌也覺得爺爺的妝很適合吧?」
「身上有很驚人的傷口耶!」
「所以你剛剛纔會那樣問她啊……總覺得很讓人高興呢,吉娜跟小穆感情變得這麼好。」
因爲家政教室極其普通的拖曳式拉門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
吉娜想了一圈後開始有這種感覺,嘴角也隨之輕輕上揚。
力馬上拿起相機,拍下學生們認真化妝的樣子。
畢竟風子與吉娜都仍清晰地記得,在剛要進入暑假時他在豪宅裏引起騷動,大鬧着「該怎麼畫殭屍妝啊!? 」並把尼柯與一心都捲進去,好不容易纔確立傷痕妝的知識與技法。
聽到力十分驚訝的聲音,這所學校的校長,同時也是不壞【UNBREAKABLE】的一心轉過來看他們。
但即便確立好知識技法,似乎仍舊難以做出令人滿意的傷口配件。尚恩不斷重複着做出試作樣品後抱怨「這樣看起來根本不像傷口~!」,抱怨完後鬧脾氣,之後又想辦法做出改良品的循環。
「這個聲音是……出雲同學吧?」
我要再更加小心纔行……!
對殭屍妝投注了極大熱情的他,應該不會蹺掉重要的練習時間。
「好專業……!」
「出雲同學也一樣是高中生吧?」
◆
那裏有六名男女學生坐在椅子上,正由其他學生們準備爲他們畫上殭屍妝。
聽到吉娜指摘,風子笑着說「很有可能!」。
「出雲同學果然還是想看吉娜同學的表演吧?現在的話還可以更換當天的班表……」
口齒不清地找藉口的風子愈講愈小聲。

結果尚恩生氣地回嘴。
力向負責化妝的學生詢問,該名學生沒有停手直接回答。
「這個!不是那樣的!所以!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喔!? 對!就是說!我只是想跟阿力變成更要好的朋友,就只是這樣的單純想法而已!」
「怎麼樣,很適合我吧?」
對於講得如此肯定的風子,就算是力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有點疑惑地歪着頭。
「好厲害!當天也來當殭屍吧,校長!」
「做得還真是精細的鬼屋呢。啊,那個該不會是扮成怪物的服裝吧?」
對着仰望青空、用手遮住雙眼的風子按下快門的力像是開玩笑般說道。
「校長,妝畫好了嗎~?我們也想看~」
比利接着說明,爲了表現出殭屍感的擦傷或割傷等,已經另外準備了立體的『傷口配件』,學生們先將這些配件貼在臉上,再將整個臉化妝成沒有血色的殭屍模樣。
對於惡性循環看不下去的吉娜對尚恩說道。
他們朝着對方指的方向看,便看到尚恩在稍遠處的屏風後方。一夥人靠近看他在做什麼後,發現他也在進行化妝中。尚恩正以認真的表情爲眼前的人物貼上傷口配件,但那名人物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你真的很遜耶!」
一心開心地俯視自己的傷口。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受重傷的樣子,跟他笑嘻嘻的樣子十分不協調,顯得有些恐怖。
◆
「因爲傷口配件的事,我欠了一心校長很大的恩情,所以這不算什麼!」
跟力一樣,風子與吉娜也驚訝地張望四周。
「好像完全不會。所以他說跟涼同學約好了要一起去看,順便問他操作方式。我也有看到他爲了錄下小穆的勇姿,而拜託尼柯先……尼柯老師借他高級錄影機。」
「嗯。不過沈同學有說會去幫忙爲舞臺錄影,所以我打算之後跟他借來看!」
「咦咦咦!? 」
「學校裏已經在流傳三年一班的鬼屋做得很逼真呢。那些傷口配件看起來也很有真實感,是大家一起做的嗎?」
「現在剛好要開始練習化妝,你們來的時機正好。」
室內已設置好用黑色布幕隔出的通道。穿過西洋風格的墳墓、擁擠地排放鋪有染血桌布的餐桌等物品空隙後,一夥人到達了窗邊。
雖然風子不論外觀還是頭銜,說是女高中生都沒有什麼問題,但畢竟她已經活了將近兩百年,所以對於真正的青春光輝相當沒有抵抗力。
「咦……?」
三年一班的副班導──不公平【UNFAIR】的比利聽到風子的聲音,便笑着說「等很久了」。
「沈會用錄影機嗎?」
當然他是利用原本工作──力的護衛──的空檔製作,但同時也要進行樂團練習,所以整個人忙碌不已,而變得愈來愈煩躁,製作傷口配件並抱怨的循環頻率也隨着日子過去變得愈來愈高。
「我怎麼能做那麼糗的事啊!」
「怎麼樣?適合我嗎?」
他們找不到可說是殭屍妝立功者的尚恩。
風子因爲充滿心中的喜悅感而眯起眼睛。
他已經做好覺悟會被這樣講,但吉娜倒是意外地喜歡他的回應。
看到對方反應才發現自己失言的風子,爲了掩飾而慌張地在胸前揮舞雙手。
一邊如此說道,比利帶着力等人進入家政教室中。
雖然風子的圓場也很糟,但能接受那個說法的力也很有自己的風格。
感覺到那個笑容毫無虛假,吉娜沉默地將手貼在額頭上。
力搔了搔自己的臉頰,輕輕一笑。
「哦~那樣的話,他可能會都只拍穆,結果完全沒有錄到我們呢。」
「對啊~不過形狀漂亮的大多是尚恩做的。畢竟他實際在現場訓練過,所以很專業呢。」
「!唔唔唔唔、嗯!對啊!但該說厲害的東西就是很厲害嗎……!」
「的確要是不裝裝樣子的話,就會變得愈來愈糟糕呢。這麼說也有道理。」
對於站起身並將手扠在腰上、看起來十分得意的一心,學生們紛紛說出感想。
爲了探訪三年一班而來到家政教室的三人,看到外觀的裝飾後不禁發出「哦哦……」的驚歎聲。
「與其說很適合……應該說很可怕……」
「咦,時間剛好重疊嗎!? 機會難得,我原本很想去拍照的說。出雲同學這樣也看不到吉娜同學上臺表演,真是可惜……」
「沒關係!我要是不跟阿力在一起的話會很困擾的!」
不過,說不定這兩人意外地是不錯的組合。
「是嗎?聽到你這樣說,很讓人害羞呢。」
將這樣的風子解讀爲感受到與吉娜間之友情,力基於善意而提出建議。
「不要那麼愛面子,對班上同學說『我不知道怎麼畫殭屍妝』再好好道歉如何?」
製作鬼屋裝飾的學生們充滿興趣地靠了過來。
門口上方有殭屍巨人的眼睛與鼻子,入口處則被裝飾成像是殭屍張大的嘴巴。也就是說,要進去就必須通過殭屍巨人的嘴巴,有如進入殭屍體內的感覺。
這次換風子與吉娜驚訝地喊出聲。力則是因爲過於震驚而說不出話來。
尚恩雖然以自己的美學反駁,但也知道自己的說法很像藉口。
融合了尚恩這般愛面子與講究特質的傷口配件,在不斷嘗試錯誤後達到了一定的品質。在班上似乎也獲得了好評的事實,從今天練習化妝時學生們有些驕傲的模樣也看得出來。
吉娜感到意外地挑起眉毛,但風子搖搖頭。
「不過我最近也能理解,爲什麼沈會爲了穆而奔波了。那孩子總是很努力,會讓人想爲她加油呢。她也很拼命地練習打鼓,會用空檔確認手的動作,甚至還總是隨身攜帶鼓棒喔?她真的很認真,所以反而會讓人擔心她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與其說適合,不如說很驚人!」
看到對方有些驕傲地說着,力也輕聲表示「尚恩同學真是厲害呢」,並環視周圍。
明明是這樣的他能大展身手的場合,究竟是跑到哪裏去了──正當吉娜等人疑惑地想着時,正在化妝的其中一名學生說道。
三年一班推出的是鬼屋。而且因爲學生想佈置大型裝飾,所以被分配到了特別的教室,不是在普通教室。
「咦?啊……這樣、啊?」
風子指着一心的腹部。脫掉了上半身衣物的一心肚子上貼了一個特大的傷口配件,看起來像是肚子被撕裂的狀態。
吉娜撿起掉在家政教室前方走廊上的布料。上面畫着一張怪物般的臉,只要披上馬上就能扮成怪物。
「所以才說那是愛面子啊!? 你很遜耶。」
看着睜大眼睛倒抽一口氣的風子等人,一心像是個惡作劇的小孩般笑着。
風子再次於心中做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發誓後,一名熟悉的人從殭屍的入口露臉。
「要找尚恩的話,你們看,他在那裏。」
在一心接受化妝的期間,他似乎將春歌交給三年一班的學生照顧。抱着春歌的女學生將她重新抱好,讓她能看到一心的模樣。
「小春~爺爺的勇姿如何啊~!? 」
即便身負重傷,一心仍舊以沉醉的表情詢問。
孫子春歌則像是仔細研究般,邊吸着奶嘴,邊注視着一心的腹部。
「嗯!」
接着高高地舉起雙手。看來她似乎很滿意。
「哦哦~受到小春歌認可了!」
「尚恩,太好了呢!」
被同班同學們讚揚,尚恩也十分驕傲地挺起胸膛。
「那也請校長跟學生們一起拍一張照片吧。」
聽到力這麼說後,學生們馬上以一心爲中心並排站好,帶着瀕死的傷口與滿面的笑容留下紀念照片。
看着被學生們圍繞而露出笑容的一心,風子眯起眼睛。
「一心先生很受學生們愛戴呢。」
風子用只讓吉娜聽到的音量小聲說着,吉娜也輕輕一笑並小聲回答。
「好像是這樣呢~雖然臉看起來很嚇人,但溺愛小春歌的部分似乎充滿反差萌的樣子。」
「啊啊,我懂!」
「還有,讓文化祭復活的影響果然很大。他在學生們心中的分量上升了不少呢。」
「大家都很想辦文化祭呢~我也能理解!在少女漫畫裏說到文化祭,也都被描繪成一大重要活動嘛!」
「以少女漫畫作爲判斷標準好像不太對……不過,雖然我一開始也不太懂,但跟大家熱鬧地做些東西,意外地很有趣呢。」
「吉娜連樂團表演都參與了,讓我有點意外。」
「不好意思,一心先生,讓你這麼忙碌。如果躍進願意幫忙的話就能輕鬆回去了,偏偏它很我行我素……」
「吉娜……!」
「你每天都很興奮喔。雖然在面對課題時是可靠的老大,但在學校裏是個需要照顧的朋友的感覺很強烈……但這樣也讓我感覺到,學校對風子而言是憧憬的地方。正因爲是這樣的地方,所以我也想好好記住。讓自己之後回想起時,能覺得『那時候很開心呢』的程度。」
尼柯對於一心的提議點頭。
早已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氣息,風子沒有特別驚訝地回頭。
「對,就是那個。我之前也一直在找線索,但都沒有聽到類似的謠言。但終於有學生在講類似的謠言了。」
爲了準備文化祭,學校裏每天各處都會發生小問題。
「沒什麼。那種方法留到緊急時刻再用就好。我也會盡可能加快腳步,在文化祭當天回來的。」
於是當事人的尼柯忍不住大叫。
尼柯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哎呀,有什麼問題嗎?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讓更多人看看……」
「在決定對策前,先禁止學生出入後院的話如何?」
他們也試着在後院做出接近告白的舉動,但沒有發生什麼類似的情況,最後以失敗告終。
其實一心將以出差的名義暫時離開學校,回到基地。
在還沒裝飾好的出口,護送力等人出來的比利對他們說道。不知不覺間,比利的口中裝了利牙,肩膀上也披着像是斗篷的衣物,似乎是爲了拍紀念照片而被學生們穿上的。
「……文化祭跟告白有什麼關係嗎?」
市子的發言讓一心這次露出困擾的表情。
「姑且確認一下,尖峯時間的預測也是根據少女漫畫嗎?」
「咦,你沒有自覺嗎?」
「一直到文化祭當天前,校內應該都會很熱鬧,我想後院應該不可能會完全沒有人。而且告白的尖峯時間恐怕是文化祭前一天與當天,只要在那之前想出對策的話一定沒問題。」
「市子小姐聽到的謠言?有什麼不好的事嗎?」
「如果那個UMA能夠察覺有沒有人的話,或許擁有足夠的智能,在設置監視器的階段就會暫時收手吧。」
對於尼柯的提議,一心發出「嗯~」的聲音。
說着,一心突然轉向後方,並在轉身的瞬間翻白眼,使出渾身解數展現死人臉。
那時造訪這塊土地的是不真實【UNTRUTH】沈,目的是『確認被視爲預言書的《想傳達給你》的真僞』。
在前一次輪迴中,組織也曾經派遣成員到力的學校。
「總之我明白需要儘早準備對策了。我先暫時回到基地,這樣也比較有辦法應付。」
風子雙手抱胸思考着。
◆
看着露出燦爛笑容的風子,一心滿足地點頭。
「比利老師也很樂在其中呢。」
「而且還因爲驚嚇過度,連看到吉娜的扮裝時也發出了尖叫呢。」
「尼柯先生纔是,還沒休息嗎?」
市子回想起當時狀況,按住肚子呵呵地笑着。
讓春歌坐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心也來到走廊上。
「但不是七大不可思議,好像只是在學生間流傳的謠言。而且似乎只有一小部分的學生知道。總之關鍵是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到後院進行告白的樣子。」
如此說着的比利輕輕撫摸學生手工製作的斗篷。那就像是輕輕摸着容易毀壞的和平般的動作──風子在心裏想着。
當天深夜,確認力就寢後的看守組──風子、尼柯、市子與一心,正徒步返回暫時居住的豪宅。
「原來如此……我們進行實驗時都有很多人在呢。所以UMA纔會沒有出現嗎……」
「看到那個當然會被嚇到啊!在走廊上遇到肚子裂開還翻白眼的傢伙耶!? 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那真的是有夠好笑。」
而正如預言書《想傳達給你》所暗示,得知學校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在後院告白就會出現傳說之樹祝福兩人』傳說,實際上是UMA鎖鏈的初階體爲了吞食人類所散播的謠言後,沈成功擊潰了初階體。
「文化祭快到了。應該會有很多學生打算告白,要儘早擬訂安全對策纔行……」
看着鼻子不斷噴出氣息主張訴求的風子,尼柯不禁將身子往後仰。
「後院裏的花壇是由園藝社負責照顧的。要是封鎖的話就會變成限制社團活動,會不會讓學生們覺得很沮喪呢?」
到了文化祭前一天,從力的護衛任務回來的風子一個人待在主客廳。
因此推測UMA可能不會出現而將對策的優先順序調降,沒想到此時市子卻聽到了謠言。
尼柯強硬地做結。雖然衆人還想繼續一下這個話題,但尼柯說的沒錯,他們不能忽視市子提到的『謠言』。
「我……有那麼充滿活力嗎?」
吉娜一回問,風子便「嗯」地點頭。
她坐在沙發上冷卻剛洗好澡而上升的體溫,邊回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不知不覺間時鐘上的時針不斷前進,來到了深夜時分。
風子讀過組織UNION的報告書後就忘了,但這次潛入學校時又回想起這個UMA(初階體)的存在,纔會有點在意。
「就是那個,之前風子有點在意的,UMA變成學校七大不可思議傳說的事。」
「雖然跟上次輪迴的時期不一樣,但看來那個UMA的確是住在學校裏呢。」
那時,看到尼柯尖叫的吉娜立即披上被放在走廊的布料,扮成怪物。
「UMA也想暗中喫人,所以會看情況吧。那要怎麼辦?總之先裝個監視器嗎?」
原本帶着沉穩笑容聽着大家說話的一心表情一變,以教師的表情詢問市子。
「是心境有了什麼變化嗎?」
「的確是有可能……」
突然間,有人對閉上雙眼、豎耳傾聽的風子搭話。
風子豎起耳朵傾聽安靜的空間,試圖尋找分散於豪宅各處的夥伴們氣息。
風子想起自己主動擔任告白的一方,向吉娜告白的實驗。爲了以防萬一,周圍還有沈、穆與尚恩陪同作爲安全對策。
風子忍不住要熱淚盈眶,但力過來說「差不多該回去了」,所以她慌張地往眼睛使力,將眼淚收回去。
眼前是手上拿着兩個冒着熱氣馬克杯的尼柯。
「我也差不多該回到校內的視察工作了。」
「啊啊,是那個傳說『在後院告白就會出現傳說之樹祝福兩人』,實際上是UMA用來引誘人類的手段的事吧?」
「因爲傷口化妝很逼真,我想應該會有很多人被嚇到喔……?」
一心表情困惑地回問擔心的力。
「好的,真是幫了大忙。」
「嗯……」
才因爲塗裝用的油漆被打翻,導致走廊染成一片紅,接下來又因爲事前訂購的食材來得太早,只好緊急舉辦有如正式開店般的可麗餅試喫大會。學校附近的超市或便利商店裏的能量飲料被一掃而空,文具店則看不到色紙或紙膠帶。
「唔……!」
隨後──
接着衝向抱住市子的尼柯,導致像是被按下尖叫按鈕的天才科學家發出更激烈的慘叫。
「嘎啊啊啊啊啊!」
每一件發生的事,對風子來說都太過耀眼。
「是嗎?」
這是因爲組織UNION第三順位·不可避【UNAVOIDABLE】波伊德·波爾庫司請求了支援。
「是嗎?不過只要我笑着,大家就會發現這是化妝吧。如果我沒有露出這種像是快要死掉的表情的話……」
「維持那個樣子沒問題嗎……?」
「當天也過來玩吧。」
風子一臉深思地說道,尼柯皺起眉頭。
風子這麼說後,比利露出微笑。
不幸地剛好路過、且更加不幸地看到一心的尼柯的慘叫聲響遍了走廊。
波伊德目前正跟不減【UNDECREASE】庫利德·迪卡多一起致力於完成本次課題,但似乎必須要藉助不壞的力量。
「是、是嗎……這樣的話,要稍微認真擬訂對策纔行呢。」
「當然!」
「嗯~倒也不是那樣。只是覺得好像很有趣。看到風子自從來到高中後就充滿活力,讓我也想找出開心的事。」
看到風子點頭,讓吉娜噗嗤一笑。
◆
「你要在那邊坐到什麼時候啊?」
經過調查後,不知道是否因爲時期不同,現在的學校並不存在七大不可思議的傳說。
風子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尼柯無奈地垂下肩膀。
今天的話題,當然是尼柯在鬼屋前的驚恐模樣。
「是啊。光是聽到年輕人們的開朗聲音就很讓人高興了,甚至還跟着他們做各種事情。我實在沒想到體驗這些的日子會到來。」
「好,我也會努力做準備的,請好好期待吧!」
基於結束工作的解放感與順利完成護衛的安心感,通常衆人會在歸途中聊得很起勁,所以風子非常喜歡這段時間。
「當然有!關係可大了!!在跟平常不一樣的學校,共同作業的青春時光!與周遭的一體感!心中滿滿的成就感!文化祭不告白的話什麼時候纔要告白!? 」
爲了完成他們的委託,一心決定回到基地。
「啊~真是的!不要再講我的事了!比起那個,市子聽到的謠言更重要吧!? 」
「那要跟我一起搭噴射機回去嗎?」
「那是我要說的話。」
尼柯將其中一個馬克杯遞給風子,自己也坐到沙發上。
「就算你說有在鍛鍊身體,經過連續幾天的騷動,身體應該也撐不住吧?能休息時就好好休息。」
「我知道……但明天很令人期待。」
「我想也是。」
風子將馬克杯拿到嘴邊。尼柯應該是咖啡愛好者,但她的馬克杯裏卻是南非國寶茶。看來他似乎特地選了無咖啡因的飲品以便她能一覺好眠。
「多虧尼柯先生,才能順利迎接文化祭到來。結果今天也沒有看到UMA出現對吧?」
「嗯。只要沒有哪個傢伙半夜偷偷溜進學校告白,應該可以就這樣順利迎接當天到來。」
得知需要針對出現於後院的UMA進行對策的一天半後,尼柯設置了有光學迷彩功能的監視器。雖然不及尚恩的不可視,但若是組織UNION開發的光學迷彩,被UMA發現的可能性極低。再加上他在較遠的地方設置了監視器,所以應該不會受到戒備纔對。
「不過,真的有人會因爲文化祭而興奮到打算告白嗎?應該要以完成自己的工作爲優先吧。」
「喜歡的心情是無法忍着不說的!」
「真的是這樣嗎?我是不懂啦。」
「就是這樣。沒關係,總有一天尼柯先生能夠瞭解的日子絕~對會到來的。雖然會很辛苦,但請撐到那個時候!」
「會很辛苦嗎!? 還真不知道是有沒有夢想與希望的鼓勵呢。」
尼柯感到有些傻眼地笑着,喝了一口杯子裏的茶。
兩人之間陷入靜靜的沉默。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風子。
「…………我現在每天都覺得很幸福……但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怎麼說?」
「這次的任務,潛入學校是爲了守護阿力,但校園生活實在是太開心了……有時候我會覺得『這麼開心真的好嗎?』。」
「就是因爲相信,所以我才希望能再次見面。」
「外場人員啊……這麼突然,我可以勝任嗎?」
訴說完畢的尼柯面對風子。
這時,兩人聽到從豪宅某處傳來了歡呼聲。
尼柯筆直地注視着風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原本風子與吉娜預定在文化祭中守在力的身邊。上午的自由時間跟他一起度過,下午則一起擔任咖啡廳的廚房人員。吉娜前往樂團表演而不在場的空檔時間,比利與尼柯會作爲客人來訪,維持在他身旁守護的體制。
「尼柯先生……」
「不過有八個人缺席……要怎麼重新排班表呢?」
在風子身旁聽着說明的吉娜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不過,看到新班表的風子與吉娜表情變得十分僵硬。
風子與吉娜小聲地討論。
「很重要。一心啊,是爲了風子而推行文化祭企劃的。」
「呃,那個……?」
泰拉負責擔任貝斯手,卻發動了不通【UNTELL】,陷入無法彈奏出聲音的狀態。
「一想到那孩子的孤獨,就覺得想爲她做些什麼。」
尼柯瞥了一眼發出歡呼聲的方向,似乎感到難以置信。那邊的確有尚恩等人練習樂團所使用的房間。
「當然來得及啊,那可是泰拉先生喔?那麼爲夥伴着想的人,接受夥伴的幫助後,不可能找不出新的解釋方式。」
一問之下,食物中毒的學生有八名。人數還不少。
看不見對話的重點,風子隨着話題發展提問。
受到文化祭執行委員的學生鼓勵,力似乎變得很有幹勁。
「應該很難吧……?」
三年二班文化祭執行委員的男學生抱頭大喊。
「安迪現在也一定在哪裏一個人奮戰。卻只有我跟大家……跟很棒的夥伴們在一起得到幸福……感覺好像很不公平。」
從茶几拿起杯子,風子輕輕微笑。
但根據新的班表,力被更換爲外場人員,風子與吉娜一樣是廚房人員,所以會變成分開行動。
吉娜與風子偷偷來到走廊上,邊以眼角餘光確認力的樣子,邊用組織的徽章對話。
然而,突然間發生了事件。
「什麼事啊?」
廚房與外場被屏風隔開,所以也無法從裏面看守。
比利說完後,尼柯表示「那有點困難」。
尼柯笑着站起,風子也表示「說的也是呢」而站起身。
對方突然切換話題,讓風子發出呆愣的聲音。
「咦……」
「所以他們是在郊外食物中毒的吧?還好不是因爲喫了我們咖啡廳的蛋糕。」
「哎呀,看得出來嗎?」
「你說自己現在太過幸福,但我覺得你獲得這些幸福就很好。這是我們大家的想法。」
「我想也是……」
「明明不死應該還在孤軍奮戰中,對嗎?」
「外場人員用的服裝尺寸很齊全,而且力的家裏是開料亭的,對客人的說話與接待方式都很溫柔吧?我個人一開始就覺得力很適合當外場人員,但聽到你說想要擔任廚房人員,一直覺得很可惜呢。」
力不安地說完後,執行委員的學生對力笑着說「沒問題啦!」。
「說的也是呢,不要好了。」
風子爲了壓抑湧上心頭的情緒而緊閉着嘴脣。
一心說的話,也道出了尼柯與市子的心聲。
尼柯挑起一邊眉毛。
「一心先生……爲什麼……?」
尼柯利用休息時間跟市子一起抽菸時,一心來找兩人,並說明自己想讓文化祭復活的企劃。
力從口袋取出列印的班表,發出「嗯~」的聲音。
「就算實際年齡將近兩百歲,外觀上在我看來還只是個孩子。只靠自己一人努力至今的孩子得到一些獎賞,我想也不會遭天譴吧。」
「我不要再對安迪感到過意不去了。仔細想想,我所喜歡上的人,是看到我很高興時自己也會覺得高興的人。」
「咦!? 」
「總之先跟大家討論好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你說他是爲了我,那是真的嗎?」
「有那麼多啊!夠了夠了,明天是重要的日子吧?早點休息。」
「你在放閃嗎?」
「對啊?還是我跟你說說將近一百年份的想念好了?」
「那種男人,不要也罷。」
尼柯早上看到泰拉時,本人看起來像是已經放棄的樣子……
看着圓睜着眼睛的尼柯,風子繼續說道。
「當然。」
文化祭當天的朝會,在校長缺席的狀況下進行。
聽到不妙的詞彙,讓正在爲咖啡廳開店做準備的風子停下了手。
「!……是的。」
「你很相信他呢。」
「所以說,就是一心在教職員會議上提出讓文化祭復活的理由。風子應該也覺得很奇怪吧?潛入學校,竟然還想舉辦文化祭,實在是太亂來了。」
◆
感覺到對方是認真地擔心自己,風子慢慢地露出微笑,開口道。
「嗯,是一心自己說的。那是這個春天我們剛潛入不久時的事。他說希望你能更加享受校園生活,所以想推行文化祭。」
對於嘴角上揚的尼柯,風子自信滿滿地挺起胸膛。
對於鄭重地低頭的一心,尼柯邊捻熄香菸邊詢問。
「我想在下次會議上作爲議題提出,再麻煩你們支持了。」
那是在春天的事。
「你有聽說爲什麼一心會提議舉辦文化祭嗎?」
「咦,真的假的!? 我還以爲根本來不及了。」
「而且啊,風子想讓我們在所有輪迴中變得最幸福吧?既然如此,站在前頭的你要是無法獲得幸福,那才真的是不公平。不死一定也期許着你的幸福。如果是會對自己心愛女人的幸福感到羨慕的男人……」
抬起頭的一心眼尾露出笑意。
「由尼柯跟我全程陪同如何?」
「你會這麼企劃也沒有其他理由了吧。不過,爲什麼要做到這個程度?」
「是嗎?那我就努力看看好了。」
「總是比無聊好吧?」
不僅如此,兩人聽說力的父母下午會來訪。考慮到在過去的輪迴中,力的否定能力覺醒時失去了雙親,在無法保證他的能力不會在文化祭中覺醒的情況下可說是危險狀況。
「那是爲了風子嗎?」
「所以就像我說的,希望你能享受校園生活啊。像個孩子般自由自在地活着。」
「我……的確有這麼想。是有什麼重要的理由嗎?」
瞭解一心的心意後,他不在現場讓風子覺得非常可惜,但要是因此感到沮喪會違揹他的期望。她重新調整好心情,在心底發誓要好好享受文化祭。
看到他這個樣子,風子也愈來愈難以提出想變更班表的請求。
同樣也捻熄香菸的市子對他詢問。
「事情就是這樣,下午的時間有誰能夠過來咖啡廳嗎?考慮到吉娜途中會離開,希望最少能有兩人待在阿力的旁邊。」
「對啊──!昨天說要舉辦行前慶祝會而跑去喫東西的傢伙們,好像全部都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的八個人是會一起去喫飯的好朋友,所以班表也是一樣的時間。如果不移動其他時間的人便無法因應。
風子用雙手包覆着馬克杯說道。
「喔唉?」
「好主意!」
「一定是泰拉先生變得能夠彈出聲音了吧。因爲找到了新的解釋方式。」
「我先想了一下,這樣如何?」
一心遇見後的風子,總是爲了誰、爲了夥伴而行動。這樣的她在潛入的高中裏,展現出前所未見、與外表年齡相符的笑容與行動。這讓一心感到十分高興。
因爲過於驚訝,馬克杯差點從風子手中掉落。但她藉由輪迴後鍛鍊的瞬間爆發力再次握好而得以迴避慘劇,併爲了以防萬一而放在附近的茶几上。
其他學生們似乎很滿意,而且這張班表愈看愈讓人覺得已經別無他法。
單獨一人輪迴至今的不運【UNLUCK】少女。在長達一百七十年爲了集結夥伴所度過的期間,她一點一滴地做準備。只要想像她爲了總有一天能遇見的夥伴,一個人度過了比自己的人生還要漫長的時間,一心心中便充滿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感。
「食物中毒?」
「這……有辦法請他們重排嗎……?」
看着風子的尼柯眼神毫無虛假。
文化祭執行委員的學生拿出手寫的班表。班上同學們傳閱後,紛紛表示「很好啊?」、「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吧?」、「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得真周到~」等稱讚,慰勞執行委員的苦心。
「我這邊還有UMA鎖鏈的事。要是我跟比利待在同一間教室,可能會導致太晚採取行動而產生危險性。」
「畢竟就算我去幫忙,也不成戰力呢。」
市子邊嘆氣邊說道。
「那就由我……」
穆主動表示想幫忙,但馬上被風子制止。
「小穆還有樂團吧?以那個爲優先。」
「但是……」
對於充滿歉意地激動說着的穆,這次換沈的聲音介入。
「是啊,你也練習了很久,不發表的話太可惜了。風子等人那邊由我過去幫忙就好了。」
「喂喂,這樣好嗎,沈?你不是打算在最前排觀賞穆的表演嗎?自從聽說你要過來後,穆的幹勁就超級驚人的喔。」
「尚恩先生!請不要說那種令人難爲情的事!」
穆難得以慌張的聲音說完後,沈則是有些驚訝地回答。
「不需要覺得難爲情啊,因爲觀衆增加而高興地努力練習,我覺得很棒喔?」
不對。不是那樣,重點不是那個吧。
除了穆跟沈以外的成員一致在心中嘀咕,但兩人絲毫沒有察覺。
「沒辦法看到小穆等人的表演很可惜,但我有請班上同學幫忙錄影,等之後再慢慢欣賞就好。」
「沈大人……我會努力!」
「嗯,加油。」
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後,吉娜開始總結。
「……那麼看守力的人員就先決定是沈了。之後如果又發生什麼問題的話,彼此再看情況進行聯絡。」
「歡迎回家,主人!」
吉娜如此說完後,走向咖啡廳的入口。
原本風子說「去逛阿力想逛的地方吧」,但力提議「一起去大家都想逛的地方」,所以三人熱烈地討論行走路線,制定時間表。當然力也必須同時進行畢冊的拍照工作,所以逛各個地方的時間變得相當緊湊,但反而因此度過了十分充實的時間。
不運的少女心中,一瞬間湧上一股憎恨自己能力的心情。
「……不會變成那樣的。」
「生意竟然這麼興隆,真厲害呢。」
然而吉娜僅是回覆「等我一下!」,便將徽章放回口袋。
「這樣啊……他已經喝完了呢。」
她蹲在廚房角落,壓低聲音詢問後,尼柯回答「我用備囊連同我自己將告白的男女保護起來」。在聲音的另一頭似乎聽得見奇妙的吼叫聲,應該是初階體的咆哮聲吧。
◆
接下收回來的茶具,風子陷入思考。
「你該不會是世界拳擊冠軍的……!? 」
「咦!? 啊,是的……?」
那正是告知學生們期待已久的文化祭開幕的音樂。
不知道合不合他身爲咖啡派的口味,風子與吉娜默默地感到緊張,但回到廚房的力──
之後尼柯離開,換比利來到教室。
「但是!就算比利先生過去,攻擊成員還是不足!」
從風子的徽章傳來尼柯嘆氣般的聲音。
但她馬上將其否定。因爲她知道,能夠改變現狀的並不是「要是能怎麼樣就好了」的悔恨心情。
「真的假的……虧我還設定成不讓樂團成員聽到……沈,你啊!」
「受害情況如何!? 」
「UMA鎖鏈的初階體出現了。」
「我發現比利跟沈慌張地跑出來,所以纔會抓住沈偷聽通訊……」
看來他已經離開咖啡廳開始移動。
怎麼辦呢……風子爲了新的問題而煩惱。
「你有班上的工作要做吧?以那個爲優先。」
「嗯。考慮到今後的事,還是得想想聯絡方法纔行呢……」
力剛穿上準備好的服裝時相當害羞,但基於認真的個性而確實完成服務生的工作,進入廚房時的樣子看起來已經相當穩定。
又發生了新的事件。
從風子口中說出否定的話語。
「一直做肌力訓練讓我的身體都變遲鈍了。稍微讓我動一動吧。力的事就先交給風子。我會馬上回來的,所以你趕快過去樂團那邊。」
「菜單上沒有的東西可能就……」
接着爲這兩人猶如兩條平行線的對話畫下句點的,是完全超乎風子等人預想的事。
得知兩人按照之前討論的分配行動,風子與吉娜用眼神彼此傳達「很好」的確認。
臉上浮現困惑神色,重野夫婦不禁要抱在一起而靠近彼此身子。
高興地向大家報告。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沈就必須一直喝茶。要是發生事情時突然想上廁所就會感到困擾。不,在那之前,看到沈一直待在咖啡廳,其他學生們會不會感到可疑也是一個問題。
◆
搖曳着充滿荷葉邊的裙子,身穿白色圍裙,身材健美的男人們迎接重野夫婦入內。
「那還真希望能讓我去呢。」
「可是,要是我過去的話,力會變怎麼樣?要是他的否定能力發動,我們來這裏就沒有意義了。所以爲了這點,我在這裏比較好。我的班已經結束,現在只要作爲客人待在咖啡廳裏就行了。」
──要是能像支持般用自己的手包覆那個拳頭,或許就能讓她的心情稍微輕鬆一些吧。
但是,風子站在入口前張開雙手擋住去路。
「是啊,得請小力跟我們說是不是有什麼祕訣呢。」
邊進行着這樣的對話,好不容易到達咖啡廳的兩人踏入教室的瞬間,目睹了人氣店家受歡迎的理由。
「吉娜,你聽到剛剛的……!? 」
「根據尼柯先生的說法,以方先生爲首的體育教師們似乎在校內巡邏,確認安全。畢竟要是校外人士進來做壞事就糟了。」
「風子,不用聯絡方嗎?」
「我用校內廣播呼叫方先生。這樣就能爭取時間,所以吉娜趕快先過去!」
接着進入線路的是沈的聲音。
「我馬上過去!」
聲音的主人是不知道何時進入通訊線路的比利。
風子收到聯絡,是在吉娜爲了樂團表演而離開廚房的時候。
她看到的是跑出去的沈的背影,以及站着不動的吉娜。
「爲避免受害擴大,我用其他備囊設定了禁止進入區域,所以只能防守,需要請求支援。如果能有兩名攻擊成員應該就沒問題。」
「我也有想過,但我想將方先生作爲緊急情況的最後王牌。而且方先生沒有別着組織的徽章,所以很難聯絡。只能靠我們自己去找他,或是請老師們在校內廣播。」
「因爲吉娜的氣勢很嚇人,我根本拒絕不了啊!但說真的,吉娜你快去樂團那邊!應該要好好展現你們努力的成果纔對。」
吉娜說的沒錯,恐怕那是最正確的意見。一邊迅速用眼角餘光確認在外場的力,風子壓抑着情緒。在她的心中,無法妥協的聲音讓她十分糾結。
被對方氣勢嚇到的重野夫人打招呼後,上臂比夫人大腿還粗的服務生突然將臉靠近她。
對於風子的質問,吉娜低下頭並有些尷尬地開口。
上午的自由時間,力、風子與吉娜十分開心地盡情度過。
「風子……!」
「尼柯老師是咖啡,沈同學說可以的話想要烏龍茶,但應該無法準備吧……?」
「不行。」
廚房人員們迅速準備好餐點,讓力端出去。
「好的~咖啡跟紅茶,收到點餐!」
「也是。他說沒有的話就點紅茶,麻煩大家了。」
「這樣就更難找到人了呢。」
「咦……?該不會!」
但這個問題最終只是她杞人憂天。
「我對自己發誓,這次一定要讓大家變得最幸福。所以,要是我現在不讓吉娜去舞臺的話,就會打破自己的誓言。」
但先恢復冷靜的重野夫婿看着服務生的臉,「哎呀?」地眨了眨眼。
比利當然也點了咖啡。
重野力的父母重野夫婦爲了見到自己的兒子,比預料中費了更多工夫。
聽到其他成員表示理解的回答後,風子等人便切斷了通訊。
「剛剛沈同學來了喔。」
他們的咖啡廳比起輕食,在蛋糕類投注更多心力,所以在午餐剛結束的時間來客數相對較少。
風子邊回答,同時在心中對沈道歉。在突然來到的咖啡廳,如果有習慣喝的東西也比較好吧。
到了下午,三人必須在咖啡廳當班而回到教室。
「那樣不行。」
「午、午安……」
「比利老師說很好喝喔。」
「但叫出那個方的一瞬間,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呀!? 」
「風子,我們現在先做能做的事吧。」
◆
「會!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吉娜爲了樂團有多麼努力!樂團不論少了誰都不行。就是因爲這樣想,纔會拼命想幫泰拉先生迴歸樂團吧?明明這麼努力,吉娜怎麼能放棄!」
「原來如此。如果是文化祭,的確不見得會待在教師辦公室呢~」
風子將手置於下巴深思時,從校內廣播用的喇叭傳出古典樂曲。
「嗯?那張臉,兩位該不會是重野力的父母……?」
對沈最後說的話感到一股異樣感的風子,連忙從廚房跑到走廊上。
「我當然也想上臺表演!但現在沒有其他人手啊!」
「還有,沈同學好像也很喜歡紅茶,說要再續杯。」
進入廚房區域的力通知衆人「尼柯老師也跟他在一起」。
會變成這樣,是因爲兒子班上推出的咖啡廳太受歡迎,從四樓教室開始排列的隊伍沿着樓梯排到了二樓。
不僅是風子與吉娜,所有廚房人員都露出了笑容。
此時,從吉娜的外套口袋能聽見微微的震動聲。吉娜將其取出,那是正在告知接收到訊號的徽章。應該是尚恩因爲吉娜遲到而擔心地聯絡了她吧。
吉娜仍舊相當堅持。
尼柯發出的緊急聯絡,讓風子表情瞬間緊繃了起來。
吉娜因爲不甘心而握緊拳頭。
聽到對方混雜着期待與興奮的聲音,服務生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
「唉,真是抱歉。今天不能幫人簽名,畢竟我穿成這樣……」
「喂,你的說話方式變回原形……了喲?風子不是說『主旨是最重要的事!』嗎……對不對?」
用奇妙的說話方式插入對話的是另一個身材健美的高大男人。他的臉上有傷痕,散發出明顯有別於一般人的氛圍,讓重野夫婦再次將身子靠在一起。
「我、我知道啦……不對,人家知道啦!力!你的爸媽來了喲!」
服務生大喊後,在聽到「好~」的聲音的同時,力快步走了過來。
「爸、媽,你們來了啊!」
「小力……!? 」
看到兒子的模樣,重野夫婦眨了眨眼。
跟其他服務生一樣,自己兒子也穿着輕飄飄的裙子、蓬袖罩衫,以及白色圍裙。
「那個裝扮到底是……」
「唉嘿嘿,我被緊急調換成外場人員。我想要讓你們嚇一跳所以沒有說,但我們班上是推出男扮女僕咖啡廳。」
「男扮、女僕咖啡廳……?」
對於沒聽過的詞彙,重野夫婿不禁推了推眼鏡。
「一般好像是這樣稱呼扮成女僕服務客人的店家喔。是我常提到的出雲同學提出的建議。她說『今後會掀起流行,絕對是推出這個比較好』。只是普通的做法會太無聊,所以才變成男扮女裝。」
「是嗎……的確是很受歡迎呢。」
重野夫人想起排在教室外的隊伍。
「不過上午的時候人還沒有那麼多,果然還是因爲幫手的關係吧。」
如此說完,力看向剛剛身材健美的男人。仔細一看,身材健美的男性只有兩名,其他的男扮女僕都是很普通的男學生。
「他們也是高中生嗎……?」
一心帶着不可避【UNAVOIDABLE】波伊德跟不減【UNDECREASE】庫利德來到教室,是吉娜的樂團表演開始的兩分鐘前。
「之前聽聞這個班上有不少人缺席。考慮到人數不足的話有想做的事也做不了,所以監護人們主動表示願意協助,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於是這一天,『男扮女僕咖啡廳』在文化祭創下最高收入紀錄,併成爲風子等否定者們難忘的回憶之一。
兩人對視並點頭時,庫利德猛烈搖晃着裙子的荷葉邊,回到了廚房。
看到以往不管敵人是誰都不怕而闖出名號的庫利德露出前所未有的退縮模樣,吉娜憋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波伊德先生跟庫利德先生的女僕裝可是超級稀有喔!稀有!大飽眼福!」
「啥!? 饒了我吧,老大……不對,請不要這樣,老大。」
於是肌肉女僕就此誕生。
看到挺起胸膛充滿自信地宣言的老大,庫利德只能垂下肩膀,小聲地說「是的,老大……」。
在歸途中偷聽尼柯聯絡內容的波伊德等人行動相當快速。目送吉娜前往體育館,自己等人再作爲客人進入咖啡廳……原本預定是這樣,但一心注意到了某件事。
◆
活了將近兩百年,還能有比『此刻』覺得最幸福更大的幸福嗎?
原本在準備蛋糕的風子則是以藏不住喜悅的開心表情回答。
「全部都很好!!」
「看來服務生的人數似乎不太充足呢。」
「…………說的也是呢。」
「是嗎?這種發展連少女漫畫都看不到喔?超讚的!」
再次緊急擔任廚房人員的吉娜感到傻眼地說道,手上邊準備着咖啡。
「太好了……謝謝你,一心先生。」
看到沉浸於思緒的風子,吉娜以滿足的樣子說道。
「所以我就說不拍了吧!」
如此說的是剛好拿着回收的餐具進來的力。
「沒想到回來後生意會變這麼好。」
風子將手置於胸口,隨着從心底湧上的思緒露出微笑。
「校長……!? 我們的兒子蒙受照顧了。」
幸好學生們充分準備了各種尺寸的服務生服裝,允許監護人臨時參加的校長也在場。
「一心先生把波伊德先生跟庫利德先生帶來這裏,真的是幫了大忙。」
「好的~!庫利德先生,等一下一起拍張照片吧!」
「機會難得,不如大家一起拍吧?我可以幫忙拍照喔?」
聽到一心聯絡的風子,像是要吐出肺部所有空氣般鬆了一口氣。
對於坦率地肯定的風子,吉娜表示「哎呀?」並挑起一邊眉毛。
「不是的,他們是自願參加的監護人。」
「說的也是!」
「順利戒備中。沒有能力覺醒的跡象。」
力用開朗的聲音爲父母帶位。輕輕一瞥他的樣子,一心對組織UNION的徽章開口。
「原來如此……真是靈活的應變呢。」
「出現了,少女漫畫腦。不過,正因爲是爲了風子,那兩人才會穿上吧。」
重野夫婦雖然覺得驚訝,但也感到佩服地點頭。
在廚房一隅,風子邊將客人點的蛋糕放在盤子上,邊對徽章說道。
力走近庫利德後,帶着些許歉意、但又莫名開心地開了口。
「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夠再次見到大家。」
「喔、好……穿這個樣子到底哪裏好……呢?」
爲他們說明的是站在教室一角、看顧着室內的一心校長。
對連忙打招呼的重野夫婦,一心落落大方地回答「不會」。
「這沒什麼。剛好兩人說想看看風子小姐樂在其中的模樣,纔會在完成課題回來時順道帶他們過來而已,還好最後一切順利。」
「咦咦~那種健壯女僕可以大飽眼福~?風子的興趣真是難以理解呢。」
「喂,不對,啊──……現在方便嗎?蛋糕套餐兩份喲。」
「庫利德先生,可以麻煩你早點回到外場嗎?從剛剛起就有『好想看肌肉女僕~』的客人湧入,波伊德先生無法一一招呼而快要撐不住了。」
「來,爸跟媽快坐下!我們菜單很豐富,好好享受樂趣吧!」
「不要胡鬧,吉娜!」
「嗯,真的是呢……」
「那麼,爲了讓今天能以最幸福的一天收尾,我們再加油一下吧。」
「有什麼關係嘛!給點福利啦,女僕大人~!」
女裝、肌肉、女僕的奇異組合大受好評,讓班上立即變成一間盛況空前的咖啡廳。
「啊哈哈!天哪,有夠讚!跟我也拍張照片吧,好嗎?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