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霸王與使徒

黑暗的深夜中，某個身影疾速狂奔。

「真是咬著我不放呢。」

一名緊皺眉頭的駝背老人沿著漆黑的道路飛奔，急促的腳步聲中隱約透出一股不安感。

不時回頭張望，想要甩開身後的某個存在，不斷奔跑、奔跑、奔跑。

他記憶中不曾以這麼快的速度奔跑，已經快到雙腳要纏在一起了。

老人背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光是聽著就使人心跳加速：「哈～～我稍微有點膩了。」

只見透明不明物體便應聲飛起，僅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間，老人感應到深度不見底的殺意，一陣沉悶的「嗡——」聲在漆黑的小巷子炸開，並激起漫天煙塵。

吃驚的老人呻吟著連退數步，本能感應迫使祂避開迎面而來的攻擊。

雖然被煙塵遮擋了視線，但光憑剛才發動的攻擊就能明白。

背後的傢伙應該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貓抓老鼠的時間結束了。」

眼見情勢一觸即發，老人的表情也變得凝重，祂沒想到背後的傢伙真的打算跟自己動手。

「那個混帳！」

「我可不記得有邀請惡魔來到我的地盤啊？」

女子冷漠的聲音，讓心中警鈴大作的老人緊盯著煙塵。

〔惡魔『無名的惡魔之王』怒視著 異界神祇『傲慢與叛逆的六翼霸王』。〕

路西法從煙塵走出，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頭隨風飄揚的金色頭髮，身上釋放的龐大威壓，祂光是站在那邊就讓老人膽戰心驚。

「說吧，祢這傢伙到底是誰派來的？來這裡做什麼？又是怎麼在我法眼下突然冒出來？」

無路可退的老人靠著牆，自嘴邊到眼角都劇烈緊縮，顯現出濃郁懼色。

儘管如此，祂仍忍住心中地恐懼開口說道：「哎、哎呦這不是路西法大人，真是久違了，近來可好嗎？」

見識到不可思議的光景，老人雙瞳劇烈晃動：「該死！！這就是擁有『名號』的差距嗎？！」

「怎麼知道我的真名？我可是第一次見到祢這傢伙？祢認識我嗎？」

路西法用纖纖的手掌掩住雙眼笑了起來，周圍的空氣也隨之扭動：「哈哈！就這樣啊？真失望，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稱為王了嗎？」

老人用手擋下攻擊。

〔異界神祇『傲慢與叛逆的六翼霸王』 對著 惡魔『無名的惡魔之王』 發出咯咯咯咯地嘲笑聲。〕

「我們下次宴會上再見吧。」

「名號？」

老人雙眉間的皺摺更深了。

被切下的手臂湧出大量黑色液體。

路西法的身上迸出青藍色的火花，但祂只遲愣了一秒，緊握住手上飛濺的花火，隨即以撕裂空間的魔力迎面劈下！

路西法對老人的胡言亂語絲毫不感興趣。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這也不妨礙祢即將要死的結局。」

那是第一次親自遇見那位大人的時候。

路西法靜靜看著對方變身，面對這個看起來很強的型態，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露出邪魅一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凝聚雄厚的魔力在手上翻湧，手刀毫不遲疑地割裂空間！

祂揮動的手刀，咻的一聲，老人的右臂已然落地。

一轉眼，老人留下這句話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再下一秒，路西法已然出現在老人身後。

「等等，我錯了！我們再談談……要是現在殺了我那位大人肯定……」

老人嘴裡吐出白煙，粗壯的雙臂浮現魔法刻印，隨即一拳激起的勁風便摧毀了一棟屋子，祂一鼓作氣向路西法的方向暴拳連打：「祢永遠不會知道！擁有那位大人加護的我有多———」

「原來如此。」

「要不然這樣好了，我們各退一步如何？我沒有要招惹路西法大人的打算———」

在老人久違的生命中，曾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受過俯瞰深淵般的恐懼。

「不過只是稱霸偏僻山溝的山大王，挺囂張的嗎？」

老人的聲音散發出一股詭譎的寒意，毫不猶豫地翻開手中最後的底牌。

「原本我打算乖乖離開這個鬼地方，趕快回去交差的，但事到如今沒辦法了——」

「不行！真的會死！大人趕快救救我啊！」

這是霸王之影的巨大壓迫感，老人張大嘴巴，似乎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場景。

〔惡魔『無名的惡魔之王』 展現最原始的型態。〕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讓我感到煩躁就是祢的不對。算了，開不開口根本無所謂，因為祢馬上就要死了。」

「下次我一定要親自扭斷祢的脖子。」

「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人仰天大笑提高了音調：「哈哈哈哈哈，豈止認識，祢的『故事』我們早有耳聞，而且那位大人也很喜歡祢的『故事』呢——」

老人的身軀逐漸脹大，脹到大約有三層樓高，高濃度的魔力令四周捲起風暴，大地為之震動。

「……？」

「祢真吵啊。」

伴隨著冰冷的聲音，路西法渾身釋放出「神祇」的位格，形成一道五色異彩的立場，將路西法層層包覆。

老人的整條左臂飛向半空。

老人的一隻手臂當場被強勁的立場給碾成肉泥。

「看來又是那種愚昧的傢伙，以為變個身就真以為自己變強了？」

最後，迎來的是一片全然的寂靜。

「閉嘴！」

「等、等等！不要——」

路西法冷冷向老人說道：「真是令我無言，像祢這樣自作聰明的惡魔我見多了，別挑戰我的耐心。」

老人低聲咆哮著，露出赤紅色的獠牙。

「搞什麼？這個手感不對，是跑掉了嗎？」

老人拖著龐大身軀退了一步，路西法手一揮，又是一記手刀。

夜空中的某顆星星望了路西法一眼，就在黑暗消失了蹤影。

路西法的影子在月光下拉長，於祂背後迅速膨脹，影子並沒有張牙舞爪，而是存在就讓老人喘不過氣。

有什麼東西正鑽出祂的頭顱，那個奇形怪狀的詭異東西，從頭頂破裂的縫隙身長出牡羊般彎曲的犄角。

胸背的肌肉高高隆起，皮膚是深藍色，外貌則宛如揉合了老虎和牛一般的威猛，微微彎曲的腳蹄與頭上的羊角，整身蕩漾著非同凡響的位格，證明了祂是正統的惡魔王。

「死吧。」

祂頭頂那對羊角齊根斷裂，老人的臉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傷口。

「沒辦法，看來我只能拿出那招了！」

老人發出絕望的悲鳴，害人的尖叫震耳欲聾。

〔█ █ 『█ █ █ █ █ 的？？』 親自干涉 異界神祇『傲慢與叛逆的六翼霸王』 的行動。〕

「就算祢是神祇又如何！」

被斬斷的右臂在地上不斷扭動，老人嘔出一口血，呆滯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喀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