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家

「這裡是妳的房間還記得嗎？」

我隨口應答：「嗯……」

伊莉莎白引領我們進去的地方，一間看起來很高級的房間。

踏入門內，毫不陌生的房間立刻映入眼簾。

牀頭有幾隻毛絨玩偶整齊擺放著，還有小時候的畫像掛在牆上。

媽的，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我。

零星擺放的傢俱不會顯得過度華麗或古樸，但也顯示出佈置的設計師，並非毫無品味。

「妳們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謝謝。」

「如果有需要什麼，儘管叫管家。那麼我先去忙了。」

拋下這句話，就把我和江秋水留在房間。

江秋水喜怒不形於色地說：「主人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語氣似乎很不爽，她看起來對這件荒誕之事有很多話想說。

別看我啊，連我自己也在狀況外。

我迴避江秋水的視線，試著岔開話題說下去：「天、天氣真好呢⋯⋯」

這下為難了。

不，比起為難，不如說有些難爲情吧。

江秋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大概是察覺到我也摸不著頭緒，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

「……」

對話一時陷入沉默，唯有時鐘滴答作響，告訴我時間正在緩緩流逝。

「我沒有要離開，只是想表達我們待在這裡沒有好處。」

或許特蕾莎清楚知道一旦開口，國王會變成什麼德行。

「有管家在嗎？」

截至目前為止，露出那種眼神的人早已死在某個地方了。

簡直犯規。

正當我在腦海裡簡單整理著目前狀況時，國王再次開口。

坐在階梯另一頭的中年國王俯視著我這麼說：「……這段期間突然消失不見，妳到底跑去哪了？」

「那個…擅自離家出走，我很感到抱歉……」

這個老東西，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費時間。

也就是說，他只是把我當成可有可無的棄子。

賽巴斯不斷地擺弄著金幣從各個角度去看，有時還用牙齒來咬一下。

這個國家遠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當然可以！小的立馬去調查！」

面對她詢問是否順利的表情，我只是回以笑容。

門一打開，謁見廳中，便看到伊莉莎白，其他人似乎都在等著我，不管狀態欄高或低，所有人的穿著都很高級衣服。

「這是……真的？」

「喔……喔喔。我也一樣，一開始沒解釋清楚讓秋水費心了。」

我把視線從感到開心的賽巴斯身上挪開，並擺了擺手：「趕快去吧。」

一瞬間，過去的殘像隱約浮現，隨即再次消失。

「欸？」

國王直勾勾看著我，他的眼神帶著令人不悅的蔑視，是我最討厭的眼神。

★◆ ★

「嗯。」

管家向江秋水說道：「那個秋水小姐不能去，請您先待在這裡。」

我稍微試著對秋水送出暗示，但似乎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幫我調查一下，貧民窟那邊有幾間孤兒院，再看看有沒有叫艾莉希亞的小孩。」

我反而希望這羣傻瓜能盡可能地瞧不起我，因為那樣對我更有利。

「其實我纔是大小姐的專屬管家，請叫我賽巴斯就好。」

操……真是久違了呢。

雖然不清楚特蕾莎是如何跟家人相處的。

現在，我的心中襲來一股衝動，想殺掉眼前這羣傢伙。

「主人如何？」

要是國王很重視我，那就另當別論，但他看起來並沒有特別重視。

——敲門聲響起。

這個笨蛋……

「原本的管家呢？」

「主人要離開這裡嗎？」

江秋水微微歪著頭，面帶微笑地看向我。

「大小姐，王國大人找……」

「妳知道我為什麼要叫妳過來嗎？」

我針對江秋水的提問搖了搖頭。

我仰望窗外，悲嘆自己的不中用。

江秋水突然從背後伸手勾住我的脖子，不禁讓我怦然心動，雖然有些語塞。

「唉……是嗎？妳可以退下了。」

雖然我不清楚宮廷禮儀，但本能不自覺讓我做出相應優雅的動作。

「好的！」

我一時愣住，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算了？

「妳想讓我再講一次嗎？」

「原來如此。」

雖然伊莉莎白對我態度很是寵溺，但國王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我是不相信兄弟姐妹之間相處會有多融洽。

一名帶著眼鏡，看上去有點年紀，似乎是祕書或是行政官的男子開了口：「特蕾莎三公主駕到！」

「是！大小姐。」

「我不會讓你做無所謂的白工，報酬自然少不了。」

特蕾莎到底是生活在什麼樣的家庭啊……

「有夠冷……剛纔有那麼冷嗎？」

「是的，大小姐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嗎？」

江秋水當場愣在原地。

她好像看不懂我在幹嘛？

「大小姐…那個屬下只是一名......」

「父王找我嗎？」

氣氛感覺還不錯，要出手嗎？

唉，我自己造成的局面，只能由我負責收拾。我最終還是率先向江秋水踏出解釋的第一步。

「關於這點我不清楚……」

就算在這裡跟他們鬧翻，感覺也不會有好處。

「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其實不是…」

「也就那樣吧⋯⋯坦白說，就現在的狀況來看，乾脆離開這裡也不失為一種選擇，我不太喜歡這個家的氛圍。」

難怪我在夢裡沒見到特蕾莎跟國王交談的畫面。

顯然他們並不清楚我是被他們找來的冒險者，我有考慮過要不要告訴國王這件事，但似乎沒必要。

賽巴斯睜大了雙眼盯著金幣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容。

「……」

嘖……真不會挑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江秋水的臉色頓時變得灰暗，她好像認為自己可能被拋棄，但我擁抱她一下，她的心情似乎就好了起來。

「哼……算了。」

反正幾天後，所有的人事物都會被顛覆。

對方不甚滿意的神情令我有些慌張。

「抱歉，失禮了。」

原以為是血濃於水的關係，在彼此心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但看來在他眼中卻不是那樣的。

「這樣啊……」

冷冽的空氣拂過臉頰，不禁讓人眉頭緊皺，我雙臂抱胸於前上下摩擦。

「我只是因為覺得自己還不夠瞭解主人，在耍小脾氣而已。」

媽的。

聽到我說後賽巴斯猛地點頭。

「主人……該不會又要多加一個人吧？」

只要賽巴斯不要妨礙我的養成計畫，誰管他是不是間諜。

當然是真的蠢貨…

宛如刻在骨子裡的DNA，剛一開始有點懵，下一秒立刻接上了。

但老實說，我能清楚感覺國王並不歡迎我，不止他還有坐在兩側的貴族們不停地嘆氣或暗自評價我。

我一回到房間就看到正在等我的江秋水。

但是現在得忍住。

「賽巴斯？」

他們應該就是貴族。

與一開始管家不同，這傢伙狀態欄上寫著來自加斯帕聯邦共和國的間諜。

然後，那傢伙肯定是這個國家的王，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高聳的椅子上。

「這樣可以嗎？」

賽巴斯滿懷歉意地低下頭，我嘆了口氣，從腰間的口袋裡拿出幾枚金幣交給他手中。

「父王其實…….」

事到如今，我終於意識到這些傢伙好像把我當傻瓜。

嘴上說得好聽點，是一家人，實際上我們宛如剛見面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忍著一肚子火的我，轉身離去。

在離開這國家之前，我好歹要挖走故事中的女主角。

「呵……這羣混帳……」

連親女兒的最近過得怎麼樣，也都不聞不問嗎？

「來了。」

什麼呀，那張可愛的笑臉。

「話說起來，秋水之前有沒有教過人的經驗嗎？」

江秋水摸了摸下巴，回答道：「嗯？沒有……」

「真意外，還以為多少都會有一兩個徒弟呢……」

「畢竟在我眼中大家都是一個樣。」

「一個樣？」

「這麼說可能過分，但老實說他們只是一羣白癡。」

我訝異地噴出剛喝的水。

到底是誰教的！我家江秋水可是不會亂罵人的好寶寶啊！

「咳咳…….」

「主……主人！」

「我…我沒事。關於可能會新加入的夥伴，她也許會成為妳的徒弟也說不定喔。」

就目前而言，短時間我們肯定會忙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