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不是什麼善人

自從經過劍齒虎的事件後，我就一直對江秋水使用敬語，她卻沒有對此說什麼，看來是決定接受了。

我們以找到城市為目標持續走著，食物方面全靠江秋水負責狩獵，而我則專心烹飪。

對於我這種的人來說，有人能努力地為自己到處奔波，是在開心不過的事了。

江秋水似乎感覺不到任何飢餓感，或許是她的身體死後根本不需要進食吧？

到目前為止的路上，能讓我做的事情真的少之又少，基本上我不是在骨折，就是在往骨折的路上，動不動就出事。

這段期間她非常辛苦，不過臉上卻不見疲憊的神色，要不是身上有那一堆負面特性，我也想幫忙。

唉，心有餘而力不足。

之後我和秋水往東走一個禮拜。

「主人我們終於找到了。」

「是啊。」

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發現期盼已久的道路啦！

只要順著這條路走下去，肯定能抵達城鎮之類的地方。

感覺還不賴，我於是往前踏出一步。

「主人！」

「唔！」

隨著江秋水叫了我一聲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後領被人用力拉了一下，身體自然順著慣性向後倒去，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

好痛…

匡匡匡匡匡。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呼嘯而過，剛好經過我原本站的位置。

媽的，開那麼快家裡是死人啊！

「主人，要不要換一件衣服？」

「少含血噴人了，我從剛才就一直乖乖站在這裡。」

「別開玩笑了！敢對我動手試試，我可是大……」

我的手腳不斷瑟瑟發抖，這是生平第一次殺人，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不對…這說穿了終究只是我的推測罷了。

我苦惱一下，接下來的決定終究背叛了車夫的期。

做得好，秋水。

因為我不知道他口風能閉著多緊，最壞情況，他跑回去把關於我們的事情抖出來......

「秋水妳會想殺了他嗎？」

我低頭看了看被扯破一半的衣服，以及好幾天沒洗髒兮兮的身體。

江秋水的個頭要比我高，所以我只好微微墊起腳尖，戰戰兢兢地把手放到她頭上，然後來回撫摸了幾下。

「今天秋水也辛苦了，謝謝。」我向她道謝，並微微一笑。

反正遲早都要經歷這種事，而且總有無法藉助別人力量的時候，譬如現在。

鮮血噴濺到手上和身上，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嗯，你這麼一說也對。」

然後安慰自己這也是無可奈何，這是必要手段。

「呃……完蛋了。」

儘管看著一條生命在面前慢慢消逝，會讓人感到非常煎熬，但事到如今因，也不需要感到驚慌。

聽到我的呼喊後，江秋水雖然滿頭霧水。

〔由於觸發「無面之人」的效果，情緒回到平時的狀態。〕

我露骨地皺起臉龐，打斷他的話：「喂，死胖子話有點太多了。」

江秋水大概也認同了我的話，便不再多說，開始專心清理戰場。

我接過江秋水手上的劍，那雙面刃泛著淡藍色光彩，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美麗光輝。

「主人難道一定要殺了他嗎？」

在短暫的僵持後，他又用一種微妙的表情朝我看來，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伴隨著清脆的「喀啦」聲響起。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扣上板機的人是我，射出子彈的也是我。

說出這些話的主人，是一位從馬車上下來中年大叔，油油膩膩的肥胖身材，用充滿色慾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這樣一來事情變得更加棘手。

以後說不定還會不斷碰到許多類似的事件，或是碰上之前在森林遇到那個怪物。

甚至可能會遇上更糟的狀況，想活下去的話。

南部某個共和國的會議廳內。

「別鬧了。哪裡找得到那種山賊，能把一羣實力不輸 C級冒險者的護衛全給解決掉？」

平時看秋水都揮得很輕鬆，她的臂力到底有多可怕啊。

「那可真要傷腦筋，畢竟那裡可是抵擋卡利亞帝國入侵的第一防線啊。」

真像從垃圾堆爬出來的流浪漢。

〔由於觸發「無面之人」的效果，情緒回到平時的狀態。〕

「另外，我還收到加歐堡壘哨兵，全員離奇失蹤的消息。」

我開始慢慢打量她的臉，江秋水沒有擺出任何不舒服的表情，反而嘴角浮現出笑容，我頓時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要撫摸她的頭真費力。

這時，我注意到江秋水已經出現在他背後，隨著死胖子脖子被扭斷的聲音響起，頸部不自然扭曲，臉部浮現痛苦表情，最後靜靜癱倒在地。

「救......救我！」

嘎吱！

只要像剛才那樣，平靜地接受現實就行了。

「誰啊？」

但還是乖乖走到我面前，她為了我奔波的模樣真的很可愛。

「是啊，其實還有一件有趣的事，派去堤亞王國的間諜傳來密報，他們三公主失蹤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車夫開得有點快……不如這樣，當作賠償，要不要讓我載妳們一程啊？嘿嘿……兩位美麗的小姐～」

「怎麼會？！我的親信護衛怎麼全都不見了！」

「車夫。」

既然江秋水不想動手，那隻能由我來動手。

死胖子彈了個響指，過了幾秒鐘，結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他皺起眉頭，又急躁地不斷打著響指。

即便明白不能笑出來，我的嘴角卻不斷上揚。

「放心，我們早就有遇到山賊的心理準備了。」

「抱歉，我不是什麼善良的人，這招對我沒用。」

那個死胖子停頓了一下，纔再次緩緩開口：「這麼乾脆就拒絕啦？小妹妹，妳看起來這麼弱不禁風的，要是半路上遇到山賊，可就麻煩了哦～」

我稍稍地舉起握在手中的劍。

「即便否認現況，你的處境也不會因此產生任何改變，只能說死胖子你惹錯人了。」

「這樣啊……」

「真是少見啊，大公爵那傢伙居然會遲到？」

車夫瞪大眼睛望著我，彷彿在訴說「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要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這是真的嗎？」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所以拜託放過我吧！我家裡還有上有老下有小！！嗚嗚嗚……」

「是……是妳幹的吧！妳…妳竟敢動我的人！」

屍體對現在的我來說已經司空見慣。

死胖子的瞳孔飛速轉動。

我當作沒聽到對方的哀嚎，緊接著不舒服的觸感就這樣從劍柄傳到我手上，害我差點鬆手。

江秋水搖了搖頭，車夫頓時露出歡喜的表情。

劇烈的心跳難以平復。

「秋水我需要妳的劍。」

「秋水過來一下。」

趁能拉近與江秋水彼此的時候盡量拉近，即使她自己認為理所當然的事也好。

我屏住呼吸，一口氣由上往下揮落。

〔由於觸發「玻璃娃娃」的效果，恭喜妳獲得……〕

「其實還有一個人活著。」

「嗯，我緊急調派兵力前往現場進行了確認，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千真萬確。」

「拜託不……不要！不要殺我啊！！」

那傢伙似乎渾然不覺得自己講話有多失禮，還繼續擺出一副下流的表情。

「哈哈，說不定在路上被山賊幹掉。」

我硬是嚥下了差點脫口而出的髒話。

「不會。」

這裡不是遊戲，而是活深深的現實。

「接下來，該清理一下屍體了。」

車夫聲嘶力竭地大喊著，我並非無法理解他。

此時，死胖子才把目光轉到我的臉上，他額頭浮現出青筋，我彷彿聽得見他吞嚥口水的聲音。

「沒錯，是該換了。」

這什麼鬼！？超級無敵重。

「主人妳找我嗎？」

但我很清楚就算放這傢伙走，之後下場不會比現在好到哪去。

斬草要除根，這纔是更俐落的選擇。

★◆★

我和江秋水的關係必須更加堅固。

處理完屍體後，大致搜刮他們的物資，最終獲得衣物、裝水的皮革製水壺、少許金錢，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

我要的不是像沙子搭建的城堡般不堪一擊的從屬關係。

「是嗎？我知道了。」

我本來還怕她拔劍指著我，說我違揹她心中的正道之類的話。

江秋水用微妙的口吻對著我說話，我則是直視著她的臉說道：「我寧可錯殺，也不想讓自己陷進不必要的風險之中。」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我隨便擺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回答對方。

「滿身是血的感覺糟透了。」

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穿著一身華麗衣服，八成是哪個自以為是的貴族。

「唉……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