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極限

總而言之，在與望月同學建立聯繫之前，一切都無從談起。

我判斷，若不和她談話、獲取哪怕一點資訊，就無法打破現狀，於是在望月同學獨自一人的瞬間叫住了她。

「望月同學。」

聽到我的呼喚，轉過身來的望月同學，僅是為了發聲而活動了臉部肌肉。

「什麼事。」

「可以稍微佔用妳一點時間嗎？」

我本以為她會立刻答應，但望月同學卻先打開手機確認了什麼，然後才說「可以」。

「那我們換個地方吧。」

「嗯。」

聽到這簡單的應答，我們移動到神宮寺視線不及的校舍盡頭，然後面對面。

「所以，要說什麼事。」

望月同學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切入正題。

「我問個唐突的問題……望月同學，妳為什麼要和神宮寺交往？」

「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

望月同學毫不遲疑地活動臉部肌肉回答道。

這理由還真是頗有她的風格。

「原來如此……」

「話就這些嗎？我還要去找光輝，先走了。」

望月同學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手機。

我終於明白剛才答應我的邀約前，望月同學為什麼要先確認手機了。

我追在明顯已疲憊不堪的望月同學身後。

「……誰知道呢。如果跟你交往不會產生什麼不利的話，或許會吧。」

那就是，霸凌的程度明顯與前世有天壤之別。

我對著轉身背對我的望月同學說了句「謝謝妳願意跟我談」，望月同學便徑自離開了。

那麼，她為什麼又和神宮寺交往了呢？

望月同學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她前往的目的地是──屋頂。

我只能茫然地，目送著兩人的背影。

我對停下腳步的她表示感謝，同時問出我在意的事情。

到底是何時、何人、出於何種目的，在進行霸凌……。

因為她一直掛念著神宮寺的聯絡。

而其理由，是為了讓自己免受霸凌。

在我拚命思考時，一切元兇的那個男人從面前走過。他的身旁，是剛剛與我交談過的那個女孩，她臉上掛著妖豔的笑容，緊緊摟著身旁他的手臂。

我叫住了即將去找神宮寺的望月同學。

這是什麼感覺……這種彷彿一切都被操控在股掌之間的感覺。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

「這、樣啊。」

在我絕望的目光前，這對情侶走了過去。

或許，她唯一可能求助的對象是神宮寺，但神宮寺沒有任何行動。

思考、思考、再思考的結果，一週過去了。

最多也只是在休息時間去望月同學的教室，觀察情況而已。

因為，望月同學早已到達極限了。

「什麼？」

到頭來我什麼也做不到。不。是沒有能做的事。

這一週裡，我唯一明白的一件事是：

我雖然很想幫助她，但現在的我，即使對她說話，我的聲音也無法傳達到她耳中。

「等一下。最後再──」

◇◇◇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不可能打動望月同學的心。

神宮寺或許自以為這次計畫進行得很順利……但他看錯了。

和那種人交往，可能會讓她的霸凌情況惡化。沒錯。這就會產生她所說的『不利』。

但是，當然不可能知道霸凌的主使者是誰……無論是早晨、午休還是放學後，用盡所有時間也得不到任何資訊。

她每天被藏起來的室內鞋上，都有惡劣的塗鴉，有時椅子上甚至會被放上圖釘。

「如果……我比神宮寺更早向妳告白的話，妳也會一樣跟我交往嗎？」

她嘴上雖說『沒有拒絕的理由』，但如果和神宮寺交往能給她帶來些微『利益』的話──例如……『能保護她不受霸凌』之類的。

從望月同學的表情來看，她是真的想讓神宮寺愛上她。

這就是神宮寺的想法。他大概還想著要將她逼至絕望的深淵，再出手拯救吧。

家庭環境糟糕，在學校又遭受霸凌。

然而，望月同學沒有向任何人求助。因為她對人類這種生物早已不抱期待。

該怎麼辦纔好呢……。

望月同學雖然說了「不會產生不利的話」，但就算我向她告白，結果恐怕也會以失敗告終吧。

啊。已經不行了。

畢竟，我在學校裡被稱作『小偷』。

思考啊。至少應該有一個突破口才對。有什麼……

那樣的話，別說是『不利』了，甚至可能成為『利益』。如此一來，除了交往就別無選擇了。

即使神宮寺在那時救了她，恐怕也是因為沒有把握能讓她愛上自己吧。

無論我對望月同學說什麼都毫無意義，而且不知道霸凌的主使者是誰，再加上這次神宮寺尚未做出任何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