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窺見

放學後。為了和陽菜會合，我匆忙收拾好東西，離開座位。

正當我要走出教室時，「杉田君」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那個人，是午休時看著我這邊的女同學。

「高坂同學……怎麼了嗎？」

「那個……杉田君你啊。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要說的話？」

我完全不明白指的是什麼。

「看來你是不打算親口說出來了呢。」

難道說……。

稍微思考了一下，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不，與其說是「犯了」，不如說是「沒做到」更正確。

沒錯。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向她正式道歉。

就算真正偷錢的人不是我，但在她的視角裡，我不過是個試圖嫁禍於她的犯人而已。

「……對不起。」

對於我真誠的道歉，她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難道說，我猜錯了？她想要的並非道歉嗎？

「……………………」

走廊角落裡，流動著過於漫長的沉默。

好、好尷尬……。

我無法忍受這尷尬的氣氛，腦中瞬間想到的藉口脫口而出。

「呃、嗯……那、那我之後還有打工──」

「電影？」

杉田君的回答是：「嗯、嗯。很、很有趣喔。」

「競爭對手……」

我同時對這神一般的時機心懷感激，並發出了「啊」的一聲。

「咦？可、可是？咦？」

結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一面反省，一面和兩人一起觀賞了喜劇電影。

「……嗯。就是妳想的那樣。」

「不過，知道妳不是競爭對手，真是太好了。」

「裕也。你在幹嘛。快點去看電影啦──真是的。」

因為我全都看見了。

她稍微思考後，這麼回答。

「因為他幫助過我好幾次。而且……我──」

校外教學時的告白。保護了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如月同學，我也知道。保護她之後，下起了雨，為了不讓如月同學淋濕，他犧牲自己的背部擋雨，我也知道。

之後我們便離開了電影院，各自解散。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感知到了來自右邊的殺氣。

「因為我以為妳會是競爭對手。」

我知道他在阻止霸凌後，去了教職員辦公室，把錄影證據交給了老師。

我太得意忘形了。

我試圖用慣用的謊言，從現場逃離，卻被抓住手臂，阻止了逃亡。

只對兩人說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間」，我便走進了男廁。

「為什麼要問這種事──難道說……」

「我全都知道喔。」

「咦？」

在喜劇電影的放映廳內，我不知為何被兩個女生夾在中間坐著。

我全都知道。因為我全都看見了。

第二個「咦？」。

我到底看了什麼電影？茫然到如此地步的我，為了排解生理上累積的尿意，走向了洗手間。

朝右邊一看，我感受到了來自陽菜的「別會錯意了」的壓力。

◇◇◇

內容完全沒進到腦子裡。

只把頭轉過去，看到的是和午休時一樣，臉頰氣鼓鼓的高坂同學。

「騙人。你根本沒有打工吧。」

我放心了。這樣的心情還是第一次。

確實，我一直企圖阻止後宮，但我絕對沒有想要自己建立後宮啊。

這樣的情感是第一次。現在的我，發自內心地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我的大腦試圖理解她的發言，雖然訊息傳達到了大腦，但後續處理卻沒有跟上。

我知道他和如月同學約會時，神宮寺同學出現後，被獨自留下的杉田君一直目送著如月同學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為止。

過了一會兒，杉田君回來了，我便對杉田君提起話題：「對了，還沒聽你說對電影的感想呢。」

對於這個問題，她做出了和剛才杉田君一樣「咦？」的反應。

話說到一半，如月同學察覺到了。

望著走進洗手間的杉田君的背影，我向坐在身旁的如月同學提出了問題。

「如月同學。妳覺得杉田君這個人怎麼樣呢？」

「覺得怎麼樣……就是普通要好的朋友啊。」

右邊是陽菜。左邊是高坂同學。這種左擁右抱的狀態，在外人看來簡直就是後宮──

接著，她說出了驚人的話。

我再次覺得，她果然不該戴什麼隱形眼鏡，戴回平時那副圓眼鏡就好。

為什麼她知道我辭掉打工了？

無法掩飾動搖的如月同學接著問「為什麼？」。

她紫水晶般的眼眸直直地注視著我的眼睛，像寶石一樣閃耀，甚至讓我感到有些眩目。

「大致上明白了……但為什麼要告訴我？」

「…………」

因此，我只能凝視著她的眼眸。

我的謊言徹底被揭穿了。

所以我──

「太好了。」

不知為何，如月同學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保持著沉默。

就在這時，之後有約的「她」來搭話了。

「因為我全都看見了嘛。」

我面帶微笑地告訴她，但她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