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終究只是怠惰惡役貴族》 · イコ · 1.7萬 字
迷宮都市戈爾貢與它華麗的街道景象截然相反,這裏是那些無法適應繁華而墮落的人、以及在其他都市活不下去的人們最終漂泊至此的地方。
他們所創造出的巨大貧民窟,在迷宮都市戈爾貢的一角蔓延開來。
雖說上下水道設施完善,但人們身上卻散發着野獸般的臭味。
倒在路邊的人骨瘦如柴,像木乃伊一樣乾癟。
能活着簡直不可思議。
我並非聖人君子,不認爲自己能拯救所有人。
也沒有拯救他們的打算。
再者,在這裏的這些人,某種意義上是選擇了作爲無所事事的存在,才墮落到這個地步的。
根本沒有必要去拯救這些最終只會像野獸一樣尋找食物、四處彷徨的《怠惰》生物。
「真的在這種地方嗎?」
在我前方帶路的西洛普,一身長袍遮住全身的冒險者打扮,她回過頭來。
「是的。根據收集到的情報,琉克大人您所尋找的鍛造師就在這裏。似乎是因爲他拒絕將作品獻給戈登侯爵,所以才失去了店鋪,淪落到了貧民窟」
原來如此,看來我要找的人正如我所料。
越往貧民窟深處走,氣氛就越昏暗,同時我也感覺到了可疑傢伙們的視線。
西洛普把自己藏起來,想必就是爲了避開這類人吧。
她也讓我穿上長袍,但我拒絕了。
「在這種地方穿得這麼光鮮亮麗,是想讓我們來襲擊你,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一個長着一口亂牙、髮際線雜亂的傢伙向我搭話。
我感覺連碰他一下都嫌髒,於是從魔法袋裏取出一根棍棒,讓巴爾拿着把他打飛了。
「你這傢伙!居然敢動手!」
我喜歡《怠惰》。
名匠梅洛是在立身出世篇中大顯身手的鍛冶師。
但作爲交換,當他們打造出最優秀的作品時,只要戈登侯爵想要,就必須獻上。梅洛拒絕了。
「啊?你誰啊!我是梅洛又礙着你了?呀!」
我從魔法收納包裏拿出一個蘋果遞了過去。
「原來如此!西洛普,你沒有弄錯哦」
「怎麼了?」
身材嬌小卻力大無窮,完全不像是個成年女性。
那便是錯誤的開端。
「非常抱歉,琉克大人。我的搜尋出錯了」
她將劍交給了身爲摯友的,那位女性冒險者。
「嗯—,因爲有點慾求不滿吧?」
「呀!求您饒命」
一個骨瘦如柴、毫無敵意的小孩發出了疑問。
也就是說,她們超過三十歲後,就會被當做普通人的成年人一樣對待。
畢竟即便是貧民窟,這裏也依舊是姐姐大人的所有物……。
梅洛史上最棒的傑作誕生了。
「嗯,或許我就是魔王吧」
西洛普帶我來的,是一棟在貧民窟裏算是比較像樣的房子。
她雖然外表年幼,但年齡應該超過了三十歲。
西洛普一臉歉意地道着歉。
這樣的梅洛將她的人生全部奉獻給了鍛冶。
「既然如此,就給我選好出手的對象啊」
名匠梅洛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在遊戲的立身出世篇中大顯身手的鍛冶師。
她是個十足的醉鬼,一個胡攪蠻纏的骯髒少女。
西洛普滿臉通紅地悄悄靠了過來。
戈登侯爵平時總是寬容地守護着職人們的工作。
只要出現一個,就會有幾個人成羣結隊地圍過來。
西洛普出聲呼喚後,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出現了。
「意思就是,下面那些傢伙簡直就像被壓扁的青蛙一樣」
「巴爾,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所有與梅洛有牽連的人都遭到了取締。
「你不懂也沒關係。只是,我討厭看到醜陋的人。是血統的緣故嗎? 我和愛麗絲姐姐一樣,也不喜歡啊。他們或許連在意這種事的餘力都沒有。但是,那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道路」
「哈—!叫了別人的名字,還想白白開溜嗎!」
「!需要我爲您排解嗎?」
那時她作爲鍛冶師的技藝已經純熟,可以發表自己的作品了。
「您爲什麼一直摸着尾巴呢?」
「啊,那個琉克大人?」
「沉睡!」
「我不會取他們性命,但如果他們妨礙到我,我就會殺了他們」
她的頭髮亂蓬蓬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鏡。
「啊? 你說什麼錯了?」
「你就是梅洛吧?」
雖然手法完全就是綁架,但我還是找到了目標人物並讓她睡着了。
我向整個貧民窟解放魔力,將所有我判斷爲敵人的傢伙不由分說地全部弄暈。
「(^O^)/」
「但是,我有一條不想跨越的底線,而他們已經完全跨過了那條線」
但是,我可沒打算去拯救那些不學習何爲整潔、上了年紀、甚至不值得伸出援手的人。
這樣的梅洛,她的人生是在半年前開始失控的。
「外表這種東西,光靠氛圍就能營造出帥哥的形象。而清潔感,只要每天洗澡、整理儀容就能做到吧」
骯髒的少女瘋了一般地索要着酒,抓住了西洛普的長袍。
「這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其中還有人帶着我所不知道的病菌。
地面上,妨礙我的人已經全部睡着了。
「噫!」
「就是這裏」
在將那件最高傑作交給身爲友人的女性冒險者時,被戈登侯爵看到了。
更何況,只要從事鍛冶工作,就會有很多男性冒險者和鍛冶師,接近她的男人也越來越多。於是梅洛便過上了將他們一一打倒的日子。
我俯視着下方的貧民窟。
看着別人的臉就叫人惡魔,真是個沒禮貌的傢伙。
我的嘴角上揚了。
沐浴在我那籠罩貧民窟的魔力下,那些被壓扁的青蛙們發出了悲鳴。
「梅洛!從今天起,你就要到我手下來」
如果是孩子,我還能伸出援手,從成長的階段開始幫他們改善。
因此她對男人完全沒有免疫力,父母的工房第一次招收弟子時,那個男人就迷上了梅洛並向她求愛。
她隨手拿起周圍的東西就扔了過來,力氣大得驚人,看來她確實是矮人沒錯。
「好了,西洛普。帶路吧。帶我到我想要的東西那裏去」
「噫!啊、惡魔!漂亮的惡魔!」
在迷宮都市戈爾貢,職人無需納稅。
但是,我討厭那些以此爲由甘於當弱者的人。
「我啊,好像很討厭除自己以外的懶人。而且我非常討厭惡心的肥蛤蟆。因爲我可不想變成那樣啊」
「是你!我可不是爲了見你這種人纔來的!」
「呀哈哈哈哈。什麼事什麼事? 你找我有事嗎? 有事就給我帶酒來!」
那隻會讓人感到不快。
她從出生起就在父母手下從事鍛冶工作,對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不僅如此,還讓我感到煩躁。
即使是現在離開父母獨立了,那件事也成了她的心理陰影,讓她無法與男性來往。
如果這貧民窟裏有孩子的話,我也可以把他們帶回去。
忸忸怩怩、一臉害羞的西洛普很可愛。
我逐漸提升魔力。
◇
從空中望去,可以將迷宮都市戈爾貢的景色盡收眼底。這座建築雜亂無章的都市,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座亂糟糟的城市。
「是!我定不負您的期望」
已經沒有任何人會來妨礙我了。
還在醒着的傢伙,可以判斷爲是對我沒有敵意的人。
矮人的壽命比普通人長,據說有二百年左右。
面對這個渾身酒氣的骯髒少女,西洛普捏着鼻子和她拉開了距離。
她受到一位關係要好的女性冒險者委託,打造一把訂製的劍。
我正以爲她會狠狠地瞪過來,她卻突然發出了驚叫。
西洛普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但是,他對打破這唯一規定的人絕不留情。
但是,對男人一無所知的梅洛,對於強行接近自己的男人只感到了恐懼。於是她採取的行動,就是將靠近的男人一拳打倒。
聽到巴爾的回答,我決定和西洛普暫時先避到空中去。
「魔王大人?」
我不否定身爲《怠惰》。
「抱歉抱歉。不是指那方面。該怎麼說呢?應該說是煩躁吧?雖然我身爲《怠惰》,連生氣都覺得很麻煩」
「什、!爲什麼會有男人啊。而、而且還長着一張那麼漂亮的臉!男人?對吧。總、總之你快走快走!」
「魔王大人,好漂亮!謝謝你」
那些在貧民窟鬧事的人,只會給人留下骯髒的印象。
如果是原本就具備清潔感相關知識的人,只要爲他們準備好環境,或許就能理解。
「打擾了!我聽聞梅洛閣下在此。梅洛閣下在嗎?」
不過,這需要身爲戈登侯爵的姐姐大人的許可。
雖然那或許也算是一種協調,但在我看來卻是扭曲而醜陋的。
生意做不成了,也沒有交易對象。
最高傑作也被那位女性冒險者送了回來,對方還強硬地表示今後無法再來往了。
要是當初老實地把劍交出去,關係好的鍛冶師們和那位女性冒險者就不會遭遇不幸了……。
強欲的戈登。
梅洛在內心的某個角落,小看了戈登侯爵,以爲他是個和善天真的人。
留給梅洛的道路只剩下死亡。
然而,戈登侯爵就連這一點都不允許。
也不知是不是詛咒,她的身體被改造成了無法靠自己意志尋死的軀體。
即使打造了東西也沒有對象可賣。
賣不出去就買不到材料。
得不到材料,就沒法鍛冶。
被奪走了一切的梅洛流落到貧民窟,只被允許像行屍走肉一樣地活着。
每天都過着毆打不知哪來的傻瓜、搶酒喝的日子。
就在這時,我出現了。
我向醒來的梅洛問明瞭情況,然後走近了她。
梅洛踢開被子,握緊拳頭想來揍我。
「住手!」
我抓住她揮出的拳頭,溫柔地將她推倒在牀上。
「是我贏了!梅洛,來當我的鍛冶師吧」
梅洛像是認命了似的閉上了眼睛。
「也就一週左右沒洗澡而已嘛。幹鍛冶這活兒不是很正常唄。不過啊……被人需要,感覺真開心啊。把自己弄乾淨點吧……。是被強大的男人需要了吧……。成爲某個人的東西,真開心啊」
我一直有個想法。
「這些都是獻給姐姐大人的貢品。香氣是我調配的,是我的最高傑作」
「來到這座都市的人,哪怕是貧民窟出身,也都是我的東西。正因爲有底層存在,不想淪落至此的人們纔會愈發閃耀。你能明白嗎?」
少言寡語的門衛爲了向其他人通報我的名字而向裏走去。
與至今爲止的威壓不同,一股金色的魔力開始釋放,將樓梯包裹起來。
「啊,咦?不嚇人?我……我明明在看着男人,卻一點都不覺得嚇人」
「可以啊。要是你能過來的話」
如果她有什麼特別的講究,而我的考慮不夠周全,甚至可能會惹她生氣。
最好認爲,我在貧民窟發掘人才的事情已經被她知道了。
這是一場賭博。只要姐姐大人喜歡,事情就會進展得很順利。
「嘛,畢竟設定上是本人完全沒察覺到這一點嘛。那麼?怎麼樣?還怕我嗎?」
從貧民窟撿回梅洛後,已經快要過去一週了。
「哈!」
用《消臭》將香水的香味消除掉。
「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駕到」
「每一種都還不錯呢」
「這邊請」
五個肌肉猛男合力推開了巨大的門扉。
姐姐大人很臭。因爲香水用得太多,所以很臭。
「是的,我發現了一名有趣的人才。今天前來,正是想懇請姐姐大人允許我收下此人」
「哎呀? 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知道。畢竟這恐怕會是這次最難的一關了」
「今天,我給姐姐大人帶了禮物來。《消臭》」
在此之上又加上了殺氣,若是弱者,光是這樣心臟便會停止跳動。
◇
心情平復下來的梅洛,露出了平靜的表情。
「琉克醬,你啊……」
看來她似乎是接受了。
這位姐姐大人無論何時都喜歡俯視着別人。
「我覺得其實應該還有更強的人,只是你的境遇多有阻礙吧。剛纔也說過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鍛冶師了。好嗎?」
我彈了一下梅洛的額頭。
「很不錯嘛。呵呵呵,其實啊。我聽愛麗絲醬說起過哦」
爲了得到梅洛和貧民窟的人們,我決定去見姐姐大人。
平時的姐姐大人就總是在釋放着威壓。
「……不怕。完全沒問題哦」
「是的。如果是姐姐大人的話,清爽的柑橘系香氣、清新的薄荷系香氣,以及能讓人平靜的薰衣草香氣,我認爲都很合適。您的味道太過刺鼻,都散發出威壓了」
「你害怕的不是男人,而是那些無法與你的力量抗衡,輕易就哭着逃跑的弱小男人。你從小就力氣很大,能輕易打倒男人。你是對自己那份力量本身懷有心理創傷」
聽我這麼一說,梅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登上最頂端的臺階後,便看到翹着二郎腿的姐姐大人坐在那裏。
爲了得到梅洛,我稍微做了一些準備。
「哎呀~,這不是小琉克嗎。你特地來見我了呢」
「呵呵呵呵,小琉克。你是想搶我的東西嗎?」
實際上,打開大門的肌肉猛男們正一個個倒下。
姐姐大人身上一如既往地散發着刺鼻的氣味,真叫人難受。
在迷宮都市戈爾貢,有一座如山一般巨大且豪華絢爛的建築。
「好痛!」
「之後就交給我了」
「嗯,這可是爲了將來的我啊」
「哎呀,是柑橘系的好聞香氣呢」
貧民窟裏,有些工匠因爲身體殘疾而無法工作。
果然,姐姐大人似乎全都看穿了。
「你很強啊。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比我強的人」
「好啊。我來當你的鍛冶師」
我乘着巴爾抵達了頂層。
「哎呀?呵呵呵,我是見過特斯塔那小子用,沒想到你也會啊」
「開門」
「姐姐大人,我認爲高雅的香氣才更迷人哦」
我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瓶子,打開瓶蓋湊到姐姐大人面前。
看樣子有一陣子沒洗澡了,身上有股獸臭,頭髮也亂蓬蓬的,很髒。
「我要過去了」
那毫無疑問正是貨真價實的大罪魔法之力——《強欲》。
「請您務必保重。琉克大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我用紫色的魔力包裹住自身,投身於肆虐的《強欲》魔力之中。
我坐上了由西洛普駕駛的馬車。
我彷彿毫不在意至今爲止的威壓一般,湊近坐着的姐姐大人的臉聞了聞味道。
「我可以靠近一些嗎?」
不過我因爲有巴爾在,所以這和我沒關係就是了。
該說是戈登侯爵家的看家本領嗎,它正拒絕我前進。
「高雅又迷人,呵呵呵,真有你的。琉克醬,我好像都要迷上你了」
她嘴裏嘟囔着些令人不安的話,不過對我來說,只是因爲將來需要名匠梅洛的技術,才需要她這個鍛冶師罷了。
「真沒想到用這種方法就能治好啊。防住攻擊再把人推倒,真不愧是成人遊戲的設定」
殺氣與威壓在整個房間裏肆虐開來。
「沒事的啦~,我跟琉克醬是什麼交情呀。而且,你不是撿到了我可愛的小貓咪嗎?」
「好,那就去洗個澡。你很臭哦」
「姐姐大人,您用香水的方法是錯的」
「!!」
「姐姐大人您本身並不臭。那麼,您爲什麼要用這麼刺鼻的香水呢?我想是因爲您希望被充滿女人味的香氣所包圍吧。但是,如果用法不對,這味道就會令人不快」
這裏只有肌肉猛男嗎?
梅洛聽了我的說明,說道:「害怕把男人打倒? 確實,眼前的男人比我強,所以很安心」
從長遠來看,聚集優秀的人才是我實現懶惰生活所必需的。
「誒?」
「請留步,請報上您的名字」
我被一個當門衛的肌肉猛男攔了下來。
若沒有塔,要抵達最高的房間,就必須爬上長得望不見頂、讓人絲毫感受不到歡迎之意的階梯。
這是應用《清潔》創造出來的。
「今天非常感謝您肯與我見面」
我在姐姐大人面前並排擺上三個小瓶子,一個個湊到她跟前讓她聞。
銳利的目光從臺階上方俯視下來,讓我感受得更加強烈。
雖然我這話說的有點不解風情,梅洛卻聞了聞自己的身體。
姐姐大人探出身子,朝我靠近過來。
「居然聞女性的味道,真是個變態呢」
我爲了和睜開眼睛的梅洛保持距離而下了牀。
「我是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
我想用再生魔法治好他們,從而將這些能派上用場的工匠收入麾下。
她是個嬌小玲瓏的矮人美少女。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浮了起來。
我被一個代替門衛出現、身穿管家服的肌肉猛男帶了進去。
聽到我的問題,梅洛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又下定了決心。
「您真的要去嗎?」
門後又是一段樓梯,姐姐大人正坐在最高處的豪華椅子上。
一個穿着女僕裝的肌肉猛男正在打掃衛生。
「你看,已經不怕男人了吧?」
「愛麗絲姐姐?」
「嗯,我和愛麗絲醬關係很好哦。聽說你送了她親手做的指甲油時,她可向我炫耀了好久呢。我也纏着她想要,可那個愛麗絲醬啊,就是不肯給我。你不覺得她很狡猾嗎? 不過,這樣一來我也有可以向愛麗絲醬炫耀的東西了呢」
這意想不到的關聯讓我不禁啞然。
姐姐大人對着這樣的我微笑着。
「我從一開始就打算接受你的提議了哦。但是,我希望你能向我展示你的力量、資質和才華。用大罪魔法展現的力量。面對我時態度中顯露出的霸者資質。用香水俘獲女人心的才華。每一項我都給你及格分。這座城市裏若有你想要的東西,不必來徵求我的許可,儘管拿去便是。作爲交換,讓我見識一下你將要踏上的未來吧。你一定會讓我很開心的,對吧?」
姐姐大人最後露出的金色眼瞳,似乎映照着某種遠比威壓更爲恐怖的東西。
◆ 幕間五 馬歇爾家的兩人
《丹Side》
在馬歇爾家度過的日子,對我來說是段充實的日子。
能有穆諾這個水平相近的對手,對我影響尤其大。
我們兩人一同接受劍帝亞瑟師父的教導,得以在相互競爭中鍛鍊自己。
這讓我能夠邁向更高的境界,變得更強。
多虧了比我們更強的甘茨大人和師父爲我們訓練,讓我們的戰鬥方式更加豐富,進入新年後,希拉斯老師也來了,我們還進行了魔法訓練。
魔法不僅需要增加知識,還必須增大魔力,那段日子修行得十分艱苦。
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確實變強了。
「唔!」
穆諾倒在地上。
第一百場戰鬥由我收下了勝利。
「呼~,你變得比我還強了啊,真不甘心」
如果是劍與魔法相結合的戰鬥,我已經比穆諾更強了。
她說完後,我等了一會兒,公主大人便穿着便於活動的衣服並披着外套出現了。
「那樣就行了嗎? 那樣能變強嗎? 我可是在切實地變強啊!」
我下定決心,要帶着覺悟來參加這次的修學旅行。
找她談談看吧。
要被公主大人拋下了。
「嗚哇啊啊啊啊!」
「是誰」
那是我在這幾個月裏掌握的最強一擊。
公主大人從我身上移開視線,轉過身去。
聽了我的回答,公主大人別開了臉。
公主大人俯視着我,那冰冷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不知不覺地叫喊了出來。
「多謝您的指教」
「但是,你要是在那裏大意,不就跟以前一樣了嗎!」
「炎舞」
在關係變得相當融洽的亞瑟師父和馬歇爾大人的注視下,我繼續着訓練。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練習的,但能感受到那股屬於每日握劍之人的氣魄。
聽到馬歇爾大人的話,我下意識地望向宅邸。
我的一擊,公主大人卻……。
她紋絲不動。
「爲什麼不躲開!」
爲什麼? 我明明變強了纔對吧?
明明以前,她都不會在意這種事,直接讓我進去的。
公主大人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甘茨大人,拜託您了!」
「嗚哇——!」
「大罪魔法? 那是什麼東西?」
「來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還用說!就是不屈的心。即使輸了,只要不承認失敗,繼續挑戰下去,總有一天能贏的」
「我只是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嗯。你變強了不少啊」
「搞什麼啊!」
就在攻擊命中的瞬間,我便喫了一記反擊。
而是作爲一名普通的女性琳香,懷着想要在琉克身邊支持他的想法而決定參加的。
焦躁的心情佔據了上風。
「……稍等一下」
「動亂?」
「你要去哪裏嗎?」
「沒錯。世界已經開始轉動了。我曾是井底之蛙。過去的做法是行不通的。爲了能與他並肩……」
肩膀被劍壓下,我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這樣啊……」
假期剛開始那會兒,我被甘茨大人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我因胸口的疼痛而無法站起身來。
《Side 琳香·索德·馬歇爾》
在抵達公主大人面前的瞬間,我的劍穿了過去。
「你確實強化了肉體,也習慣了使用魔法的戰鬥方式。過去那種直來直去的戰鬥風格有所改善,也獲得了能應對奇招的魔法障壁。即便如此,你還是沒有達到那個必須跨越的領域」
從公主大人的架勢就能看出,她並非沒有練劍。
「那是當然。畢竟是我在教他」
以往總是和我一樣練劍的另一個人,不再露面了。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怎麼了?」
我因一股猛烈的衝擊被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丹。你認爲強大是什麼?」
即便如此,感覺差距還不像和亞瑟師父及馬歇爾公爵大人那麼大。
我能感覺到,這力量差距明顯比和甘茨大人戰鬥時還要大。
我被一道沖天而起的火焰漩渦困住了。
是因爲在學園劍帝杯上的失敗而一蹶不振了嗎? 既然如此……。
「丹,這就是現在我和你之間的差距」
「這麼晚了,總不能讓你進房間啊」
劍刃已鈍的劍,砸進了我正在下落的胸膛。
──叩叩
什麼叫跨越啊,那兩個人強得離譜我倒是知道……。
明明是我在爲她擔心,結果我卻比她還弱,這叫人怎麼相信啊。
「必須跨越的領域到底是什麼啊!爲什麼公主大人你就能跨越啊!」
被火焰漩渦吹飛的我,看到的是美麗的公主大人伴隨着美麗的火焰翩翩起舞的身姿。
領域什麼的我不懂啊。
「有甘茨和丹在,馬歇爾家就安泰了啊」
「嗯。丹也確實變強了啊」
我對自己施加了身體強化,使出了全力一擊。
「我並非那個意思。不過,也罷。活動一下身體也算一樁趣事,來吧」
不,我知道她並不是沒有在訓練。
「丹,這世上存在着超越屬性魔法的魔法。要想與之對抗,憑你現在的做法是絕對行不通的。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先行一步。劍帝亞瑟大人和父王也都是跨越了那個領域的人。你難道從他們二人身上什麼都感覺不到嗎?」
自從希拉斯老師來了以後,她似乎就重點進行魔法的訓練。
但是,爲什麼不一起訓練呢,學園也快要開始了。
但是,我們卻被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擊敗,嚐到了敗北的滋味。
「嗚哇!」
公主大人的房間還亮着燈。
「唔!呵呵,幹得不錯嘛」
我聽從公主大人的吩咐,穿過夜晚的宅邸,來到了訓練場。
她的語氣和態度都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嗯。你跟我來一下」
「因爲我是在最近的距離,親眼目睹了那場戰鬥。而且,大概也是因爲我在眼前親身感受到了那股魔力吧。大罪魔法」
「拿起劍吧,公主大人。你那顆軟弱的心,就由我來重新錘鍊!」
明明應該沒有變,但和進入學園前相比,我們兩人間的距離卻遙遠了許多,難道只有我這麼覺得嗎?
「欸?」
我很擔心她要不要緊。
這並非是作爲馬歇爾家的琳香,
「還有兩年。如果在從學園畢業前沒能跨越那個領域,你就無法在這場動亂中活下來」
但是,現在……。
「爲什麼最近不來訓練了? 師父和穆諾也都在,應該能進行很好的練習纔對」
下定決心的那天夜裏,我拜訪了公主大人的房間。
甘茨大人很強。
「陽炎」
進入學園前,我們明明發誓要一起變強的。
只是,最近有了一件在意的事情。
◇
「是丹。公主大人」
「我也曾這麼想。但我明白了,存在着僅靠內心無法戰勝的對手。我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在學園劍帝杯上,我們又各自輸給了不同的對手。
我成功地對甘茨大人的腿造成了一擊。
琉克的身邊已經聚集了許多優秀的女性。
像我這樣的人,恐怕是不可能被他當成女人看待的吧。
我爲人粗野,一生與劍爲伴,鍛煉出的身體不像其他女性那樣柔軟。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晚了。在前往迷宮都市戈爾貢的旅途上。
我曾有兩個選擇:是和馬歇爾家的人們(全是男性)一同前往,還是和艾莉娜及她的隨從們(全是女性)一同前往。
但是,我明知自己不受歡迎,還是希望能搭上琉克乘坐的馬車。
琉克一開始雖然面露難色,但在我追問是否無論如何都不行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還是答應了。
我也漸漸有些明白了,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嘴上總說着麻煩,但行動起來卻很溫柔,並且充滿了決斷力與信念。
雖然我的請求讓他面露難色,但他最後還是接受了。
「琳香大人爲什麼會坐到這邊來呢?」
當開始能聽到琉克的睡息時,莉貝拉向我問道。
我在一年級時就記得,琉克一旦睡着,在一段時間內是不會醒的。
「那個,我也很在意」
米莉露、阿卡莉和露比也靠了過來,我被女孩們圍住了。
我和露比還有米莉露在一年級時組過隊,所以和她們說過話。
和莉貝拉則是在學園劍帝杯上交手以來,就再沒什麼交集了。
「說的是呢。我跟琳香大人沒怎麼說過話,所以很好奇您是怎麼打算的呀」
「……首先,能不能別再用那個『大人』的稱呼了?叫我琳香就好。米莉露和露比也是這麼叫我的」
「是嗎?」
「是喵」
「米莉露,這本來就是強人所難喵。喜歡上了就沒法停下來的喵」
我只是,目瞪口呆。
那會是在父親大人的時代,還是在兄長大人的時代呢,當我展望未來時,我爲了活下去的道路,無論如何都只有一條。
琳香露出了罕見的動搖模樣。
「真美呢。琳香畢竟是上級貴族的大小姐。太狡猾了」
「哈?」
「怎麼? 你們倆知道嗎?」
「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但戀愛,本就是會讓人墜入的東西」
我大概能猜到她會怎麼回答。
不知爲何,王都的居民們都知道我被甩了,並向我投來憐憫的目光。
「琳香,雖然對你來說他應該是你討厭的敵人吧。但你覺得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這個人怎麼樣?」
「因爲,在一年級的時候,琳香就已經喜歡琉克大人了呀」
被這裏最有成熟氣息的莉貝拉像是在告誡我一般地這麼說,但我還沒有與世界爲敵的覺悟。
「琳香,你那個表情,就連同爲女性的我也可能會爲你着迷呢」
看着紅着臉說話的琳香,就連對戀愛遲鈍的我也能明白,她戀愛了。
我坐在能看見學生們上學的露天茶座,一邊俯視着他們,一邊享受着茶點。
在面對特斯塔·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時,他實在是太軟弱了,只會讓人不安。
「喵哈哈,我比起漂亮更偏向可愛,所以就不在那方面一決勝負了喵」
「你家的那位騎士現在怎麼樣了?」
「……我說,琳香。你,是墜入愛河了嗎?」
爲了逃離這些,我前往了祕境的溫泉,卻在那裏撞見了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他的話語在我心中燃起了怒火。
「是嗎,對方是誰啊? 雖然我知道不是那位騎士。但你周圍淨是男人,我可猜不出來。騎士就有很多,你也受過劍帝亞瑟大人和穆諾哥哥的照顧吧。大家不都很有男子氣概,而且前途無量嗎」
「是的呢。他是一位非常溫柔,能夠爲了他人而行動的人」
我從沒想過會從琳香口中聽到戀愛論。
「你曾喜歡上過什麼人嗎?」
聽了她們倆的話,我感覺臉上發燙。
琳香一定會說德斯庫斯托斯公爵家是敵人,或者說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是個不顧別人感受的爛人吧。
「從一年級組隊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了」
「他今年也打算挑戰德斯庫斯托斯嗎?」
「我、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他。所以,纔想確認這一點,希望一起參加修學旅行,並請他們讓我坐上這輛馬車的」
見兩人都這麼說了,莉貝拉和阿卡莉似乎也接受了。
要是沒有德斯庫斯托斯公爵家,我就不必如此煩惱了。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對於在男人堆里長大的我來說,本該覺得這種場面很煩人才對,但身處此地,我卻一點也不覺得討厭,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空間。
「怎麼了?」
「是喵。已經神魂顛倒了喵。不過本人好像還沒自覺就是了喵」
「是啊。我覺得甘茨大人非常有魅力。作爲王權派的一員,他也很可靠呢」
「是呀。請告訴我們吧」
聽到我的話,米莉露和露比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們不像平民家的孩子那樣可以自由戀愛」
「琳香。你有你的立場,所以可能無法坦率地說出喜歡琉克大人吧。但是,請你記住這一點。只要你期望,我想琉克大人就算是與全世界爲敵,也會爲你實現願望的」
「……大概是吧」
即使到了現在我依然在思考,但淨是些無法理解自己爲何會湧出怒火的事情,真讓人討厭。
「噗!」
「是啊,自由戀愛或許很難。但是,突然喜歡上一個人,體驗那種彷彿墜落一般的感覺,這並不包含在義務之中」
「而且很強喵。在我至今遇到的人當中,琉克是最可怕的喵」
「那,就請叫我阿卡莉吧」
「是呀。帥哥最棒了」
雖然也覺得很害羞,但明明是這麼孩子氣的互動,我卻感到很開心。
琳香雖然不是個壞孩子,但她的長處和短處也太鮮明瞭呢。
「啊,她在看琉克大人的睡臉」
自從被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拒絕婚約後,我在王宮裏就一直被人小心翼翼地對待。
感覺最近淨是在聊戀愛話題。
「唔嗯,我還以爲你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呢,原來琳香你也不是壞人呀」
在琉克的休息室裏,琉克對我搭話說,琳香比阿庫吉更強。
「我們貴族,是存在着義務與責任的」
我的朋友琳香坐在我對面,和我一起喝着茶。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我會覺得他是很好的結婚對象。
琳香難道不知道我被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甩了嗎? 雖然她本來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但這世道可不是光靠禮節、規矩和武術就能活下去的。
「我也很意外呢。您和琉克大人看起來水火不容,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呢?」
「說到底,我也只是個人吧」
琳香說出的話太過出乎意料,反倒是我動搖了起來。
「是呀。親愛的超級帥的」
「這是什麼意思?」
「這次我搶先一步了。下次就讓給你們咯」
雖然也有很多人格高尚或溫柔的男性,但感覺琳香會說她喜歡強大的男人。
有定下對象的人真好啊。
我在與阿庫吉的戰鬥中被他所救。
「你、你在說什麼啊琳香? 你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但是,接下來將要到來的,必定是一個王室不再被當成王室的時代。
「話是這麼說啦,露比醬。你有點太成熟了哦」
女孩子就是喜歡聊戀愛話題。
「我說,琳香」
不過,比起琳香的事,我更高興自己現在能心平氣和。
「說的是呢。她的戰鬥方式也很耿直。要論實力,能和琉克大人並駕齊驅的,恐怕也只有琳香了」
琳香的身邊,有很多可能讓她喜歡上的男性。
聽阿卡莉和莉貝拉也表示認可後,我感覺自己的臉更加滾燙了。
「艾莉娜你沒有想結婚的對象嗎? 我記得你應該還沒有婚約者,最有力的候選人是我哥哥嗎?」
◆ 幕間六 王女與侍女
連我也不知道她們倆爲什麼會心領神會。
在這之中,琉克發出安穩呼吸聲的睡臉……。
「謝謝你們倆。我……是想確認自己的心意……」
在那之後,是琉克打倒了阿庫吉。
心中湧現出一股暖流,讓我想起了那個清晨雙脣相接的一幕。
她們三個人對琉克大概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情感吧。
「那我還不知道。只是,不知不覺中我開始淨想着那傢伙的事。想爲他做點什麼。我有這麼一個讓我這麼想的對象」
琳香含糊其辭的態度讓我有些在意。
只不過,和琳香一樣,甘茨大人也不懂政治。
「怎、怎麼突然說這個,我可沒想到艾莉娜你會聊起戀愛話題啊」
「哈啊~,琳香明明還想裝作沒發覺呢」
我也和琳香是同樣的心情。
她身邊的男性們,誰都符合這個條件。
「叫我莉貝拉就可以了」
「哇~你這完全是一副女人的表情嘛」
「我懂的喵。那可是國寶級的喵。會想看也是當然的喵」
「什麼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嘖、欸!琳香,你喜歡親愛的? 那沒問題嗎? 你們不是敵對關係嗎?」
「說得也是,抱歉。戀愛這種事和琳香你沒關係呢。你不是要和那位騎士結婚嗎?」
在被四人調侃的同時,我第一次在女性當中度過了快樂的時光。
當我飛快地說完這番話後,不知爲何,所有人都用一種一言難盡的溫暖眼神看着我。
因爲莉貝拉贏得了膝枕的權利,所以其他女孩子們都露出了懊悔的表情。
「騎士? 啊,你是說丹啊。他正在劍帝亞瑟大人手下修行哦」
《艾莉娜·西爾迪·博克·阿勒西達斯視角》
「果然是這樣嗎!」
如果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接受了我,事情本該很簡單。
那種傢伙只不過是個最差勁的男人。
「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
「是啊。年初的時候我向那個男人提出了婚約。結果卻被他乾脆地拒絕了。唉~心情真是糟透了」
我一不小心就把牢騷說出口了。
「婚約!? 是嗎,我完全不知道啊」
「我想也是呢。琳香,我覺得你應該再多學習一些政治和時事。爲了你喜歡的人,政治和情報也能成爲武器,所以你可得去學習啊」
「……啊啊,艾莉娜你說得很有道理」
「是吧。唉~,我這樣的高嶺之花主動向他提出婚約,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真是暴殄天物呢」
對於我的發言,琳香不知爲何露出了笑容。
「什麼? 琳香你也要笑我嗎?」
「啊,不,不是的」
「你說什麼不是? 你現在不就在笑嗎」
「不是的。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很羨慕艾莉娜你而已」
「羨慕?」
「啊,艾莉娜你可以在甘茨哥哥和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之間權衡選擇吧? 我可沒有選擇的餘地。倒不如說,一想到你比我自由,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聽了琳香的話。
我對自己有些不夠體諒琳香感到過意不去,便沉默了下來。
原來她的笑容,不是在笑我,而是在笑她自己的處境啊。
「以艾莉娜你的立場,確實會牽涉到政治方面的事情吧。但是,拋開政治不談,艾莉娜你活下去的道路不是有無限多種嗎? 甚至離開王國也可以。嫁給其他國家的王子也是一種選擇吧」
不僅是阿勒西達斯王立學園的學業,就連魔法和實戰我也是從小就開始學習,所以我本以爲自己比其他人都要優秀,但果然是人外有人。
在那時的交談中,琳香大人的變化讓我大喫一驚。
我……,是不是把一輩子的運氣都用光了?
明明外表美得不輸給琉克大人,卻總有那麼點美中不足。
我從未覺得有誰能如此耀眼、如此神聖。
我也並非討厭艾莉娜大人。
那傢伙果然是個最差勁的男人。
「說得也是呢。畢竟安娜是站在我這邊的」
是撮合艾莉娜大人和琉克大人的機會。
被甩了之後,王宮裏的人們似乎也都不怎麼在意。
可能會在地下城裏死掉……,不,這是個機會。
「那傢伙,是個有信念的男人」
我就直說了。
可是,玩偶什麼的……給我帶來的衝擊是難以估量的,壓倒性的。
我家大小姐爲什麼就真的這麼不懂得體諒別人的心情呢。
光是睡覺就最棒了。
我正這麼想着,修學旅行就開始了,而希拉斯老師發表的分組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我開始比以往更加仔細地觀察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了。
◇
那感覺就像是被剝奪了活下去的動力,靈魂彷彿都出竅了。
琳香大人原本就很有女人味,但她現在是個少女。是個懷春的少女。
可是,艾莉娜大人卻像個悲劇女主角一樣,說大家都在嘲笑自己,然後逃到了祕境。
而琳香大人對那樣的艾莉娜大人所說的話是……。
我推他!
學園二年級開始後,有一次兩位大人在享用茶點時,由我負責伺候。
讓主人來照顧自己,是作爲侍從的恥辱。
真沒想到,琳香竟然會說出認可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的話。
只要他們兩人結婚,我就能一輩子看着琉克大人了。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那可是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的家啊!
不過,這聽起來確實像是追求強大的琳香會給出的答案,我也就接受了。
只是,那樣做就像是逃跑一樣,我很討厭。
艾莉娜大人!請加油!
而這一切問題的根源,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便是公爵家的二公子。
艾莉娜大人您爲何能如此平靜? 那可是男性的裸體啊? 而且還是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的裸體啊? 我還是第一次在溫泉裏流鼻血流到上頭。
哎? 今天真的淨是被琳香嚇到。
哈啊……真是大飽眼福。
「關於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我只有一件事能說……」
我並非沒有爲他人着想。
她是一位坦率、彬彬有禮、對任何人都一視同仁的溫柔之人。
得知艾莉娜大人被視爲他的婚約者候補後,我從入學阿勒西達斯王立學園起,便一直對他進行着兼具調查的監視。
粉絲……、登上了推的家門!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我也一同前來了……、可我這是在做夢嗎?
不過艾莉娜大人雖然會一邊抱怨,但還是會照顧我,所以並不是壞人。
真搞不懂她爲何唯獨對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燃起那麼強的對抗心,真是位奇妙的大人。
他超值得推!
我生在王國,作爲王族而活,明知王國內有動亂,卻唯獨自己逃跑這種事,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傳言道,他是讓無數女性侍奉在側的後宮王。
諸如此類,關於他的真假難辨的傳聞絡繹不絕。
唉,琳香大人的姿態簡直就是戀愛中的少女……。
雖然給人一種慵懶的印象,但與他的外表截然相反,關於他的各種黑色傳聞也從未斷絕。
這個嘛……。雖說是我的主人,但艾莉娜大人作爲女性還是有些孩子氣。
琳香所說的強大的本質,到底是什麼呢。
我的名字是安娜。
俊美的男性配上可愛的玩偶這種設定,也太要命了吧!簡直犯規。
雖然艾莉娜大人將其形容爲魯莽冒進的豬武士,但我卻有不同的看法。
學園迎來了年末年初的假期,我也因此無法觀察琉克大人了。
「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的小組是,艾莉娜·西爾迪·博克·阿勒西達斯、琳香·索德·馬歇爾、安娜、丹」
我從以前開始就是戀愛小說的俘虜了。
「或許是吧。不過,我只是從那傢伙身上學到了強大的本質罷了」
即便是這樣的艾莉娜大人,也有一位唯一的朋友。
雖然我覺得她這人有點可惜,但該說這又是一種可愛之處嗎……。
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
那就是馬歇爾公爵家的琳香大人。
傳言道,他是從小就抵達魔法深淵的神童。
呀—!是悲戀呢!是無法實現的愛戀呢!太美妙了。
「萬萬不敢。我絕不可能侮辱艾莉娜大人」
我覺得可以推他的瞬間,就是他抱着紫色的小熊玩偶出現的時候。
她就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想照顧她的人。
誒? 和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一組?
我賭上人生所侍奉的艾莉娜大人,眼下正面臨着各種各樣的問題。
「……是嗎」
還是說這裏是天國呢?
我本是這麼想的,艾莉娜大人卻被甩了。
我是艾莉娜王女殿下的專屬侍從,也是子爵家的三女。
「所謂戀愛……就是會墜入的」
因爲從小就爲了成爲艾莉娜大人的侍從而接受教育,所以在成年後,我便離家,現在作爲艾莉娜大人的專屬侍從,與她一同就讀於阿勒西達斯王立學園。
我想從支持這位殘念的大小姐,轉推琳香大人了。
戰亦最強。
是該說討厭呢? 還是說他最差勁?
他的容貌俊美得不像個男人。
所以,我纔會對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的話感到憤怒。
那是什麼啊!
確實,我至今爲止一直在觀察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
哎呀,帥氣這種事是理所當然的啦。
就連遲鈍的艾莉娜大人,也總算察覺到了琳香大人的戀心,還問了她喜歡的人是誰這種蠢問題。
只要艾莉娜大人能成爲琉克大人的妻子,我作爲侍從就能繼續應援我的推了。
誰來教教艾莉娜大人戀愛吧。
而我認爲那正是艾莉娜大人的優點。
從紳士淑女的修養,到作爲侍從的禮儀,爲了輔佐艾莉娜大人,我已學會了一切。
我就能一輩子照顧我的推了。
琳香大人太美妙了!
是啊,我原來是愛着這個王國的。
他躺在會飛的坐墊上懶洋洋的樣子,我也覺得無比神聖。
此外,在貴族派與王權派已在暗中開始鬥爭的情況下,他因其奇特的動向而引人注目,其今後的動向也備受關注。
「你怎麼了琳香? 這不像你啊」
「剛纔!你是不是在心裏笑話我了?」
他在學園劍帝杯上大顯身手僅有一次,真是可惜。
《安娜視角》
傳言道,他是會將與他爲敵者化爲廢人的惡魔。
只有一次,在艾莉娜大人前往琉克·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大人府上提出婚約時,我得以同席。
不戰亦最強。
我心繫着王國。
爲了我……。
◇
《艾莉娜·西爾迪·博克·阿勒西達斯視角》
從塔之地下城回來的時候,安娜來到我身邊說道。
「艾莉娜大人,這是個機會」
「機會?」
「是的。好不容易能和琉克大人分到一組。這是增進關係的好機會」
「爲什麼我非得做那種事呢? 不是也有其他男士向我求婚嗎? 我不明白執着於琉克的意義」
爲什麼身爲王室的我反而要放低姿態呢? 誠然,如果從時局考慮,琉克確實是一張強力的牌,不過。
時局這種東西,隨時都可能改變不是嗎。
到時候再選應該也不遲吧。
「我先把話說在前面。強大的陣營已經開始聯姻了。如果您認爲以艾莉娜大人的年紀,可以以後再做決定的話,到時要麼會沒人願意娶您,要麼就只能嫁給會讓您喫苦頭的男士了」
安娜偶爾會威脅我。
我還很年輕。而且也很貌美。
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我明白的啦。但是,要我主動去邀請什麼的!」
「我明白了。我來試着邀請他」
「安娜你來?」
「是的。我也是小隊成員」
「好吧。既然是安娜你去邀請,那我就去」
安娜在去找琉克之前,先去了琳香那裏。
和琉克說完話的安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 爲什麼不叫我的名字呢?
就在我感到困惑的時候,琉克回來了。
琉克含糊其辭,安娜則踢了我的小腿。
「瞭解,安娜」
「如果是我個人的事,您想問多少我都可以說」
「叫我艾莉娜也行哦」
我要讓琉克主動向我求婚。
我瞪了安娜一眼,她便示意我背過身去,好讓琉克聽不見。
琉克誇獎我了!
「抱歉。我突然有點事,就先告辭了。茶很好喝,謝謝。還有,艾莉娜」
「嗯。可以啊」
雖然不知道她們說了些什麼,但琳香的臉突然就紅了,然後離開了這裏。她到底在做什麼呢。
而且,安娜應該也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想讓我和琉克搞好關係吧。
「我可以稱呼您爲琉克大人嗎?」
「我明白了」
「我認爲,要喜歡上一個人,是有各種各樣的方法的」
「是嗎,那我們走吧?」
「學習? 你說要學習什麼?」
我們坐下後,安娜坐在了我和琉克中間,開始喝起了同樣的茶。
「非常抱歉,艾莉娜大人。我本以爲自己能做得更好一些的,不成器的我真是萬分抱歉」
「因爲是我拜託她的」
「什、什麼事?」
說完事情後,琉克便離開了休息室。
「這樣啊,那叫我琉克就行」
我們帶着琉克,前往我下榻酒店的休息室。
突然被他直呼其名,我的心猛地一跳。
「所以,明天我想把隊長的位子交給你,可以嗎?」
「嗯——」
明明之前一直說我不行,現在總算明白我的優點了呢。
「嗯。我有點事,不確定今天內能不能辦完。我覺得隊長這個位子可以放心交給你。明天我和希拉斯老師都不在,所以能不能請你們從一樓再重新挑戰一次呢?」
「你怎麼了? 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哦」
「不,沒什麼,看到艾莉娜大人您這麼幸福,比什麼都好」
「艾莉娜大人」
「是的。他答應赴約的條件就是我也一同出席」
今天的安娜跟平時不一樣,看起來有些缺乏冷靜呢。
「咦? 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謝謝你們兩個,那就拜託了哦。那麼,這裏的賬我會結掉的」
呵呵呵,既然已經組成了隊伍,我要讓他們更加見識到我的優秀之處。
「啊,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琉克不是爲了和我喝茶纔來的嗎?
嘛,我代你當隊長倒也沒什麼問題呢。
「安娜?你怎麼了?今天的你有點奇怪哦?」
「……說的是呢」
「是嗎。太好了。交給艾莉娜我就放心了呢。還有,安娜,不好意思,能不能也請你跟另外兩個人說一聲?」
「是的」
太遺憾了!簡直就像是說我是安娜的附贈品一樣!我可是王女啊!
「可以啊。反正你不在,今天不也沒什麼問題嘛」
「雖然也有人會一見鍾情,但大部分人都是通過了解對方,產生好感,然後才喜歡上的。首先,就從瞭解琉克大人,以及讓琉克大人瞭解艾莉娜大人開始吧。您不覺得,在瞭解艾莉娜大人的過程中,也包括了了解我嗎?」
瞭解我也包括了了解安娜? 確實,安娜和我在一起的時間最長,我想她比我還了解我,但爲什麼我就是無法接受呢?
聽了安娜的話,我無法理解她到底想說什麼,對說着傻話的安娜感到頭疼。
「我覺得你在今天戰鬥中的指揮很不錯。你很擅長統率他人呢」
正流暢地進行着對話的安娜,臉突然一下子紅了。
「艾莉娜大人,請您先聽我和琉克大人的對話,從中學習一下吧」
琉克看到認識的人,便離開了座位。
「你等一下。如果你是想和安娜喝茶,那我不就沒必要在了嗎?」
「呵呵,怎麼樣啊,安娜。琉克認可了我的統率能力,把隊長的位子讓給我了哦」
什、!幹嘛突然誇獎我啊。
安娜很少會改變表情,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說了什麼呢。
我可是很優秀的。就連戀愛這種事,也根本不需要學習。
「好痛!」
「爲什麼安娜也在一起?」
安娜光是一個勁地道歉,卻不肯說明原委,真讓我感到困惑呢。
「那麼請叫我安娜」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我並不瞭解安娜。我只知道她是王女大人的侍從而已吧?」
「幹嘛啦!」
看來我必須替侍從的失態收拾殘局纔行呢。
「!!」
「艾莉娜大人,琉克大人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