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德斯庫斯托斯家的新娘
《終究只是怠惰惡役貴族》 · イコ · 3186 字
《Side特斯塔·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
一閉上眼,年幼的愛麗絲和琉克便靜靜地注視着我。
他們那令人又愛又憐的模樣,緊緊揪着我的心。
家族之愛不過是虛假的幻象。
儘管我如此作想,他們二人的身影卻已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裏。
睜開眼後,這裏是德斯庫斯托斯家所有的豪華客船多雷斯克號內的一間艙室。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爲了慶祝跨年的活動,被稱爲貴族派的人們正在登船。他們是爲了向我們德斯庫斯托斯家之人俯首而來。
擔任今夜的主角,便是我的職責所在。
「特斯塔啊。你應該明白吧?」
父親大人突然向我搭話,我爲自己方纔有所鬆懈而反省。
我看向父親普勞德·休加洛·德斯庫斯托斯,低下了頭。
「是,父親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今宵我準備了幾個餘興節目。最重要的是,這應該能彰顯出我與琉克之間的差距吧」
我實在懷疑是否有必要做這種事。
琉克開始就讀於阿勒西達斯王立學園後,推舉他爲德斯庫斯托斯家下一任家主的聲音也開始有所耳聞。
爲了牽制他們,今晚的宴會上準備了一些餘興節目。
「嗯,我很期待。這是繼承德斯庫斯托斯家所必需的儀式。今宵也是介紹將成爲你新娘的二人的場合。要充分展示你的力量」
在這樣一個大人物雲集的地方,父親大人的話語依舊傲慢。
彷彿在昭示着自己纔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我與父親大人一同進入多雷斯克號的套房,只見將成爲我結婚對象的兩家人已經聚集在此,正在進行會面。
父親大人坐在上座,表情嚴肅地向阿庫吉家主與布夫家主拋出話題。
明明只是看着她而已……。
長大成人的孩子們成爲了國家的官僚與騎士等,將人才滲透到了王國的深處。此次的婚約對象桑德拉也是西塔蓋的女兒,對我而言她也是我的青梅竹馬。
倖存下來的愚弟,如今依舊仗着公爵家的名號,逍遙自在、爲所欲爲地活着。
「接下來就讓我們自己談吧」
只要我一叫她的名字,她就會渾身顫抖,這總能刺激我的施虐心。
兩人同爲新娘,意義卻完全不同。
「嗯,我知道了」
在我看來,琉克已經成了父親大人眼中的一根刺,這讓我心生嫉妒。
但她既不是精神有恙,也不是內心脆弱。
這一點,從至今爲止委託她承辦的工作內容中就能清楚地看出來。
她自幼便被如此教導長大,要對我如癡如醉,只渴求我一人。
她就是布夫家的桑德拉。
對於那些企圖上位的人來說,他們會開始行動,擁立琉克爲旗幟。
布夫家是掌管王國宗教《通人至上主義教》的家族,他們作爲國教一手包辦了教會所施行的政治。
對德斯庫斯托斯公爵家而言,涅茲爾家既是情報來源,也是收入來源,還是培養寶貴人才的機構。
她身着充滿異國情調的藍色服飾,與鍛鍊得當的身體相反,是一位擁有凹凸有致、充滿女性曲線美的美麗女子。
表面上,他自稱是通人至上主義的教主,經營着保護亞人種的孤兒院,但背地裏卻有着另一副面孔——低價收購亞人,再作爲奴隸販賣給貴族的奴隸商人。
「唔!」
「哈嗚!」
「我們準備了黑暗與炸彈兩種手段」
她身穿飄逸的純白禮裙,一次也沒有與人對視。
我不會如桑德拉所願,讓她觸碰到我。
「過來」
看來父親大人也不想與涅茲爾家發生衝突,所以想穩妥地解決……。那種看似什麼都沒做,卻能發揮出領袖魅力的人,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禍害。
但她不光美麗,還兼備着不辱戰爭世家之名的實力。
對我個人而言,雖然心生嫉妒,但他終究是我的愚弟,和愛麗絲一樣,無疑是既可愛又讓人痛苦的存在。只要涅茲爾伯爵的長子一死,想必伯爵和琉克都會明白。
我陪着桑德拉,直到約定的時間到來。
「既然特斯塔大人您這麼說,我就彙報了。針對貴族派叛徒以及琉克派人員的暗殺正順利進行」
就算殺不了琉克本人,對他身邊的人下手卻很容易。
父親大人與阿庫吉家主是舊友,他們之間有着我所不知道的聯繫。
兼具美貌與實力,真是令人嫉妒。
「咕呵呵,今後還請您多多疼愛桑德拉。我們布夫家,今後也將站在特斯塔大人您這一邊」
或許是父親大人與阿庫吉家主談得興起,父親大人便帶着阿庫吉家主與布夫家主退出了房間。
父親大人還是老樣子,是個傲慢的人。
「桑德拉」
小時候明明樣貌醜陋,不知不覺間卻出落得能與愛麗絲媲美。
她呼吸急促,臉頰泛紅。桑德拉扭扭捏捏地開始摩擦雙腿。
「……是」
她已內定爲這次的首席未婚妻,將成爲我的正室。
比安卡爲了進行最終調整而離開了房間。
「哼。明明不暗殺他們也行」
貴族派也並非鐵板一塊。
「……特斯……塔……大人」
啊啊,我真是善妒到令人發狂。而這傢伙,又爲何會如此惹人憐愛呢!
「因爲這是德斯庫斯托斯公爵大人的委託」
他們的家訓秉持着《只要勝利便可原諒一切》的理念,由於無論多麼骯髒的工作都會接下,因此除了戰爭販子之外,也被稱爲清道夫。
坐在我身旁的愛麗絲很識趣地離開了房間。
「什麼事?」
她是另一位正室,將作爲第二夫人迎娶進門。
父親大人們退出後,母親大人又招呼夫人們,爲了談論裝點自身的寶石與服飾也退出了房間。被留下的房間裏,只剩下包括我在內的四個人。
我輕輕地將手撫上她的脖子。
愛麗絲一年比一年更美了。
「住手」
結果他拉攏了實力僅次於德斯庫斯托斯家的涅茲爾家作爲盟友,讓一些貴族產生了誤解。也因此刺激了父親大人的傲慢。
與之相對,桑德拉是西塔蓋造就的貢品。
「不必在意。說吧」
布夫家的家主西塔蓋,儘管身體與容貌醜陋,卻擁有九十八位妻子,生育了衆多子嗣,是個被世人稱爲王國之父的人物。
布夫家的家主西塔蓋來到我的身邊,將他那醜陋的臉湊了過來。
「哼」
西塔蓋不只是外表,連內在都彷彿腐爛了一般散發着腐臭,我實在喜歡不起來。
「既然是工作,那也無可奈何。所以,你打算用什麼方法?」
明白反抗是徒勞的。
但若不在二十歲前定下來,就會被說成是嫁不出去。
無論從我這裏受到何種殘酷的對待,她都能將那一切都感受爲喜悅。
我和桑德拉是青梅竹馬,我很瞭解這個女人。
父親大人似乎在他小時候就想除掉他,但派去的管家失敗了。
雖然迎娶了比安卡爲妃,但今後恐怕會有更多機會讓她作爲祕書處理檯面下的工作吧。
這個女人從以前起就是這樣。
直到剛纔還空洞無神的雙眸溼潤了起來,彷彿在尋求着我一般將嘴脣湊了過來。
「是!」
「那個,特斯塔大人」
「你從以前起就喜歡被人欺負啊」
雖然喜歡不起來,卻是個有足夠利用價值的男人。
我和桑德拉一起,走進準備好的房間。
比安卡飛快地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桑德拉。
即便她承受了我全部的嫉妒,也依舊愛慕着我。
這個女人並沒有發瘋。她是從心底裏愛着我。
「哈啊哈啊哈啊」
對於德斯庫斯托斯公爵家來說,本想通過讓琉克入贅加勒比安家,來穩妥地處理他的問題。
我不討厭能幹的女人。
她那不讓男人靠近的美貌,似乎也讓父親大人煩惱該把她嫁到哪裏去。
倒不如說,一旦戰鬥起來,桑德拉比比安卡更強。
向沉思中的我搭話的,是阿庫吉家的比安卡。
要說比安卡,其實更像是阿庫吉家派來的工作搭檔。
與此相對,布夫家從我幼時起就作爲我的忠臣爲我提供了各種便利,是與我的聯繫比與父親大人更爲深厚的家族。
比安卡視線的前方,是一個玩着人偶、眼神空洞的女人。
而且,她只愛着我。
房間裏只剩下我和桑德拉兩人,我看向她。
明明只是一年級,卻在劍帝杯上擊退了阿庫吉家的人,然後爲了不參加決賽而宣佈投降。雖說他投降了,但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他的實力。
「別出差錯」
「兄長大人,您與未婚妻們想必也有話要說吧。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間了。告辭」
我俯視着坐在牀上的桑德拉,向她投去冰冷的視線。
「可以談談工作上的事嗎?」
既然貴族派並非鐵板一塊,就必須剷除產生不和諧音的根源。
本來只要他入贅加勒比安伯爵家就能被原諒,但如今有兩大家族支持琉克,父親大人似乎認爲這太過分了。
隨着成長愈發引人注目的愚弟,持續做出種種出格之舉。
「我愛慕……着……您」
因爲她的戰鬥方式很特殊,所以不便輕易示人。
阿庫吉家是被稱爲戰爭販子的家族,至今仍在與帝國進行着小規模的衝突。
她滿臉通紅,用微弱的聲音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