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想見到你的素顏
《只向我展示羞恥姿態的學園公主大人》 · 雨音惠 · 8555 字
雖然向四之宮申請了進行第四次拍攝會,但實際上她是否會同意還是個未知數。
畢竟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們雖然會打招呼,但再也不提拍照的事了。因此,即使發了消息,我也很不安,擔心她會不會連看都不看一眼。
但這最終只是我杞人憂天。聯繫之後,四之宮立刻就回復了。
『當然開啊。其實我也正想拜託你呢』
沒想到四之宮也在想同樣的事,雖然很讓我驚訝,不過能順利決定拍攝也算是僥倖了。問題是去哪拍,關於這點,四之宮提出了一個令人驚愕的建議。那就是───
『拍攝地點嘛……這週末在我家怎麼樣?』
指定的地點是理想的拍攝場所,四之宮的家。完全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提出,但反過來說,是否意味着她也下定了決心呢?
『知道了。那就定在這個週末吧』
『好!服裝和拍攝的構思我會準備好的。全部交給我吧』
考慮了一瞬間。我決定全部交由四之宮。她大概對自己想要被拍成什麼樣子有些想法吧。我單純期待着她會展現出怎樣的姿色。但如果說對這麼自信滿滿的四之宮完全不抱有一絲不安,那是騙人的。
即使有了這樣的交流,在學校裏我們也不說話,不過她的精神似乎恢復了。粉絲應援會會長新對我說,
「幹得好啊,巧!四之宮同學的笑容恢復原樣了!改天可得好好告訴我你們談了些什麼啊」
他笑着感謝我。作爲回禮,我把拳頭放到了他的肚子上。要是告訴他要在四之宮家辦攝影會,天知道他會幹出什麼。更重要的是,這是我和四之宮兩人之間的祕密。
就這樣迎來了週末。我婉拒了四之宮來車站接我的提議,按照自己的步子慢慢走着,想着一些事。
我並沒有自大到想僅通過今天的拍攝就修復四之宮和艾莉絲小姐的關係。我能做的,僅僅只是拍照而已。
「想知道自己不知道的自己嗎……」
爲什麼會說出那種話呢。我感覺那個的理由也快要浮出水面了。而相應地結果是,這段對誰也不能說的祕密關或許系就要結束了。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雖然只走過一次,卻不可思議地記得清楚,沒有迷路就到了。爲了平息激烈跳動心臟,我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按下了門鈴。
「歡迎光臨。等你好久啦,庵野君」
「你好,四之宮同學。今天也請多指教」
「這個,拍攝和編輯都是庵野君做的吧?柚葉小姐的制服打扮,非常可愛呢。我覺得那種色色的感覺也很棒呢」
「抱歉。不是迷路,只是早上開始想了很多事,出門晚了」
「我能做的只有拍照,如果那樣就可以的話,多少都行」
「明明向我提議了拍攝,當天卻在想別的女性……庵野君也真是相當過分呢。我被你傷到了啊」
因爲衣襬短加上沒穿內褲,會這麼覺得也是理所當然。另外,因爲沒穿胸罩,所以無論上下,視線看向哪裏都讓人不知所措。
「……誒?」
小時候,在父親年輕時拍攝的母親的照片中,有一張類似的畫面。那也是讓我想要拍照的契機之一。
正如四之宮所說,以客廳爲首,在沙發、廚房、換衣間、浴室等各個地方進行了拍攝。移動到拍攝地點時,因爲走在前面的四之宮和我之間有鎖鏈連着,那畫面簡直就像惡趣味貴族爲了取樂,僱了女僕並讓她穿着不成體統的衣服在家裏散步一樣。
四之宮有些羞澀地說着,但我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原因在於她穿上的衣服。不,甚至懷疑那到底能不能算作衣服
「哼哼。庵野君也充分捉弄過我了,那就開始吧?庵野君,絕對不要放開鎖鏈哦?」
「但是我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下決心要聯繫你的時候,庵野君卻先聯繫了我,我真的好開心呀?所以直到今天我想了很多很多……結果原來庵野君的腦子裏根本沒有我啊」
「是上江洲先生大力推薦的,你覺得怎麼樣?不可愛嗎?」
「總覺得我好像成了庵野君的寵物呢,要是再戴上獸耳的話會不會很出片呀?」
僅僅如此就已經是破壞力十足的裝扮了,而四之宮又將她手中拿着的東西輕輕地遞了過來,讓我的理性進一步被消磨。
但現在的四之宮比當時看到的母親的照片還要美麗得多,讚美的言語自然地脫口而出。然後我如同幽靈般向前一步,溫柔地在她那如鶴頸般纖細豔麗的脖子上,戴上與之不相稱的項圈。
遞給我的是項圈。上面連着一條嘩啦作響的金屬鎖鏈。光是情趣內衣就夠難應付了,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東西。我感到異常困惑。
我將相機朝向走上樓梯的背影問道,四之宮靠在了牆上。我很在意她是什麼表情,便輕輕地繞到了前面。
「還有,這次不是偷拍,我希望是庵野君直接看着。我的,全部……」
「非常感謝」
「那個……四之宮同學?」
「我因爲愧疚和不甘心而自我厭惡,以爲再也得不到庵野君的拍攝,每晚都以淚洗面……」
「雖然非常不情願……我知道了」
「哈……沒想到會有被庵野君欺負的一天……你會負責的吧?」
「至今爲止,我一直按照父母要求,吩咐的方式活着。但是稍微……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想嘗試自由地生活」
「那麼,這條鎖鏈給誰來……」
拍競泳泳衣的時候多是正面照,所以沒注意到,四之宮從背到臀部的曲線簡直優雅而美麗,包括那延伸而出的雙腿,都堪稱藝術品。再加上這大膽露肩的設計,就更不僅僅是單純的美可以概括的了。
「和柚葉小姐的拍攝是在四之宮同學的拍攝之前就說好的事……被你那麼說,我,很受打擊啊」
「……我想要自由」
不僅如此,在她轉身瞬間看到的背部,那裏也幾乎全部裸露,僅用一個蝴蝶結繫着。
在浴室拍攝結束後再次回到客廳時,四之宮『嘿』一聲把腳踩在椅子上,要坐到平時喫飯的餐桌上去。要是稍微猶豫一下就好了這種話我也想過,「停」,我出聲制止了她。
四之宮有些開心地微笑着,輕輕閉上了眼睛。那張臉簡直就像等待王子親吻的公主。
上江洲店長的外表和言行雖然不着調,但在挑選拍攝用服裝這方面從未失手過。雖然被他纏上會很麻煩,但這一點上我也會給予極大的信任。
咔嚓、咔嚓,每按下一次快門,四之宮都會微妙地變換姿勢、表情和視線方向。有時爲了想要的反應,我會按她說的,出其不意地輕輕拉一下鎖鏈
「我想請你在這個家的各個地方拍攝。理由我會一邊拍一邊說明」
「是的。我找他商量的時候,他說戴上這個讓你拍的話會起勁」
「那,那個……庵野君?」
「原來如此……那,庵野君從早上起牀到來到我家爲止,到底在想誰的事呢?難道是柚葉小姐?」
「我好傷心啊……嗚嗚」
「我想拍你正要爬上桌子的瞬間。來,背朝着這邊,手撐着桌子,能回頭看我嗎?」
四之宮微笑着說道,但我可顧不上那個。
「這是第一次穿,總覺得腿那裏涼颼颼的呢」
「誒,爲什麼?」
「……真美麗」
四之宮邊說邊把鎖鏈用力按在我的胸前。雖然是早就明白的事,但接受起來也需要時間。到底要怎麼做纔會發生給坐在鄰桌的女孩子戴項圈這種事啊。要是這副樣子被拍下來,我的人生可就真的完蛋了。
「我到今天爲止一直在想四之宮同學的事啊。那次拍攝之後,我知道四之宮同學無精打采,卻什麼也做不了,連自己都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我也用自己的方式,拼命地想了各種辦法……」
「指從什麼之中自由呢?」
「我、我知道了!庵野君的心意我收到了!謝謝你!算我輸了好吧!」
「我說在想四之宮同學的事可是真的哦?我完全沒有要玩弄少女純情的意思啊?」
我沒說一句話。難道我身邊都是一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絮絮叨叨地說着討人厭或挖苦的話的人嗎?嘛,雖然也只有四之宮和柚葉小姐這樣就是了。
四之宮砰砰地拍打着我的肩膀。還挺痛的,所以希望她停一下。
她淺笑着,用捉弄的語氣說道。僅僅是最近沒怎麼在學校說話,就讓這種稀鬆平常的對話都讓我感到懷念了。
「……啊」
四之宮臉上露出恍惚的表情,帶着驚訝的耽美之色。姿勢也亂了,雙丘搖曳着,招展地向後仰去。那姿態彷彿像是輕微地達到了頂點一般。我只是心無雜念地按着快門。
「雖然有些不規距,但接下來在桌子上拍怎麼樣」
「庵野君。能請你……給我戴上這個嗎?」
「今天有點慢呢。難道迷路了嗎?」
「開、開玩笑的啦,庵野君!只是像平時一樣逗你玩而已嘛!倒不如說,謝謝你爲我想了那麼多,該這麼說還是……」
「比、比起那個!要快點拍攝了!時間可是很有限的!」
只是被捉弄了所以回擊而已,並沒有說謊。僅僅是爲了讓四之宮害羞就說出那種羞恥的話——像是告白一樣——我可說不出口。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反駁吧,四之宮發出了呆楞的聲音。以牙還牙。我要親身告訴她,只有做好了被捉弄的覺悟的人,纔有資格去捉弄別人。
四之宮歪着頭表示不解。我總不能說那是因爲可能會越過可愛直接變成18禁,或者不想和其他人共享這樣的四之宮的姿色之類的話,打死也說不出口啊。
對着嘴角浮現出妖豔微笑的四之宮,我在心裏吐槽說怎麼可能做得了那種事,同時舉起了相機。
『那就先這樣』,留下這句話,四之宮離開了客廳。她說要去換衣服,所以去的恐怕是她的臥室吧。我一邊懷着期待與不安,想着她會穿什麼衣服,一邊準備相機。
那樣的人向四之宮同學推薦了情趣內衣配項圈鎖鏈的組合,這其中肯定有某種含義。
「請放心。今天和明天家裏都不會有人回來。所以時間非常充裕」
四之宮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即使那樣也美得令人窒息,我無意識地繼續拍攝着。四之宮毫不在意地慢慢走上樓梯,傾訴般繼續說着。
她臉上在笑,眼睛裏卻沒有任何笑意。我彷彿能看到她背後有被觸碰了逆鱗的怒龍,這是錯覺吧?不,不是錯覺。
從生氣狀態搖身一變。四之宮的樣子變得奇怪起來。
「我明白了。庵野君,不過下次要阻止我的時候,請不要用聲音,請這樣猛地拽一下鏈子好嗎?」
玩笑開過頭了。而且被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是脾氣好得像人偶一樣的我,也難免會有些火大。
「當然是庵野君了。來,」
四之宮現在穿的就是所謂的情趣內衣。整體是帶有光澤的櫻色、似乎是觸感很好的緞面面料。
「……庵野君,你計劃好的?」
「在這個家裏……我想要變得自由」
四之宮轉了一圈展示着。要說可不可愛,答案當然是YES。只是這是在至今的服裝中最過激的一套。畢竟透明感很強,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既沒穿胸罩也沒穿內褲。跟這個比起來,競泳泳衣簡直是暴露度小又健全。上江洲店長你到底推薦個了什麼東西啊。
0;ps:前幾天看了多和田的獻燈使,現在看到鶴就掉san)
「我去換拍攝用的衣服。也請庵野君準備好相機」
把想說的話全都嚥了回去。我和四之宮的第四次攝影會開始了。
「……嗯?」
抓住我放下相機的時機,四之宮喃喃說道。然後她沒有坐上桌子,而是從椅子上下來,朝着樓梯方向走去。
「啊哈哈!抱歉,抱歉!好像逗你逗得有點過頭了呢。不過最開始出手的可是四之宮同學你哦?就算是開玩笑也要注意限度哦?」
因爲光顧着閒聊了,關於最重要的拍攝什麼也沒談。得讓她告訴我她腦中的設想纔行。
「什麼時候,誰說過,我沒在考慮四之宮同學的事了?」
「……難道這個也是在上江洲店長那裏買的?」
說着,四之宮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站了起來。我問她要去哪裏,她回以微微一笑。
*****
門立刻打開了,我被請進屋,帶到客廳,喝着端來的茶,長舒了一口氣。
『這說法有問題吧』,我想這麼說,連我自己有一絲懷念這想吐槽的心情了,取而代之,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是爲了今天專門在上江洲先生的店裏拿的」
她用溼潤的雙瞳真切地,彷彿懇求一般說着。我被四之宮如此請求,自然無法拒絕。我只能輕輕點頭。
「那當然出片,而且要是發到SNS上肯定會爆火。不過要是問我想不想拍,就難說了」
看到我故意顫抖的肩,連四之宮也終於慌了嗎,她手忙腳亂地拼命辯解。第一次看到恐慌狀態的四之宮,太過可愛了,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緊張地等了十幾分鍾。隨着『咔嚓』一聲門開的聲音,我看到回到客廳的四之宮的身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嗚……庵野君你這笨蛋!就這麼玩弄少女的純情!」
「那倒是沒問題,不過要在哪裏拍呢?」
四之宮邊說邊把手機屏幕展示給我看。上面顯示的是之前在上江洲店長的攝影棚拍的柚葉小姐的cos照片。
「今天的拍攝地點……就是這個家」
「……這樣嗎」
四之宮同學滿臉通紅地叫着,和我拉開了距離。接下來還要拍攝,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是的。所以請安心。來和我做很多不能做的事吧」
「知道了。本來將今天拍攝計劃全權交給四之宮同學的就是我。那就按你希望的給你戴上吧」
從胸部開始有細密的褶皺,是雕花蕾絲邊,設計成能看到肌膚的樣式。大膽敞開的胸口線條,以及彷彿要將人吸進去的谷間,再加上那豐碩的果實,這場景只能用『壓倒性的』一詞來形容。
「哼哼。那麼,請馬上開始吧。嘛,雖然你就是爲了這個纔來的呢」
我瞬間將相機切換到視頻拍攝,轉爲記錄形式。
「是有什麼轉折點才讓你這麼想的嗎?」
「如庵野君所知,我有一個年紀相差較大的姐姐。姐姐……艾莉絲姐姐和我不同,她擁有堅持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堅強信念」
四之宮不甘地說着。
「我對艾莉絲姐姐既憧憬,同時又恨她」
「恨?」
既然是憧憬,又爲什麼會可恨呢?聽到我這麼問,四之宮咬緊了嘴脣。
四之宮的父親是職業醫生,母親則是創辦了服裝公司並將其發展成暢銷品牌的富商。僅是想象一下來自這樣兩人的期待會是何等沉重,就讓人不寒而慄。
「姐姐是承受不住那份壓力,還是覺得煩人呢。我不清楚她的真實想法,但她以大學入學爲契機離開了家」
「原來如此……」
「對於完全不聯繫,自由地活着的姐姐,我的父母傷透了腦筋,將所有的希望轉而寄託在了作爲次女的我身上。結果就是,四之宮莉諾雅的誕生」
四之宮說着,眉毛垂了下來。那悲傷的表情,簡直就像是發現自己不是人,而是由父母親手製造的機器一樣。
「有一天,我在雜誌上看到了姐姐。雖然她聯繫過我們說開始做模特了,我也知道這事,但那是還是第一次看到」
順便一提,四之宮說雖然姐姐會定期聯繫她,但她一次也沒回復過。即使如此,還能偶然在看的雜誌上見到,這也說明了艾莉絲小姐有多麼活躍
「照片上的姐姐露出了在這個家裏從未見過的笑容……非常的耀眼」
四之宮說,她感覺那種喜悅彷彿從全身滿溢而出,那是從被拘束的場所解放出來,能夠從此以真實的自己活下去的喜悅。
「看到那樣的姐姐,我想。我也要像姐姐那樣,至少只在照片中,能夠作爲自由的自己存在」
「……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樣,你們倆是互相珍視着對方的關係要好的姐妹嘛」
聽了四之宮的獨白,我放心地出了口氣。
「這是,什麼意思?」
「……啊」
「在缺乏自由的家中孤立無援的我,和在家總是孤身一人的庵野君。這不就叫同類嗎?」
「庵野君。時間已經很晚了呢,喫完晚飯就住在我家怎麼樣?」
「……祕密」
『什麼?』我防備地回過頭,四之宮的手輕輕伸向了我的臉。就那樣被強行轉動身體,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我能清楚地看到四之宮的臉。
糟了。因爲她說叫她艾莉絲就可以,就不小心無意識地出口了。
「不會啦。因爲我已經有庵野君了」
因此玩得忘記了時間,注意到的時候早已日落,已經入夜了。
「……謝謝」
「還有就是……拍照的時候,各種心情會消弭一些吧」
「很久都沒有像這樣和別人睡在同一個被子裏了,好開心呢」
她身上沐浴後的花香飄來,那甜美香氣讓我的大腦暈乎乎地搖着。我正忍耐着想拍下她沐浴後火熱模樣的衝動時,
「嘛,雖然選擇自拍也無所謂,但果然那樣露出的程度還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啊」
相比之前警戒着會被問什麼,這個問題老實說讓我有點感覺白防範了。我呵呵地笑了笑,回答道。
「爲什麼庵野君會開始拍照呢?」
話音未落,四之宮就溫柔地緊緊抱住了我
「……姐姐會原諒我嗎?原諒一直無視她、說了很多過分話的我……」
「最後能在我的房間裏拍嗎?請在這個家裏唯一能讓我感到自由的地方拍攝」
「是的……我自己也明白了。我想是這樣的」
「總覺得好像修學旅行一樣,好開心呢,庵野君」
拍攝結束,收拾完畢,在客廳等着四之宮換衣服時,她一回來就提出了不得了的建議。
「關於那些事情,也等喫飯的時候慢慢告訴我吧,請做好準備哦。行嗎?」
她嘴角浮現出甜美的微笑,用充滿慈愛的聖女般的聲音說着,四之宮將我的頭抱向她的懷中。
───等你長大自然就懂了,不過,你要自己找到答案纔行哦───
我正想拒絕說這真的不太好吧,四之宮卻像是絕不會放我走似的抓住了我的袖子。然後,眼眶裏出現了彷彿馬上就要滑落下來的淚晶。被這樣的話,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嗎?絕對沒有吧。
「還有,我終於明白四之宮同學說的『自己所不知道的自己』是什麼了。自由地、作爲真實而存在的自己。四之宮同學是想看到那樣的自己吧」
四之宮邊說邊浮現出含淚的微笑。我覺得那張臉是她至今爲止的所有笑容中最可愛的。
四之宮開心地說着,哼着歌走向了廚房。也就是說,是要親手做飯給我喫吧。食材是預先就準備好的嗎?難道說我被算計了嗎。
「……請對我手下留情」
「庵野君,能面向我這邊嗎?」

「不不不!就算說不會有人回來,那樣也不太好吧!? 」
然後當我有次想拍母親時,我們的目光透過鏡頭交匯了,她微笑的瞬間,我受到了如雷擊般的震撼。想要記錄下那份感動。這就是我拿起相機的最大的理由。
四之宮同學和艾莉絲小姐的說辭相似得驚人。艾莉絲小姐懷着贖罪的心態。四之宮同學則懷着憧憬之情。各自懷抱着這些,卻因爲沒能坦率說出口,導致隔閡加深了。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你在此刻就已是自由的了,我在心中低語着,取下了四之宮的項圈。然後放開了鎖鏈,放開了她。
鏡頭中映出的是從項圈中解放出來的四之宮。她的表情變得如烏雲散去後的清澈藍天般明朗。彷彿從壓抑中解放出來,毫不吝嗇地展現出至今一直隱藏的真實自我。
怎麼會變成這樣。已經鑽進被窩的我抱住了頭。
四之宮握着鎖鏈嘩啦地晃着,微笑道。那萬衆傾倒的笑容讓我無法移開視線,不自覺地從視頻模式切換回照片模式,按下了快門。
「……啊,原來是這樣啊」
「謝謝你,庵野君」
「謝謝你,庵野君!那麼晚飯我會拿出看家本領來做的,請好好期待哦!」
「……知道了。知道了!今晚如你所願住這了!」
被至今從未感受過的安寧所包裹,我的意識沉向了深邃的海洋底部。
「……是」
畢竟她可是爲了知道妹妹的高中生活,特意來詢問我的啊。那樣的人要是收到處於絕交狀態的妹妹的聯繫,怕是會感動得淚如雨下吧。
「那,那是因爲庵野君你碰巧路過好不好啦!更何況我也沒想到會被偷拍呀!」
「是什麼嘛!? 我很在意!告訴我嘛,庵野君!」
「偷拍的事我在反省。不過以後就算是空教室,在學校裏做那種事也不可以哦?」
在我升入高中的節點,父母把根據地移到了海外,開始在那邊工作。
尾調彷彿帶着『♪』號般心情大好的四之宮關了燈,理所當然似的和我鑽進了同一個被窩。順便一提,她的睡衣是連我這個男生都聽說過的名牌貨。設計是白粉相間的條紋。毛絨絨蓬鬆的非常可愛。拉鍊適度地敞開,微微露出胸口,下身是短褲,顯得非常色情。我能理解爲什麼這牌子在女生中人氣這麼高了。
*****
「───那樣的話,我們或許是同類呢」
「你一直以來一個人很努力了呢。偶爾撒撒嬌也可以的哦?」
一瞬間緊張感煙消雲散,變成了吵鬧的歡樂攝影會。
「盡情撒嬌吧,庵野君」
『如果對方是同性的話我倒是同意這個意見。』,聽到她那麼說,我在心裏極力吐槽道。爲什麼不說出口呢。那是因爲趁着我背對她的機會,四之宮在距離抱上來僅一步之遙的近處,讓我的背部感受到各種東西。
柔軟舒適的觸感和令人安神的甜美香氣。給我彷彿迴歸母體海洋的感覺。我想要的就是這個嗎。不想放開,不想要離開她。我用手臂抱住四之宮的身體。
「哈哈。或許確實是這樣呢」
「……什麼?」
我告訴自己連那種不像樣的照片都拍過好幾回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心跳加速的,試圖讓加速的心跳平靜下來。但是,穿着布料單薄情趣內衣的四之宮現在正躺在牀上,如同邀請般張開雙臂,導致我的理性正以前所未有的勢頭被一點點削減。
「我找到了哦,爸爸」
「那麼從今往後,像這樣由我拍照的時候,你不就可以體驗自由了嗎?倒不如說,我希望你能讓我來拍攝自由的……真實四之宮莉諾雅的姿態。所以───」
「雖然以前全家團聚的時間就很少,但現在幾乎爲零。父母幾乎不回家了。我一個人待着的時間就更長了。所以───」
───找……什麼?───
「我在想,艾莉絲小姐或許也是同樣的心情吧。她非常喜歡妹妹,所以會不會在想是因爲自己的緣故讓妹妹受苦了呢?」
「硬要說的話……是受父親的影響吧?」
「……四之宮同學?」
「啊,還有一個在意的事……爲什麼你叫姐姐是『艾莉絲小姐』呢?」
「吶,庵野君。可以問個問題嗎?」
我被她牽着手拉入房間。明明前不久剛進來過,已經是第二次了,卻比那時還要緊張,喉嚨發乾。
「不行!絕對不會告訴你的!照片還沒拍完所以請老實一點!」
「來吧,繼續最後的拍攝吧」
「? 找到什麼了,庵野君?」
「一定會原諒你的。我想很少有像艾莉絲小姐那樣寵愛妹妹的姐姐了」
代替回答,我繼續按着快門。打死也不會說。我遇到了打心底想要記錄下來的人這種事。
「您父親嗎?」
將轉瞬即逝的美定格下來,化爲雋永的紀念。這句詢問意義時聽到的回答。
我從小就被父親灌輸『將那個人最閃耀的瞬間收入鏡頭是至高無上的快感』,而且父親拍攝的曾經母親的照片實在太棒了,所以我對相機產生了興趣。
我敢斷言。將來和四之宮結婚的人,毫無疑問會被她騎在頭上的。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爲他未來的丈夫祝福。
「今天……今晚我不想一個人度過。求你了……」
───不是很明顯嗎?就是,你真正想要記錄下來的對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