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四之宮同學家的攝影會!?
《只向我展示羞恥姿態的學園公主大人》 · 雨音惠 · 1.8萬 字
「喂,巧。我的話你有在聽嗎?」
第二次拍攝會過去數日後的一個早晨。我正迷迷糊糊地看着手機的圖像文件夾時,新一如既往,但帶着某種若有其事的神祕表情與聲音搭話了。
「倒也無所謂……但有這麼強的既視感是心理作用嗎?」
「是心理作用啊!而且這是認真的談話!」
放心,新充滿自信地說,但能看出來的只有不安。從沒有過用這種口吻談認真內容的先例。
「我會聽你說的所以別裝模作樣,快點講。難道要說之前談論的四之宮是否有喜歡的人這種會議的結果嗎?」
「雖然也有那個話題,但現在是比那更重要而且根據情況可能發展成大事的事件!」
「……真是誇大其詞啊。又是和四之宮同學相關的嗎」
是說閒還是說不會膩呢。應援會會員是三百六十五日整天都在思考四之宮莉諾雅的事嗎。單是這樣的話,就算說其脫離常軌也不過分。想到其中還有眼前朋友的存在就頭痛。
「直截了當地說啊───最近的四之宮同學,是不是莫名地更加色氣了?」
「……你是笨蛋嗎?」
我強壓震驚直接出口成髒。
「笨蛋的是你啊,巧!這是四之宮莉諾雅應援會全員一致在想的事情!」
「……你沒開玩笑?」
我因無法相信親友的話而環視教室,發現衆人齊刷刷地點頭。莫非聚集在這裏的都是笨蛋嗎。我沉重地嘆息邊聳肩。
說忘了件事,關鍵的四之宮不常見地尚未到校。不過要是在的話這種談話根本就不可能進行。
「我知道了。那就勉強假定四之宮同學的色氣增加了,但是有什麼證據嗎?」
「哎……所以非會員才讓人困擾啊。你沒注意到四之宮的表情和舉手投足間都偶爾溢出色情感嗎?」
『偏要說色情感太過分了』雖然想這麼吐槽,但聽到從教室中傳來表示贊同的點頭聲,我啞口無言。
「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啊?該怎麼說呢,稀鬆平常的舉止和笑容變得莫名地色氣了。這果然是───!!」
「這次不如在我家拍吧?」
「對,對……沒什麼問題。一大早就失禮非常抱歉!」
「第三次攝影會就在我家,就這麼說定了。已經連續兩次都是去男生家玩了,這次也該輪到女生趁着父母不在的時候邀請他來家裏了吧?」
從四周傳來『纔不是!四之宮同學沒有錯吧!』『有這樣直接對本人說這種話題的傢伙嗎!』這種充滿怨念的聲音,不過和我無關。
「順便問一下,庵野君,實際上是什麼樣呢?」
四之宮突然將背景設定的劇情發展說了出來。確實這樣的展開在情節上沒有不自然之處,趁父母不在時偷偷邀請男孩子來家裏也很有背德感,非常好。
這麼說着,新如疾風般跑回自己座位。真是個跑來跑去又吵鬧的傢伙。我扶着眼角嘆息。明明一天才剛要開始卻已經被搞的筋疲力盡。
「……早,四之宮同學」
但那隻限於虛構情節,現實情況就另當別論了。萬一拍攝途中她父母突然回來
「……現在是在喫飯吧?」
「不用道歉啦,那這樣的話,這次也在───」
這美人突然說什麼啊。雖說屋頂只有我們在,但這裏終究是學校。隨時都可能有人過來,怎麼能在這裏拍照───
「沒錯啊」
我只能懷着一絲不安,點點頭。
「……請對我下手溫柔點」
「庵野君,糰子是比花重要的嗎0;真是不懂風情呢)。既然這樣,不如我們這樣如何?」
我做出這種反應的原因是,四之宮在我面前輕輕用手捏住裙襬,開始緩緩向上撩起。原本被裙子遮掩的,如新雪般無瑕的赤裸雙腿逐漸顯露出來。然後在即將看到內褲的臨界點,她突然停住動作,帶着煽動人心的微笑,故意挑撥着觀看者的興致。
制服、競泳泳衣,然後這次是四之宮的私服嗎。太有說法了。之前一起去上江洲店長的『Emotion』時看到的連衣裙合適到難以用筆寫出來。一直後悔沒能將那拍攝下來,想到這次能彌補遺憾,就興奮得不得了。
「……所以你覺得到底是誰的錯的呢」
「嘛大概是吧」
「好!這次我想拍攝我的私服就好了!」
「早───!大家,都活力滿滿嗎!? 沒有從早上就唉聲嘆氣的人吧!? 」
「非常可惜不是心理作用哦。倒是氣氛變得奇怪的原因正是四之宮同學哦」
「那麼,既然攝影會的事情已經說好了,要不要現在先來次小型拍攝?」
「可是好奇怪啊,我並沒有不高興的感覺呢。這是爲什麼呢?」
「什麼爲什麼……因爲看我最仔細的一定是庵野君不是嗎?」
『那就在我家拍吧』我正想這麼說,四之宮卻突然拋出了爆炸發言。雖然一時沒理解她在說什麼,但從她認真的表情和語氣能看出這絕不是在開玩笑。正因如此,我當場呆住了。
「不用擔心。這週末我父母出差絕對不會回來,不會有人打擾的」
「請不要裝傻。剛纔的發言……嗯,是謊言對吧?」
「爲什麼庵野君是最客觀的呢……沒有說明的必要對吧?」
心臟中如同被緊緊抓住般的劇痛竄過。雖然至今有過數次會招致誤解的說法,但能平安無事都是因爲那些是兩人獨處時的對話。然而現在卻在最不該的衆多同學面前這麼幹了。
「我們午休時再在屋頂繼續剛纔的話題吧,庵野君」
「那麼,怎樣呢庵野君?認爲我有什麼變化嗎?」
「那麼,庵野君。第三次攝影會要怎麼辦呢?」
「冷靜,新!我只是坐在四之宮同學旁邊而已,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
「什……麼?」
「……爲什麼要問我?」
(ps:花より団子,直譯糰子比花重要,俗語的大意是更偏向現實主義,舉個例子,就好像李白和杜甫對比下的杜甫一樣,這裏是貶義用法1;
「這麼一說確實呢。攝影棚你覺得怎麼樣?」
「那個……巧。剛纔四之宮同學的話是什麼意思?不說明實際情況的話我和你的友情就到此爲止了」
這句話意味着,可以讓我記錄下隱藏在這裙襬下的無人訪問過的洞穴深處的祕寶。意識到這種意思,我的手不自主地伸向了胸袋裏的手機。
「有什麼好猶豫的呢?畢竟庵野君你早就看遍我不成體統的樣子了啊」
「……大家,怎麼了嘛?」
爲了不被其他人聽見,我們儘可能不進行目光交流,小聲地對話。
「說什麼都沒用的───等等四之宮同學!? 」
「……吵死了」
「我爸媽……不行呢。他們肯定不會同意的,說不定還會要求我和庵野君斷絕關係……抱歉」
得救了。打從心底感謝美子老師這麼活力滿滿地出現。要是剛纔的對話繼續下去,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哈?我嗎?」
「來,可以隨你喜歡地拍哦。現在特許你進行超低角度的拍攝呢。」
在新正要說到最後的關頭,門嘩啦地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現在話題中心的四之宮本人。緊張的氣氛充盈教室。
「吶庵野君。大家的樣子好像有點奇怪……是心理作用嗎?」
「不,不過……就算巧一人否定,大家的想法也……」
「來嘛來嘛。不快點的話誰來了可怎麼辦呢? 那樣的話,事情會怎麼樣呢?」
四之宮絲毫不在意這種異樣的氣氛,悠然地走到我旁邊。將書包掛上課桌後,一邊就座一邊熱情地搭話。
四之宮這麼說着,愧疚地垂下肩膀。父母要是知道女兒在拍那種不入流的照片,會勃然大怒也是理所應當的。搞不好還會鬧到要報警的地步。
「庵野君說得沒錯哦。我認爲若是坐在鄰座的庵野君,或許會注意到我的細微變化。沒有其他言外之意哦」
*****
看來我的性命僅能維持到上午結束前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四之宮應該有個當模特的姐姐。她會不會在家呢。
「這個……就算你這麼問我……」
「沒事吧,庵野君?似乎相當疲憊呢?」
「這週末我有空,不過想法的話還在考慮」
我們未成年單獨租用攝影棚需要家長同意。我父母在國外肯定不行,這樣看來只能拜託四之宮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讓造成這狀況的元兇承擔責任,但那傢伙已經逃走了,不在這裏。
「……哈?爲什麼?」
「場合這種詞你不懂嗎!? 在家和在學校可是大大不同的啊!? 」
『不知道』我正想回答,門卻猛地被拉開了。
何止友情,浮現出連我性命都可能奪走的鬼一樣表情的同時,新來到我的桌前。雖算是有交情,但新如此激動還是自我告知會與柚葉小姐單獨拍攝以來首次。
下意識丟掉筷子驚叫出聲。這到底是爲什麼
「……誒?」
───
四之宮這樣說着,噗嗤地淺笑。表情雖然像聖女一樣,但說出的話卻含有平時沒有的壓力。宛如在誘導我如何回答一般。
「哼哼。庵野君的獨佔欲真強呢」
果然四之宮也察覺到異常了,帶着茫然的表情詢問。但可惜能回答那個問題的同學一人也不存在。大家都尷尬地移開視線或露出苦笑。
「是、是這樣啊……不過,你不是還有個姐姐嗎?她那邊沒問題嗎?」
「……好吧」
「沒有問題。姐姐自從上大學搬出去住後,就很少回家了。」
我爲避免紅的發燙的臉被看見而移開臉,粗魯地說。
歪着小腦袋的四之宮同學,好可愛啊。我非常和緩地對話,但同學們似乎沒有那般從容。以新爲首投來『在說什麼啊你這傢伙!? 』的憤怒視線。
四之宮輕輕搖動裙襬,不斷挑逗着我。要是這時候有人過來,我可就小命難保了。要是被人看到這個場面,不僅會誤會我和公主殿下莉諾雅共進午餐,更會被誤解我們是非同尋常的關係吧。
今天也和往常一樣,和四之宮一起在屋頂喫午餐時,她又理所當然地討論日程了。一直提心吊膽想着早上的話題何時繼續,聽到這我也暗自鬆了口氣,。
四之宮把手肘支在桌上,用手拖着臉,竊竊微笑的。那笑容雖然惹人憐愛,但其中卻有着薔薇棘刺般的豔美之毒。是觸碰即致死的魔花。
對於咬住不放的新───準確說是不服的同學們───四之宮以罕見的銳利視線與有力語氣發言。連新對此也終於退讓了。
因四之宮若無其事的詢問,教室的氛圍更加尖銳,視線所帶來的壓力也劇增,我感到呼吸困難。
「……是大家的心理作用吧。四之宮同學沒什麼變化啊」
「那麼,是誰的錯呢? 硬要說的話,不是說出我色氣增加的人嗎?」
也就是說不對的是新。那傢伙如果不說蠢事就不會變成這樣,也不會與全班同學爲敵。休息時間去揍他一拳吧。
「早上好啊,庵野君」
「九鬼君你想說的我明白。但這個教室裏最能客觀看待我的是庵野君。既然庵野君那麼說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四之宮你來之前,大家在討論的是『最近四之宮同學更加色氣了』這種話題」
「雖然這麼說……色氣嗎。我完全沒感覺呢。庵野君你也這麼認爲嗎?」
「原來如此,大概瞭解了。也就是說我到校時機不是很好?」
四之宮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這已經超出了喜歡或討厭的範疇,她那彷彿否定對方存在的口吻讓我感到恐懼。究竟要經歷什麼纔會對親姐姐產生這樣的情感?作爲獨生子的我完全無法想象。
「那這樣,週末就在我家舉辦攝影會吧。沒問題吧?」
四之宮的低語與上課鈴同時響起。因此能聽到如此魅惑聲音的只有鄰座的我一個人。這種優越感和心臟的激烈跳動聲也只屬於我一人。且知曉四之宮色氣日增的也
「拍攝場所怎麼辦?要還在我家不會太單一嗎?」
讓尚未完全啓動的大腦全速運轉,思考之後的對話中要是被問的話該如何回答。
「……真的可以嗎?」

扼殺了心靈,我用消去感情,沒有聲調的聲音回答。那一瞬間,教室裏迴盪着不滿與放心混雜在一起的嘆息。
「你不是連我在空教室裏的靡亂樣子都拍下來了嗎?」
四之宮說着,噗嗤一聲露出豔美的笑容。可惡……明明知道她在捉弄我,卻還是抑制不住想拍的衝動。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能請你站起來靠到牆邊嗎?」
「好的,非常樂意呢。庵野君能提起興趣來,我很開心呢」
破釜沉舟了,我壓低身子舉起手機。屏幕裏的四之宮露出了在學校裏絕對不該出現的淫縱臉色,我嚥着口水按下了快門。
*****
舉行第三次攝影會那天早上。望着洗手間鏡子裏自己的臉,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哈啊……糟了啊」
眼下掛着明顯的黑眼圈,腦袋像灌鉛一樣重。顯然是睡眠不足的症狀。我根本沒資格嘲笑初中時修學旅行前夜因興奮過度而失眠的新啊。
「幸好昨天把器材提前都準備好了。……」
自言自語,我又嘆了口氣
現在時間剛過十一點半。
昨晚因爲過於興奮,躺在被窩裏也一點睏意沒有,經歷了一段在夢境與現實間漫遊的奇妙體驗。直到日光從窗簾縫隙射進來都沒能入睡,醒來就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約定的時間是13點,地點是四之宮家附近的車站。從我家過去要一小時左右,所以現在必須出發了。
「有什麼忘了的嗎……嗯,沒問題」
雖然不一定用得上,還是拖着塞滿裝備的行李箱哐當哐當前行。這行李量簡直出去旅行,單論這點,在我家拍攝確實要輕鬆得多。
「四之宮的家嗎。會是什麼樣呢……」
在搖晃的電車上,我漫不經心地想着這些事。新之前說過她家住的是市中心黃金地段的一戶建豪宅,但實際上是怎麼樣的呢。
更令我在意的是,每次談及家人時四之宮總會變得不對勁。雖然被同班女生——而且還是位超級美女的四之宮——邀請去她家這件事確實讓我興奮不已,睡眠不足也是因此,可她那瞬間失去表情的模樣同樣令我在意。
「家人嗎……真是難辦呢」
這不是我這個外人該輕易介入的事。這個立場從一開始就很明確。但每當看到她那種難以言喻的痛苦寂寞的神情,就忍不住想爲她做些什麼。這麼想會不會太自以爲是了。
四之宮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說道。我差點就要叫喊出來,能在最後關頭忍住簡直是奇蹟。我知道。這也是她爲了捉弄我設下的陷阱。要是在這裏被激將了,下場就會像來的路上所經歷的那樣。所以,這裏的最優解是保持沉默。
「信不信由你。先不說這個,到了哦。這裏就是我家。」
「還要動,去哪裏?」
滿臉通紅的四之宮將視線轉向這邊,用細若蚊聲的聲音問道。這純真的反應讓人難以想象她剛纔還是那個捉弄人的小惡魔。話說回來,這樣用溼潤的眼睛向上凝視簡直犯規啊。
四之宮緊緊握住我的手,那力道強得讓我彷彿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顫,這一定是錯覺吧。我如此說服着自己,邁步踏進了她的家門。
「?不是明擺的嗎。我的房間哦」
最終這一連串對話都像籠罩在謎團中,我們抵達了今日的攝影地點,四之宮的家。站在門牌前的我,被這過於豪華的宅邸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一邊道歉一邊走出檢票口與四之宮會合。離開車站並肩走了一會兒,便進入了高級住宅區。難道新說的是真的?
「這、這樣好嗎……讓我這種人進四之宮同學的房間?」
『請進』四之宮說着,咔嚓一聲打開了門。這是無人踏入過的聖域。裏面的樣子,說意料之外可能有些失禮,但作爲女高中生的房間,算是裝飾較少、簡單整潔的類型。
「要是我說,就算誤會了也沒關係呢?」
「我要做換衣服的準備,這期間就麻煩庵野君你調整偷看的角度之類的。」
「來,別發呆啦,請進吧庵野君!一直站在門外會讓鄰居困擾的!」
休息日。處在除了我們之外空無一人的寂靜氛圍中,我彷彿能錯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手心裏也滲出了汗。我一邊祈禱着心跳加速的事不要暴露,一邊看着走在前面的四之宮的背影,發現她從耳根到脖子都染上了一片緋紅。
「怎麼樣,要說也……」
「瞭解」
「嗯,我覺得這樣可以。四之宮同學你那邊沒問題嗎??」
「好,好吧……」
「徒有其表罷了。要我說這家就跟紙糊的架子沒什麼區別」
「嗚、嗚嗚……哇啊,庵野君也這麼期待嗎?」
『這個小惡魔!』這樣的抱怨,和『這傢伙難不成是個天才?』這樣的讚歎,同時在我心中浮現。當四之宮如願被人偷看到換裝時,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正是因爲無法想象,才更想用照片記錄下來。
『別讓我說出口嘛』,四之宮像是鬧彆扭似的撅起了嘴脣,彷彿在這麼說。對此,我只能聳聳肩,發出沉重的吐息。
『是什麼呀』四之宮邊壞笑邊用手指戳我的側腹。太癢了所以快住手。但就這樣任她捉弄實在是不甘心。
「到了!這就是我的房間!」
「還有就是,該說是未完之事還是什麼呢……果然還是想請你拍一下呢……」
「哼哼。是什麼……不是很明顯嘛。那就是───」
好想告訴四之宮莉諾雅應援會的會員們。你們推的這位公主殿下,可是個特別喜歡玩弄別人純情的小惡魔啊。
「難、難道說,我是第一個進四之宮同學房間的男生嗎?」
「話說四之宮同學。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爲什麼穿的是校服?」
「……你沒開玩笑?」
四之宮一邊說一邊踮起腳尖湊到我耳邊。我意識到自己在這場攻防戰中落敗了。完全被她牽着鼻子走。簡直就像落入陷阱的可憐羔羊。
「邀請在意的男生到了家裏,正要展示第一次穿的衣服。這時,房間門開着,被偷看到了換衣服的樣子……這樣的情節。……怎麼樣?」
「那真可惜呢。不過我這邊可是隨時歡迎哦?要是這麼說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四之宮彷彿看穿了我內心的糾結,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壞笑。然後她把手輕輕放在我的肩上,忽地將臉湊近我的耳邊,低聲說
「明明在空教室和家裏看過三次我無防備的樣子都沒出手,怎麼一到我家就忍不住了呢?」
「我認爲沒有不適合四之宮同學的衣服啊……」
我嚥了口唾沫反問四之宮。其實心裏明白,即便不問也清楚答案。但就是忍不住要確認。
確認四之宮進入房間後,我先把門關上。然後逐漸推開,試着把相機塞進縫隙裏進行微調。
「哼哼。我就知道庵野君你會這麼說的。謝謝你。」
「───色色的事呢,對吧?」
對於即使冠以『絕世』的名號也毫不誇張四之宮這樣的美女,要是有她都不合適的衣服,我倒真想見識一下。護士、警察、女僕、兔女郎、西裝……感覺無論什麼裝扮她都能駕馭。
「對了!下次要不要一起去買衣服呢?請把我染上庵野的顏色!」
*****
「庵野君───!這裏───!!」
「……四之宮?」
縫隙太窄就拍不到四之宮的身影,開得太大又會失去偷窺感。我按下快門確認氛圍感。
「是,是這樣嗎?」
「真是的,庵野君你真好懂呢。這種地方很可愛,我很喜歡哦。」
還沒放棄嗎?或者說,就那麼想被拍換衣服的樣子嗎?事到如今,我覺得這已經不止是未完之事,甚至有點執念的感覺了,是我的錯覺嗎?
「嗯,就是這樣呢!我就是因爲期待去四之宮家才睡不着!不行嗎!? 」
「沒問題!我隨時都可以開始!只是有點擔心這身衣服合不合適」
沉浸在思考中時,不知不覺間已抵達目的地。我搖搖頭打起精神走下電車。明明還沒到盛夏,日光卻已如此炙熱。等到正式入夏時,怕是要被酷暑融化得無影無蹤了吧。
「啊……難道說,像小學生遠足前那樣,因爲期待來我家所以睡不着嗎?該不會是想象色色的事了吧?」
「俗話說『卻之不恭』。難道說庵野君看似好色,其實像小雞一樣膽小嗎?」
「哼哼。就算是恭維,聽你這麼說我也很開心。謝謝你。」
「下午好,庵野君。今天難得準時了呢」
「……喜歡這種話,還是別輕易說出口比較好。惹人誤會可就麻煩了。」
「對不起,開玩笑的。要說完全沒想過那是騙人的,但我確實真的沒打算做什麼。真的」
也不是不行。能拍的比預計的要多,倒也不是壞事。如果還能因此增加一些故事感,那就更加值得高興了。但那是製作寫真集之類的時候才考慮的事。不過要拍攝同班女生換衣服的樣子,這實在做不到啊。
這個訂正看似細微,但根據理解方式的差異,有着很大的區別。我不禁感到一絲悲傷,原來對四之宮而言,能稱之爲朋友的人真的一個都沒有啊。
「拍什麼?」
「這是,四之宮同學的家……?好厲害」
「……咕」
說着,四之宮從我身上移開,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看來今天一天,我都要被她牽着鼻子走了。最糟糕的是,我發現自己並不覺得這樣不好。豈有此理,我甚至感到樂在其中,真是頭疼。
面對四之宮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我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還不是因爲你』。
「在庵野君恰到好處地感到暈頭轉向的時候,我們差不多該去今天的拍攝地點了吧?請跟我來。」
「你的說法有問題啊!? 搭配之類的說法不是還有很多嗎!? 注意一下用語啊喂!? 」
「這不是很明顯嘛。當然是我換衣服的樣子呀。」
她用混着溫熱吐息的魅惑聲線,在我耳邊低語,我的脊背竄過一陣戰慄。呼吸變得紊亂,連我自己都能感覺到不僅臉頰發燙,體溫也在急劇上升。
「怎麼樣,庵野君?能拍出不錯的效果嗎?」
被安排在比我家客廳大近一倍的起居室裏、坐在柔軟得過分的沙發上,我感到有些不適應,同時向四之宮提出了從見面起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當然。而且我說過的吧?我的各種第一次好像都要被庵野君奪走了呢。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我舉起白旗。既然知道毫無勝算,儘早撤退纔是明智之舉。但可悲的是,四之宮就像一頭咬住獵物就絕不鬆口的猛獸,繼續在我耳邊低語。
「啊,那是因爲我正準備換。要拍攝的衣服是第一次穿,直接穿出門有點羞恥……」
走上樓梯來到檢票口前,只見四之宮和上次一樣穿着校服,滿面笑容蹦蹦跳跳地揮手。明明很可愛卻讓人不敢直視,因爲那對隨着跳動搖晃的雙丘正肆無忌憚地展示着尺寸與柔軟度。
「是這樣,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有些微妙的不同。作爲朋友進入我房間的,庵野君是第一個哦。」
她的房間在二樓。我們走上樓梯,從客廳到房間這短短的一段距離裏,一句話也沒有說。
「好了,別發呆啦,走吧!在開始拍攝之前,還要調整相機設置、門的縫隙大小等等,要做的事很多呢!!」
我有點不懂,究竟是什麼樣的衣服,會讓她覺得不好意思穿出門呢?總不會比上次的競泳泳衣更誇張的私服吧?不過倒也有點想看。
「額?誒!? 那個,庵野君,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
『我這可不是恭維。』我一邊擺弄着相機一邊回答。能成爲四之宮穿上的衣服,應該也會感到榮幸吧。
「真的不拍嘛?一個故意給門留縫,期待着被男生偷窺的女孩。你不好奇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嗎?」
四之宮一邊說着,一邊把泡好的茶遞給我,然後在我旁邊坐下。而且還是近的幾乎要碰到肩膀的距離。
「哼哼。庵野君果然什麼都寫在臉上呢。你在想什麼簡直一目瞭然。」
「做……是什麼呢?」
「───四,四之宮同學!? 」
又來了。四之宮同學的情感再次失去溫度。不過轉瞬之間,她又重新帶上笑容握住我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不要拽我!」
「抱歉讓你久等啦,四之宮同學。我今早稍微起晚了些。」
毫無疑問,她九成九是在挑釁。一旦中計,恐怕就要作爲四之宮的奴隸度過餘生了吧。不過那樣似乎也不錯。
或許是被我的氣勢壓倒,四之宮略顯動搖。要乘勝追擊就是現在。正所謂要如火般發起攻勢。
「那、那個……到底怎麼辦呢?庵野君是不是……想和我做什麼事呢?」
「千真萬確,再認真不過了。這可是四之宮同學的家啊?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期待才奇怪吧?」
這麼說着,四之宮拉起我的手,朝房間走去。
四之宮家是帶庭院的二層樓房。雖然沒有游泳池,但在這片高級住宅區中,其構造依然格外醒目。
第一次拍攝,因爲是學習會,所以穿校服還能理解;但這次的主題是『休息日邀請在意的男同學來家裏,兩人獨處開茶會時不知不覺間瀰漫起甜蜜的氛圍……』。穿校服難道不出戲嗎?
我終究沒能戰勝本能。在產生哪怕一絲『想拍』念頭的瞬間,我就已經輸了。
「睡過頭?真少見呢?難道是熬夜了?」
四之宮再次若無其事地說道。一方面覺得這是正常的,但另一方面,對於要進入四之宮的私人房間,可謂是聖域,這件事,我感到有些抗拒。
在聽懂話語含義的瞬間,大腦彷彿沸騰般灼熱。這究竟是真心話還是開玩笑?僅憑聲音實在難以分辨。
真希望她在用詞上能再謹慎一點。要不是我,換作別人現在恐怕已經出大事了。具體會怎樣我就不便多說了。
「你會讓我穿什麼樣的衣服呢。我就期待一下庵野君的性癖……不對,是興趣,也不對,是品味!」
「你剛纔說了性癖對吧!? 真是的,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啊……」
「我認爲你是最瞭解我的人哦。在各種意義上。」
四之宮說着,嘴角掛着意味深長的、妖豔的微笑。我心怦然一動,一邊小聲說着『饒了我吧』,一邊聳肩。
「知道啦。要是哪天真的去逛街,我會選出最適合四之宮同學的衣服的,你就做好準備吧?」
「我很期待呢。那就說好了一定要去哦。那麼,差不多該開始拍攝了吧?」
「……是啊」
我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再這樣聊下去,只會讓我更加羞恥。如果能從這種困境中脫身,那是再好不過了。
「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可以配合四之宮小姐的節奏來。」
「我知道了。我站哪比較好呢?」
既然是『希望被偷看到換衣服而開着門』的設定,那站在剛好能被看到的位置應該最合適吧。這樣的話,站位靠近牀邊大概是好的。另外需要注意的是──
「換衣服的時候,儘量不要把身體的正面……正對着相機這邊。就算要視線或臉部轉向這邊,也最好等校服全部脫掉之後再說。」
「……我知道了」
四之宮手託下巴,默默地醞釀着情緒。當她發現自己在被偷看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說這是拍攝私服前最重要的看點也不爲過。
「話說庵野君。開始之前我想問一下……今天要用兩臺相機嗎?」
「嗯?是沒有說明。確切地說,是一臺用於拍照,一臺用於錄製」
我手上拿的是拍攝以來一直在用的相機,除此之外,今天還支了三腳架,上面安了另一臺相機。
「既然是偷窺的設定,我覺得固定的視角也不錯。和照片不同,視頻可以錄下一段時間內的內容。」
不過,這說白了還是防止錯過照片無法捕捉的瞬間而設下的保險。主要拍的還是照片。
接着穿下裝。她將修長的雙腿一下子伸進去,快速地提了上來。連這樣平常的動作都帶着色氣。
這是表演。四之宮只是按照事先確定的情境表演而已。雖然腦子裏明白這一點,但不知爲何,我卻做出了真的像是偷窺被發現的慌張的反應。
「……好,好了!脫校服的場景就到這裏,接下來該下一階段了吧!」
「抱歉,抱歉。因爲忸忸怩怩的四之宮同學實在太可愛了,手不由自主就」
雙腿修長而美麗。內褲露了出來,是和在不合的時節綻放盛開的櫻花一樣的櫻色。惹人憐愛又純潔,非常適合她。
這可不是一句稀罕就能形容的。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攝影會,我都是第一次看到四之宮如此缺乏自信的樣子。她的模樣奪走了我的眼神,在回答之前,我先按下快門拍了一張照片。
四之宮用甜美的聲音說着,四肢着地向我爬近。被內衣包裹卻仍軟軟晃動的雙丘在畫面中逐漸變大。
「……換、換好了」
與之前穿着內衣挑釁時的樣子截然不同,四之宮有些不安地說着,緩緩地站起身。
『想讓我快點脫掉嗎?』
我對扭動着身體的四之宮小聲說道,繼續拍攝。不僅是正面,還有左右、下方的仰角拍攝,不時讓她擺出姿勢,我竭盡全力以最大限度地引出她的魅力。我有自信此刻正前所未有地集中着注意力。
「那樣的話,放在衣架櫃上面怎麼樣?」
說着,她背向我。四之宮把手伸到背後,『咔嚓』一聲解開了掛鉤,肩帶也滑下,就這樣地讓內衣落在地上。我能連拍下這一連串動作簡直是奇蹟。
我被四之宮拉着,在尚未做好覺悟尚未之前就被帶進了房間。接着,她指着牀邊,示意我坐下。
「……」
「那就這麼定啦。那麼請快點過來!」
在牀邊坐下的四之宮將身體轉向我。然後,像是展示一樣抬起腳,穿上了純白色的長襪。我隔着相機屏息凝神地望着這一幕。
雖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我想表達的意思是,現在的四之宮任誰看了都會着迷。
「害……我知道了。就按公主殿下您說的辦。請稍等一下。」
「我什麼時候開始都可以了,庵野君」
「隨時開始都可以哦,四之宮同學。」
四之宮說着,開心地莞爾一笑。自從空教室那件事以來,這已經是第五次看到四之宮的肌膚了,難道她不知道每次我是多麼拼命地不讓自己理性失控的嗎?
「啊!爲什麼在說感想之前先拍照啊!? 」
「明白了。那麼這就……」
顯露出來的,是鬼斧神工般流暢優美的背部。想到自己是第一個看到這景色的人,並且還能將其記錄下來,身體就一陣發熱。
按照四之宮的說法,我把相機放在衣架櫃上試了一下,高度果然正好合適。這樣就能拍出理想的偷拍效果了。接下來只要像剛纔那樣調整視角和縫隙大小,再設置成能用手機遠程操作,準備就完成了。
心臟跳動到幾乎感到刺痛。我張開嘴渴求氧氣,卻忘記如何呼吸。即便如此,我仍爲了將同班同學淫靡的姿態收錄下來而繼續拍攝着。
但副效果是,如果繼續以這種從走廊偷窺的風格拍下去,情景的流程上會顯得牽強。
最先取下的是胸前的領結。『確實是這麼個順序』我一邊想,一邊用連拍模式拍下她一下子解開領結,任其落到牀上的樣子。
「啊哈哈……呃,是說對衣服的感想對吧?當然很合適哦。要是走在街上,路過十個人會有三十個人回頭吧」
她選擇的衣服是露肩款。而且是大膽露出鎖骨和胸部的設計。再加上衣很短,肚臍和小腹都一覽無餘。這讓我不敢直視她的上半身。
「女孩發現被偷窺,不但沒有責備男生,反而拉着他的手邀請他進入房間。然後,在呼吸變得沉重的他面前,慢慢地開始穿衣服。這樣不就更完美了嗎?」
「要看的話,再靠近一點也可以哦?還是說……庵野君想看的不是我換衣服,而是我穿着內衣的樣子呢?」
脫下校服,變成內衣裝束後注意到了視線。到這裏爲止都很完美,但沒想到她會四肢着地逼近過來。那如同捕獲了獵物的雌豹般的美豔與妖嬈,讓我拍到了用什麼不足以形容的好照片。
說着,四之宮的視線投向我的腹部。然後她蹲下,把臉湊到我的耳邊低語。
「最後是……」
「能把身體稍微轉過來一點嗎?要那種回眸美人的感覺。」
「可、可愛!? 真是的,請不要捉弄我了!」
「不,不知怎麼就覺得必須得這樣……」
四之宮的手緩緩伸向校服。
「嗯……嘿咻」
「是因爲看到我的身體……興奮起來了嗎?」
四之宮流暢而自然地拉下了裙子的拉鍊。滋的金屬聲聽起來異常響亮。我想象着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嘴裏開始乾燥起來。
但若是將視線下移,又會看到超短的短褲,以及包裹到膝蓋上方的絲襪所勾勒出的美腿與絕對領域。
無需我提醒,『胸前用手遮一下』,四之宮就用雙手遮着胸部,轉過身來。她雖然平靜地回應着我的要求,但實際臉上已染上硃紅色,害羞地忸怩着。
四之宮一邊說着,一邊連着三腳架一起拿起相機,打開衣櫃門放了進去。她行事過於果斷,給我看呆了,我只好搖搖頭,讓停滯大腦重新運作起來。
「知道了。接下來是穿上衣服就行了吧?」
四之宮哼出一聲鼻息,自信滿滿地回答。俗話說有第二次就一定有第三次,要說完全放心那是騙人的。不過這已經是第三次拍攝了,學會看開也很重要。
「啊、庵野君……這個果然,有點……害羞。」
連拍攝節奏都被四之宮掌控,我發出一聲嘆息,端起相機,同時啓動了衣櫃裏相機的錄像功能。
「啊!難道說是那個嗎?有必須正坐的理由嗎?比如說……」
「這說明你確實因爲我興奮了呢?讓我很有自信哦。」
四之宮真是個小惡魔。不說『內衣』而說『身體』這點更是惡劣。我向後退去,卻立刻撞到了牆,無處可逃。萬事休矣。正當我這麼想時,不知爲何,四之宮並沒有進一步逼近,反而咧嘴一笑,拉開了距離。
「這樣的話,把錄製用的相機放到衣櫃裏怎麼樣?從房間裏拍能比從門縫拍更體現出偷拍的氛圍吧?」
「哼哼。在庵野君的興致消退之前,我們開始後半部分吧?請準備好相機。」
「怎、怎麼樣?這衣服是第一次穿……合適嗎?」
「啊,啊……好的」
「是合法的偷拍哦。因爲被拍的人是同意了的,所以沒問題。比起那個,請調整一下角度。」
不知道是無意識還是故意的,四之宮手臂抱在胸下託着,發出笑聲。本來就因她煽情的內衣裝束而不知道該看哪裏,再被這樣特意展示着那裏的形狀變化,我更是完全不知道該把視線投向何處了。
與我『咚、咚』地跳動着的心臟相對,四之宮面無波瀾地一顆一顆慢慢解開了襯衫的紐扣。
「───!? !? 」
「啊,抱歉!那麼再背對着我穿衣服吧」
我聽從指示正坐在那,四之宮就站在臉上,妖豔地笑着俯視我。我感覺就像等待判決的被告人一樣。
這是隻要鼓起勇氣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豐潤香氣與柔軟觸感即使隔着相機也能傳來。前世要做多少善事,才能把這些盡收手中,獨自佔有呢?
「庵野君也確實是個男孩子呢,這樣我就放心了。」
發出可愛聲音的同時,四之宮將手臂穿進衣服袖子。雖然不知道正面是什麼樣子,但背部是大膽的露膚設計,而且衣服下際只到腰上。
如果要設定成藏在衣櫃裏,我希望相機放在正常視線的高度。可是準備的三腳架高度稍微有點不夠。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微小的快門聲在兩人獨處的安靜房間裏迴響。我近乎無意識地將恐怕再也無緣見到的四之宮的裸體拍攝下來。
真是可愛與性感的完美融合。從之前看過的私服風格來看,我還以爲四之宮不喜歡過多暴露肌膚,或者喜歡清純系的衣服。正因如此,這種反差讓我一時失語。
「哼哼。爲什麼要正坐呢?這種姿勢不方便拍照吧?」
四之宮開始脫裙子。她慢慢地褪下裙子,抽出雙腿。那看似平常的舉動卻莫名地妖豔動人。
『知道了』聽到她小聲說了之後,我通過遠程遙控開始了視頻錄製。
「到屋裏來拍不就行了嗎?」
「不要亂動」
即使明知這是拍攝,莫名的期待與罪惡感仍填滿我的胸口。我告誡自己的雙手不要顫抖,等待着那個瞬間。
「……確,確實」
「不不不!? 再怎麼說從衣櫃縫隙裏拍也太不妙了吧!? 那不成真正的偷拍了嗎!」
「那個……你爲我的身體着迷我很開心,但、差不多可以讓我穿衣服了嗎?」
透過鏡頭,我與豔美地笑着的四之宮視線相交,我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嗯……好的」
「等一下,別拉我!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呼……久等了,四之宮同學。可以了嗎?」
我不情不願,同時緊張地踏入了四之宮的房間。那一瞬間,女孩子特有的、讓人心神搖曳的甘甜香氣進入鼻腔。我鎮定心神,以免失去理智,開始進行調整。
過於直球的發言,讓我口中發出了不成聲的哀嚎。
我無言以對,要的就是這種情形。她巧妙地將即興表演融入故事,同時完成了毫無違和感的劇情修正。非要有顧慮的話,那就是擔心四之宮會故意慢吞吞地穿着衣服,捉弄我吧。
「───哈!? 」
是先脫襯衫,還是先從裙子開始?平時的四之宮回家後是怎麼換衣服的呢?爲了記錄下這一切,我端起了相機。
彷彿聽到這樣低語的瞬間,四之宮嘴角妖豔地揚起,同時,襯衫從肩頭滑落,所有都是同一時間內發生的。
儘管想着這些,完成工作的我還是立即站起身,背對着四之宮。同時操作手機,暫停了視頻錄製。再遲幾秒,我的理性恐怕就要徹底死掉,釀成大禍了。
「是這樣……不過既然已經拍到了發現被偷看的照片,構圖不變的話會有些奇怪吧……」
我的話被四之宮完全無視,她面帶笑容地說道。她的眼睛可沒在笑。看來她是真心想要真正的偷拍。而且我當然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早就發現你這可憐的男生了哦』四之宮彷彿在這麼說,微笑着將身體轉向了門的方向。
「可以!已經完美代入角色了!交給我吧!」

「瞭解。脫衣服的順序就由你決定了。那麼……開始吧。」
我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在此期間,四之宮調整了站位,做好了準備。
四之宮滿臉通紅地叫道。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何況在拍攝過程中我也多次說過她可愛、美麗之類的話,事到如今應該不會爲此害羞了吧。
不知爲何用像是鬧彆扭的聲音說着,四之宮轉過身,伸手拿向整齊疊放在牀上的衣服。
四之宮歪着頭,一臉不解,彷彿在說『有什麼好苦惱的』,理所當然地提議道。她無視了陷入窘境的我,繼續說了下去。
「……嗯,嗯?」
「三腳架有點低了啊……」
「嗯,好」
如同不染污穢的初雪般潔白的肌膚。與內褲同色,裝飾着櫻花花瓣的精緻花紋的衣物。以及被其包裹的、豐碩飽滿的魅惑果實。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我仍心跳急劇加速。
「總之,我想說的是,你穿了件我以爲的四之宮同學絕對不會穿的衣服,讓我很喫驚。而且因爲它還非常合適,就更驚訝了。」
「我不會穿的衣服……果然這麼想的嗎……」
我無意中說出的本意是稱讚的話語,不知爲何讓四之宮的表情蒙上陰霾,低下了頭。
「那個……四之宮同學?」
尷尬的氣氛瀰漫開來。我困惑地出聲叫她,四之宮像是突然驚醒般立刻抬起頭。雖然浮現出笑容,但明顯是在勉強自己。
「和我想象中的風格不一樣,但並不是說不合適哦?反而非常可愛呢?」
「我並不是在懷疑庵野君的話。聽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開心。只是……」
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她緊緊咬住嘴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時,『咔嚓』一聲,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誒?」」
今天不是應該沒別人回來嗎?我這麼想着看向四之宮,發現她也對突發狀況感到疑惑。
「我回來了───!額,有誰在嗎?」
從樓下傳來的是清澈通透的女性聲音。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四之宮的肩膀忽地一顫,像是要緩解恐懼般用雙手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四、四之宮同學?回來的難道是……?」
「是、是姐姐。不該回來的姐姐好像回來了」
四之宮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她臉上血色盡失,變得蒼白。客觀來說,在父母不在家時把同班男生叫到家裏,在房間裏拍照───而且還是穿着暴露的衣服───可能會被認爲不太健康。但即便如此,四之宮的反應也有點奇怪。她完全停止思考了。
「我是不是找個地方藏起來比較好?」
「……對、對!庵野君,總之你先暫時躲到……被子裏去!我會想辦法敷衍過去的,在她回去之前你就待在那裏───」
「不對吧!? 躲被子裏可不行吧!? 」
本以爲四之宮重啓了,沒想到是她的思考暴走了,我被她拉着手,直接推倒在了牀上。
「莉諾雅───?難道是有朋友來了?」
姐姐雙手合十,低下頭請求道。看來姐姐似乎連柚葉小姐不願意讓我拍別人這件事都知道。不過,雖說是大學後輩,但我覺得柚葉小姐應該不太可能答應。而且之後我可能會被柚葉小姐責怪,所以這裏應該鄭重拒絕───
在我開口之前,四之宮就緊緊抱住了我的手臂,對姐姐發出警告。剛纔的冷淡態度不知去了哪裏,現在的反應簡直像是仇人相見一般。
一點也不困擾。還想請你讓我繼續拍下去。正當我準備這麼說時,四之宮的手指突然伸來,輕輕按在了我的嘴脣上。
「我想在SNS上投稿,自己拍總是很麻煩嘛。我會親自跟小雪說的啦!吶,拜託啦!」
「把庵野君推倒在牀上是出於不可抗力。只是因爲姐姐突然回來,我嚇了一跳,想讓他躲起來而已。」
「四之宮同學……?」
「對不起,庵野君。難得的攝影會搞砸了呢」
我努力保持冷靜,問出了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只能想到這樣的話了。果然,四之宮堅決地搖了搖頭。
四之宮像往常一樣捉弄着我笑了,但那笑容缺乏生氣。即使相處時間不長,也能看出那是強顏歡笑。所以我努力表現得輕鬆一點。
「哼哼。確實是這樣呢。不過歸根結底,最初偷拍我的庵野君也有錯哦。」
「……說是任性,更像是脅迫吧。」
「能被小雪看上可真厲害呢……啊,對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也拍一下我呢?」
「不,我倒不會……」
「「……誒?」」
緊緊抱住我手臂的四之宮身體仍在微微顫抖,但我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樣的自己讓我感到無比窩囊。
四之宮疑惑地,不知爲何將視線投向我。我感覺到她在用眼神詢問『難道是熟人嗎?』,於是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要從我這裏搶走庵野君。不要再……再從我這裏奪走任何重要的東西了!」
「嗯、嗯……是的,不過……爲什麼姐姐會知道庵野君的名字呢??」
雪是柚葉小姐的本名。
面對一副『真拿你沒辦法』樣子聳肩的姐姐,四之宮用一成不變的平淡聲音回答着。夾在兩人之間的我手足無措。
「真是的,太任性了。這種態度,會被庵野君討厭的哦?」
「當然啦!小雪是我大學時的學姐哦!現在居然成了頂流模特,真是讓人驚訝啊!」
四之宮發出『咕唔唔』的低吼聲,而姐姐則浮現出不敵的笑容。簡直像是大人和小孩的戰鬥。
「嘛,下次記得躲衣櫃而不是被子───不對等等。莉諾雅的男友候補的名字,剛纔說的是庵野君對吧!? 難道就是那個庵野巧先生!? 」
「之前拍的那些照片也需要修一下吧?我很期待成品哦。」
伴隨着『真少見呢~』,聽起來有些開心的聲音,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完了。我的人生就在這裏Game Over了。
「不行!我不會把庵野君交給姐姐的!」
「嗯嗯,庵野君沒說錯。請不要把我和姐姐你混爲一談。」
「───不要搶走」
訪者用困惑的語氣問道。她的容貌與四之宮相似,十分端正,在惹人憐愛中,還帶着四之宮尚未具備的成熟美。若是平日在街頭相遇,我恐怕會忘我地看得入迷,連呼吸都忘記了吧。
「真是不行呢,我。還以爲穿上和姐姐一樣的衣服,多少能有些改變……但無論如何模仿外表,我還終究是我啊。」
「話說回來,被莉諾雅壓着的這個男孩子是誰呀?難道說正準備做什麼H的事情嗎?」
「這是兩碼事!不行就是不行!」
「……哈啊?」
姐姐的話音未落,四之宮就用細小但清晰可聞的聲音低語道。然後,
「出去……現在就立刻從我的房間出去!」
我和四之宮的聲音再次重合。
「不是。庵野君和我只是同班同學,並沒有在交往。請不要立刻就往戀愛方面聯想。」
「……嗯。好」
「下次拍攝怎麼辦?乾脆挑戰一下外景?或者拜託店長借用攝影棚怎麼樣?」
「嘛,既然莉諾雅這麼說,我也不是不能相信啦……不過在那之前,能介紹一下這位嗎?這孩子是莉諾雅的男朋友嗎?」
四之宮帶着哭腔喊道。那過於悲痛的訴求讓我感到困惑。這兩人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彷彿昭示着這一點般,姐姐垂下眉毛,露出了帶着歉意的苦澀表情。
「才、纔不是H的事呢!我和四之宮同學不是那種關係!對吧,四之宮同學!? 」
四之宮露出一副像是喫了黃連、或者說是被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看到了的表情。完全無視她的反應,四之宮的姐姐大步走進來,
我只說了這一句,然後回收了藏在衣櫃裏的相機,開始做離開的準備。我沒有勇氣詢問她與姐姐的關係。
「不不不,在沒人在家的時候把他帶到自己房間還推倒在牀上,還說『沒在交往』,姐姐我覺得這說不通哦?倒不如說,正因爲沒在交往才更不行吧?」
與我拼命辯解形成對比,四之宮非常冷靜地回應着,同時從我身上下來。不過,在旁人看來,剛纔那個體位簡直是快要做出難以言喻之事的第一步。再怎麼反駁也是徒勞吧。
「那個……難道您認識柚葉小姐嗎?」
「……那個,莉諾雅?這是什麼情況?」
『對不起,莉諾雅。』留下這句話,姐姐靜靜地轉身離開了房間。她的背影看起來十分渺小。空氣十分沉重。
「嘛,總會有不順的時候嘛。時間還有,怎麼辦?要繼續嗎?」
『回去路上小心』,四之宮浮現出充滿慈愛的天使般的笑容說着,但目送我的她,臉上卻交織着歉意、不甘與後悔。
在感覺不到人的氣息之後,終於恢復冷靜的四之宮深深嘆了口氣,露出了苦笑。
與情緒高漲的姐姐相反,四之宮的聲音顯得極其冷淡。
我拼命地想找藉口,可悲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說到底,是我被四之宮推倒在牀上,還被她騎乘着,該說點什麼的不是我纔對。
「誒,爲什麼不行?庵野君和莉諾雅不是沒在交往嗎?那我和庵野君兩個人開攝影會,莉諾雅也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吧?」
「不,我倒覺得……」
「非常感謝你,庵野君。雖然說了很多不該說的,但你陪我任性了四次,我真的很感激。」
她用激動得閃閃發光如同流星閃耀的語調說着。這種感覺與四之宮截然不同。若將四之宮比作靜靜光耀的月亮,那姐姐就是燦爛閃耀的太陽吧。姐妹的性格居然能差的這麼多嗎。
該怎麼說呢,即使真的沒在交往,但被她用毫無感情的聲音斷然否定,還是有點傷心呢。而且四之宮對姐姐的態度,是不是太冷淡了點?
「這樣啊~。你就是傳聞中小雪的專屬攝影師小巧啊。沒想到居然是莉諾雅的同班同學。世界真是意外的小呢~」
姐姐『嘻嘻』笑着,一下子拉近了距離。這方面和四之宮一模一樣。與帶着甜蜜般香氣的四之宮不同,姐姐身上縈繞着清爽的柑橘香氣。不過比起這個
「呃、那個……姐姐?這是,那個……」
而從這天起,四之宮再也沒有提出過拍攝的請求。
我還在想這不像四之宮的風格、如此暴露的衣服是怎麼回事,原來是做模特的姐姐穿過的款式啊。這下明白了。
「啊!你還買了雜誌呢!而且全是我登封面的那些!姐姐我好開心呢!」
「只是,巧合而已」
「……不用了。已經拍得夠多了。再繼續下去,想必庵野君也會感到困擾的。」
「……我知道了」
姐姐說着『作爲後輩我很自豪呢』,哈哈大笑起來。一旦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真是個像風一樣的女子。
「庵野君覺得怎麼樣呢?我覺得不要只拍小雪,拍各種各樣的人更能積累經驗哦?要是你願意,我還可以介紹認識的職業攝影師給你───」
「吶吶,莉諾雅!那不是我前陣子在雜誌上穿過的衣服嗎!? 難道你買了同款!? 」
過了一會兒,聽到門『咔嚓』一聲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過於空曠的宅邸裏再次只剩下我和四之宮兩個人。
這是讓人無言以對的正確言論。接下來該怎麼辯解才能挽回局面,我完全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