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Amazing・約會
《來自未來的新娘姬城小姐,拜託我再來一次愛的告白。》 · ニャンコの穴 · 3.7萬 字
從那之後,姬城小姐就住在了我家。
據她所說,要是就這樣回孃家的話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雖然我很想吐槽她爲什麼不對王子家也這麼體貼,但還是強忍下來決定好好招待她。
媽媽和爸爸都非常高興。他們從心底接納了她。
爸爸對姬城小姐宣佈道『你是我兒子的新娘。別說幾天了,就算一百年一千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於是乎,她似乎要暫時在這個家長住下來了。
她好像沒帶換洗衣物,沒辦法只好把我的衣服借給她。我把比較少穿的珍藏款連帽衫和運動褲借給了她。
姬城小姐看着那件連帽衫懷念地說:「哇啊~好令人懷念呢。第一次在這家留宿時也是借的這件連帽衫哦!」
我超級好奇到底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來我家留宿,但總覺得問出口會後悔,所以就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然後我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姬城小姐:「內衣沒問題嗎?」
於是她說道「忘記帶了呢。嘛,沒有也沒問題啦,沒關係哦」,看起來真的毫不在意。
所以趁她在我家浴缸泡澡時,我騎自行車跑去了折扣店。萬萬沒想到身爲處男的我竟會有購買女性內衣的一天。
然後,精彩的一天隨着她的入睡落下帷幕。
姬城小姐在二樓的客房睡着了。之後我也躺進自己房間的牀鋪試圖入睡,但「我,可是被許諾了勝利的新娘哦!」這句話在我的腦海裏反覆迴盪,結果那天幾乎沒能睡着。
──然後,第二天。
我頂着黑眼圈走向一樓的客廳。從客廳飄來令人食指大動的焦香氣息。門的另一側一定有她在。
這麼一想,我就像往常一樣無法將手搭上門把。
打開門後,說不定不是姬城小姐,而是像往常一樣媽媽在忙碌地做早餐?一瞬間想象了這樣的場景,但門對面傳來了年輕女性歡快的哼歌聲。果然,昨天發生的事情不是夢。
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纔好,完全毫無頭緒,但反正我沒有逃跑這個選項。那麼,就算困惑也只能前進。
然後,我稍微下定決心,打開了客廳的門。
「聽起來真是不得了的故事呢」
「爲什麼?」
「問得好呢。說實話,我以爲這會是最先被問到的問題。」
「嗯,當然可以。」
「時間的數字是羅馬數字呢。是外國製造的嗎? 或者說,這個,壞掉了哦」
「邊喫邊說很抱歉,但我有很多想問的事情」
「總之,那個,白君是在叫我嗎?」
「那麼,我可以問一些正式的問題嗎?」
「在我能回答的範圍內的話」
這個三明治相當美味啊。
「不行不行不行。不管你怎麼要求,我都做不到。請饒了我吧」
「……懷錶?」
「那麼,我要提問了」
確實在姬城小姐的胸部位置有數字。用黑色字體刻着『55』。
懷錶沒有在走動。秒針、分針、時針,全都紋絲不動。
咦?我記得昨天應該是……
「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裏白兔子會拿的懷錶呢。可以碰嗎?」
「雖然很想滿足你的期待—但做不到呢」
「雖然邊喫邊說並不值得表揚!但你好像從剛纔就迫不及待地想提問,好吧,允許你提問」
「別害羞了,看這邊,白—君—」
黑粉相間的胸罩。對於沒有女性經驗的我來說,這景象實在太刺激了。
「在解釋之前,必須先給你看這個呢」
「都·說·了·沒·關·系,給·我·轉·過·來!」
好像是這麼回事。由於同班同學的姬城小姐稱呼我爲「王子君」,所以當同樣一張臉的人被用不同的方式稱呼時,總感覺會萌生出一種奇妙的感情。
「哈啊啊~。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真是很有白君的風格呢」
「沒錯,我就是用這個進行時間旅行回到過去的」
「開始叫你白君,是在我們交往幾個月之後的事情呢」
簡直就像是姐姐呢。
「什麼意思?」
完全不明白爲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
難道說,是改造了愛車,開着那輛車進行時間旅行來到這個時代的嗎?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從未來來到這個時代的呢?
想問的事情數不勝數,但現在最想問她的是,
「嗯,早上好」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拿起夾着煮雞蛋、火腿、牛油果……呃……還有各種食材的三明治。
被斷言說喜歡一個從未喫過的菜單,與其說是違和感,不如說讓人感到不自在。雖說如此,我的大腦確實在渴求着這個三明治。
「沒錯。昨天的數字是『60』。但今天變成了『55』。你能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嗎?」
現在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自白呢……。
「不讓你看的話,我脫衣服就沒有意義了」
「不過,喫起來有點不方便算是缺點吧……」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詳情,但奶奶說過她不是那種能從手中放出火焰或是變成龍的魔女。好像是擅長自制各種神奇道具類型的魔女呢」
然後,
她也是解下圍裙,在我的對面坐下。
穿着圍裙的女性可愛地向我打招呼。她穿着我借給她的衣服,頭髮緊緊地紮在後面,繫着媽媽平時用的謎之角色圍裙。
未來的我每天獨佔着這個笑容嗎,如果是的話,真是個可惡的傢伙。
「不,完全不明白。順便問一下,那個是紋身之類的嗎?」
「很抱歉沒能滿足您的期待。所以,您是怎麼來到這個時代的呢?」
也就是說,這世上確實存在,能變身成龍或從手中放出火焰的魔女嗎……看來這個世界不得了的人類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對於反超自然現象的我來說,這實在是難以接受的事實。
不對,她實際上比我大六歲,所以是姐姐是理所當然的吧。
「早、早上……好」
「誒?數字?」
「爸爸和媽媽呢?」
如果可能的話,我想親眼見證時間旅行的瞬間。
「雖然知道白君是米飯派,但我們已經約定好週六日要喫麪包,今天就請忍耐一下吧」
我已經完全不懷疑姬城小姐是未來人這件事了。
「看來你終於意識到了呢」
「魔女嗎……」
「被問候了就要回應,這是禮貌哦」
雙手合十說了句「我開動了」,然後一口咬下去。
她笑眯眯地說着,將早餐擺上餐桌。
姬城小姐用力抓住我的臉,轉向她所在的方向。兩個豐滿的隆起映入我的眼簾。我很沒出息地,視線完全被那對豐滿奪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盯着與平日不同的早餐菜單。
她取出的是一隻帶蓋的古董懷錶。
那是一隻褪色的金色懷錶,正是與『復古』一詞完美契合的鐘表。
被問到『你能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嗎?』,能瞬間得出答案的恐怕只有名偵探吧。至少像我這樣的凡人完全摸不着頭腦。
「這個我現在就說明」
「那麼,問題一。你是如何從未來,來到這個時代的呢?」
「不會,看起來超級好喫。這是手工做的嗎?」
「您得到它的經過嗎?」
「早上好,白君!」
「請用」
那麼之所以會提出這種要求,純粹是出於好奇心。
「在說明那件事之前,先說說我是怎麼得到懷錶的經過吧」
對姬城小姐來說可能是無聊的問題,但對我來說卻是重要的疑問。
她從圍裙的前兜裏取出某樣東西,放在了桌上。
「不,其實我一直都很在意,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可以開動了嗎?」
姬城小姐從椅子上站起身,向我走近。
得到了她的許可,我便毫不客氣地觸碰了懷錶。打開表蓋,凝視着錶盤。
「哦,好喫。超級好喫」
「肚子餓了吧?要不要嚐嚐新婚妻子的早餐?」
她突然開始脫掉紅色連帽衫。理所當然地,既然脫了衣服,她的上半身就只剩下內衣—也就是,只穿着昨天購買的胸罩的狀態。
「昨天好像是『60』來着」
「你、你你、你你……」
原來如此,難怪未來的我會喜歡上這個味道。
雖然嘴上抱怨着,但姬城小姐卻一臉得意地看着我。
「哈啊?我喜歡……?」
「不、不是,不是害羞的問題……這樣不行吧,一般來說」
「是呀。這個三明治,白君可是非常喜歡的哦」
繼未來人之後又是魔女呢。雖然不願想象,但該不會接下來還會出現外星人或喪屍之類的吧。
「問題沒有品位,真是抱歉呢」
試着將錶冠向右向左轉動,但指針完全紋絲不動。
「────誒誒!? 」
不管怎樣,總不能直盯着姬城小姐的胸部看,於是我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餐桌上擺滿了五顏三色的三明治。
「那個懷錶的原主是我的祖母,我和那位祖母進行了一場比試,漂亮地贏得了勝利,纔得到了這個懷錶。啊,順便說一下,我的祖母是魔女哦」
然後,笑眯眯地向我投來天使般的微笑。
「嗯,事到如今還問這個?」
「兩人都去上班了」
「既然沒壞的話,就請演示給我看看吧」
「你還是老樣子,總愛多嘴一句呢」
「不,我相當驚訝了。呃,也就是說您祖母是魔女對吧」
「……能看到右胸上的數字吧?」
「現在這樣纔是正常的」
「你好像,不怎麼驚訝呢……」
「你覺得這世上會有文字隨意變化的紋身嗎?」
「……在未來不是有可能存在嗎?」
「那種事怎麼可能嘛。順便說一句,這也不是用馬克筆寫的哦。這是時間旅行的證明。你可以理解爲這是通過魔法刻下的魔術刻印」
「魔術刻印嗎……」
要是放在不久前,我肯定會嗤之以鼻並放聲大笑,但現在卻能坦然接受。
唔,我絕對是被她帶偏了啊。這麼一想心情就有點複雜。
「順便問一下,那個數字代表着什麼?」
「這個數字是表示還能在這個時代停留多久的數字。也就是說,代表着時間限制的數字呢」
「……呃,數字變成『0』的話,就會回到原來的時代嗎?」
「正是如此。當刻在我胸口的數字變成『0』時,就會回到原來的時代」
「也就是說,是有時間限制的呢」

雖然不知道數字是按照什麼規則減少的,但看來想要一直故意留在這個世界是不可能的啊……。
「反正,就憑白君你的性格,肯定以爲這是什麼和胸部有關的事情吧?」
「……對不起。因爲胸圍是60英寸,我還以爲是在輸入表示這個的『60』這個數字呢」
聽到我這句話,她按住太陽穴,用無奈的表情看着我。
「60英寸換算成釐米的話可是152釐米哦。再怎麼說也沒有那麼大啦」
「說、說的是呢」
「順便說一下,我的胸圍是95的H罩杯哦。還有,我記得高中時好像是F罩杯來着」
一臉正經地爆出驚人情報的姬城小姐。
不知爲何,我的腦海裏浮現出穿着制服的姬城小姐。
「說實話很抗拒……」
「懷念倒是無所謂,但請別捉弄我」
姬城小姐一邊說着「你明明其實還想再多看一會兒嘛」,一邊再次穿上了紅色衛衣。
「那是什麼事呢?」
「做了什麼?」
對你來說可能只是小小的劇透,但對我來說可是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的震驚啊……。
如果一天數字只減少『1』,那現在的數字應該是『59』纔對,否則計算就不對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聽你說話的內容,似乎是有什麼目的才進行時間旅行來到這個時代的。難道不是這樣嗎?」
總覺得,似乎觸及到了她的心絃。不管怎麼想,都感覺像是被『冬花』小姐給耍了,不過還是先不去想這個吧。
「奶奶沒有給您詳細說明這些細節嗎?」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就說得通了」
「真沒想到只是那麼一點劇透,數字就會減少這麼多呢」
嘛,不管怎麼說總比叫『親愛的『冬花』』好多了。
「內衣也想要。枕頭也想換掉。還有,洗髮水之類的」
「把話題拉回來哦。剛纔說的關於時間旅行不可能的事,只要這個數字還刻着,就既不能回到原來的時代,也不能跳躍到其他時代去」
「是的。昨天,你對王子家說了很多未來的事情吧。那一定就是減少數字的原因了」
「總之,能請你先把衣服穿上嗎?胸上的數字我已經很清楚了」
明明只是叫個名字而已,卻覺得有點害羞呢。
解開紮起的頭髮,帶着不滿的表情撫摸自己頭髮的姬城小姐。
「那麼,最後再問一個問題也可以哦。當然,只在我能回答的範圍內」
「坦率點很好。總之,有必要先備齊當前的生活必需品呢」
「不管怎樣,必須得小心纔行」
「懲罰?」
「姬城小姐爲什麼要來到這個時代呢?」
「我們是什麼時候變成用這麼見外的稱呼的關係了?」
「抱歉。因爲最近就算對白君開這種玩笑,也總是被輕輕帶過,感覺既新鮮又懷念呢」
「從現在開始,請叫我『親愛的『冬花』』」
就我個人而言,比起時間旅行的方法,我對這個更在意。
這麼說着,姬城露出了認真的表情。從她的臉上能感受到非同尋常的強烈意志。
姬城小姐一臉不悅地託着腮,表達着不滿。
「哎呀,已經可以了?已經印在眼睛裏了嗎?」
畢竟只要有意願,就能回到過去改變歷史,或者輕鬆通過彩票和外匯交易賺大錢。正因如此,根據使用者的不同,它會變成非常危險的道具。
「呵呵呵。很聽話嘛。那麼,現在就叫叫看」
「大概是劇透吧」
「就是這麼回事呢」
姬城小姐低頭對我說「對不起」。
「是的。爲了防止被濫用,似乎用魔法設定了各種規定」
怎麼了,難道我做了什麼惹她生氣的事情嗎?
雖然說得好像做出了讓步似的,但最初真正的要求其實就是叫『『冬花』小姐』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也已經很大了,居然還能繼續變大……
「……謝謝」
「……什麼時候……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叫姬城小姐啊……」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但不知道哪裏會觸發懲罰,所以不能隨便提問呢」
「那麼,最後就一個問題」
姬城小姐說着「真小氣」,咔嚓一口咬下了三明治。
「請、請不要捉弄我」
「這樣一來,就不能隨便談論未來的事情了呢」
昨天因為有做髮型所以沒注意到,但比起我認識的高中生姬城同學,頭髮稍微短了一些。
###最後決定JK冬花還是冬花,而人妻冬花我會加上標註『冬花』。
「現在還不能說。雖然現在無法說明,但我確實是有目的纔來到這個時代的」
「抱歉。讓你用了我們家的便宜洗髮水……」
「也就是說,本來應該只減少『1』計數,但因爲違反了規則,數字一下子減少了『5』是嗎?」
「話說回來,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哼哼哼。臉紅了呢,真是可愛的反應」
「也就是說,最多隻能在這個時代逗留六十天對吧。咦?那爲什麼現在的數字是『55』呢?這不奇怪嗎?」
簡直像某個笨蛋青梅竹馬的『親愛的敬親親~』一樣讓人討厭得要死。
昨天,被『冬花』小姐拜託購買生活必需品的事情,我還清楚地記得。
在我印象中的姬城冬花,是個冷酷系、帥氣形象的女孩子,但現在的姬城小姐卻給人一種坦率或者說幽默、平易近人的感覺。六年的歲月是否對她的性格產生了某些影響,還是說她原本就是這樣的性格呢?無論如何,我都見識到了她意外的一面。
「說起來,您是剪了頭髮嗎?」
如果不是偶然,而是刻意挑選了這個時代的話,肯定帶着什麼目的吧?
「嗯?剪頭髮了???……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高中時的頭髮確實比現在稍長些呢。不過比起這個,現在有兩個大問題」
死也不想用那種稱呼方式。
「是的,已經充分印進眼睛裏了,請快點穿上衣服」
「看來這個懷錶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麼萬能呢」
「明白了。這件事我就不再追問了。只是,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請隨時找我商量」
這樣啊,那個尺寸是F罩杯嗎。
「根據祖母的說明,這個懷錶的設計是每天計數必定會減少『1』,數字應該不會增加哦」
###雖然嘗試了羅馬音,但是漢字的姓+字母違和感很強,而選諧音的漢字,在後續會和原文衝突,比如插畫那裏,有人喊着「兩個冬花」。
那麼,我決定靜靜等待姬城小姐將來某天主動告訴我。
「這個外掛道具不過是衆多中的一個。……真是想想就可怕的事情」
「請說」
「嗯嗯。所以,我做了實驗。因爲不知道到什麼程度是安全,到什麼程度又不行。所以,我必須首先確定施加懲罰的臨界點在哪裏。」
「我理解了胸口的數字減少,就會回到原來的時代。那麼,數字減少的規律是什麼?數字會能增加嗎?」
「那就妥協一下叫『『冬花』小姐』吧」
「…………沒錯。我有無論如何都想回到這個時代完成的事。所以,才進行了時間旅行」
「話說,白君你接下來的安排是?」
唔…果然和我所認識的姬城小姐印象有些不同呢。
「……明白了。那就這樣妥協吧」
「大問題?」
雖然只是個人意見,但我覺得它比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發明品都更有價值。
「是懲罰哦」
對於讓姫城小姐那柔順美麗的秀髮,使用了哪怕一次千日元以下的特價洗髮水這件事,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是去買東西對吧。不管什麼我都會買回來的哦」
「……不錯呢。嗯,叫的真甜」
即便如此,它依然是超級作弊道具這一點不會改變。
笑容一轉,姬城小姐露出了嚴峻的表情。
「真是的。被說了『我沒義務告訴你到那種地步』。看那樣子,說不定她本人也不是全都清楚。畢竟,那個懷錶好像不過是大量存在的魔法道具之一罷了」
她一定是有即使想說明也無法說明的苦衷吧。
沒辦法,看在擅長交涉的她的份上,我就讓步吧。
「…………冬、『冬花』小姐」
「也就是說,一旦使用後,在數字變成『0』之前都無法再次使用,是這樣嗎?」
她優雅地笑着,朝我投來微笑。面對這樣的她,我不禁心跳加速。
「劇透?」
「那剛纔說的三明治的事,還、還有胸部尺寸的事情也不行了吧?」
總之,是爲了防止濫用而採取了措施啊。
###從這裏叫名字起產生了區別,人妻冬花在文中寫作姬城トウカ,而jk冬花還是姬城冬花,插畫可以看到。
「正是如此」
「──誒!? 」
「嘛,說的也是呢」
說實話我在意。非常在意,但我不想窮追不捨到她爲難的地步,去追究她出現在這個時代的目的。
「那個,能不能別再叫我姬城小姐了」
「沒錯,正讓我頭疼呢。如果可以的話,希望白君也能幫我出出主意」
她露出困擾的表情從包裏取出智能手機和長款錢包,放在桌上。
「嗯?是這兩樣東西有問題嗎?」
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哪裏有問題啊。
「是的。是大問題哦。先看看這個設備吧。其實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狀態不對勁」
「狀態不對勁?具體是?」
「總之你先看看。既然是 數碼宅,應該馬上就能看出原因吧」
「說是數碼宅,其實只是喜歡電腦,手機可不是我的專業領域啊……」
總之先拿起紅色智能手機確認起來。
「四位密碼是1117哦」
「……1、1、1、7。……這不是我的生日嗎」
「有什麼問題?」
「不,沒什麼問題」
算了,比起用自己生日當密碼,用我的生日從安全角度來說還算稍好一些。
我通過四位數密碼認證,打開了智能手機的屏幕
「話說回來,屏幕畫質超級清晰呢。滑動動畫也很流暢,這個刷新率是多少啊?」
「刷、刷新率???」
「不過老實說,這設計真是土爆了~。如果我是這家賣手機公司的老闆,絕對敢在開發人員面前把這手機踩個稀巴爛哦」
「……明明是白君你向我推薦說這款手機很好的……」
「誒——!? 我怎麼會推薦這種平板尺寸的手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啊!」
我決定扮演一個只會說蹩腳日語的外國人。
「嗯???那,是哪裏出問題了呢?」
「…………嗯。確實連不上呢」
我抱住了頭。因爲遭遇了有生以來最劇烈的頭痛。
「原來如此。這個手機裏的SIM卡和現代我所持有的手機裏的SIM卡是同一張呢。那麼,爲什麼這邊的手機沒有電話打過來???」
「總之,這部紅色手機的通話功能沒有壞」
手機屏幕上確實註冊着我的電話號碼。畢竟在未來是夫妻,註冊我的電話號碼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喂」
『冬花』小姐口頭告知了她自己的電話號碼。我從口袋裏取出自己的白色手機,輸入了『冬花』小姐的電話號碼。然後,我撥打了電話。
依我看,這個聲音的主人絕對是個又漂亮又可愛的女孩子。
「確實如此呢。況且,就算是故障也不可能修理」
「沒有問題哦」
然後,我從頭到尾向這位無知的女性說明了現狀。
「只有這個應用有反應呢。啊,對了,我的號碼已經註冊過了吧」
「雖然很想幫你想辦法,但我似乎無能爲力」
「嗯。你試試看吧」
『日、日系蘇美爾人的馬庫哈·吉奧???』
「啊,對了!從白君的手機,打一下我的手機試試看嘛」
「……咦?接通了哦?」
得到『冬花』小姐的許可後,我點擊了通話應用。
「有什麼事嗎?」
「明明直到昨天還能正常使用的……」
「這樣啊……」
如果把六年後的新款手機拿去維修店,肯定會引起大混亂吧。
「明白了。請告訴我號碼」
說實話,不這麼想的話就解釋不通了。
「喂、喂喂」
「…………確實,沒有反應呢。手機,有摔過嗎?」
「哇啊!好貴!未來的手機好貴!驚人的價格!三十萬日元都能自己DIY高性能遊戲電腦了啊!」
「通信方面的技術細節我也不太懂,無法詳細說明,但似乎那邊的手機擁有優先權呢」「爲什麼我自己的手機就沒有優先權呢?感覺好像輸給了過去的自己,真是讓人不爽啊」
「大概不是故障,單純是因爲魔法的緣故才無法使用吧」
「嗯,就算撥打白君的電話號碼也完全沒反應呢」
「明、明白了」
「大、大概三十萬日元……」
「果然,是這樣嗎……」
「有什麼問題嗎?」
放在桌上的錢包,被『冬花』小姐拿了起來。
現在這個時候,姬城同學一定以爲是來幫忙的外國人打錯電話了吧。呼~,要不是機智的我肯定就矇混不過去了。
「也就是說,LINE、Instagram、Twitter全都用不了是嗎?」
「所以,日本是冒犯了~斯~!」
「白—君,問題不在錢包。問題在於裏面的東西哦」
「那就快點查明運行不良的原因」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明白了電話那頭的人究竟是誰。
「因爲我是小屏幕派啊!整天拿着這種大屏幕又重的手機,會得腱鞘炎的」
然後—。
總覺得,剛纔好像一直聽到過這個聲音……
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了連人氣聲優都自愧不如的清澈動人聲音。
「大問題了。看來,現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兩張相同的SIM卡」
「…………」
「順便問一下價格是?」
「白君,至少昨天給你看的婚禮視頻,有沒有辦法能弄出來呢?」
「連電話也不行嗎?」
「空你幾哇~,是日系蘇美爾人的馬庫哈·吉奧~,德斯~」
畢竟這是這個時代連影子都見不到的智能手機,拿去修理的話會引發大騷動。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部手機不得不說也很危險。
「怎麼了?」
『冬花』小姐沮喪地垂下肩膀。看到她這樣的表情,雖然很想爲她做點什麼,但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的專業範圍,實在無能爲力。
「是的,可能是因爲魔法施加了某種限制吧?」
喂喂,未來的我是什麼時候皈依大屏幕手機派的啊?
「目前沒有出現屏幕卡死的情況。操作也很流暢,應該沒問題。充電正常嗎?」
不過話說回來,對於專門評測數碼產品的YouTube博主們來說,這應該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機型吧。
「嗯?怎麼了?」
「…………吶,數碼宅君」
『能聽得到。恕我失禮,請問您是哪位?』
「…………啊!」
『──誒?誒???』
因爲如此。我觸摸了屏幕上的一些應用。
從我的手機裏傳來「嗶嚕嚕嚕嚕」的熟悉鈴聲。
『冬花』小姐面帶微笑,同時向我展示着她的拳頭。
「愛慕嗖~哩~,真的很抱歉!雖然想在日本實現夢想,但是對不起!日本的天婦羅,壽司很美味德西塔!」
「──喂!」
說不定是這六年間新開發的應用吧。
「那個……SIM……卡是什麼?」
『欸?欸?欸欸?』
「用不了呢。」
但是怎麼回事呢,這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稍後我會編輯好名字,現在先給我的手機打個電話吧。
凝視着智能手機的屏幕。手機裏裝着幾個我不認識的應用程序。
爲什麼,這個人要和過去的自己較勁呢?
──是姬城冬花同學。是這個時代的女高中生姬城冬花啊!
「充電沒問題」
「——這臺手機的跑分呢?發熱情況呢?再說了,不光體積大,手感也很差!值得誇獎的居然只有畫面清晰度這一點嗎!? 既然自稱是未來手機,至少該有全息投影功能吧?要麼機身透明化,或者能變形爲機器人什麼的。果然智能手機技術在當前階段已經遇到瓶頸了啊」
「爲什麼其他應用也無法使用,這個我不清楚。雖然不清楚,但可以推測一下」
「沒辦法。總之先解決另一個問題吧」
「能說給我聽聽嗎?」
「那重啓和關機呢?」
「應用嗎……」
「……對不起,我得意忘形了。我會好好調查的,請您原諒」
「用不了吧?」
雖然笑容很甜美,但眼神完全沒有笑意。這該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
「…………冬、冬花同學」
智能手機屏幕上顯示着「無法使用移動網絡」。
「是錢包對吧?」
剛纔,我把我的手機的SIM卡換到這個紅色手機裏,給父母打了電話,通話完全沒有問題。也就是說這意味着這個手機的通話功能沒有壞。只是,即使能使用通信功能,卻無法打開其他應用。
「誒,是這樣嗎?」
「如果你再繼續貶低我的手機——我可要不惜使用暴力了哦」
我點擊了通話結束按鈕強行掛斷了電話。
「沒摔過。還有,電話也打不了」
那倒是沒關係,但希望你不要把註冊名改成『親愛的白君』。
「……可以給我的手機打個電話試試嗎?」
「小、小透?」
「總之,所有應用都用不了」
「嗯,沒錯哦。從中學開始就一直用同一家運營商,同一個號碼呢」
「我想只要回到原本的時代應該就能重新使用了」
「……萊基在母國的美索不達米亞體育場會加油~馬斯~」
「該不會,你一直用的是同一個電話號碼吧?」
「裏面的東西?」
『冬花』小姐從長款錢包裏取出數十張紙幣,將它們放在桌上。
「…………誒!? 這個是!」
因過於震驚的事態,身體瞬間僵住了。
那種程度令人驚訝的東西從長錢包裏出來了。
「是的,問題在於這張紙幣」
從長錢包裏拿出的紙幣是前所未見的紙幣。
我用顫抖的手拿起其中一張紙幣。
「……這、這不是諭吉……一萬日元鈔票……」
我拼命告訴自己這是外國紙幣,但紙幣上卻印着「日本銀行券」的字樣。或者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紙幣上那位大叔的設計都明顯是日本人。
我記得,這種新的一萬日元紙幣應該要到明年纔會在市面上流通才對……
「難道說,我比任何人都更早拿到了一萬日元紙幣……」
「呵呵呵。真是個有趣的想法呢」
「不,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雖然只是確認一下,這是真鈔對吧?」
「嗯。是真鈔哦」
看來是這樣。果然,冬華同學真的好像是未來人呢。
「順便說一句,那邊的十五萬日元就是我的全部財產了」
「也就是說,現狀是身無分文呢。這是第二個問題嗎」
「就是這樣呢」
這錢絕對不能使用。因爲,它還未在市面上流通。
該怎麼說呢,雖然早就覺得她是個性格強勢的女孩,但沒想到還有這麼任性的一面。
「你絕對會大喫一驚的哦」
誒—,姬城小姐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啊。記載的地址是她的老家嗎?如果是的話,離我家相當遠呢。
就這樣,我和冬花小姐決定出門了。
「十萬日元嗎……」
「誒?可是用我的錢買的吧?」
「某個男人?」
另外,還需要一部替代用的智能手機。
「沒想到能親手觸摸到全世界僅有三十張的卡片……」
「丈夫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
即便被認爲卑鄙,此刻保持沉默纔是最佳選擇。
『冬花』小姐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盯着稀有卡。
順便一提,上次來這裏還是小學時候了。
十萬日元的卡被提出以雙倍價格收購了哦。
「???」
面對她的不滿我無從反駁,於是決定保持沉默。
她一臉遺憾地從錢包裏取出駕駛執照。
店長雙手顫抖,瞪大眼睛看着提交的稀有卡片。
集換式卡牌遊戲的卡牌被稱爲股票的意義,我現在算是深有體會了。
「……果然是未來人啊」
「品相也非常完美。我出二十萬日元收購」
「即使要出售,也需要監護人的同意。總之,之後我會先下載同意書」
「爸、爸爸活?! 」
「就算給你看了,你也會堅持說是僞造的吧」
『冬花』小姐斷言道。
「冬花A夢,這次要從未來的包裏拿出什麼來呢?」
即便如此我也不退讓,進言道「就算遇到本人以外的熟人也很不妙啊」
「確、確實,如果是我的話說不定會這麼說呢」
「是嗎,我在這個時代還是未成年啊。那麼,這個駕照也用不了呢」
「總之,這張卡今天就要賣掉」
我凝視着冬花小姐手中拿着的駕照。
「這是那個熱門卡牌遊戲的卡片對吧」
就在這時,似乎是卡片店店長的男人一臉認真地仔細凝視着稀有卡片。
「沒錯,未經我的允許。你這人從以前開始,與其說是花錢大手大腳,不如說根本就是物慾的集合體吧」
「噔噔噔噔~!怪獸卡!」
也就是說,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室內派。組裝電腦、模型製作、魔術練習。
喂喂,未來的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所以,我向『冬花』小姐主張獨自前往。
順便說一下,她所說的祕策就是戴上口罩和墨鏡。
「被你這麼一說我無法反駁。總之,今天的目的是籌措資金和備齊當前的生活必需品對吧。雖然網上可以一定程度上湊齊,但想立刻使用的東西最好今天之內買齊吧」
「信用卡也不能使用吧。總之,只能先從我的父母那裏借錢了不是嗎?」
她是這麼說的。看來,我借給她的整套衣服她並不中意。
「那個購物中心我只去過幾次,基本不可能遇到我本人。所以完全沒問題」
啊,還取得了普通二輪駕照……這樣一看,駕駛執照上記載着各種信息呢。其中最爲顯眼的是駕照的更新日期和取得日期。無論是更新日期還是取得日期,記載的都是比現在還要晚幾年的年月。
「我不是一直這麼說的嗎?」
據說是這樣。老實說,我完全無法想象那個包裏會拿出什麼,但我確信只要看到它,我一定會大喫一驚。
似乎靈光一閃,『冬花』小姐試圖從名牌包裏取出什麼東西。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我雙手合十,向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未來的自己道歉。
結果以我的讓步告終,這件事就按照她的意願進行了。
基本上,我的假期幾乎都在家裏度過。
「拜託了」
而且,那個不妙的詞彙,六年後還在用啊。
仔細想想的話,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那確實會有牴觸呢。—啊!對了!賣掉那個的話不就能換到錢了嗎?」
「這是從某個男人那裏沒收來的」
話雖如此,即使看到這樣麻煩的部分,好感度不僅沒有下降反而更喜歡了,戀愛這東西真是會讓人完蛋啊。
***
看樣子,這似乎是比我預想的要稀有得多的卡片。
然後她從包裏取出一副撲克牌大小的卡片,咚地一聲放在桌上。
最終,這張卡以大約二十萬日元的價格成功售出。
「那麼,你不覺得展示那場婚禮的視頻是最佳選擇嗎?」
未來的王子白馬,這二十萬日元我會好好利用的,還請你原諒我。
「在買衣服之前,得先去把那東西賣掉纔行」
駕駛執照上記載着『姫城冬花』。
意外的是,東繪門居然用裝傻回應了我剛纔的鋪墊。
「──總之,先買衣服」
不,就算我們從未來帶來我們常見的諭吉一萬日元紙幣,使用它也是絕對不行的。如果那樣做的話,相同的序列號就會在市面上流通。
放在桌上的卡片連我都知道,是非常有名的龍族怪獸卡。
「我有祕密對策所以沒問題」
那就是這家大型購物中心。它位於稍微偏離郊區的位置,便利性不是很好。我們就是來到了這樣的地方。
該怎麼說呢,通過剛纔的對話,已經能輕易想象出,未來的我和『冬花』小姐之間的等級關係了呢。
「一開始給我看這個駕照就好了」
『冬花』小姐用這樣的眼神狠狠瞪着我。
真令人懷念。小學時我也稍微收集過一些呢。
「好吧。總之先把這張卡賣了」
「嗯。喫完早餐後,我們就去購物吧」
「誒?全世界只有三十張?」
「就是這個」
然後,我們抵達購物中心內的卡片店,提交了父母簽字的同意書和稀有卡片進行收購。
『冬花』小姐顯得非常開心。
順便一提,她模仿哆啦A夢的水平爛到不堪入目,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是個叫王子白馬的遺憾王子,但驚人的是他居然想搞爸爸活」
『冬花』小姐斬釘截鐵地說道。她的表情中沒有絲毫愧疚之意。
「啊啊,這張卡是僅頒發給大賽獲獎者的卡片,全世界只有三十張。雖然我以爲是僞造品,但這絕對是真貨」
有這麼令人驚訝嗎?
我稍微佩服起她其實還有這樣俏皮的一面。
如果遇到她的熟人──萬一直接撞見本人的話,後果可想而知。絕對會引起大騷動吧。
看來她不是哆啦A夢而是胖虎啊。
大致上這三項就是我假日的固定流程。
……或許,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廢柴呢?
「這、這是……」
雖然做好了震驚的準備,但這東西與我想象的相去甚遠,老實說我自己都有些泄氣。
老實說,爲了來這家購物中心我們爭執了好一番。
「…………」
纔不會讓你反駁呢—
「所以同居之後,財政大權就全部由我掌管了,但那個男人,用盡各種手段躲過我的監視,偷偷買這種東西回來……」
於是她噗嗤一笑,信心滿滿地放話。
「順便一提,這張卡價值十萬日元哦」
但是,我的這番忠告徒勞無功,被她全盤否定。
「二、二十萬日元!」
這樣的室內派的我,偶爾會在休息日去一個地方。
我提出由我一個人去購物,把想要的東西買回來。
看來比預想中賣出了更高的價格讓她心滿意足。
「十萬日元的卡居然能賣到二十萬,早知道就該多帶幾張來的」
「請不要說出這麼邪惡的想法」
不過這樣一來,世界上僅有三十張的卡牌又要增加一張了呢。
……剛纔的說明我就當沒聽見、沒看見、不知道好了。
於是離開卡牌店的我們,決定立刻走進附近的服裝店。
一進店門,可愛又時尚的女店員就笑着向我們打招呼「歡迎光臨~」。
『冬花』小姐開始默默地瀏覽掛在衣架上的服裝。
看着她認真的表情,覺得她好可愛。
啊啊,我果然還是再次確認了自己喜歡她。
「就決定是這件了」
『冬花』小姐滿面笑容地拿起那件鼠灰色的衣服。
然後對我丟下一句,在這裏稍等一下,便走向試衣間拉上了簾子。
好了,這下該怎麼辦呢,變得無所事事了。
總之先坐在試衣間附近的長椅上吧。
這時從『冬花』小姐進去的試衣間裏──傳來『唰啦』一聲衣服脫下的聲響。
不妙的是,因爲這聲音我的心跳加速了。
「…………」
難道說,『冬花』小姐現在只穿着內衣嗎?
雖然想着不能胡思亂想,但有個我正在想象着她簾子另一側的身姿。
據說如此。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幾年後這個購物中心似乎會成爲約會的熱門地點。
這種時候,該怎麼回答纔好呢?如果說「是我老婆」,總覺得像是在得意忘形,單純讓人討厭。但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說「是姐姐」。不過,至少沒像往常那樣被誤認成女孩子,還算好吧……
從店出來的『冬花』小姐,穿着理所當然地變了。
「好了,既然看到了想看的反應,接下來怎麼辦呢?」
平時我都是在自動販賣機買飲料的,但這次稍微奢侈了一下,在二樓的連鎖咖啡店買了兩杯歐蕾咖啡。對於還是學生的我來說,一杯七百日元的歐蕾咖啡算是相當肉痛的開銷,但我不想在『冬花』小姐面前顯得太小氣。
『冬花』小姐目不轉睛地看着我。是想坐在我旁邊嗎?
剛纔還在擔心,要是她讓我再忍耐着等一會兒該怎麼辦。
「呵呵呵。臉變得通紅,白君果然很可愛呢」
「以前就很受歡迎,但自從上了電視後,人氣更是火上澆油了呢」
對於我的話,『冬花』小姐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能讓你開心比什麼都好」
「彼此彼此吧」
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走着,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不知爲何,『冬花』小姐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啊,我這就爲您準備」
「謝謝。我很喜歡咖啡歐蕾哦」
「白君你呀,從以前開始就有這種地方呢」
「是啊」
「啊,對了!談論未來的事會因爲懲罰而減少數字來着。請忘了剛纔的問題吧」
如果坦率地說出對那件衣服的感想,最先浮現的詞語會是『色情』或者『性感』。但是,這些單詞對女性來說應該算不上是讚美吧。
「──誒!? 」
雖然明白,但我心中的惡魔卻低語着要我使壞。
***
,便離開了店鋪。
話雖如此,雖然很養眼,但對青春期的我來說刺激太強了。
「是嗎?我覺得我老公不會因爲這種事喫醋哦」
看來,這位店員好像把我和『冬花』小姐誤認爲是姐弟了。
消息來源就是我自己。沒有比這更可靠的消息來源了吧。
「……嘛,很合適。很有成熟女性的感覺,非常迷人」
所以,我稍微說了些捉弄人的話。沒想到到了這個年紀,我竟然會明白想要捉弄喜歡的女孩子的這種心情……
「那倒也是呢」
「抱歉。說來意外,我的心裏似乎也有扭曲的一面呢」
「『冬花』小姐,我口渴了,去買個飲料」
週六的美食廣場以年輕人爲中心熱鬧非凡。左右兩邊都飛濺着同齡人愉快的交談聲。時間雖然還只是臨近中午,但每家餐飲店都相當擁擠,人們排着隊。其中,目標的大阪燒店前更是排起了格外長的隊伍。
「哎呀,真貼心呢」
「…………」
「那,喫點小喫什麼的吧?」
本以爲會花不少時間,沒想到才十分鐘左右,『冬花』小姐就從精品店裏出來,朝着坐在長椅上的我小跑過來。
「要不要也牽個手?」
到達美食廣場之前,無論男女都在偷偷瞥視『冬花』小姐。果然『冬花』小姐很顯眼呢。太過顯眼了。
於是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真是位漂亮的姐姐呢」
「啊,我來拿吧」
雖然她完全信任自己的丈夫,但要是妻子和其他男人手牽手,那個男人大概—不,絕對會喫醋的。
從紅色連帽衫換成了鼠灰色的針織連衣裙。
然而,這件針織連衣裙非常貼身,清晰地凸顯出她任性的身材。特別是胸部採用了敞開的設計,能看見巨乳的溝壑,顯得很成人。
正當我思考着最佳回答時,從『冬花』小姐進去的試衣間裏傳來—
「今天是姐弟一起來購物嗎?」
這麼想着的我從中間挪到邊上,給她空出了能坐的位置。
「歡迎光臨」
「當然。高中畢業後,經常和白君在這裏約會呢」
「我有點餓了」
「……是啊。就當沒聽過吧」
「好快呢」
「謝謝你」
「──誒?」
得到『冬花』小姐的許可,我鬆了口氣。
「啊,電梯正好下來了。來,白君快上去吧」
「六年後也還流行嗎?」
「誒?就算你讓我拿再大一號的……」
然後,輪到我們了,我們看向菜單表。
我保持着平靜,向『冬花』小姐傳達了我誠實的感想。
可愛的女店員帶着營業微笑迎接我們。
我緊跟着『冬花』小姐也走進了電梯。電梯裏有一對比我稍年長、看起來像是大學生模樣的情侶,那個男生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剛進電梯的冬花,他女朋友嫉妒地踩了男友一腳。
「那麼,這件衣服的感想是?」
這處境真是糟透了……
「嗯。就這麼辦吧」
正想着這些時,女店員邁着輕快的步伐朝我走來。
「……知道了」
「你知道地方嗎?」
「那麼,去美食廣場嗎?」
我明白她對我有什麼期待,想聽我說什麼樣的話。
嗯嗯,就是那個,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穿的緊身衣服。
「中午要喫什麼呢?」
其實並不怎麼渴。這只是爲了逃離現場的藉口。
目睹這一幕的我,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還是暗自感到一絲竊喜。走出電梯後,我們直奔四樓的美食廣場。
「……多謝誇獎」
「真令人懷念呢」
「—白君,這件衣服,胸口好緊。幫我拿大一號的嘛」
還是提議喫完想喫的章魚燒就回去吧。
「『冬花』小姐,要幾個裝的?」
而且要是再被店員刨根問底地問東問西也很麻煩。
我對店員說了句「麻煩您照看一下」
之後,在輪到我們之前,我和『冬花』小姐進行着輕鬆愉快的閒聊。
從我的角度來看是最近的事,但對來自六年後的『冬花』小姐來說,這該是遙遠過去的往事了吧?
排在隊尾的我和『冬花』小姐。大阪燒的香味刺激着我的鼻孔。
就算在這裏發呆,也完全派不上用場。
『冬花』小姐對我嫣然一笑,將手中的紙袋遞給我,我接了過來。看來這個紙袋裏裝着我借給她的連帽衫、運動服、太陽鏡和口罩。
嗯,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我連她這副氣鼓鼓的表情也很喜歡。
「是啊。喫什麼好呢?」
雖然能站在這樣的人身邊很榮幸,但還是會擔心會不會突然遇到熟人。這麼一想就不能久留了。
「真是盛況呢」
店員露出職業性的燦爛笑容,動作迅速地拿着大一號的衣服走向『冬花』小姐所在的試衣間。
雖然很擔心自己能不能好好地護送她,但至少行李還是要幫她拿的。
「因爲不知道你的喜好,就選了比較穩妥的咖啡歐蕾」
「不是那樣的,在關心我之前,不是有應該先說的話嗎?沒錯,應該對未來的新娘說的話」
「從白君嘴裏聽到『不知道你的喜好』這種話,只覺得違和感滿滿呢」
「那麼,我們走吧」
說着這樣樸素的感想,同時遞出手裏拿着的咖啡。
「爲了不對未來的我造成愧疚,還是算了吧」
「所以,這家大阪燒店,六年後也依然很受歡迎嗎?」
「我想喫章魚燒」
『冬花』小姐帶着無畏的笑容向我伸出手。
我向她徵求意見,卻沒有得到回應。
我從一直盯着的菜單上抬起頭,將視線轉向『冬花』小姐。
「那、那個,『冬花』小姐?」
『冬花』小姐不知爲何,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年輕女店員的臉。
那眼神簡直就像看到了什麼稀罕物似的。
「那、那個……」
被『冬花』小姐盯着看,店員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冬花』小姐的表情來看似乎沒有敵意。
正想着這樣實在有些失禮,打算提醒『冬花』小姐時──
「──八個」
「誒?」
「白君,我們要八個裝的吧」
「好、好的。呃,請給我們八個裝的」
「誒?啊、好的。八個裝的是吧」
「還有,配料請加美乃滋和鰹魚屑」
「明白了」
我正要拿出錢包,卻被『冬花』小姐制止了。
「這裏由我來付」
『冬花』小姐從錢包裏取出一萬日元紙幣,將其遞給店員。
「收您一萬日元。找零──」
單就最後的鏡頭而言——保守地說——真是太棒了。這或許是我觀影生涯中見過最精彩的收尾。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這確實是個無可挑剔的故事。
然後我們從一臉困惑的女店員手中接過了叫號器。爲了找個用餐的位置,我們開始尋找空桌。
「不過要是在他旁邊劇透的話,白君可是會暴怒的……」
「真的看這部電影就可以了嗎?」
剛纔章魚燒讓你請客了,這裏應該由我來出電影票錢。
說實話,沒有一部電影能勾起我的興趣。
「順便去把章魚燒也拿回來」
離上映還有二十分鐘。在此之前先在周邊商店消磨時間。
這種時候,該說什麼話纔是正確答案呢?
「這個,你沒看過嗎?」
「那麼,這次我就坦率地接受好意吧」
我們走向自動售票機,盯着屏幕大眼瞪小眼。
失禮地說我覺得很意外。完全沒想到平時那麼冷靜的她居然會眼眶溼潤到這種程度。到底是哪個場景觸動了她心絃呢……。
我們快步穿過退場通道,『冬花』小姐徑直衝進了電影院大廳內的女廁所。
「剛纔的對話讓你在意嗎?」
老爸在我賣卡時所需的同意書上,以我的監護人身份簽了字。那時,他一邊叮囑我「要好好護送『冬花』醬哦」,一邊塞給了我一張諭吉。
「……沒看過。」
「謝謝你」
我在附近安靜地等着『冬花』小姐從女廁所出來。我真沒出息,目睹『冬花』小姐的哭臉後,我只是手足無措。
「呵呵呵。這就要看白君你接下來的態度了呢」
「白君,我去摘花」
『冬花』小姐乾脆利落地斷言道。
***
於是,我便去取章魚燒和購買飲料了。
從口袋裏取出錢包,──唰啦唰啦唰啦唰啦唰啦唰啦!
故事開始的同時就被吸引進了電影的世界。
「……請、請稍等片刻。做好後會叫您的」
巧合的是,電影內容是一個關於時間旅行的故事。
「…………」
「白君沒看過吧,這部電影。」
「選哪個呢?」
「沒錯呢。順便一提,未來的白君可是通過訂閱會員看了這部電影,還沉迷到首日就跑去電影院看續作的程度哦」
「我去買點喝的。『冬花』小姐想要什麼?」
「冬、『冬花』小姐,這、這個」
「沒關係啦,對學生來說電影票錢也不是小數目吧。這裏就讓姐姐再請你一次」
既然要耳語,那應該是不想讓當事人以外的人知道的話題吧。
好像是這麼回事。那麼你是否能精彩到,讓未來的我衝去看續作的首映呢,讓我看看世面吧。
本來是打算喫完章魚燒就回家。因爲我覺得再繼續待在這裏太危險了。爲此我還說服了『冬花』小姐,但她卻開始任性地說『我想看電影』。結果,又是我讓步,我們決定去看電影了。
手機上赫然顯示着無數未接來電記錄。從號碼來看,都是現在的姬城冬花同學打來的。
「真是部有趣的電影──」
「……不,沒什麼……」
「──誒!? 爲、爲什麼要那樣做!? 」
在座位上坐下,爲了關閉手機電源,從口袋裏取出智能手機。
震撼耳膜的低音,光是這個聲音就讓人起雞皮疙瘩,情緒不由自主地高漲起來。
「……請千萬不要給我劇透哦」
雖然感到不安,但還是從售票機購買了一張高中生票和一張成人票。
「那邊有空位哦」
店員明顯動搖了。她到底對店員說了什麼?
所以決定交給『冬花』小姐來選擇。
正想着這些事時,『冬花』小姐從女廁所出來了。
精心編排的伏筆。令人百看不厭的故事結構。一波三折的劇情最終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讓人不禁驚歎原來伏筆在這裏回收。
「嗯。而且,能在大銀幕上觀看,我覺得很幸運呢」
那時候擁抱她比較好嗎?還是該用溫柔的話語安慰她?無論哪種,對我來說都是相當高難度的事情。
所以,現在我們來到了購物中心頂層的電影院。
「怎麼了?」
「別問了,照我的建議做就行」
站起身的同時,叫號器嗶嗶地響了起來。
這是一部精彩到讓我覺得,未來的自己被劇透會很可憐的電影。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可能喜歡上她哭泣的臉龐吧。
我們在空桌旁坐下,鬆了口氣。
以我現在的狀態配不上她。
「嗯?怎麼了嗎?」
好快啊。廁所還沒到一分鐘呢。
如果館內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肯定會起立鼓掌吧。
「被你這麼一說,我也開始感興趣了呢」
既然如此,不問纔是禮貌。所以,我決定放棄了。
「確實」
就在店員伸手要找我零錢的那一瞬間──『冬花』小姐探出身子,湊近店員的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麼。
「瞭解」
說實話,雖然我抱着媒體和大衆對這部電影吹捧過頭的扭曲想法,但這電影……老實說很有趣。
「總覺得像包場一樣,心情真好啊」
「看了五遍。」
「呃,一共兩千九百日元啊」
『冬花』小姐指向售票機屏幕的。那部電影是在電視廣告中幾乎每天都會播放、最近爆火的日本動畫電影。
「那麼,我就要茶吧」
然後,片尾結束後,館內的燈光亮起。
廣播響起,我們前往的影廳似乎開始入場了,入場口稀稀落落地排起了隊伍。我們也排起隊,將票遞給接待處的男性。
雖然說出來很遜,但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做纔是最佳選擇。
『冬花』小姐說着指向空着的桌子。
「……還是一如既往地,很有趣呢,這部電影」
而且她之前還跟我說明過『因爲要補妝,可能會花點時間』無法使用移動網絡,我都做好要等更久的準備了……
糟了。因爲太動搖,完全忘記點飲料了。
「拜託你了」
「必須得精進自己纔行啊」
不過,只有一件事我確信無疑。
她接過手帕,擦拭着眼淚。
「果、果然咖啡歐蕾配章魚燒不太合適呢」
「不,沒什麼…」
我記得這應該是票房超過兩百億日元的電影。如果是這樣的電影,我以爲『冬花』小姐一定也看過了,但難道她和我一樣還沒看過嗎?
由於上映已經過去幾個月,影院內空蕩蕩的。巨大的銀幕上正播放着廣告。光是看着那些畫面,我個人的情緒就高漲起來。
一旁的『冬花』小姐──大顆淚珠正沿着臉頰滑落。我頓時慌了神。雖然確實有不少令人想哭的場景,但完全沒想到她居然會流淚。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遞給她。
「……是在意。是在意,不過這次我也選擇不問」
……不會吧。
「那可不行。父親也給了我錢囑咐我要好好當你的護花騎士,所以這裏絕對要由我來付」
「這個嘛…………。啊,就選這部吧」
「嗯,請務必這樣」
講述的是主人公女高中生回到過去,給高中時期的母親提供戀愛建議的故事。
「這裏請讓我來付」
明明情緒非常高漲,卻被拉回了現實。正想着這些時,影院內的燈光又暗了一檔。看來接下來,期待的電影就要開始了。
或許是稍微平靜下來了,眼睛通紅的『冬花』小姐向我提出了生理需求。
我們的座位正好在正中間,幸運的是和其他觀衆隔開了一段距離。
……該、該怎麼辦。要怎麼向姬城同學解釋纔好。
不可思議的是『冬花』小姐的服裝變了。
與之前穿的能清楚看出身體線條的針織連衣裙完全不同,換成了難以看出體型的女性化裝扮。
蓬鬆的淡粉色喇叭裙,配上以大紐扣爲特色的開衫。
真是充滿春天氣息的打扮呢。既有氣質又顯透明感,我覺得這樣反而能最大限度地展現她的魅力。
話說回來,這換裝速度簡直讓魔術師都自愧不如啊。就連厲害如我,能這麼快換好衣服嗎?不,大概做不到吧。這樣的她不知爲何與我目光相遇時,露出了非常尷尬的表情。
咦? 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不見了。……難、難、難、難道說,她、她、她是──
「──抱歉,白、白、白君,讓你久等了──」
女廁的門開了,笑容滿面的『冬花』小姐走了出來,隨即僵在原地。…………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現在眼前竟出現了兩張相同的臉。太牛了——這簡直像在看魔術表演。……………………等、等等!糟了糟了!這下大事不妙!
現在可不是感慨像在看魔術表演的時候啊!
這個狀況非常不妙!再這樣下去會演變成最糟糕的事態啊!
「嗯?總覺得背後傳來了似曾相識的聲音呢?」
姬城同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正要轉向正後方。
「──啊,好、好巧啊!」
我大聲叫住了正要回頭的她。
她大概也無法無視這樣的我,動作戛然而止,凝視着我的臉。
說什麼『那個購物中心我只去過幾次,基本不可能遇到我本人』啊!這不就狠狠撞見姬城冬花了嘛!
我向僵在原處的『冬花』小姐打手勢讓她快躲進廁所。注意到我手勢的『冬花』小姐衝進了廁所。
「突、突然怎麼了?」
「沒有,這個時間段做這個動作是我的固定習慣」
「這、這樣啊」
「…………根據我的直覺,六年內會出續作」

是命運的惡作劇嗎?還是某人設下的局?無論如何,這個狀況都非常不妙。
「那、那個錢包……」
雖然心裏這麼發誓,但想起還沒還門票錢,我又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啊,飲料就由我來請吧」
「姬城同學要喫爆米花之類的嗎?」
「……好、好吧」
看來,姬城同學似乎無法理解這個錢包的妙處。
最終,女主角在痛苦掙扎後選擇了母親的願望。
然後,──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剛纔沒有點飲料,就和十花同學一起看了電影,但現在我緊張得喉嚨乾巴巴的。
「要喝什麼?」
剛纔沒注意到,這個路人角色的臺詞竟然會是伏筆啊,還有電影中散落的小彩蛋等等,第一次只能享受氛圍和故事,但這樣一看才發現意外地有很多遺漏的地方呢。
畢竟,剛纔她可是流了那麼大顆的眼淚呢。
「──欸、等、等一下!」
我強硬地拉着似乎並不情願的她走向小食賣場。
「???」
然後,在電影的最後一幕,主人公被迫面臨兩個選擇。
這次肯定也哭得很厲害。
「嗯?啊,這個錢包嗎。很不錯吧,這是小學時買的錢包」
回去時買本宣傳冊吧。順便再買支筆和鑰匙扣。
「怎麼了?」
「給」
「是的。總之,能不能別撕那個了,真讓人不舒服。」
「你是第一次看這部電影嗎?」
「是的,突然想看電影就過來了!」
要說的話,剛剛纔看過。
「誒誒誒!這聲音明明很好聽的……」
「沒、沒什麼」
「……那就冰咖啡吧」
「…………王、王子君」
看來她要看的電影居然恰好就是剛纔那部動畫電影。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發現自己對一心一意努力的主人公產生了共鳴。
「不用了」
「你是在小看我嗎?那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啦」
被、被狠狠地瞪了。順便說一句,電影票錢我已經好好地還給她了。
「謝謝你」
雖然感到些許悲傷,我還是關掉手機電源,老老實實地等待正片開始。順便說一句,比剛纔更空蕩了。
理所當然地,電影內容和剛纔分毫不差。
「……怎、怎麼會」
「話說王子君也是來看電影?」
「啊、啊哈哈哈哈哈!是、是錯覺啦,是錯覺啦」
「不,是第二次了」
用顫抖的手指指着我的錢包的姬城同學。
沒錯,這是已經用了十年左右、飽經風霜的魔術貼錢包。
現在絕不能讓兩人在這裏碰面。若是演變成那種事態肯定會引起大混亂。總之現在必須把兩人分開。
「這樣啊,你也是呢」
「不用,我是不喫零食派」
明明剛纔還哭得那麼厲害……這次卻連眼眶都沒有溼潤。
「……這個已經決定要拍續集了嗎?」
「────!」
這麼想着的我偷偷用餘光瞥向她。
雖然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姬城同學還是把票遞給了我。
雖然一臉困惑,但我們還是走進了剛纔的放映廳,坐在了和之前不同的座位上。記得剛纔坐的是H排17和18號吧?這次的座位是前一排的G排17和19號。
「正是如此。真是巧合呢!」
「錢之後會還你的」
「爲什麼是六年?」
果然,電影真好啊。和在家裏觀看完全不同呢。
在我們看電影期間,只能讓『冬花』小姐就這樣趁機溜走了。
她以一如預想的冷峻表情,靜靜凝視着熒幕。
「下次再撕的話,我可要裝作不認識你了。」
難道和我第一次看時一樣,沒能觸動她的心絃嗎?
再說多餘的話就不妙了。不過,從她剛纔的話中我明白了一件事。看來姬城同學是第一次看這部電影。
「嗯?」
「那就請快點購買吧。後面的人們還在等着呢!」
「怎麼回事?那個人,好像看到什麼稀奇東西似的表情呢」
可惡—!都怪『冬花』小姐,我不就被當成奇怪的男人了嗎!
「──誒!? 」
「是的,很期待續作」
看起來,這位他好像記住了我們的臉,用一副想說『這些傢伙連續看同一部電影啊』的表情看着我們。
不知爲何看着我的錢包,露出呆愣表情的姬城同學。
無論是快樂的時候、辛苦的時候、還是開心的時候,都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堪稱朋友的錢包。──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向店員點了飲料,爲了結賬,從口袋裏掏出錢包。
「啊,我的份也拜託了」
接着燈光暗下,正片開始在銀幕上放映。
嘛,既然被警告了,姑且把這個錢包封印在口袋裏吧。
或許是太過代入主人公的感情了,我在最後場景哭了出來。
這樣想着的我抓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了購買電影票的自動售票機前。
而且我發現了第二次有第二次的享受方式。
無論如何,對於剛纔目睹過那一幕的我來說,她現在的反應實在出乎意料。
雖然一臉困惑,姬城同學還是爲了購買電影票開始觸摸屏幕面板。
雖然有點──不,是相當強硬,但兩張電影票總算順利買好了。
被屏幕光芒朦朧照亮的她美麗臉龐上,卻沒有淚水流淌。
第一次看時沒有流淚的我,這次卻淚流滿面。
是希望自己幸福,還是希望母親倖福,必須從中選擇一個。
「…………」
……原來如此。這就是現在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感啊……
「咦?」
然後,我們從店員那裏接過飲料後,便徑直朝入場口走去。
本來連續看同一部電影的話,就算伴隨着痛苦也不奇怪,但果然這部電影—無論看多少次都有趣。
我懂,我懂的。向喜歡的人告白卻被狠狠拒絕的那種心情,我超懂的。
「姬城同學知道怎麼買票嗎?」
「是嗎?」
「不行不行,這裏就讓我來請客」
「這樣啊。呃,請給我一杯冰咖啡和零度可樂」
話說回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幸好沒有和剛纔的放映時間撞上。
「這樣啊,是值得看兩遍的電影呢……」
電影馬上就要開場了啊。看來只剩下買飲料的時間了。
「嗯?怎麼了?」
姬城同學一定也在哭吧。
果然不出所料,檢票口站着的正是剛纔那位男店員。當我們遞上電影票時,他露出誇張到極致的詫異表情,毫不掩飾地盯着我們打量。
「那個,王子君?」
就在這時,因爲我過於專注地盯着姬城同學看,她也注意到了我的視線,轉頭看向我。在沉默中,我們的目光相遇了。
姬城同學看着我的臉,露出了略帶驚訝的反應。
看來,她完全沒想到我竟然哭了。
嗚,被看到了。太丟臉了,居然被喜歡的女生看到哭臉。
想用手帕擦眼淚,伸手探向口袋。
啊,啊咧?手帕不見了。
對了,我的手帕現在由『冬花』小姐拿着呢。
正想着這些,姬城同學默默地將手帕遞給了我。
我承蒙她的好意,用借來的手帕擦拭眼淚。
手帕上傳來她的氣息。是甜美而溫柔的香氣。
***
電影放映結束後,我本打算就這樣一個人回去的,但不知爲何我卻和姬城同學一起走向了美食廣場。她似乎無論如何都想喫章魚燒。
聽到她的要求,我不禁想到,如果兩個人一起去那家章魚燒店,絕對會變得很麻煩。
所以我表示了反對。全力拒絕了。但這個提議卻被她一句「不要」就輕易駁回了。
唉,與其讓她獨自去美食廣場導致更麻煩的狀況,還不如在旁邊跟着照應比較好。
……但是啊我,向姬城冬花提建議大多都會被駁回呢。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我開始非常在意另一位公主現在怎麼樣了。
從廁所事件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只要不是傻瓜的話,應該已經自己回去了吧,我是這麼希望的。
……再怎麼說也不會還在這購物中心裏閒逛吧?
就算想聯繫她,但本人沒法用手機,真是傷腦筋啊。
然後我也喫了一個章魚燒。
「…………」
就算過了六年,行動原理說不定意外地沒什麼改變呢。
看來,她很不喜歡這個魔術貼錢包啊。
「總之,先去卡牌商店再決定怎麼做?」
「嘛,這是全世界最受歡迎的卡呢。您想要這張嗎?」
「啊,不好意思。請點單」
然後,姬城同學雙手合十說了聲「我開動了」,用牙籤叉起章魚燒,咔嚓一聲美味地塞進嘴裏。
男人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一邊瞪視着,一邊從我的頭頂到腳尖估量着價值。然後,明顯帶着藐視我的笑容,再次瞪視着我進行威嚇。
嗯,裏面軟糯外面酥脆,非常好喫。
「這個,應該很受歡迎吧?」
「我只是老實說出了感想而已」
「老實說就是這樣。」
「請來兩杯烏龍茶」
「原來如此」
「什麼事?」
「嗯,就是這個……」
店員小姐帶着無憂無慮的笑容向姬城同學揮手。
「哈?你在耍我嗎?」
「是的。剛纔謝謝您的建議。多虧了您我纔有勇氣。今天回去的路上就去警察局諮詢一下」
姬城同學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圖片。
嘛,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她不可能掌握狀況啊。
既然電影的選擇相同,想喫的東西也會一樣。
不過,完全不知情的姬城同學顯得有些毛骨悚然。
這次也沒有其他客人,她直接拿了預先做好的十二個章魚燒和飲料,姬城同學結完了賬。
昨天被甩,今天就在約會。我的人生還真是像坐過山車一樣啊。
一邊想着這些,我拿起牙籤正要戳起章魚燒時,不知何時章魚燒的盒子已經空了。……我、我只喫了兩個啊?
不愧是同一個人,喫東西的舉止也和『冬花』小姐一模一樣—不,幾乎是完全一樣呢。
或許因爲是第二次來訪,女店員用隨意的口吻向我們搭話。她毫不拘束倒無所謂,但這句話對我們來說可是相當困擾。
「大概,是這樣吧」
總之我想先喘口氣。沒想到只是買個章魚燒就會這麼累。我在空着的桌子坐下。理所當然,姬城同學也坐在了我對面的座位。
「所以您是想讓我陪您一起去嗎」
現在必須要以更高的價格購買纔行。
姬城同學頭頂浮現出滿滿的問號。
「這個嘛。很有趣。如果是那部電影的話,那個人應該也會滿意」
我深深嘆了口氣,向那個男人走近。
那隻不過是令人困擾的行爲。所以,如果這個男人不肯乖乖退讓的話,就稍微給他點教訓。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順便問一下,姬城同學你喜歡喫章魚燒嗎?」
「怎麼了?」
「怎麼,自己?」
「謝謝。不過過度的讚美對某些人來說可能失禮,要注意哦」
「呃,要十二個裝的,配料請加美乃滋。……姬城同學要喝什麼飲料?」
「謝謝,幫大忙了」
「原來如此」
看來,『冬花』小姐給她悄悄提的建議,對她來說似乎是發自內心感激的忠告。
那是我這邊的臺詞纔對。搭訕是個人的自由,我沒有權利說三道四。但是對感到困擾的人糾纏不休絕對是錯誤的。
「王子君,你對卡片瞭解嗎?」
「啊!那這樣吧,和我玩個猜謎遊戲。我來猜猜你剛纔在這裏喫了什麼」
「又來了???」
「那個,不好意思,現在可以點章魚燒嗎?」
「──是章魚燒」
「也說不上特別喜歡。但不知怎麼的,就是現在超級想喫章魚燒呢」
姬城同學毫不畏懼那個男人,正以驚人的氣勢瞪着他。
順便一提,在收銀臺前烤章魚燒的人,正是剛纔爲我們提供章魚燒的年輕女店員。……要是能換個店員就好了。
一邊在心裏祈禱,我們一邊站到了收銀臺前。
拜託了,請不要注意到我們。
「那個人?」
「……沒什麼。比起這個,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看那都絕對是初次見面的兩個人沒錯。
「不,能幫上忙我很開心」
「沒什麼,你這喫相美得都能上電視廣告了」
願望落空,店員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我的背上流下了冷汗。
「王子君,沒有必要理會傻瓜。我們無視他吧」
然後,我們到達了美食廣場。
這種反應才正常。如果我是姬城同學的話也會是同樣的反應吧。
畢竟,剛纔可是以二十萬日元的價格賣掉了呢。
姬城同學給我看的圖片,湊巧就是剛纔『冬花』小姐賣掉的那張卡片。
從廁所回來的我,目睹了人生中可能僅此一次的場面。剛纔我坐着的椅子上,一個陌生男人正大模大樣地癱坐着。
「電影內容怎麼樣?」
「答案是章魚燒」
姬城同學一臉不可思議地盯着店員。
如果能這樣稍微洗刷污名的話,那真是再划算不過了。
「卡片嗎?」
而且,現在的狀況毫無疑問是在被搭訕吧。
也許是時間段的關係,和剛纔不同,章魚燒店前沒有客人,值得慶幸的是似乎不需要像之前那樣排隊。
「謝謝。我會在這裏待命的」
「但是,我一個人實在沒勇氣進那家店……」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拿着垃圾走向垃圾桶,然後徑直前往廁所。
「……諮詢?建議?警察局???」
「那麼,來猜謎吧。我是什麼人呢?」
「你們又來了啊」
***
再怎麼說是熟人,也不至於露出那麼明顯的敵意吧。
爲什麼,只是買章魚燒就非得這麼緊張呢。
真是個關心妹妹的好姐姐呢。
……嘛,怎麼說呢。雖然現在才說,但這情況真是不得了。
「怎麼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順便把垃圾也扔了」
看起來是個混混啊。穿着背心炫耀着結實的肌肉,完全就是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樣。
「──啊!」
「我妹妹超級沉迷這個的。所以,她馬上要過生日了,我想着要是能把這個送給她就好了」
「烏龍茶」
「……那位店員小姐,是不是把我錯認成誰了?」
順便一提當我從口袋裏掏出錢包也想付錢時,被姬城同學用無聲的壓力制止了。
「好啊,不過這張圖片裏的卡片應該很值錢吧……」
再讓店員說下去的話,她肯定會說出多餘的信息,事情一定會變得不可收拾。這麼想着的我打斷對話,開始點章魚燒。
「就是啊」
「──哈啊?」
「沒什麼,這是有名的集換式卡牌遊戲呢」
「啊,確實對女性來說獨自進去有點困難呢……」
這麼說着,從椅子上站起身的姬城同學。
「既然姬城同學這麼說,那我就乖乖遵從了」
我們無視那個男人,離開了現場。本以爲這樣他就會放棄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帶着無畏的笑容追了上來。
真是讓人無語。或者說,這白癡難道不明白自己沒戲嗎?
老實說,我現在的心情已經不爽到極點了。本來約會得很開心,卻被橫插一腳,心情糟透了。要是再敢糾纏,我可不會客氣。
這麼想着的我停下腳步,瞪向那個嬉皮笑臉的男人。
距離上,是臉和臉會撞上的距離。周圍的人們察覺到我們倆的存在,開始騷動起來,彷彿我們隨時會開始互毆。男人無視我的視線,向我背後不知所措的姬城搭話。
「喂,要不要跟我去兜風?我有一輛超酷的車哦。比起那邊那個長得像女人的傢伙,跟我約會會更開心哦」
──火大起來了。
雖然我對父母和香奈子之外的人,一直以溫厚男人的形象示人,但被羞辱到這種地步,就算是我也無法再退讓了。
而且我早就決定過,絕對不會原諒那些嘲笑我名字和長相的傢伙。
這裏就讓我用我的方式,讓這傢伙啞口無言吧。
「就停在附近的停車場啦,走吧」
「──沒有鑰匙的話,要怎麼開車呢?」
「──哈啊?」
「所以,沒有車鑰匙的話,要怎麼打開車門呢?」
我露出嘲笑對方的表情,嗤嗤地笑着。
於是,察覺到什麼的男子一臉慌張地摸索着褲子口袋。
「咦?哎呀呀?鑰匙不見了!」
「莫非,您要找的鑰匙是這個嗎?」
「纔不要呢。想要鑰匙的話,不如求求周圍的人們試試?」
「對~不~起~啦!」
於是,哎呀真神奇?手中的車鑰匙消失無蹤了。
「──啊,爲、爲什麼,我的……手腕上……戴着手銬?」
姬城同學注視着的卡牌正是剛纔冬香賣掉的那張。
「不對,我不是糞啦。雖然也沒打算當糞就是」
對方肯定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打算用暴力來壓制我吧。
對男人來說,這種狀況應該屈辱到難以忍受吧。實際上不知是因憤怒還是羞恥,總之他的臉漲得如同番茄般通紅。
「是的,是龍的手辦。那個手辦的龍,和剛纔那張五十萬日元的龍卡是同一條呢」
從圍觀羣衆的反應來看,似乎沒有好心人會幫他呢。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啊──!」(くそ=臭=混蛋 諧音)
「──你這混蛋!故意放在剛好夠不到的地方!給我拿過來一點啊!」
「……原來有這麼多卡牌種類啊」
──但是,並沒有變成那樣。男子衝得太猛,摔倒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後,我對着男人大聲宣告!
既然如此,我也學着男人的樣子,決定進行小小的反抗。
於是兩把鑰匙貼着地面滑動,精準射入自動販賣機底下。
男人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副長鏈手銬。
「確實呢」
然後,我從自己衣服的胸袋裏,取出了車鑰匙。
然後故意在男人面前誇張地雙手合十,
男人以極其兇狠的氣勢向我撲來。
我像捏飯糰般用雙手包住手中的鑰匙,反覆揉捏。
「另一邊已經銬在扶手上了,你沒法再靠近我了哦,白癡」
男子似乎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慌張地環顧四周。
身邊圍觀的人羣中,傳來了細微的笑聲和零零落落的掌聲。
「王子君說得對,真是難以置信的價格呢……」
「所以,要道歉嗎?」
「對對對。可能移動到那邊的胸前口袋了?」
男人使蠻力拉扯着手銬。
除非擁有終結者級別的臂力,否則是破壞不了這副手銬的。
接着,我們就來到了目標卡牌店。
她的目光鎖定在展示櫃中的一張卡牌上。
「────這個混蛋!」
「喂!」
「怎麼了嗎?」
「…………好吧。我就買那個模型了」
「──啊!那、那不是我的車鑰匙嗎!」
「吵死了!看我不宰了你!」
「確實,看起來是一樣的呢」
說着,我輕輕地將車鑰匙和手銬鑰匙放在了地上。
因此,他準備揮出全力一擊,擺出了舉拳的動作。
這樣的她正數着卡牌下方顯示的零的數量。
「你手上拿的鑰匙是老子的啊!」
這是用大型犬的牽引鏈改造而成的我的原創道具之一。
「給令妹的禮物選那個龍模型如何?」
「啊!抱歉!腳滑了~!」
「請看那個」
男人一邊懷疑着我的話,一邊把手指伸進了自己的胸袋。
我討厭暴力,而且覺得自己的臂力也在普通人之下。
我指向展示櫃裏陳列的手辦。
「咦?鑰匙?您在說什麼呢?」
「怎麼辦?」
攤開雙手,強調自己並沒有拿着鑰匙。
「會不會在這裏呢?」
「──喂!鑰、鑰匙消失了!你小子把老子的鑰匙弄哪兒去了!」
或許是最後的垂死掙扎,男人對我豎起中指挑釁。
看來,我們註定無法和睦相處呢。
我也不太熟悉這個卡牌遊戲。所以,現在哪種卡牌是主流完全搞不清楚。話說回來,就算買了人氣卡牌,妹妹很可能也已經有了。這還真是個相當棘手的難題啊……。
「一、十、百、千、萬…………五、五十萬日元!」
「那就把鑰匙放在這裏咯」
「靠!少廢話快還給我!」
稍微猶豫了一下,她拿起堆在收銀臺旁的模型,走向了收銀臺。
我邊說邊晃動手上拿着的車鑰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向對方展示,極盡挑釁之能事。
「──什麼啊!」

「啊!這張卡……是春音想要的那張……」
「好了,提問。我到底是什麼人呢?」
不愧是這鎮上數一數二的有錢人。
***
「那麼,我們還有事要忙,就先溜啦」
「……龍的手辦?」
「怎麼可能在裏面,你這個混蛋!」
令我驚訝的是,剛纔那張卡牌竟然定價五十萬日元。定價相當大膽呢。不過對方也是專業人士,應該是判斷這個價格也沒問題吧。
我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用腳把地上的鑰匙踢了出去。
「嗯嗯?」
「……我手上可沒有什麼鑰匙哦?」
「雖然也不是買不起……但把這種卡牌給小學生會對教育產生不良影響呢」
成、成功了。簡直帥到爆表啊。拿着手機正在拍攝的那位,麻煩好好編輯一下把圖發到我的手機上。
「……原來你買得起啊……」
又一邊嘩啦嘩啦地晃着發出聲響,一邊挑釁對方。
「雖然兩萬日元算是相當昂貴,但和剛纔的卡片相比不是更划算嗎?」
「哈啊~!在我胸前的口袋裏啊!」
「該怎麼辦呢?」
「不不,可能不在我的胸袋,而是在您的胸袋裏呢?」
「正確答案是守護公主的──王子!(颯爽)」
「那得等你向她道歉再說。只要你誠心誠意地認真向她道歉,兩把鑰匙我都會還給你」
對着臉色發青的男人輕飄飄地道了個歉。
對於對卡牌遊戲不感興趣的姬城同學來說,這價格確實會讓人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順便一提卡牌店的店長正用「又來了啊」的表情看着我們。
我滿面笑容地指向自己的右胸。
我輕咳一聲,擺出凜然帥氣的表情。
要是那個右拳打中,毫無疑問我會被打飛出去吧。
「可惡──!解開!快給我解開啊!」
然後,他終於注意到了自己左手沾着的東西。
姬城同學專注地看着陳列在玻璃展示櫃裏的卡牌,露出欽佩的表情。她驚訝於卡牌種類比她想象中的要多。
毫無疑問,如果打起來的話,我沒有任何能贏的要素吧。
說着,我握住了她柔軟的手。然後扔下目瞪口呆的圍觀羣衆和搭訕男,我們離開了這個地方。
那個手辦下方用手寫的POP廣告寫着宣傳語『人氣的龍怪物立體化!』。
「可惡啊──!」
「好了,去卡牌店吧,姬城同學」
這樣給妹妹的禮物總算是搞定了呢。
「謝謝你」
「不用客氣」
我們離開了卡牌店。
而現在,我們正站在商場的出入口。
爲什麼會待在這種地方,是因爲再過十分鐘左右,來接姬城同學的車就會出現在這裏。雖然姬城同學說了我可以先回去,但我決定陪她直到上車爲止。
雖然我完全沒有要裝男友的意思,但守護到最後是我的職責,所以我會在這裏等待車輛出現。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我想妹妹也會開心的」
「不,能稍微幫上忙我很高興」
天空已經完全染上了橙色,舒適的春風輕輕冷卻了我有些發熱的臉頰。
帶着孩子的家庭大概也玩得很開心吧,他們牽着手笑容滿面地正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一個藍色的氣球飄飄蕩蕩地飛舞在晚霞滿天的空中。
我和姬城同學呆呆地望着那個藍色氣球。
那個氣球,應該是在入口處分發的那個吧。
接着,在我們眼前,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嚎啕大哭起來。
他躺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指着飄在空中的氣球。
看來是不小心鬆開了手中拿着的氣球,所以才哭得這麼厲害。
母親看着這樣的孩子雖然手足無措,但還是努力安撫着他。
看樣子,他們是兩個人來購物,現在正要回去。
「真可憐呢。我去要個氣球來」
「晚上好」
「謝謝姐姐!」
「嘛,畢竟再怎麼說我也是魔術研究部的副部長」
「我並沒有生氣」
「這次就原諒你,但希望你不要再擅自透露別人號碼了」
「謝謝您」
然後,孩子一邊用力向我揮手,一邊和母親走向停車場。
因爲某個事件爲契機,我在學校裏被學生們揶揄爲『遺憾王子』。
「畢竟我只常備無機物」
「如果說完全不在意那是騙人的,但還不至於感到不快」
最後雖然出了點冷汗,但總的來說,是一段幸福的時光。
「不可以弄破哦」
正如她所說,姬城同學似乎真的沒有生氣。
「…………不用謝,你能開心就好」
「不,不是那樣的……」
現在我也要大哭一場了,請誰來給這樣的我表演一個能露出笑容的魔術吧。
雖然向女僕打了招呼,卻被無視了。……大概,是沒聽到吧。嗯嗯,一定是這樣。
稍微被碰一下是不會暴露祕密的。雖然不會,但畢竟我也是個青春期的男孩子,被喜歡的女孩子碰到的話無論如何都會在意起來。
白色鸚鵡的話,我房間裏倒是養着一隻……
「真的非常感謝您的氣球!」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
我嚇了一跳。因爲從背後傳來了剛纔還在聊天的人的聲音。
「嘛,畢竟想看看年輕時的你我打情罵俏嘛」
「你的鼻子下面都伸長了哦」
「白鴿之類的,不會出現吧?」
我一直揮手,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
姫城同學上下學時必定會來接她的高級轎車。
「對不起對不起。喂、喂,這個人可是哥哥哦」
「你想要什麼顏色的氣球?」
「……明白了。沒有姬城同學的許可,我不會透露的」
「嗯,因爲可能會商量妹妹的事情,請登記吧」
「雖、雖然看起來像姐姐但其實是哥哥啊!」
母親也對這意外事件感到驚訝,但還是啪啪地鼓起掌來。
小男孩似乎也沒想到會被母親以外的人搭話,顯得有些困惑。
雖然覺得就算撒謊也會馬上露餡,我還是老實地坦白了。
「果然是這樣啊。是從近田同學那裏,還是從阿敬那裏聽說的呢?」
「不是監視,只是湊熱鬧吧?」
「那就這樣啦,日系蘇美爾人的馬庫哈·吉奧」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嗎……」
「……這樣啊,那就此別過吧」
總覺得好像被強加了一套很牽強的歪理呢……。
值得慶幸的是,孩子睜圓了眼睛,驚訝得不得了。
女僕用平淡的語調向姬城同學低頭行禮。
我制止了她,向哭泣的小男孩跑去。
「呃、是指那個不光彩的外號嗎?」
看來她似乎還沒能理解那個魔術貼錢包的好處。然後,一輛熟悉的黑色進口車停在了我們面前。
「哎呀,惹你不高興了?」
「……嘛,大概就是這樣吧。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請不要責怪他們兩個人。」
我這麼一問,小男孩邊哭邊說「綠色」。
說着,我扶起了小男孩。
「怎麼,希望我回去嗎?」
「誒誒誒!原來是哥哥嗎!完全看起來像姐姐啊!」
剛這麼想着,金髮女僕就斜眼瞥了我一下。
「────!」
比起那種事,更、更重要的是,小、小敬!爲什麼你會用名字來稱呼春川敬啊?喂,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一直在看嗎?」
然後,載着姬城同學的車離開了購物中心。
「喂,衣服會弄髒的」
把裝有撲克牌的綠色氣球遞給小男孩。
「來,仔細看好我的手哦」
「是要說『我開動了』嗎?」
我像某個鍊金術師那樣,啪地雙手合十。
從高級轎車的駕駛座走下來的,是同樣眼熟的穿着女僕裝的女性。
「大小姐,我來接您了」
「啊—,不用了,沒關係。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今天我要坐公交回去」
是我聽錯了嗎?剛纔好像被叫姐姐了?
「呼呼呼。王子君並不像學校傳聞那樣不是個男孩子,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然後,緩緩分開合十的雙手。
「嗯,週一見」
姬城同學從長椅上站起身來。
「來,爲了防止它又飛上天,我在氣球裏放了一張撲克牌哦」
我、我在意,超級在意,但現在不是該問這個的時候吧。
「是啊。今天很開心。那麼…」
「禁止對魔術師進行過度肢體接觸。真的請停下來」
「嘛,『正確答案是守護公主的—王子!』這個臺詞確實超級下頭,而且錢包也很遺憾」
姬城同學用比我還自豪的表情,注視着牽手離去的母子。
得到這樣的反應,表演魔術真是值得啊。
「我相信你。雖然直到今天我都不是很瞭解王子君,但對我來說,你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還是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女僕呢。該不會是機器人吧。
「哇啊—,氣球裏有張小撲克牌」
綠色氣球啊……。那樣的話,口袋裏正好有一個呢。
「總之,我會先存號碼的」
「嗯,從遠處監視着呢」
「我也可以嗎?」
小男孩一臉不可思議地凝視着氣球。
小男孩滿面笑容地道謝。
「哇啊!」
她一臉好奇地,開始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於是,從我手中出現了一個綠色氣球,氣球慢慢膨脹起來。
她嫣然一笑,說出了絕不能當作沒聽到的諷刺話語。
「剛纔的手銬也好,現在的氣球也好,到底是從哪裏變出來的呀?」
「說握湊熱鬧,真讓人傷心呢。我只是在守護自己的未來而已」
那句話讓我的心爲之一動,深受感動。但另一方面,對於向她隱瞞了一些事情,我感到了一絲罪惡感。……我到底算是個誠實的男人嗎?
得到了姬城同學的許可。回家後,我要立刻存到手機。
「這個嘛,你猜?」
雖然依依不捨,但今天只能到此爲止了。我向坐進轎車後座的姬城同學輕輕揮手告別。她也打開車窗,朝我輕輕抬手。……啊啊,果然,好可愛啊—!
母親不停地向我低頭道歉。
「真厲害呢。雖然早有耳聞,但原來你真的擅長魔術啊」
身後的姬城同學噗嗤一聲,強忍着笑意。
因爲如果說出真正的信息來源會變得非常複雜,雖然對兩人很抱歉,但就讓他們稍微背一下黑鍋吧。
「…………」
「……呃,是的。我是日裔蘇美爾人的瑪庫哈·吉奧」
「你沒回去嗎?」
「方便的話,我也可以送王子君回家哦?」
「因爲,是曾經聽過的聲音嘛」
「比起那個,把我晾在一邊兩個人開心地約會,這種屈辱還是第一次呢」
「關於那件事真的非常抱歉。話說,您這是在喫自己的醋嗎?」
「不行嗎?」
「倒也不是……不行啦」
沒想到是個挺麻煩的性格呢。
「不過,從那個男人手裏保護了我,這點值得表揚。真不愧是我的白君」
「謝謝誇獎」
「但是臺詞實在不敢恭維呢。『正確答案是守護公主的—王子!』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麼說着,『冬花』小姐向我展示她白皙美麗的手臂。
順帶一提根本連一毫米的瑕疵都沒有。
「還有啊,我猶豫着要不要說,你的錢包,超級土哦」
果然因爲是同一個人,指出的缺點都一樣呢……。
「那麼,這一大堆東西是?」
『冬花』小姐雙手抱着多到快拿不下的紙袋包裹。
「因爲很煩躁,就衝動消費啦!」
「誒誒~。難道說,今天的預算呢?」
「那種東西一分錢都不剩啦」
『冬花』小姐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乾脆利落的破罐破摔。
「哈啊~今天真是累死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是啊。我也累了。坐公交回去吧」
這件事……也想告訴那個人。希望告訴她後,能發自內心地祝福我們。
隨後,公交車發動駛向下一站。
「有意見的話就還給我」
一兩天前的話還能記得,但別說六年前了,就連一年前的今天在做什麼,我完全想不起來。
「也就是說不能在過去做壞事對吧。那麼具體來說要怎麼做數字纔會減少呢?」
「原來如此。只能回到過去呢……」
我付出代價,但在那場對決中取得了漂亮的勝利,並獲得了一塊懷錶作爲戰利品。
是的,我想回到的是六年前。除此之外毫無興趣。
果然,和這個人結婚真是太好了。
「也就是說,不能回到昨天或者半年前對吧?」
今天可是我的結婚典禮啊,我覺得你比平時稍微溫柔一點也不會遭報應的……。
「那麼,要怎麼做才能回到過去呢?」
「是啊。確實是四月十四日呢」
「確實,如果有人突然出現的話,會引起大混亂呢」
***
她閉上雙眼,不一會兒就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還是那麼囂張啊,這個老太婆!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使用這個懷錶回到六年前的過去,就只能回到六年前的四月十四日呢。
「今天去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那麼,在廁所單間裏進行時間旅行怎麼樣?」
「正是如此」
「幹、幹什麼啊。馬上就要到日期變更的時間了!」
「……簡單來說,因爲今天是四月十四日,所以能回到的最接近的過去,只能是去年的四月十四日對吧?」
有了這個懷錶,就能回到六年前……
「哪裏哪裏,太不好意思了……」
「那麼,後天出發?」
「這點小事是應該的」
看來白君已經明白無法阻止我了。
被祖母誇獎,老公看起來很高興。
「就是這麼回事」
「別急,我這就說明。首先是規則其一,那個懷錶無法前往未來」
「規則其三,如果無法在腦海中想象出自己擁有的記憶,就無法回到過去」
所以,從那天起一直懷抱着無法解決的煩惱生存至今的我,大概持續被詛咒着吧。
我凝視着裝飾在禮拜堂的時鐘。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到那種程度」
「……晚安」
……不行呢,不可能馬上就想起來具體記得日期的事件呢。
從那之後,祖母便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懷錶的事情。
丈夫拿出手機,在網站上調查那起事件。
「──啊!想起來了!確實被白君告白過,然後我拒絕了白君呢。那件事,是在四月十四日嗎?」
「沒問題。我又不是想回到江戶時代或昭和時期。」
到站時正好有輛公交車停着,我們慌忙衝上車。
「是有這麼件事呢」
這樣說着,丈夫朝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纔不要。也就是說,如果無法回憶起想回去那天的經歷,就無法跳躍到過去嗎?」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無論自己出生前的時代發生過什麼,都無法進行時間旅行呢」
幾乎在車輛啓動的同時,『冬花』小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謝謝」
那倒沒什麼問題。因爲我想回去的就是過去……
「還有嗎?」
我決定要和他一起走到最後。
沒辦法,只好先努力回憶六年前四月發生的事。
「那樣的話還算好一點」
看來這個懷錶似乎是祖母衆多魔法道具中引以爲傲的精品。
因爲是發生在我們鎮上的事件,至今記憶猶新。
車內很擁擠。我本已放棄找座位的念頭,但幸運的是發現了一個空座。我環顧站着的乘客中是否有老人或孕婦。看來似乎沒有這類需要座位的人。我便讓『冬花』小姐坐在那個空位上。
這樣的祖母一開口就向我發起了挑戰。
「啊!說起來,向冬花告白也是在四月十四日呢」
祖母制止了正要進行時間旅行的我。
「……可以嗎?今天從早上就幹勁太……過……頭了……」
「—話還沒說完呢」
討厭人類的祖母,不知爲何,唯獨難得的非常喜歡我家老公。
「假設在那邊世界待上六十天,在這邊也只是六十秒的事情。也就是說,你在這邊的世界只會消失一分鐘」
「──誒!告白?」
「又是條麻煩的規則呢」
以不會給周圍人造成困擾的音量對她說話。
「六年前的四月啊……說起來,章魚燒店的女孩被跟蹤狂殺害也是六年前的四月吧?」
就這樣,我接過了『冬花』小姐手中一大半的行李,慢吞吞地走向公交站。
我們的婚禮也順利結束,正以爲能稍作喘息的時候,遲到慣犯的祖母卻遲到了──不,是在一切都結束後才突然現身。與祖母相見實隔六年,正是自那日以來。
正因如此,我才喜歡上他。被他的溫柔與堅強所吸引。
確實六年前的生日派對因爲某個事件取消了。
「不愧是女婿大人。和某個孫女不一樣很會抓重點呢」
「女婿大人真是聰明啊」
「……這是什麼意思呢?」
只有月光照耀的禮拜堂裏,有着身穿婚紗的我、身着燕尾服的丈夫、擔任攝影的妹妹以及身爲魔女的祖母四人。
「對啊。我把你叫到學校的空教室,然後漂亮地被拒絕了呢。不記得了嗎?」
「但是,六年前啊。就算是一年前的事,也沒法馬上想起來,更何況是六年前……」
「嗯,那麼,六十天後再見吧。那我走—」
「困的話就睡吧。到站了我叫你」
這句話讓模糊的記憶突然清晰地復甦了。
「那不是挺好的嘛。要是大人失蹤六十天的話,可就麻煩了呢」
雖然只是我個人的觀點,但我認爲無法解決的『煩惱』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塊懷錶似乎能夠實現時間跳躍。 也就是說,回到過去也並非不可能。
真是個好建議。於是,我走向附近的廁所──
「—等一下」
稍微感到不安的我,被白君輕輕推了一把。
我守望着她,直到抵達目的地。
「啊對了,是叫這個名字的女孩。後天正好就是六週年了吧……」
坐在長椅上的丈夫從旁插話。
「說到六年前的四月,就是我生日派對取消的那年呢」
「沒錯哦。就是四月十四日」
時間已經過了二十三點五十分。……看來,沒有回去準備的時間了呢。
看來,『冬花』小姐已經踏上夢鄉的旅程了。
那起事件真是令人痛心。
「──喂!」
「規則其二,能夠回溯的時間單位是以年計算的」
不,對這種彆扭的傢伙抱有期待真是大錯特錯呢。
他無論何時都如此支持我,溫柔地在背後推我一把。
「──懲罰說明到此爲止」
「我當時還是小學生所以不太記得了」
「正因爲如此,你要聽到最後。規則其4,時間旅行後,會出現在旅行時所在的地方。所以,如果現在在這裏進行時間旅行,就會出現在六年前的這座教堂。如果六年前的教堂裏有人,你就會突然出現,那樣會引起大混亂的」
穿着禮服的妹妹想起六年前的事,小聲嘀咕道。
「在老家看新聞的事我現在還記得呢」
只是消失一分鐘左右的話,誰都不會在意。
雖然對要消失六十天感到有些愧疚,但這樣的話就放心了。
雖然是個限制諸多的時間旅行,但唯獨這點值得慶幸呢。
「那真是太好了。要是冬花失蹤兩個月,一般來說警方都會出動搜查,而且又會差點被岳父拖到山裏給埋了。說真的,我正苦惱該怎麼解釋呢,這下可以放心了。」
「要說的就這些了。孫女啊,有什麼問題嗎?」
「嗯。時間旅行後,這件婚紗會怎麼樣呢?」
「嗯?什麼意思?」
「該不會像終結者那樣,裸體登場吧?」
「雖然不知道終結者是啥子,但服裝不會變化。如果行李不多的話,甚至可以順手一起帶過去。」
「真的嗎!那這個包包也能帶過去嗎?」
「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孫女啊,閉上眼睛,一邊轉動懷錶的上弦鈕,一邊回憶應該回到的那天的記憶。這樣就能回到六年前了吧」
「謝謝你。只有這次我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你」
「哼!多嘴。到底像誰啊……」
「我倒覺得你們倆很像呢」
「「──哈啊!」」
「……沒什麼」
「那我稍微去一下過去哦」
我手裏拿着提包和懷錶,走近心愛的丈夫身邊。
「嗯?」
「來,站起來,我們都需要那個告別儀式吧」
幸運的是廁所裏只有這個小女孩。
「知道了。我會好好傳達這個消息的」
「幹嘛?」
能用稱呼他爲白君的只有我……
「冬花姐……」
「……裏面是空的啊???」
「……明白了。我會把這個作爲目的之一」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藉口真夠難看的。但是,小女孩卻笑着說「我明白啦。這是姐姐和我之間的祕密對吧」,並將食指抵在自己的嘴脣上。
「啊,對了。要把這個盒子送給冬花哦」
穿着粉色連衣裙的打扮也很可愛協調。
聽到這句話春音欣喜若狂。還以爲上了高中後稍微成熟了點,結果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呢……。
司機看到我的打扮相當驚訝。
「……小氣鬼!」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嘛,從婚禮現場穿着婚紗的新娘跑出來,任誰都會喫驚吧。
思考的同時,有點後悔自己毫無計劃就來了。
「哈啊?你說誰比我更漂亮啊!」
「喂、喂!你們倆沒忘記我還在這裏吧!」
「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哦」
「女婿大人也真不容易呢……」
「……爲、爲什麼會有那個」
但是,這次請把這個任務讓給我……。
「而且春音也一直很後悔。如果能回到那一天,春音絕對會演奏小提琴的。所以拜託了,請回到六年前說服我!」
「太、太霸道了!」
「是青春靚麗的女高中生春音醬!」
身體似乎沒有異常。不僅如此,狀態甚至相當好。
「沒錯。禁止在家人面前卿卿我我!」
「還有,請務必讓我的生日派對順利舉辦」
貓奶奶一臉無奈地跳上全面投降的丈夫的膝蓋。
「呃,要一邊轉動懷錶錶冠,一邊回憶六年前的四月十四日對吧」
「……爸爸活啊……還真是令人懷念的詞呢……」
「春音,有什麼要我轉達的嗎?」
雖然很感謝你疼愛我妹妹,但這也太寵過頭了。
抱着胳膊,一個人擅自理解的女孩子。
「嗚!沒、沒什麼。所以冬花姐,希望你別這麼生氣啦……」
「果然,我家老公就是個遺憾王子呢」
「也就是說,是你拿手的魔術呢。明白了,我會交給姐姐的」
「抗議無效。真想要卡的話就用你自己的錢買」
春音雙手捧着臉,故意擺出做作的姿勢。
或許是興致勃勃,女孩子一邊眼睛閃閃發亮,一邊提出了異想天開的—也不能說不是吧。
好吧,就轉告那孩子還是這麼囂張又精神呢。
「哇──!比誓約之吻還要激烈呢……」
回孃家嗎?……絕對會和高中時期的我大吵一架呢。
那麼,去投靠香奈子?不行,六年前我和香奈子還沒那麼要好,很難依靠她。這種狀況下還能笑着幫助我的人,也就只有那家人了吧。—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家人的身影。
謝謝。其實你也想回到六年前,有很多話想說吧。
「接下來必須確認這裏是否真的是六年前的世界」
因爲妹妹和小黑貓提出了抗議,接吻就到此爲止吧。
要說不會寂寞那肯定是騙人的。所以,我一心一意地啃咬着他的嘴脣。
很快就打到了車,我坐進了車內。
「……好的」
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只見一個小孩子像發現了什麼稀奇玩意似的坐在馬桶蓋上。從年齡來看,大概和白君的雙胞胎兄妹差不多大呢。
「這是給你姐姐的禮物。夏美小姐打開後就會出現」
「喂喂,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呀?」
但是,做了時間旅行之後,我就擅自以爲這邊世界的時間也是晚上十一點以後了,可那是我的誤會,好像只有時間方面會產生些許誤差。
說實話,有點害怕。我擔心回到過去時,頭會暈眩,或者全身疼痛。不過,這個擔憂是多餘的。
對白君來說只是幾分鐘的事情,但對我來說卻是相隔數月的離別。
「沒、沒錯。我和春音說好小提琴比賽奪冠就送給她,我可是很努力才弄到手的」
看來像是被邀請來參加某人婚禮的孩子呢。
但是,盲目聽從老公的主意在廁所進行時間旅行,真是個大失敗呢。
「「……誒?爲什麼?」」
「……謝謝。那麼,這次我一定要出發了!」
「哈啊~。以爲光靠年輕就能與我的美貌相提並論,真是愚蠢呢」
「謝謝你」
──瞪—!
「……請按照約定,告訴他們我用小提琴獲得了冠軍」
「我的眼睛可不會看漏哦」
接着,我衝進酒店裏燈光熄滅的廁所隔間。
讓丈夫站起來,雙脣相接親吻。
「小氣鬼!那是白君答應要送給我的卡,是屬於春音的!」
從背後傳來了年幼孩童的聲音。
向三人揮手告別後,我揹負着不安與希望離開了禮拜堂。
確實,春音的生日派對被取消後,那個人一直很懊悔。
「啊!還有請轉告她我比冬花姐更漂亮更受歡迎!」
春音露出些許擔憂的表情。嘛,畢竟接下來要回到過去,家人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總之這張卡沒收了」
「突然出現了,姐姐是魔法使嗎?」
白君這麼說着,不知從哪兒掏出DVD盒子遞給我。我接過盒子確認裏面的內容。
我向小女孩道謝後,確認外面沒人,才走出隔間。
「啊,不過,白君和春音要在我回來之前跪坐在榻榻米上哦」
「對,我是魔法使哦」
「正如祖母所說,刻着數字『60』」
「果然……」
「閉嘴!高中生根本不需要十萬日元的卡」
總之,先考慮該去哪裏。
「真是的,給JK送十萬日元的卡牌討好她,簡直跟爸爸活沒什麼兩樣嘛!」
「因爲,生日派對被取消後,那個人非常沮喪……」
正想着你們倆鬼鬼祟祟地在幹什麼……居然又擅自買了這麼貴的東西!當然是在送到丈夫手裏之前,就從快遞員那裏截胡了。
──睜開眼,迎接我的是耀眼的光芒。
「哈?爲什麼啊?」
而且,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宅邸裏會陷入大混亂。
既然是用魔女給的道具進行了時間旅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或許是魔法使呢。
幸好,在廁所隔間裏的不是大人,而是這個小女孩。
我稍微板起臉,從包裏亮了一下丈夫未經我允許買的東西。
我按照奶奶的說明,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一邊轉動懷錶錶冠,一邊回憶起被白君告白的那天。
「總之等我回來,你們兩個都要聽我說教。做好心理準備!」
「要小心哦」
白君一臉悲傷地正坐待命。當然,妹妹春音也帶着不滿的表情在白君旁邊正坐待命。
這麼想着,正要走出隔間時──。
「高中生要享受青春哪有時間打工──」
看來,時間旅行好像成功了。
一邊這樣發着牢騷,我走出酒店叫了輛出租車。
「冬花、小心點」
我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因爲一直待在黑暗的地方,眼睛有點痛呢。

如果是王子家的人,即使是初次見面,應該也會欣然接納我吧。
這麼想着的我告訴出租車司機王子家的地址,請求他開往那裏。
於是,出租車司機雖然一臉困惑,但還是發動了車子。
途中,出租車司機不斷提出各種問題。
看來他是誤會我是從婚禮上逃婚的壞新娘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從包裏取出手機確認時間。
令人驚訝的是,手機顯示的時間竟然還停留在穿越前的年份。
然後,我們到達了目的地。
我從包裏取出錢包,將一萬日元紙幣遞給司機。
接過一萬日元紙幣的司機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客人,您給我玩具鈔票我也很爲難啊」
「誒?玩具?」
──啊!對哦!六年前的話,一萬日元鈔票上是諭吉的版本啊!
「咦,小姑娘,你沒帶錢嗎?」
「…………錢的話,我想這家人會幫我付的……」
用顫抖的手指向王子家的白色房子。
雖然很抱歉,但出租車費就讓義父大人先墊付吧。
之後,雖然心懷歉意,但還是讓義父大人墊付了出租車費。
然後,我對還沒理解狀況的兩人說出了毫無虛假的全部真相。
義父大人和義母大人最初也很困惑,但給他們看了讓妹妹春音拍攝的婚禮視頻後,正如我所料,兩人都坦率地接受了這一切。
然後相信在尚未看見的前方,會有和現在的他笑得一樣燦爛的自己。
之後兩人都帶着笑容熱情招待了我。
給那天失去的一切畫上句號吧。
「……『冬花』小姐……醒醒,『冬花』小姐」
對我的話,白ー君給出了「隨時都可以找我商量」這樣可靠的回應。
「謝謝您的經典裝傻」
***
但是,雖然這麼想,果然這個世界並不是我的世界。
看來,我好像是睡迷糊了。
「看你表情很嚴肅,好像很煩惱的樣子」
只要看到這個笑容,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差不多要到了,請做好準備」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也會有人慶祝我結婚的事。
下週左右,去和那個人見個面吧。見面後,把至今發生的事情儘可能都告訴他。
「哎呀?白君,你變年輕了?」
真是不可思議啊。明明應該知道,明明有很多熟悉的事情,卻有種初次接觸般的感覺。
能和這麼優秀的人們成爲家人,我真的從心底感到自豪。
這樣的我,似乎稍微有了些餘裕,對於能見到六年前的丈夫這件事,簡直期待得不得了。
說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也給我點了外賣壽司呢。
「……或許是吧。不過別擔心,我沒關係的」
「──誒?」
本以爲回到六年前會感到懷念,但意外的是新鮮感反而更強烈。
「啊,對了。有件事忘記跟『冬花』小姐說了」
我一邊打着大哈欠,一邊對他點了點頭。
果然,我理解到自己終究是這個世界的異物,不被允許長久逗留。
「嗯,什麼事?」
而且就像現在這樣,用毫無陰霾的笑容接納了我。
坦率地覺得很舒適。大概,即使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會膩吧。
「『冬花』小姐,『冬花』小姐……」
睜開眼睛一看,我心愛的丈夫正一臉無奈地看着我。
明明好不容易睡得正香……是誰啊,把我叫醒的傢伙!
那裏有着我喜歡的笑容。
我的身體被輕輕搖晃着。
畢竟我就是爲了這個纔來到這個世界的。
「──歡迎來到六年前的世界」
唯獨這一點我強烈地感受到了。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