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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卡佩提耶王國的「惡役千金」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 · サンボン · 5.2萬 字

「哈羅德啊。你務必要讓與卡佩提耶王國的協議順利成功。」

在我與搭檔卡斯一同攻略王宮地底的古代迷宮,併成功取得「稱號」的三天後。

我接到了艾瓦爾王的召見,被正式任命爲此次對卡佩提耶王國協議的德哈烏巴爾茲代表。

當然,在這座謁見室裏,除了文官之首的宰相之外,那位一手把我推上臺面的奧爾森大臣也在場,正滿意地點頭致意。

然後──

「…………………………」

……不知爲何,威爾弗雷德也在這裏。

雖然我一度感到困惑,但轉念一想,既然是艾瓦爾王的作風,那應該就跟之前接待聖王國使節團時一樣,讓威爾弗雷德與我同行負責吧。

「此外,此次使節團一事由哈羅德負責全權統籌,威爾弗雷德則擔任補佐,同行支援。」

「遵命!」

瞧吧。

但若這傢伙也同行的話,談判只怕會談得一團糟。我是無論如何都想拒絕到底。

「陛下,請稍等一下。此次的使節團僅有哈羅德殿下隻身前往即可,實無需再勞煩威爾弗雷德殿下助陣。」

「你說什麼話?他可是纔剛圓滿完成聖王國使節團的接待任務,與聖王國也有交情。若有威爾弗雷德同行,談判將更爲有利。畢竟對方也會看聖王國的臉色行事吧。」

奧爾森大臣雖試圖擋下威爾弗雷德的參與,但艾瓦爾王仍堅持己見。

乍聽之下,艾瓦爾王的話似乎頗具道理。

但事實上,與聖王國締結盟約的人,是我纔對。雖然我不會說出口。

因此,就算威爾弗雷德參與其中,也不可能帶來來自聖王國的任何助益。

不,倒不如說,他早就被聖王國放棄了,只會成爲負擔纔對。

「恕我冒昧,我也贊成奧爾森大臣的意見。說到底,這次與卡佩提耶王國的會談,根本不需要兩位王子同時出席。反倒是雙方王子齊聚一堂,只會讓對方不知該如何應對,導致本可談妥的協議反而破局。」

「他真的相信哈羅德殿下能勝任王國的代表嗎……?」

我與讓並肩而行,後方則是珊卓拉與莉澤特一言不發地默默跟着。

就在內心澎湃之際,威爾弗雷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情緒。

那個妹控,還真是好說話。

一股莫名的熱意湧上心頭,我下意識地緊握住胸前的衣襟。

面露訝異、明顯抱持否定意見的,是以卡提斯派的貴族爲主,反倒是站在我這邊、願意爲我說話的,幾乎都是文官。

「……您真的,還是跟那天一模一樣呢。」

面對讓•克里斯多夫投射來的銳利目光,我慌忙擠出一個模糊的藉口應對。

珊卓拉輕輕握住我的手,露出了只有我知道、在《恩哈薩》中從未見過的微笑。

「那個……謝、謝謝您們如此隆重地迎接我們。我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哈羅德噗!? 」

莉澤特皺着眉,完全不掩飾自己的不悅情緒,而珊卓拉則如其「冰霜惡女」的稱號一般,彷彿戴上面具般擺出冷若冰霜的表情。

「……知道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去辦吧。」

「不管怎樣,我現在最該做的,是儘可能讓接下來的談判往對我們有利的方向推進,讓德哈烏巴爾茲王國與卡佩提耶王國能夠走向沒有戰爭的和平日子。至於那傢伙的事,就先擱在一邊吧。」

「哈羅德大人,這風真舒服呢。」

也因此,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海軍相當發達。過去,我們即將前往的卡佩提耶王國,也有這片海域與我們交戰多次的歷史。

德哈烏巴爾茲王國是座島國,因此每當要訪問他國時,必須透過海路往返。

在王宮門口,與幾位壯碩騎士一同迎接我們的,是一位金髮俊美的男子──此國的王太子,讓•克里斯多夫•德•卡佩提耶。

「哈羅德殿下,歡迎來到卡佩提耶王國。」

那正是此行的目的地,卡佩提耶王國的王宮。

但也正因爲如此,來到這個世界後,我不想再做那種輕易放棄的選擇。

看來艾瓦爾王是無論如何都想將威爾弗雷德塞進使節團中,但就算貴爲國王,若連宰相與外務大臣都持反對意見,他也無法強行推動吧。

「……什麼事?」

◇◆◇◆◇

而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則與讓一樣擁有金色長髮,並梳成宛如巧克力螺旋麪包般的側邊縱卷馬尾。她用那雙象徵卡佩提耶王族的紫水晶眼眸,不遜地盯着我們。

仔細想想,前世的立花晴不只是個陰沉內向、怕生又不善交際的人,做什麼事都一塌糊塗……不,其實從一開始就老是在放棄。

她的身高大約和珊卓拉差不多,略高一點,大概一百四十幾公分而已,但那壓倒性的豐滿胸部,卻讓其他女主角望塵莫及。

我?當然喜歡莉澤特啊。要說喜歡的程度,那是僅次於珊卓拉的女主角。

「您願意說真是讓人高興。來來,長途跋涉一定辛苦了,本應該立刻安排各位休息的……但我國國王,特別吩咐務必立刻與殿下面會……」

當然,來訪的各國也是一樣。

「那個……我還差得遠呢。如果不再更加努力的話,就無法在約定之日到來前,成爲配得上你未婚夫身分的男人。」

出發前往卡佩提耶王國的早晨,在來爲使節團送行的人羣中,威爾弗雷德也混在其中。

「哈羅德哥哥。」

更重要的是,我和珊卓拉現在還只是訂了婚而已。結果我卻已經開始幻想結婚典禮的畫面,既噁心還自以爲是。

雖說心裏是巴不得一次面都別見快點離開,但當然不能照實說出口。我藏起真心話,跟着讓的引導在王宮內行走……然而。

……但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咬到舌頭,簡直像某種老梗。可惡。

但我並不這麼認爲。從那一天起直到今天,我一直都在繞遠路。

只是爲了不受傷害。只是因爲不想受傷。

「我叫亞歷珊卓拉。」

坐在馬車裏、正對着我的珊卓拉看着窗外,輕聲說道。

沒錯……她正是《恩哈薩》中最受矚目的女主角之一,卡佩提耶王國的第一王女──

我毫不客氣地回嗆,接着掃了一眼那些正向卡提斯派貴族提出異議的文官們。

多虧了賽德里克,我們離開這段期間的相關事務全都交由他處理。

最後,她被卡佩提耶王國放逐似的驅離,遠赴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留學,也因此與本作主角邂逅。

然而,這一切其實都是她精心設計的戲碼。全都是爲了讓那位已故的第二王妃之女,也就是她最愛的妹妹艾莉娜,能夠安心地在王宮中生活下去。

在謁見室的大臣與貴族們,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話說回來,出發那天那傢伙的表情……果然還是讓人在意。」

這兩位啊,某種程度上真的挺相似的。

「……這樣講有點太誇張了啦。」

在甲板上,珊卓拉站在我身旁,望着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白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她輕輕將髮絲勾到耳後。

從德哈烏巴爾茲王國出發,至今約莫已過了兩週。

「多管閒事。老實說,和你一起反而只會惹出更多麻煩。還有,你那雙耳朵似乎只能聽見對自己有利的聲音吧?」

而如今站在我身邊的女主角,亞歷珊卓拉•奧布•修瓦里耶,不論是前世、現在,還是未來,都會是我最重要的人。

「就跟上次接待聖王國使節團時一樣,哥哥你什麼都沒做,只是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我。這次真的沒問題嗎?不如現在回頭請宰相和外務大臣,重新考慮讓我同行比較好吧……?」

◇◆◇◆◇

「啊啊……」

「我真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呢,能被哈爾大人這麼深深地在乎着。」

他們的談話中,也不乏對威爾弗雷德的嚴厲批評。

「真是間漂亮的教堂呢……」

「呵呵……那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果然,不出所料。

……不過,作爲女主角的受歡迎程度嘛,兩人可是天壤之別。

雖然一開始他還有些猶豫,不過據說只要珊卓拉一出面請託,他立刻就點頭答應了。

因爲這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是從前世開始就一直支撐着我的──「重要之物」。

畢竟在《恩哈薩》中,珊卓拉對其他女主角的霸凌與騷擾實在太過明顯了,不僅如此,官方也沒有安排任何補充劇情來爲她洗白或解釋行爲,自然也就讓玩家找不到喜歡她的理由。這麼一想,也算是無可奈何吧。

現在根本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吧。而且,在那之前,我得先成爲配得上她的男人,還要避開壞結局纔行。

「說起來,隨行的這位小姐……亞歷珊卓拉殿下對吧?她和哈羅德殿下之間,是怎樣的關係呢……?」

正當我回想起這段誇張劇情的時候──

畢竟我之所以對這兩人瞭若指掌,完全是因爲早就在《恩哈薩》中看過無數次。但對他們來說,今天應該是和我第一次見面,我這樣的反應會讓他們起疑也很正常。得更加小心纔行。

面對這片美麗的街景,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我們的使節團穿越海洋登陸卡佩提耶王國,並一路轉爲陸路行進,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王都「聖朱恩」。……然而。

「不愧是歷史悠久的城市呢。整齊林立的建築羣充滿歷史風情,美得讓人目不轉睛。」

畢竟珊卓拉是「冰霜惡女」,莉澤特是「惡役千金」。

「這……倒也是……」

「唔……」

所以……

我和珊卓拉趕緊從馬車上下來,兩人一同恭敬地行禮。

「呃!? 不、只是因爲你們與其他人散發出的氣質截然不同,所以才……」

「…………」

她總是在各種場合欺負妹妹、第二王女艾莉娜•瓦妮莎•德•卡佩提耶,對王宮的侍從們也極爲嚴苛,態度永遠高高在上、盛氣凌人。

「…………」

「呵呵……不不,倒是我們纔要感謝哈羅德殿下與亞歷珊卓拉殿下的誠摯問候。不過呢……您似乎對我們的事知道得非常詳盡啊。」

「難道你忘了接待聖王國使節團那次的事了?陛下雖然評價的是威爾弗雷德殿下,但真正成功完成接待任務的,其實是哈羅德殿下啊。」

「爲了以防萬一,哈羅德殿下不在王宮期間,我已拜託哥哥協助監視宮中動向,若真有事發生,也能立刻做出對應……」

順利離開德哈烏巴爾茲王國後,我們一行人乘船朝卡佩提耶王國前進。

雖然表情依然淡然,但珊卓拉還是微微紅了臉頰這麼說道。

「不、不敢當。我作爲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代表,也希望能向貴國國王陛下致意。」

艾瓦爾王面露不悅地起身,轉身離開了謁見室。

「該看清現實的,到底是那個『無能的惡童王子』,還是那個『污穢的王子』?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當馬車駛近教堂時,珊卓拉眼神閃閃發亮地望着那座建築。

因此,在《恩哈薩》的遊戲中,莉澤特以傲嬌又揹負悲劇的設定,展現出不輸聖女克莉絲緹亞的高人氣,在官方人氣投票中拿下第五名。正如她的稱號,她無疑就是輕小說裏典型的「惡役千金」。

說起來,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裏,當玩家與這個國家的女主角進入「戀愛狀態」後,就會自動預約聖朱恩中央大街上的某座巨大教堂,然後莫名其妙地差點被強制結婚──

不過……竟然是被叫做「無能的惡童王子」的我受到支持。

「惡役千金」莉澤特•約瑟芬•德•卡佩提耶。

就在我與自己內心那滿是妄想的黑暗思緒激戰時,中央大道的盡頭,一棟巨大的白色建築矗立而起。

在這裏和珊卓拉舉辦婚禮……等等,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沒錯……莉澤特故意扮演「惡役千金」,主動讓出自己的地位,只爲了替最愛的妹妹創造容身之所。

意外地,連宰相也支持奧爾森大臣的立場,令艾瓦爾王終於露出不悅的表情。

「喔喔喔喔……!」

他露出一副好像很高興我終於要離開似的神情。

我無視威爾弗雷德投來的不悅視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謁見室。

……那傢伙,肯定又在盤算着什麼。

「這、這個……她是我的未婚妻……」

「這樣啊。有這麼一位出色的未婚妻,真是令人羨慕呢。」

哼、哼哼,看來你很有眼光嘛。比起《恩哈薩》的玩家們懂得欣賞多了。

「謝謝您的誇獎,承蒙抬愛,實在不敢當。」

珊卓拉回應得很得體,然而表情依舊冷淡。和我因爲被稱讚而竊喜不同,她看來對讓的話語毫無感觸,彷彿根本沒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

「是嗎?以淑女來說,好像哪裏都少了一點呢?」

莉澤特盯着珊卓拉的胸部,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她大概是想透過貶低我這位德哈烏巴爾茲王國代表的未婚妻,來進一步扮演自己那「惡役千金」的角色吧。也許她和讓會一起來迎接我們,就是爲了公然抹黑自己的名聲也說不定。

不過……可以拜託妳別再說這種話了嗎?妳搞得珊卓拉現在殺氣騰騰欸,真的超恐怖。

「莉澤特。」

「…………哼。」

讓用毫不容情的強硬語氣斥責她,莉澤特則噘着嘴「哼」的一聲,氣呼呼地撇過頭去。

雖然我瞭解莉澤特的真面目,對她演出「惡役千金」這出戏多少還有點享受……但如果對象是珊卓拉,那就拜託別演了。

再這樣下去,只會讓珊卓拉心情越來越糟。不好意思了,現在我得想辦法讓大家知道莉澤特的真面目了。

「那、那個,莉澤特殿下真的非常出色呢……當、當然,我的未婚妻也絕不遜色就是了……」

「「咦!? 」」

我試着學《恩哈薩》裏主角的做法,誇獎了她幾句。

當然,也沒忘了要肯定珊卓拉的部分。

但冷靜想想,像我這種陰沉又社恐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話說得漂亮,只會讓人覺得噁心罷了。失敗了。

「我、我記得莉澤特殿下和我還有珊卓拉是同年齡的……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能和我們做朋友嗎……?」

「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

她大概從沒想過,身爲「惡役千金」的自己,竟然會被人主動說出這種話吧。

而我現在,還被那個象徵聖王國意志的聖女給盯上了……這發展,是不是有點太難救了啊。

「哼、哼哼!爲、爲什麼我堂堂莉澤特大人,非得跟你們搞好關係不可呢?」

「……正如哈羅大人所言,我也願意與莉澤特殿下交好。」

說完這句話後,薩羅蒙王起身,帶着隨從離開了謁見室。

「那、那個……莉澤特殿下,您也會參加今晚的晚宴嗎……?」

雖然她擺出嫌惡的樣子,但那不時偷瞄我們……不,是偷瞄我的眼神,說明她其實還是有點在意的。這種性格也太好懂了吧。

可是……看到她那雙像被遺棄的小動物一樣的眼神時,我可以非常確定一件事:《恩哈薩》的玩家當中,沒有一個人能狠得下心不跟她說話。所以我沒有錯。真的,我沒有錯。

莫妮卡,別讀我心裏的想法。

即使是我這種令人反胃的奉承話,對她似乎也意外地奏效,莉澤特紅着臉,將扇子擋在一旁試圖掩飾情緒。

「嗯……那麼,兩國之間的發展性與建設性協議,就拜託你們了。」

……剛剛纔幾乎要爆炸的她,竟然轉過頭來勸我,這感覺真讓人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我畢竟是作爲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代表來此,不能讓怒氣左右感情纔是。

在謁見室中,我向國王行禮,來自卡佩提耶王國的國王「薩羅蒙•蘭貝爾•薩羅蒙•德•卡佩提耶」對我致以慰勞之詞。話說回來,薩羅蒙王的名字裏竟然還出現了兩次相同的名字啊。

我湊近珊卓拉的耳邊輕聲道謝,她的神情也稍稍放鬆了一些。於是,我們兩人一同收拾心情,前往國王的謁見室。

……我決定當作沒看到。

珊卓拉眯起眼角,嘴角悄悄勾起,緊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莉澤特。

「呵呵……如果有人敢接近哈爾大人,到時……」

「哈羅德殿下,辛苦您了。今晚將會舉辦歡迎殿下的晚宴,在那之前還請您在房內好好休息。」

「是、是這樣嗎?」

……反正嘛,看來卡佩提耶王國這羣人全都遲鈍得像瞎子一樣,完全沒察覺莉澤特的真面目,這樣說不定才更好。

「於是我就提醒她:『最好別小看我喔。』」

……不,其實這國家的居民,連莉澤特的真面目都沒發現,會沒注意到讓的野心也不足爲奇。

「…………………………」

我親眼看見莉澤特躲在走廊的陰影裏,悄悄窺視着我的房門。

◇◆◇◆◇

對我的提問,莉澤特不屑地回答。

「哈羅德殿下,能來此實在令人欣喜啊。」

喂喂,那種帶着野心的眼神要是太過明顯,是會被其他人察覺的喔。不過怎麼樣都不關我的事啦。

我照着事前準備好的外交詞彙說道,然後更深地低下了頭。

一邊氣急敗壞地說着,一邊還想維持冷淡姿態的莉澤特,紫水晶般的眼瞳裏卻浮現出驚訝與期待,還有一絲不安。

我心中忍不住吐槽,這種所謂的「惡役千金」氣場也太半吊子了吧……雖然如此,我們還是默默跟着她走向客房。

我先說清楚,莉澤特會親近我,絕對不是出於戀愛感情。

「?您剛纔說什麼了嗎?」

「…………………………」

也正因爲如此,《恩哈薩》纔會發生那場駭人的事件。

但是──

就算莉澤特是個容易攻略的「純情繫女角」,要和身爲「無能的惡童王子」的我發展成那種關係也不太可能,但她現在表現出來的那股親近感,說不定還是會被她黏上,所以我自己也得多留點心纔行。

明明只是要去房間稍微休息一下,怎麼會演變成要和莉澤特一起喝下午茶這種發展啊?

明明是親哥哥,這傢伙卻完全沒察覺。

畢竟卡佩提耶王國的國民大多信仰巴爾提安聖教會,而幕後也確實有聖王國介入。既然背後的靠山早已下令,他們也只能乖乖配合了吧。

不,請讓我解釋一下。我有好好對莉澤特說謝謝,然後進房間。到這裏都還算順利,真的。

「嗚嗚……」

「小姐。」

順便一提,在《恩哈薩》中,這位國王的角色定位就是在本篇劇情開始後所發生的某個事件中,被毒殺領便當的存在。遊戲裏,只有一段無名士兵的回報劇情畫面,會出現他毒發痛苦掙扎的插圖,而且還是褐色濾鏡的回憶式畫面。總之,很淒涼。

在王立學院中,她以「惡役千金」的身分行動,自然與周圍格格不入。故事初期,她爲了想和主角說上幾句話,只能躲在走廊角落觀察對方的動靜。

「…………………………哼。」

「……不用客氣。」

但,現在這種反應只會造成反效果。

「真是的……不但沒用,性格還差勁。竟然是我妹妹,真丟臉。」

這一路上的舟車勞頓,加上與國王的謁見時緊張感,讓我真的感到相當疲憊。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不然她也沒辦法像後來那樣,以留學爲名義「逃」到《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主舞臺王立學院去了吧。

「能有幸拜見偉大的薩羅蒙陛下,實乃我之莫大榮幸。我德哈烏巴爾茲王國,誠摯期盼與貴國未來建立更爲堅固的友好關係。」

「莉澤特,就算是妳,帶路這種事應該做得來吧?別失了禮數,好好地替哈羅德殿下帶路。」

幸好,這番話沒有傳進莉澤特耳裏,不過──你纔是,給我多注意點好嗎?你的喃喃自語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啊。

讓丟下這句話後,便帶着隨從離開了現場。

在讓的指示下,莉澤特發出一聲極不情願的冷哼,態度傲慢至極。

雖然我心想「再多掩飾一下真心也好吧」,但那份笨拙的直率本來就是她的魅力之一,我也就不多嘴了。

《恩哈薩》的戀愛支線是以聊天方式進行的,無論說什麼都行──但只要在那個時機對她搭話,就會正式進入莉澤特路線。

……欸等等,這樣說起來,這個世界最棘手的勢力,不就是那個聖王國嗎?

方纔那雙滿溢野心的雙眼,此刻已隱而不見,讓露出一如往常的溫和笑容這麼說道。

我當然沒有打算推進她的劇情線,所以原本決定要無視她。真的,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掛着不耐表情的莉澤特快步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確認我們是否有跟上來。

「那麼……我也該回房準備晚上的宴會了。」

「…………………………」

「……很麻煩,不過也沒辦法呢。本來這種雜事讓艾莉娜去就好了。」

她並不是單純因爲莉澤特的無禮而生氣,而是清楚明白地宣告已經把這位少女視爲敵人了。

「……多謝殿下的關照。不過,若能由侍從帶路前往房間就足夠了。」

或許她察覺到了什麼。譬如說,這個「惡役千金」可能有意向我靠近什麼的。

◇◆◇◆◇

其實,在《恩哈薩》裏也有一段幾乎一模一樣的劇情。

爲了讓她明白,這只是爲了推動與卡佩提耶王國交涉所必須的場面話而已。

而且因爲誇了莉澤特,現場氣氛瞬間降到冰點,未婚妻還朝我投來一記刺骨的眼神。真的大失敗。好想立刻逃走。

不經意瞥到讓正以銳利的眼神緊盯着薩羅蒙王的背影。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總之,誰會想到,就只是稍微搭了幾句話,莉澤特居然會這麼黏人啊。

她真正會把某人當作異性意識,是發生在另一場事件中的事。

「……還好小姐沒一起來呢。」

所以對我來說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不過旁人一定會誤會。要是被珊卓拉誤會的話可是致命傷。等下得好好地、確實地向她說明清楚纔行。

糟了,又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口了。

我一邊說着,一邊朝珊卓拉遞了個眼色。

薩羅蒙王的真心話是什麼我無從得知,但至少在表面上,他對與德哈烏巴爾茲的邦交正常化表現得很正面。

「那個……謝謝妳。」

呼……總算,我這趟旅程中最重要的任務──與國王的謁見,順利結束了……嗯?

不過她這句話的潛臺詞,其實是:「作爲卡佩提耶王國的門面人物,理應是艾莉娜出席纔對。」甚至更進一步的意思是:「雖然只要有艾莉娜就沒問題,但既然你會出席,那我也會參加。」

應該已經看出來了吧,莉澤特就是《恩哈薩》中最容易心動的女主角。也正因如此,她纔會擁有不亞於克莉絲緹亞的高人氣,甚至在人氣投票中穩居第五。

真是的,越想越火大──

而莉澤特則以複雜的神情,凝視着他的背影。

但問題是,就在珊卓拉爲了準備晚宴回到她自己的房間──也就是這間房的隔壁──時,我看見了。

「不,那樣就太沒誠意了。莉澤特,妳明白我的意思吧?」

珊卓拉將手放在胸前,用那雙失去高光的藍寶石雙瞳望向莉澤特,語氣平穩地說道。多虧了在旁輔佐的莫妮卡出手勸說,她才終於妥協了,但我現在因爲害怕而渾身顫抖。

問我爲什麼會這樣?……拜託,別問了。

途中──

「……你們在磨蹭什麼?快走了啦。」

莫妮卡一邊替我倒茶,一邊若無其事地湊到我耳邊低語,我悶哼了一聲。

可即便如此──

珊卓拉麪無表情,但用幾乎冰凍的低沉語氣,冷冷地拒絕了對方。

「嗯。與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最後一戰,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孩子們,不該再重蹈舊日的仇恨……不,應該說是過去的錯誤。如今,正是我們兩國應該攜手之時。」

這時,珊卓拉輕輕拉了拉我衣角,然後緩緩搖頭。

「是、是的!」

「啊、呃、好。那個……」

「纔不需要你來護送呢,萬一被人誤會可就麻煩了。」

雖然心裏吐槽都一起喝茶了還講這種話,不過這應該也是她的一種體貼吧。爲了不讓我這個帶着未婚妻同行的人,被人傳出什麼不好的流言。

「下次我們喝茶時,就讓我的未婚妻……珊卓拉也一起參加吧。我想你們應該能成爲朋友的。」

「……雖然不太情願,但我會考慮看看。」

莉澤特連一次也沒有回頭看我,就這樣走出了房間。

「哈羅德殿下,您真的覺得莉澤特殿下能和小姐好好相處嗎?」

「嗯,絕對沒問題。」

當然,我並不是因爲她們一個是「冰霜惡女」,另一個是「惡役千金」,背景相似所以一定合得來。

珊卓拉確實有點……病嬌……咳咳,我是說,她有時候確實行動過火了一點,但她從不是那種會傷害自己朋友的女人。

那麼,對於像莉澤特這樣寂寞又容易被感情牽動的單純傢伙──她肯定會保護她的。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說只要哈羅德殿下和莉澤特殿下稍微聊得太開心,小姐應該就會因爲嫉妒而失控暴走吧。」

「……沒、沒事的。」

莫妮卡這句話一出口,我心頭猛地一沉,額頭頓時冒出大量冷汗。

沒事的,應該沒事的。對吧?一定沒事的吧?拜託誰快告訴我沒事……

◇◆◇◆◇

「喔、喔喔……」

望着鏡中身穿晚宴服的自己,我發出了極其微妙的聲音。

到了晚上的晚宴,我換上了摩根夫人特地爲今天準備的禮服……不過,穿得再怎麼華麗,還是給人一種「再怎麼打扮也只是個粗人」的強烈違和感。

「那、那個……莫妮卡。這樣子……真的可以嗎?」

「當然,非常適合您。」

剛剛還躺在牀上嘟着嘴的卡斯,被莫妮卡三言兩語一鬨,立刻轉怒爲喜。論好哄的程度,說不定她還比莉澤特有過之而無不及。

「啊,好喫。」

得到允許後,我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穿着黑色、紅色與金色交織而成的華麗禮服,美得令人屏息的珊卓拉。

「沒、沒……不、不是的……」

「請、請進……」

「路上小心喔!」

沒想到在這異國他鄉,我竟然犯下這麼致命的失言與失控……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不,若沒有洞的話,我大概會自己動手挖一個。

「我聽說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飲食文化很貧乏,料理也不好喫。就算是你們那種粗糙的舌頭,喫了這道料理之後,應該也能稍微體會一下什麼才叫真正的味道吧?」

喔喔……在星空下舉辦晚宴啊……這還真是挺有情調的。

如果這場宴會真的會如《恩哈薩》中那般發展,發生「暗殺薩羅蒙王未遂事件」,那我也能立刻出手阻止。

「!當、當然了!」

「卡斯先生,宴會這種東西,其實一點也不有趣喔?與其那樣勉強自己出席,不如在房間裏無拘無束地享受美味佳餚,這樣卡斯先生纔是真正的贏家呢。」

我慌忙放開她,又立刻轉過身去。不行,我根本沒辦法直視她的臉。

背後傳來珊卓拉微微顫抖的聲音。

她真的非常適合這套禮服,而且我平常根本沒什麼機會把這種話說出口。

「唔!」

沒錯……那正是皇太子、莉澤特的親兄長──讓。

至於幕後黑手,如今再說似乎多餘。

唯有主角堅信她並非兇手,爲了證明她的清白,與其他女主角們一同展開調查,試圖揭開事件的真相。

她的雙頰雖然仍泛着紅,但看得出已經恢復冷靜了。

「嗚嗚嗚~……又只有我一個人要留守看家啦……」

「那個……有點不好意思。」

讓利用莉澤特「惡役千金」的惡名,把所有罪責全都推到她身上。

「哈、哈爾大人……我們出發吧。」

雖然最後在主角的努力下成功逮捕了真正的下毒犯人,讓莉澤特洗清了冤屈,但事件的真相,卻依舊隱沒於黑暗之中。

「沒什麼。」

今晚負責統籌全場的讓連忙開口制止。

我猛地轉過身,急切地回答。

這是個剛好可以轉換氣氛的時機……但,說到底我還是沒勇氣馬上正面對上她的臉,該怎麼辦纔好啊……

珊卓拉難得露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反應。

「打擾了──哇……」

明明她完全是冤枉的,但在卡佩提耶王國這個將她視爲「惡役千金」象徵的國度裏,幾乎沒有人願意相信她是清白的,每個人都深信不疑,是她親手下了毒。

我們此行的目的是與卡佩提耶王國恢復正常邦交關係。既然如此,我們就絕不能在這種時刻讓對方不愉快。每句話每個行動都要小心。

「謝謝。」

「兩位的準備都完成了,我來帶路。」

珊卓拉看不下去,伸手握住我,輕輕探頭望向我的臉。

除此之外。

然而。

另一邊,薩羅蒙王始終沒有恢復意識,持續處於昏迷狀態,整個卡佩提耶王國王宮陷入混亂之中。

這、這樣不是很像變態嗎?

回過神時,我已經因爲太激動,雙手抓住了珊卓拉那嬌小的肩膀。這、這不是已經構成性騷擾了嗎!?

「……如果有人敢傷害我的『重要之人』,那我就把這種劇情全都砸爛就好。」

說到底,連克莉絲緹亞的「聖女綁架事件」都提前發生,這根本說不通吧?明明《恩哈薩》正篇的劇情還沒開始,爲什麼女主角們的重大事件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好的。」

也正因爲如此,才更應該在這種場合,好好地說出來。

「爲了祝願我們卡佩提耶王國與德哈烏巴爾茲王國兩國之間的和平與更進一步的繁榮,讓我們熱烈歡迎遠道而來的哈羅德殿下!」

「那、那個,會場不是在王宮裏面嗎?」

「當然啊!妳穿起來超好看的!」

不過,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哈哈,應該只是我想太多吧。

被珊卓拉提醒後,我才終於察覺到自己一直盯着她發呆地看。

不能一直低落下去。如果真的闖了禍,那就更該努力補救纔行。

「咦……?啊、啊啊!」

「呼……那、那就好……」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起來,握緊珊卓拉那隻小小的手,跟在侍從後方走向宴會會場──等等。

「對、對不起!」我慌忙地轉過身,連忙道歉。

那是《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莉澤特路線裏發生的重大事件之一。

「是的。今晚特別改在庭園舉行晚宴。」

雖然早在裁縫店「摩根」時就看過這套禮服,但即便如此,我的目光還是瞬間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隨着薩羅蒙王的致詞,晚宴正式揭開了序幕。

「對、對對對不起!」

「嗯、嗯。」

幸運的是,我們的座位就安排在薩羅蒙王的旁邊。

在宴會上,薩羅蒙王因食物遭人下毒而昏迷不醒,場面瞬間陷入混亂。而被當成嫌疑犯的,正是莉澤特。

明明腦袋裏早就想好要說的漂亮話,結果從我嘴裏冒出來的稱讚就只有這麼一句。我大概無法當美食節目的外景主持人吧。

麻煩的是,我不知不覺也發出了和珊卓拉不同類型的奇怪聲音。

「莉澤特,別再說了。」

望着眼前的景色,珊卓拉不禁讚歎。

我儘量不去多想,抵達庭園會場時。

庭園會場不僅被滿月與星光照亮,每張桌子上還擺着精緻的燈籠,使整個空間瀰漫着夢幻的氛圍。

面對一臉疑惑看着我的珊卓拉,我輕輕搖頭說。

「那我去接珊卓拉了。」

我懷着滿滿的不安問她,莫妮卡卻毫不遲疑地豎起了大拇指。

王宮的侍從出聲喚我們。

「哈羅德殿下,請。」

我早已事先告訴她,今晚可能會有對薩羅蒙王不利的暗殺行動。她正幫我暗中留意餐點、餐具,甚至是任何可疑的人物與異常動作。

也就是即使只是喫個飯,也不能忘了場面話這回事。

眼前這場晚宴的場景,與《恩哈薩》中莉澤特路線的事件CG簡直一模一樣,我當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所以像是喫完後的反應、評論什麼的,也得事先想好。尤其是我這種,動不動就把心裏話直接說出來的人……欸。

我也安排了莫妮卡混在王宮侍從之中,參與服侍。

不對,其實不只卡斯,整個《恩哈薩》的登場人物大多都超級好哄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對啊。現在可不是害羞或扭扭捏捏的時候。

我掩住整張臉,陷入深深的懊悔與懶得活的自責中時──

但是如果讓《恩哈薩》的玩家來翻譯的話,會發現這其實只是傲嬌的她在「因爲很好喫所以快點喫吧」地催促而已。證據就是莉澤特此刻閃着紫水晶色的雙眼,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我們動筷品嚐料理。

「真的嗎?那、那就沒關係了!」

雖然她現在穿着禮服,就算多看幾眼也不算失禮,但總覺得──不該那樣肆無忌憚地看她。

劇情中,受莉澤特邀請參加宴會的主角,意外捲入一場動搖整個卡佩提耶王國的大事件──

「哈爾大人……?」

「咕嚕……」

在莫妮卡和卡斯的目送下,我離開房間,來到隔壁珊卓拉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而讓正是趁着這個機會,發動了政變。

然而,就在所有人指責她時,唯一選擇相信莉澤特的,只有主角。

「暗殺薩羅蒙王未遂事件」。

無論如何。

不過,我們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還是有點了解她的。現在的莫妮卡肯定是強忍着笑吧。可惡。

「好漂亮……」

她那如陶瓷般潔白的肌膚,泛起了紅潤的硃色,垂下眼簾,低下了頭。

「請、請不要道歉……只是……那個,我、我穿起來……還合適嗎……?」

這、這該不會……我又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吧……?

不過,就算我這反應丟人,莉澤特很滿意。既然她開心,那就算了吧。

「哈爾大人說得沒錯,這道料理實在非常出色。特別是這道香煎魚排,焦香四溢,搭配上濃郁的奶油醬汁,在口中交織出完美的風味和諧。」

……這是什麼?她馬上可以去上美食評論節目了吧?

珊卓拉的心得幾乎可以寫進料理書,跟我剛纔那句簡短的「好喫」完全是天壤之別。

「呵呵……看來在德哈烏巴爾茲,還是有少數人懂得品味的嘛。」

因爲珊卓拉一臉真心地大力稱讚,莉澤特都快撐不住她那張「惡役千金」的面具了。應該說早就不知道飛去哪了。

連與我們同桌的薩羅蒙王與讓都忍不住瞪大了眼,錯愕地看着莉澤特。

在我們的配合讚美下,整場晚宴氣氛始終溫和融洽,順利進行着。

莉澤特似乎心情非常不錯,每次有新料理端上桌時,她總會語帶挑釁地說些話,再追問我們的感想。搞得我喫得壓力山大。

這麼說來……果然,王妃與艾莉娜並沒有出席今晚的宴會。

我一邊搖頭驅散雜念,隨着庭園中響起樂團悠揚的樂聲,主菜也隨之被端了上來。

跟薩羅蒙王中毒事件CG裏出現過的那道料理一樣。

「莫妮卡。」

「交給我吧。」

一旁守候的莫妮卡立刻行動,快速走向正在擺盤的侍從。

「哈羅德殿下與珊卓拉小姐的餐點,就由我們這邊親自分盤。」

「咦……?」

話剛說出口,那名侍從整個人立刻僵住了。

好,抓到了。

果然是讓那傢伙,在這道料理裏下了毒。

「夠了!你立刻回房反省!在朕親口下令之前,不準踏出房門一步!」

第二項任務:就是針對那道出現在事件CG中的料理……那條長達一公尺、整尾包覆在派皮中的巨大魚料理只要這一端上桌,莫妮卡就要主動提出,由她來爲我與珊卓拉分盤。

侍從盯着莫妮卡所指定的那個部位,額頭上的汗像瀑布一樣止不住地滑落。

「真是的……哈羅德殿下,此次實在是失禮至極。」

薩羅蒙王臉色通紅,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怒吼說。

我偷偷看了珊卓拉一眼,她的表情與宴會一開始時大不相同。她對莉澤特的嫉妒……原以爲稍微……淡了點……嗯?不對,完全沒有消失呢。

讓投來銳利的視線,想以氣勢逼退她,卻完全無效。莫妮卡一動不動,連半步都沒有退縮。

他那憤怒的矛頭,毫不猶豫地指向今晚的饗應負責人讓。

因爲,這道料理極有可能被動了手腳。一旦莫妮卡提出這個要求,真正的下毒者應該就會有所反應。果不其然,讓立刻開口阻撓了。

「沒錯。也因此,就算我試圖保住那名侍從的命,恐怕在我開口之前,他就已經被殺了。」

因爲莉澤特路線的劇情,已經開始了。

她察覺到我投過去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作爲回應。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哈爾大人認爲,那名騎士團長其實也與主謀有所勾結,對吧?」

──真是蠢得可以。你這麼一看,不就等於當衆在說「這傢伙就是下毒者」了嗎?

事實上,在騎士團長動手之前,他曾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是否有人會干擾行動。事實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讓的表情仍保持着表面上恭敬,但眼中悄然閃過怒火與怨恨。他和他妹妹莉澤特一樣,根本不會掩飾情緒。

更重要的是,她那雙眼睛……看起來就像在懇求我們「留下來。」

那名侍從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着。

騎士團長看了一眼周遭的氣氛後,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即強行將那塊魚肉塞進侍從口中……瞬間侍從猛然掙扎起來,開始痛苦抽搐,最後口吐鮮血,倒地身亡。

「是!遵命!」

「既然您似乎已經同意了,那麼這位先生,麻煩您來嘗一口魚腹的部分……沒錯,就這裏。進行一下試毒吧?」

雖然,也不能排除他們可能是在分盤之後才動手下毒,不過那種情況的話──莫妮卡是有能力察覺的,所以也不是問題。我家專屬的侍女嘛,超級可靠的喔。

「嗚啊啊啊!救、救命啊──!」

不過。

我便順勢接受了這份歉意。

就這樣,我、珊卓拉與莉澤特三人,坐在已經變得冷清的主賓席上,用甜點爲這一連串的騷動收尾。

「……哈爾大人,您果然是打算無視奧爾森大臣的反對,繼續留在這裏,對吧!」

針對今晚這場晚宴,我事前交代了莫妮卡三項任務。

憤怒到了極點的薩羅蒙王,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前方砸了出去正中讓王子的額頭,鮮血從他額角滑落。

《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本就是一款戀愛向的手機RPG,一旦劇情展開,角色的行動力就會開始消耗,主線劇情也會進入單向推進的階段。

接獲薩羅蒙王的指示後,站在一旁的騎士團長立刻行動,一把掐住那名侍從的後頸,硬是將那塊魚肚部分往他嘴裏塞。

「薩羅蒙陛下……?」

「……今晚喫到的料理,每一道都很出色。雖然沒機會嚐到主菜有點可惜,但我還是很期待接下來的甜點。」

而第三項任務。

「說什麼呢。若不是那位侍從當場察覺,說不定連朕都已經沒命了。朕要親口向你們致謝。」

被她這樣看透了內心,其實讓我有點不好意思,但,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這算什麼責任!? 如果哈羅德殿下真的遭到毒殺,與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戰爭將無法避免!這種事連你都看不透,真是丟人現眼!」

「妳、妳怎麼會知道?」

「…………遵命。」

「恕我無法照辦。守護尊貴的哈羅德殿下,正是我身爲侍從的使命……不過,若是這裏有哪位閣下願意當場試毒,我自然也沒有意見。」

只是……我總覺得。

在我尚未開口之前,珊卓拉就搶先說中了我的打算。

「沒錯。雖說是薩羅蒙王的命令,但那位騎士團長毫不猶豫就逼那名侍從吞下毒物殺了他。正如珊卓拉妳剛剛提到的──他甚至連一點懷疑都沒有。」

「啊……當、當然啦!一定很好喫的!」

「唔……」

珊卓拉神情平靜,將手按在胸前,堅定地說出這句話。

第一項:自然就是在宴會中密切監視是否有可疑人物出現,並確認料理裏是否混入毒物或其他異常。

「那麼,哈羅德殿下還請繼續享受宴會。當然,朕會下令加強警戒,確保不會再有類似事件發生。」

讓冷酷無情地切割對方。

說完,薩羅蒙王竟然對我輕輕低下了頭。

「騎士團長,立刻讓那傢伙喫下去。就算要強迫也無妨。」

他求救的對象,當然是──王太子讓。

正因如此,他們只可能將毒限定在薩羅蒙王會喫到的部位,然後再特別分裝給他。

不過至少,珊卓拉似乎總算明白莉澤特是怎樣的女孩。

如果毒真的藏在整條魚的每一處,那麼無論是我們還是讓本人,喫下去都會中毒。

侍從露出絕望的神情,死命掙扎,淚流滿面地四處求助。

「不、不敢當。反倒是我多有僭越,還請見諒。」

此刻的奧爾森大臣,應該正與卡佩提耶王國方面的人討論接下來的安排吧。

說到這裏,我故意裝出一副開玩笑的語氣。

作爲列強之一、傲視羣雄的卡佩提耶王國之王,竟會向一個名聲低落、被稱作「無能的惡童王子」的我表達敬意,這幾乎是特例。若什麼反應都沒有,反倒是我會顯得失禮。

「唔!這、這個嘛……我……」

那名騎士團長,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將侍從殺了。

「呃喔喔喔喔喔喔!!這是怎麼回事!? 要不是哈羅德殿下的侍從及時察覺,就連朕自己在內,所有人恐怕都會喪命在這裏啊!!」

沉默片刻後,讓點了點頭,轉身離席退場。

「是……此次身爲接待官,是我失職所致。至於兇手是誰,我會立即着手展開調查──」

沒錯──若是站在騎士團長的立場,作爲優先維護王宮治安與國王安危的責任者,他應該能察覺今晚的事件背後一定有個主謀存在,他理應選擇先從那名侍從口中問出主謀是誰,纔是最合理的行動。

當然,若玩家同時進行其他女主角的路線劇情,或是等級太低,抑或是對莉澤特本身失去興趣,也可以選擇暫時擱置。

就連莉澤特,此刻也無法釐清當前的局勢,完全戴不上她的「惡役千金」面具。不,她今晚從頭到尾都沒能順利展現出「惡役千金」的姿態啦。

晚宴結束、我們剛回到房間時,珊卓拉開口便丟出一句銳利的問題。

而他這個動作,瞬間成了導火線。原本還坐在宴席上的貴族們,也陸續起身,紛紛退場。說到底,剛剛纔發生了「國王毒殺未遂事件」,現場早已沒有任何繼續舉杯歡笑的氣氛了。

沒錯……我並沒有打算就這樣袖手旁觀、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再者,如今留在這場宴會上的王族人物只剩下莉澤特一人。這本該是決定卡佩提耶王國未來和平的大事,但王妃,亦即波菈•貝亞特莉絲•德•卡佩提耶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現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伴隨莉澤特臉上那與惡役千金形象相去甚遠的燦爛笑容。

「啊……」

◇◆◇◆◇

「你沒聽清楚嗎?我剛纔說得很清楚,由我親自來處理哈羅大人與小姐的料理。」

「………………」

「無論如何,可以確定的是,我們已經被捲入了一場麻煩之中。很遺憾,但我想我們還是儘早返回王國,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那、那個……」

陷入困惑的侍從不知該怎麼辦,只能偷偷望向讓。

她大概是想說「如果能讓那名侍從活下來,就有機會讓他說出毒殺指令的主謀是誰,這樣不是比較好嗎?」

薩羅蒙王說完這句話後,便起身離開,由騎士團長隨侍在側,一同離開了庭園。

「……騎士團長,嗎?」

不過,事情能照着我的預想推進,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不行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我可看不下去了。」

「讓!你打算怎麼負責這件事!? 」

「因爲,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您會怎麼做。」

「你是……雖然是哈羅德殿下的侍女,但這裏是卡佩提耶王國。還請你不要太過出頭。」

「怎麼了?若您再不動作,可就浪費了這道難得的佳餚喔。冷掉就可惜了。」

「犯人已經落網,薩羅蒙陛下也親自吩咐我們要好好享受晚宴……所以,那個……我們就繼續留下來,一起喫完這頓晚餐吧。」

「珊卓拉,妳怎麼看那位騎士團長?」

至於艾莉娜嘛……由於一直受到波菈王妃冷眼相待,無法出席這場宴會倒也情有可原。

就這件事而言,若以《恩哈薩》的劇情爲基礎來看,意外狀況發生的可能性應該不高。不過,由於目前是在本篇開始前就已經觸發事件的這種「異常狀態」,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哈爾大人,我有很多事想問您。不過,我先只問一件。在騎士團長強行逼那名侍從喫下料理時,爲什麼您沒有出面制止?」

似乎是被珊卓拉的這番話打動了,莉澤特瞬間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但她立刻別開臉,用強硬的語氣說了這麼一句。

老實說,我其實現在就想回房,但如果我這麼做,莉澤特一定會很難過。

如果我不知道主謀是誰,或許真會選擇那樣做吧。但我很清楚,這一切──全都是讓•卡佩提耶設下的陷阱。正因爲知道,所以我才選擇不動聲色地什麼也不做。

「那、那個……」

「感謝陛下。」

但。

莫妮卡露出一抹陰暗的笑容,緊咬不放地持續逼問。

「騎士團長,你還在等什麼?快結束這場鬧劇。」

然而,莉澤特路線藏有一個陷阱。

《恩哈薩》的絕大多數女主角都會圍繞在「王立學院」這個舞臺登場,也因此在某些女主的路線中,其他女主也會以配角或事件角色的形式客串出現。

這種女主角之間的互動,對許多玩家來說可說是看點十足。然而,莉澤特的路線若劇情一旦啓動卻被擱置太久,反而先去推進其他女主的劇情,原本應該出現在劇情中的莉澤特,將不會再登場。

不只如此。卡佩提耶王國的國王,將會從薩羅蒙王變成讓,而「莉澤特路線」也會悄無聲息地從《恩哈薩》的選單中消失。

各位大概也已經明白了。讓的政變會成功。莉澤特的下場,最輕也只是被幽禁,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命喪黃泉。

我雖然立誓要爲了避免自己與珊卓拉的壞結局,儘可能不與其他女主角牽扯過深,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莉澤特這樣被捨棄。

「那個、對不起……我……!」

「您無須道歉。我反而覺得,身爲這樣的哈爾大人的未婚妻,讓我感到非常驕傲。」

「……謝謝妳。」

珊卓拉用食指輕輕按住了我的嘴脣,不讓我繼續說下去。

然後,她露出一抹略顯笨拙的微笑。

那份溫柔令內心暖了起來。我緊緊握住她那雙小小的手──

將我所有的感謝與情感,全部傳遞給她。

◇◆◇◆◇

「奧爾森大臣,您特地費心協調,卻讓一切功虧一簣,實在非常抱歉。」

隔天早晨,我對來房間探望的奧爾森大臣深深鞠致歉。

明明是他親自前往交涉,決定中止德哈烏巴爾茲王國與卡佩提耶王國的會談,結果我卻因爲私心,擅自決定繼續協議進行。

「嗯……確實,實施毒殺的侍從已當場死亡,而幕後的主使者,卡佩提耶王國大概也會舉全國之力展開搜查吧。」

奧爾森大臣一邊摸着下巴點頭,一邊補充了一句:

「不過,既然已經幾乎等同於被拿下,也可以判斷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吧。」

「也就是說……」

「……談不上討厭啦,只是我一直都在鍛鍊武藝……其實不太懂這些東西……」

「交給我吧。」

這時。

「還真是巧呢。我也是,雖然感覺那些畫很厲害……但實際上厲害在哪裏,我也說不上來。」

我話還沒說完,珊卓拉就迫不及待地點頭回答。

「唔、唔唔唔……」

話說回來,像他這樣優秀的人竟然會願意支持我這個「無能的惡童王子」,真難以置信。當然啦,要說我不高興,那就太違心了。

看着她的臉,嘴角高高地吊了起來,再往上就快要裂到耳朵去了。她怎麼總是笑得這麼不自然啊。

莫妮卡恭敬地一禮,隨即也從房間中退了出去。

所以,我應該保持沉默纔對。

「你、你說什麼……!」

緊張得要命。不,該說是,能碰觸到自己最愛不已的本命女主角的胸部,這根本已經不是什麼「幸運色狼」能解釋的狀況了,我勉強才壓抑住快要炸掉的理性。

話雖如此,我畢竟只是個外人,若貿然介入人家的家族內鬥,也未免太多管閒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與其撤回協議,不如反其道而行,主動選擇持續會談,向薩羅蒙陛下展現我們真心促進邦誼的誠意,這樣還能順勢賣他一個人情。」

「這樣的說法,未免太牽強了吧?」

「那個……珊卓拉妳會喜歡畫啊、藝術品什麼的嗎……?」

只要能一直站在珊卓拉的身邊。

聰明的她,似乎立刻就明白了我這句道歉的真正含義。若這遊戲裏有「智力」這項數值,她肯定是已經點到滿等的等級。

「所、所以啊,那個……難得都來了,要不要,一起……」

而且因爲我事先交代過,莫妮卡也暫時不在。卡斯現在還大字型地躺在牀上呼呼大睡。換句話說,我和珊卓拉目前正是獨處的狀態。

爲了阻止讓的政變,我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她大概是知道我正在和大臣談話,爲了不打擾我們,特地挑了這個時間點前來。

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雖然表情依舊端莊,眼神卻時不時偷偷觀察着我的反應。

平時那副「惡役千金」架勢已完全消失不見,低着頭、肩膀微微發抖的是莉澤特。

「呵呵……和哈爾大人像啊……」

話說回來,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我的「小弟」還是會起反應呢?這種氛圍可就全毀了啊。

「我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第三王子,哈羅德•威爾•德哈烏巴爾茲。對本國第一王女莉澤特殿下襬出這種態度的妳,又是誰?」

「嗯,麻煩你了。」

和德哈烏巴爾茲的王宮不同,這裏到處都裝飾着各式各樣的畫作與精緻擺設。就像初次見到王都聖朱恩時的震撼一樣,我再次強烈感受到──卡佩提耶王國,果然是個重視藝術與文化的國度。

我的語氣從方纔那副失禮模樣一轉,表面上改爲恭敬有禮。但投向波菈王妃的眼神卻很銳利。也就是假客氣。

也、也就是說──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情境吧。

珊卓拉湊近我的臉,輕聲問道。

我不想再像過去,什麼都還沒做之前就放棄。

我在昨晚就已經決定留下來,因此接下來,我將自己擬定的行動方針向珊卓拉、莫妮卡,還有卡斯說明。

「嗯、嗯。這樣來看,我們或許算是……有點像的人也說不定。」

「這是卡佩提耶王國……不,是我們家族之間的問題。哈羅德殿下,請不要插手。」

「好!好!」

「你、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我是這個國家的王妃!」

珊卓拉一邊咬着脣,一邊露出有些羞赧又略顯懊惱的神情。

說到底,從他剛剛的語氣來看……這傢伙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吧?真是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面對怒視我的波菈王妃,我像個真正的哈羅德般傲然開口。

我冷冷地瞪視波菈王妃,質問道。

「只要妳自己承認,讓的禁閉就能解除。妳也不想看到哥哥那麼痛苦的樣子吧?」

畢竟,我這輩子,已經遇到無法割捨的女性兩次了。

「啊……不,我一點也沒有在等喔。」

我裝作無辜地說,雖然在《恩哈薩》的莉澤特路線裏早就看過她了,但現在這番話純粹是刻意諷刺罷了。

奧爾森大臣帶着笑意離開房間。

她不知何時從口袋裏拿出那條繡着龍紋的手帕,緊緊握在掌心裏,露出一抹羞澀又開心的微笑。

我重新調整心情,抬頭望向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氣──

不對不對,什麼叫「像的人」啊。如果她真的覺得自己跟我這個「無能的惡童王子」很像,那簡直就是莫大的侮辱了吧?

由於昨夜發生了薩羅蒙王遭暗殺未遂的事件,原定今日要舉行的協議與卡佩提耶王國境內的視察行程全數延期或中止了。所以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用做,正是求之不得。

「是、是啊……」

推門而入的,是剛好與奧爾森大臣與莫妮卡擦身而過的珊卓拉。

珊卓拉敏銳地聽見我的低聲呢喃,隨即將我的手抱進她那小小的胸前。

「哈爾大人,早安。」

「啊!……那個,我、我昨天才剛來到這座王宮,對這裏還不太熟悉呢!……我、我想,假如之後真的要開始正式的協議,事先掌握地形與環境也很重要對吧!」

「啊……哈爾大人也是嗎?」

「……你是誰?」

真的讓人無語。

「不、不是,我是說……像我這種人,其實根本配不上珊卓拉這樣的人──」

所幸,奧爾森大臣昨晚就已經看穿了讓纔是那起毒殺事件的幕後黑手。今後要請他幫忙的地方,恐怕還不少呢。

爲什麼只要莉澤特承認自己是犯人,讓的禁足就能被解除啊?說到底,薩羅蒙王根本不是因爲「毒殺未遂」的嫌疑才處罰讓的,而是因接待官失責的關係才責難他的啊。

「!啊、啊,是,是啊。我對這裏也還不太熟悉呢。」

我原本只是想讓氣氛輕鬆一點才這樣問的,但現在覺得我是否問了個很沒禮貌的問題。

「那、那就,一起走吧!」

這位王妃,說的話也太無理取鬧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波菈王妃先對我這位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使節失禮在先,這場交鋒也算扯平。再怎麼說,她昨晚並未出席正式晚宴,已經夠讓人懷疑其禮儀修養了。

「我一定會成爲配得上妳的男人。」

「我、我…………」

……自從那一天以來,我就隱約知道,珊卓拉對我並非全然無感。

「我不能視若無睹。雖然纔在昨天與莉澤特殿下初次見面,但我們彼此已有情誼可言。既然她是我的朋友,那麼當朋友正遭遇不公平的對待時,我無法袖手旁觀。」

可是,就算如此,我仍會自問自答我真的有資格站在她身邊嗎?我是配得上她的男人嗎……不,不管怎麼說,我現在還稱不上「值得」。

不過,比起那個。

「…………………………」

「殿下也察覺到了嗎?」

我牽起珊卓拉那雙有些粗糙的小手,我們一起走出房間,在王宮內漫步。

可我怎麼還是脫口而出,不顧後果把自己捲了進去啊。

但──我還是想努力看看。

……畢竟若不是個能幹之人,也無法擔任外交大臣這種要職吧。

刺耳的女聲怒吼,劃破耳際。

她的表情、她的聲音、她的舉止──我整個人都被深深吸引住了。

正如《恩哈薩》遊戲中莉澤特路線的劇情,她也曾被誣賴爲罪魁禍首……

「那麼,我這就去將此事轉達給卡佩提耶那邊。」

不、不對啊,應該要好好地邀請她「想和妳一起在王宮裏散散步」吧。

「那麼,您今天有何打算呢?」

……雖然心裏一度想吐槽「這笑容有夠詭異」,但不知怎地,我卻也覺得這樣笨拙又誠實的她實在太可愛了。唉,我果然已經被毒得不輕了吧。

「是嗎?昨晚宴會上沒見到您,所以我纔沒認出來呢。」

「哈哈……」

「嗯,早安。讓妳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自從轉生到這個名爲《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世界,重新找回前世的記憶之後,我已經無數次在心中立下這個誓言。

看來她正在被懷疑是昨晚事件的主謀。

無論是哈羅德,還是那個叫立花晴的前世。

「莫妮卡,也拜託妳了。」

「快老實說出來!昨晚的事,是你做的對吧!」

「……我知道這麼說有點太過。但即便如此,若哈爾大人真是這樣想的話,我會一直等。直到您真正這麼認爲爲止,就在您的身邊。」

但沒關係,就算要發誓一百次、一千次,我也願意。

我和珊卓拉同時一驚,急忙鬆開彼此的手,循聲望去。只見房間前方,一位身穿華麗服飾的婦人──波菈王妃,正憤怒質問着一名少女。

毫無疑問,奧爾森大臣也知道幕後主使就是讓。

那份藏不住的歡喜,像要從嘴角溢出來似的,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

我低下頭向她道歉,珊卓拉則微微泛紅了雙頰,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可惜的是,我鼓起所有的微薄勇氣說出口的話,卻沒能傳達給珊卓拉,兩人之間頓時陷入了沉默。

只是,我突然就自作主張說莉澤特是我的「朋友」,實在有點厚臉皮。

想到莉澤特之後可能會因此怒氣衝衝地質問我,胃就隱隱作痛。

但這樣做也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希望她能理解。

「哈、哈羅德殿下您可能還不知道……實在讓人羞愧,我那女兒如今被世人稱作『惡役千金』。會在晚宴中下毒這種駭人聽聞的惡行,除了莉澤特,實在想不到還有誰!」

波菈王妃滿溢着對我的憤怒,用傲慢無禮的態度斷然說道。

雖說她對我什麼態度都無所謂,但她剛纔那句話,讓我忍不住火冒三丈。

「請問當時不在場的波菈王妃憑什麼斷言真相?莉澤特殿下從頭到尾都待在我們身邊,根本沒有任何動手的機會。……況且,就算您認爲她是『惡役千金』,但真正的惡役千金應該會演得更完美、更高明。要做出這種笨拙到讓人一眼識破的事,莉澤特殿下她辦不到。」

我像是在嘲笑什麼似的勾起嘴角,搖了搖頭。

「哈、哈羅德殿下又懂什麼!? 我是這孩子的母親啊……!」

「會罵自己女兒是『惡役千金』的母親,我可從沒見過。」

我用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低沉語氣,對波菈王妃這麼說道。

是啊。妳在意的,從頭到尾都只有讓吧。

更別說,妳根本不知道莉澤特爲什麼會選擇去扮演「惡役千金」這個角色。

換句話說,她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幾乎都是在替妳善後罷了。

話雖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太過無禮。對方可是這個國家的王妃。

不過嘛,我可是「無能的惡童王子」哈羅德。就算這樣,別人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再說,這女人就算現在跳腳大鬧,也不會對我和卡佩提耶王國之間的交涉產生什麼影響。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也不打算客氣。

「……總之,昨晚的事件目前還在調查階段。在沒有任何能證明莉澤特殿下是犯人的證據之前,就這樣妄下結論,未免太輕率了吧?」

「…………………………」

我維持着冷靜的姿態,堅定地說完了這番話。

「比起那個,莉澤特殿下。昨晚發生那種事後,哈爾大人和我今天的行程也全部取消了。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像昨晚的宴席那樣,讓我們多聽聽您那些有趣的故事呢?」

問是誰幹的?當然是讓和波菈王妃啊。……不,更正一下,是讓拜託波菈王妃出手的。

能有像珊卓拉這樣願意陪伴在身邊的人,是多麼開心的事。

「你們應該早就明白了吧?在這個國家,我一直被叫作『惡役千金』,從來沒有人願意理我。無論是家人,還是全國人民……當然,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也就是說,是自作自受罷了。」

我懂的,莉澤特……即使那是妳自己選擇的角色,長期以「惡役千金」的身分存在,被周遭人冷眼相待,那肯定不會是什麼輕鬆的事。

「真、真拿你們沒辦法呢……」

我並沒有問她「爲什麼?」這種問題,因爲我早就知道她選擇成爲「惡役千金」的理由。

「給我聽好,真正的『惡役千金』纔不會一天到晚把『我是惡役千金』掛在嘴邊。」

「哈羅德殿下……你說過的吧?說我是你的朋友。」

「我就直說了,莉澤特殿下根本不適合當什麼『惡役千金』。」

這件事,在莉澤特路線的結局裏有揭露出來。

看到一臉困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莉澤特,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聳了聳肩,露出苦笑。

莉澤特像是在告白似的,低聲細語地訴說着。

順便一提,莉澤特現在說的是關於她自身的能力。

而且。

然而,莉澤特並不倚賴任何技能,而是天生便擁有雙屬性。

然而,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瞳,早已溢滿淚水。

◇◆◇◆◇

即使我親手揭下了她的『惡役千金』面具,莉澤特仍舊不願正面承認。

「……我一直都是蠻橫無理、爲所欲爲的人,也真的欺負過妹妹,說過做過許多可怕的話、可怕的事……這些,可是連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民都認可的事實啊。」

如果主角給出肯定的回答,接下來就能在阻止讓發動政變後,正式與她進入「戀愛狀態」。

「呼……莉澤特殿下,您今天真是遇上災難了呢……」

猛然抬起頭來的莉澤特露出盛放般的燦爛笑容,帶領着我們往前走去。

「我們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子民。卡佩提耶王國的百姓怎麼評價妳、怎麼看待妳,與我無關。我只相信我自己,還有珊卓拉……『重要的人』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

接着,在這段劇情裏,莉澤特會對主角拋出一個選擇。

「哈爾大人說得沒錯。我也不認爲莉澤特殿下是什麼真正的『惡役千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我吐槽得體無完膚,莉澤特只能發出一聲呻吟,垂下頭去。

自然也就不會佔用僅有八格的技能欄,還能自由交替使用火屬性與暗屬性的技能,簡直就是「女主角」該有的外掛級存在。

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這款遊戲中,只要玩家與莉澤特的好感度達到一定程度,在這起冤罪事件發生後,她就會坦率地向主角傾訴心聲。

是啊──『獄炎』是莉澤特的固有技能,結合火與暗雙屬性的特性,宛如從地獄湧現的業火燒盡一切。

我也曾一直扮演着「無能的惡童王子」,所以我最能理解妳此刻的心情。

在我們面前,那副所謂的『惡役千金』假面是毫無意義的。

「那我只能說──那是因爲你們國家的人,全!都!是!瞎子!」

既然都幫她揭下那層『惡役千金』的僞裝了,我也懶得再講敬語了。

但更重要的是,莉澤特從小就受到詛咒,也正因如此,纔會變成如今的「惡役千金」。

「願意和我這樣的人,一起墮入地獄嗎?」

在那場淚如雨下的哭泣之後,莉澤特終於冷靜下來。而我,也終於說出口那句從前世就埋在心底的話。

果然,莉澤特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對吧!即使放眼整個卡佩提耶王國,能辦到這種事的,也就只有我啦!」

咦?莉澤特突然變得這麼柔弱?

「可是……可是……我、我……!」

莉澤特•約瑟芬•德•卡佩提耶,真正該前往的,不是黑暗而是光明的未來。

我真的覺得,我的未婚妻很了不起。怎麼說呢,總之各方面都很厲害。

「那個名爲『獄炎』的魔法……實在太驚人了呢……」

但我深信,那絕不是因爲痛苦或悲傷。

莉澤特望着我們,露出帶着自嘲的笑容。

雖然拉斐爾也能使用包括光屬性在內的三屬性技能,不過那只是因爲他擁有名爲『妖精王的祝福』的被動技能罷了。

「嗯,我說過。」

「哼哼……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畢竟,《恩哈薩》這款遊戲,本來就有後宮要素──不如說,玩家還得主動去建立後宮,纔算是正確玩法。換作是真玩家的話,大概不會有半分猶豫就答應了吧?當然,我當年也是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她的邀請,有什麼問題嗎?

她那雙紫水晶般的雙眼中滑落的淚珠,在陽光照耀下,如同寶石般閃耀着光芒。

珊卓拉雖然表情未變,語氣卻微微顫抖。

「……呵呵,你們也看見了吧?雖然我做出了那樣的選擇,但結果呢?就像你們昨晚親眼所見,我差點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當成陰謀的主使。」

從那之後,我們便在王宮的庭園中聽莉澤特繼續昨天晚宴沒說完的「單人舞臺劇」。

「……!? ……是、是啊。像我這樣的『惡役千金』,誰會願意心甘情願陪我一起墮入地獄呢……」

那雙紫水晶色的眼眸裏,浮現出藏不住的悲傷與孤獨。

「哼哼……喂、喂,快點跟上啦!我可是準備了在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絕對嘗不到的極品茶與甜點,要招待你們喔!」

否則就太奇怪了吧?

她不是那個總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超級超級傲嬌女主角嗎?

但──倘若選擇拒絕,那麼之後將永遠無法與她發展感情,甚至還會觸發懲罰效果,主角的所有能力值永久下降三成。完全是個埋藏極深的地雷事件。

畢竟,她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瞳,正綻放着無瑕而耀眼的光芒。

我打斷她低聲自語的話語,清晰明確地開口說道。

「……那麼,妳現在硬是坐在我和珊卓拉中間,是打算怎樣?」

「怎麼可能。我纔不要和莉澤特殿下一起墮入地獄呢,那種事我可敬謝不敏。」

「嗚唔唔……」

然後。

她用一種彷彿心存期待、卻又早已放棄的眼神看着我,低聲問道。

「那麼……那麼,你願意和我這樣的人一起墮入地獄嗎?」

莉澤特仰望着晴朗無雲的天空,放聲哭喊。

珊卓拉輕輕握起莉澤特的手,溫柔地露出微笑。

波菈王妃臉上浮現明顯的屈辱神色,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轉身離去。

……不過,關於這件事,現在還不是時候深入探究。比起那個,我更想牢牢記住此刻的她。

老實說,這世界上哪還找得到像她這樣廢柴又單純的『惡役千金』啊?她應該先向全世界的『惡役千金』們道歉吧。

「嗚嗚……不、不是的!怎麼可能還有人比我更像『惡役千金』呢!我可是──我可是最標準的那種!」

其實會這樣,全是因爲有些人認爲,讓莉澤特揹負「惡役千金」的身分,對他們來說比較方便。

沒錯……雖然在《恩哈薩》中,她曾說過自己願意與主角一同墜入地獄,但我絕不認同那種結局,纔是她的真正結局。

沒錯……她是爲了艾莉娜而選擇扮演「惡役千金」的角色,卻因此被刻意散播惡評,最後變成連推也推不掉的「正牌惡役千金」。

她都親口說我是朋友了,我就不拘束了,更何況莉澤特就是個連莫妮卡都能比下去的天然傻姑娘,讓人緊張不起來,反而有種意外的親近感。

「啊……」

「莉澤特殿下?」

不瞞各位,她可是同時擁有火屬性與暗屬性兩種屬性,《恩哈薩》中唯一的女主角。

毫無疑問,是爲了艾莉娜──這一點絕對錯不了。

「但、但是嘛!在卡佩提耶王國,沒有人曾懷疑過我啊!」

我這個動作的言外之意就是這種無聊的爭執,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已經徹底恢復元氣的她,卸下了「惡役千金」的面具,開心地滔滔不絕。

「正是如此。更何況,莉澤特殿下妳,其實只是『在扮演』惡役千金罷了。妳根本不會墮入什麼地獄,我也不會讓妳墮入地獄。」

「妳也該放棄了吧。我和珊卓拉,一直都是真心把妳當朋友看待的。」

不過,我的回答從一開始就早已決定好了。

莉澤特低下頭,輕輕回握住珊卓拉的手,肩膀微微顫抖。

我與珊卓拉的話讓她破防,莉澤特那苦苦壓抑至今的心靈,終於崩潰淚水潰堤而出。

「聽好了,故事裏登場的『惡役千金』,只是個扮演壞人的演員而已,纔會被稱作『惡役』。」

「……!? 」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2 第二章 卡佩提耶王國的「惡役千金」插圖(1)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 · 2 · 第二章 卡佩提耶王國的「惡役千金」 · 第1張插圖

若她願意朝那個方向邁步,我們就會伸出雙手,與她一同踏上這段旅程。

「啊……那個……」

我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給予她肯定。

更重要的是,只要遭受過一次『獄炎』的攻擊,就會持續受到固定傷害直到戰鬥結束,簡直就是詛咒般的黑火。

……雖說她說的這些,其實我早就都在《恩哈薩》裏知道了啦。

「……會這麼說的,也只有哈羅德殿下和亞歷珊卓拉小姐兩位了。」

「妳說這是什麼話呀!我們三個可是摯友耶!如果不這樣坐,難道要偏向其中一人嗎?那樣纔不公平呢!」

「啊……這、這樣啊……」

換句話說,對莉澤特來說,現在這個位置正是能對我與珊卓拉一視同仁的「最完美解答」。

而且不知不覺之間,她還把「朋友」升格成了「摯友」。

「……那麼,莉澤特殿下坐到我們正對面的位置不就好了嗎?」

「怎麼可以那樣!那樣我就離你們太遠啦!」

不不不,那根本沒有多遠好嗎?

倒不如說,現在她擠在我們兩人中間,導致我和珊卓拉的物理距離拉得老遠,更別提從剛纔開始,珊卓拉的臉色就明顯越來越不妙這件事,希望她本人能稍微意識到一下。

「不過,真令人羨慕呢……哈羅德殿下和亞歷珊卓拉是未婚夫妻,未來也能一直在一起……」

「是啊,正如妳所說。我與哈爾大人,會永遠在一起。」

「嗚哇!? 」

莉澤特露出寂寞神情地低語,而情緒早已恢復的珊卓拉則勾起嘴角,冷冷一笑。看到她的表情,莉澤特立刻嚇得輕聲尖叫了一下。對朋友這反應也太沒禮貌了吧?

「既然這樣,那就一年後和我們一起進入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王立學院吧。我和珊卓拉都會入學,妳也來留學不就好了?」

本來在《恩哈薩》的原作中,莉澤特確實是以留學生身分來到王立學院的。

不過既然「聖女綁架事件」與「暗殺薩羅蒙王未遂事件」都在主線開始前就提前發生了,那麼接下來會出現什麼突發狀況也就難以預料。

也因此,我決定先替她立下這根穩定的旗幟,讓她確實走上這條路。

更何況,讓她繼續待在這個國家,也只會徒增痛苦罷了。

「這、這真是個好主意呢!如果能一起進王立學院的話,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很好很好,看來她已經完全心動了。

接下來,只要以德哈烏巴爾茲王國與卡佩提耶王國邦交正常化的象徵名義,讓莉澤特成爲交流的代表人物就完美了。

「……我僅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第三王子,實在不敢妄談卡佩提耶王國的未來。」

「欸、欸欸……」

看見從謁見室走出的波菈王妃,我們立刻反射性地閃身躲藏。

既然無法逃避,我只好放棄掙扎,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

「總之,薩羅蒙陛下提及的,是那起事件的事,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其他話題。」

「欸~……」

被對方冷不防地丟出一顆直球,我頓時啞口無言。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勉強起身,和臉上掛着不安神情的兩人道別後,前往薩羅蒙王所在的謁見室。

「嗯,拜託妳了。」

不、不過……被陌生男子搭話,會覺得可疑也不奇怪吧。更何況我這張臉又看起來像壞人,再考慮到艾莉娜在《思哈薩》本篇開頭時才十二歲,那麼現在她大概還只是十歲……等等?這麼說來,我現在根本就像個不折不扣的可疑人士吧。

眼下我們最該專注的,是順利完成與卡佩提耶王國之間的恢復邦交協議。畢竟薩羅蒙王已掌握了事件的幕後黑手,後續就全權交給卡佩提耶王國處理吧。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不對,其實應該說──請妳不要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別人背後,這種行爲對心臟實在太不友善了。

莫妮卡恭敬地一禮,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那份溫柔……不,應該說是她身上所承受的詛咒,如今正成爲這個國家未來的陰影。

在他眼中,無論何事都應以國家爲最優先,對子女的情感則必須割捨。

「嗯……」

……不,與其說是溺愛,倒不如說是「病態的執着」。

「……恕我直言,無論我的身分如何,我都希望能作爲莉澤特殿下的朋友。」

「那是……」

「請慢走。我會在這裏等候。」

「我明白。我也並非打算拆散你們兩人的關係。哈羅德殿下,今日召你前來,單純只是爲了給你一個忠告。」

「這樣看來,讓很可能將接下來的行動託付給了騎士團長。接下來應該會直接展開政變的準備吧。」

「一個曾企圖顛覆國家的男人若登上王位,其國家的結局,終將是毀滅吧。」

「話說回來,莫妮卡那邊情況如何?」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位少女──她的棕色長髮綁成肩長髮型,並用一條顯眼的紫色緞帶系起,雙眼同樣是柔和的棕色。

昨天才剛發生那件事今天馬上說要見我,根本就是要把我捲進什麼麻煩事裏。

如果莉澤特並未以「惡役千金」的姿態行動,而是展現作爲未來君王的潛質,或許結果就會不同了吧。可她卻選擇了爲了親妹妹艾莉娜而自甘墮落的道路。

「哈、哈哈……那、那個,失、失禮了。」

「忠告……是指?」

據說波菈王妃對我偏袒莉澤特一事感到極爲不滿,原本打算讓我與她保持距離,但奈何對象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代表,就算她身爲王妃也無法強行干預。

我回頭看向佇立於王座之上的薩羅蒙王,輕輕吐出一口氣。

途中──

但問題不只如此。如同《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的劇情那般,莉澤特很可能會被讓除掉。恐怕連艾莉娜也將一同遭殃。

「呀、呀咿……!」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明白薩羅蒙王爲何會對與德哈烏巴爾茲王國恢復邦交如此積極。

在《恩哈薩》中,她因波菈王妃的干涉而飽受冷落,不過只要攻略完莉澤特路線,就會看到她在薩羅蒙王倖存之後,被任命爲下一任國王的結局。

「無妨。說吧。」

「……薩羅蒙陛下表示,希望與哈羅德殿下面會。」

「啊……」

雖然髮色、眼睛顏色,甚至臉蛋都和莉澤特不同,但她正是莉澤特的親妹妹,第二王女艾莉娜。

「一直讓妳做這種麻煩的事,真的很不好意思……」

「哈羅德殿下,您辛苦了。」

「哈羅德殿下,真是不好意思。」

「那、那個……您好……」

「殿下打算怎麼做呢?」

那類由陰謀者建立的國家,壽命通常都不長。這是我在前世課堂上所學到的歷史。

這一點,在《恩哈薩》莉澤特路線的結局中也有提及。前世的我,正是因爲看到波菈王妃這樣不講道理地偏袒讓,纔會覺得她那份溺愛令人作嘔。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那兩人,是這個國家的王位繼承第二與第三順位。

因此,她只好轉而請薩羅蒙王出面勸說。也太令人煩躁了吧。

薩羅蒙王的話,我可以理解。

「……既然波菈王妃殿下也離開了,那我就先去面見薩羅蒙陛下吧。」

雖然他也向我徵詢對於下一任國王的意見,但那種事沒必要特別提起。

畢竟這場冤罪事件的主謀……也就是企圖將莉澤特設計成「暗殺薩羅蒙王未遂事件」犯人的,不就是波菈王妃本人嗎?那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那女人因爲過度溺愛讓,不只開始疏遠艾莉娜,就連莉澤特也一併視爲眼中釘。雖說莉澤特的行爲確實有些問題,但那也不該是身爲母親該有的態度。」

至少,如果讓滿懷野心的讓成爲這個國家的國王,那麼不僅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甚至連周邊諸國也必定會與此國產生摩擦與衝突。

途中。

我低聲自語後,便朝着珊卓拉她們正在等候的庭園走去。

「即便如此,讓是否具備作爲王的資質……」

「是波菈王妃殿下呢。」

唔……果然不論怎麼看,她都比《恩哈薩》裏的其他女主角可愛得多。明明連配角都稱不上,這款遊戲果然哪裏出bug了吧。

「畢竟是你事先阻止了對我的暗殺未遂事件,哈羅德殿下。那名幕後黑手……你心中應該已經有個底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了。我認爲,薩羅蒙陛下應該構思一條不同的未來之路。」

「基於此點,我想問你──哈羅德殿下,若是朕將那傢伙排除掉,你認爲這個國家的未來將會如何發展?」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食指輕輕按在我嘴上,微笑了起來。莫妮卡本來就不常表現出情緒,因此這樣的笑容殺傷力可不是普通的大。

不行,照這樣下去,我可能不只會被叫做「無能的惡童王子」,還會背上「蘿莉控」這種超級羞恥的稱號。得趁還沒人發現時快點逃離這裏纔行……剛想這麼做。

◇◆◇◆◇

「失禮了。」

從今天早上開始,我就讓莫妮卡單獨行動,負責監視讓的動向。

「是,謝陛下。」

當我鼓起勇氣向未來的國王打招呼時,艾莉娜卻發出了輕微的尖叫聲。

聽到薩羅蒙王這麼說,我立刻跪下行禮,低下了頭。

「是,如哈羅德殿下所料,讓殿下確實與騎士團長接觸過了。」

「請別這麼說。而且,我會好好向殿下請求辛勞補償的哦。」

於是──

當然,聖王國方面也一定有其政治考量,但眼前這位國王,比任何人都更瞭解讓與波菈王妃潛藏的危險性,因此,他纔會將「事先清除後患」作爲退而求其次的對策。

「好了……她們兩人應該也擔心得要命,我也去庭園吧。」

「那麼,你可以退下了。」

不知不覺間,莫妮卡已經站在我身後。

畢竟昨晚發生了那件事,我認爲他的同伴很可能會前來接觸。

「……我明白了。哈羅德殿下,感謝你的忠告。」

反倒是那位騎士團長,接下來會代替讓負責籌劃一切,與其盯着讓,不如從現在開始貼緊騎士團長那邊,才能真正掌握局勢的走向。

心裏浮現不祥的預感,所以發出奇怪的聲音。

這說到底,是因爲莉澤特的存在,終究會成爲讓的絆腳石。正因爲她是讓的親妹妹,波菈才擔心這層關係會讓外界對讓的資格產生質疑。

薩羅蒙王此次召見的目的,果然是與莉澤特與波菈王妃之間的糾紛有關。

不過,從薩羅蒙王的語氣判斷,他似乎早就察覺那件事是誰所爲了。

但在目前這個時間點,她依然過着被忽視的生活。從她沒有任何侍從陪伴、孤單一人站在這裏的模樣來看,這一點再明顯不過了。

「怎麼了?」

在恭敬行禮的莫妮卡目送下,我走到謁見室前方,等候多時的其中一位侍從便帶我入內。

獲得允許後,我站起身,離開了謁見室。

如此一來,讓自己應該會極力避免再遭懷疑。即使繼續監視那名遭到軟禁的男人,大概也不會出現什麼明顯的異動。

從他神情中的堅定可以看出,他已下定決心。

「哈啊……我知道了,我去吧。請莉澤特殿下和珊卓拉繼續享受下午茶就好。」

「果然……」

結束與薩羅蒙王的會談後,我一走出謁見室,便看見早已等候多時的莫妮卡前來迎接。

不過……雖說薩羅蒙王作爲執政者確實是正確的,但總讓人覺得格外淒涼。

結果也正如我所預料,早就覺得可疑的騎士團長果然和他有聯繫,能確認這一點我已經很滿意了。

「哈羅德殿下。」

正是基於這樣的歷史,我纔會如此明確地給出否定的答案。

艾莉娜是已故第二王妃所生,自然會受到冷遇,而莉澤特因爲她那「惡役千金式」的行動,也不被王宮內的人喜歡。

「不敢當。那麼……今日召見,是有何事呢?」

即便如此,波菈王妃對莉澤特的態度,已經近乎像對待仇人一樣的憎恨。

「…………………………」

欸欸!? 她爲什麼會跟在我後面啊!?

這行爲也太讓人摸不着頭緒了,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一邊走一邊滿頭問號地轉頭偷看她。

但再開口搭話,她大概又會像剛纔那樣大叫吧。萬一王宮的侍從剛好看到這一幕,那我鐵定人生毀滅。

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目的,可偏偏就是不能開口問。這種進退維谷的感覺,簡直就是八方受敵。

而就在我滿腦子煩惱的時候,新的麻煩又照慣例地從天而降。

「啊!哈爾!」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爲、爲什麼卡斯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啊!?

而且,偏偏在這裏還有艾莉娜在,牠居然還講起了人話!

我慌張地衝上前,一把抓住卡斯,立刻捂住牠的嘴。

「姆咕!」

「笨蛋!這裏可不是德哈烏巴爾茲的王宮耶!!而且,你怎麼會在這裏啊!? 」

當時的我,真的是超級慌亂。

因爲太專注於要封住卡斯的嘴,結果不小心就這樣質問牠了。

於是──

「那、那隻貓咪……牠會說話嗎?」

……艾莉娜這麼說着,就這樣跑到我們面前來,眼睛閃閃發亮。這也不能怪她。

那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眼下選項有三個:「(1)裝傻」、「(2)逃跑」、「(3)封口」這三條路……

接下來只要把她帶到沒人的地方,再拜託她替我保密關於卡斯的事就行了。

正在與珊卓拉開心交談的莉澤特,注意到我後,臉上立刻浮現驚訝的神情,但下一瞬便迅速沉了下來。

完全無視我跪在地上的哀求,艾莉娜整個人沉浸在撫摸卡斯肚皮的世界裏。

「那、那個!不、不是不是那樣的!我不是隻對你害怕,而是……我……」

「哇啊啊啊啊啊……太可愛了,好軟好蓬鬆~~」

鏡子裏的我,看起來就跟卡提斯口中說的那個「無能的惡童王子」一模一樣。

畢竟她在王宮內一直被不公平對待,會對與人交談感到恐懼,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當她得知我和珊卓拉是朋友時,那副開心得不得了的模樣,就像小孩子一樣,還拚了命地想替我們盡一份心力。

多虧了卡斯的幫忙,艾莉娜似乎對我原本那種近乎恐懼的態度已經緩和了不少,現在她甚至願意正眼看着我說話了。

「既然如此,我一定會全力協助妳。因爲莉澤特殿下一定也非常喜歡艾莉娜殿下妳的。」

她看見了躲在我身後的艾莉娜。

「!真、真的嗎!」

艾莉娜露出彷彿隨時都要哭出來的表情,努力想要爲自己辯解,卻又無法順利說出口。

覺得再跪着也沒什麼意義,我就帶着些許羞恥感硬着頭皮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哈爾可是我的搭檔喔,他一點都不可怕!超級溫柔,還超帥的呢!」

「咦?妳怕哈爾嗎?」

剛纔還畏畏縮縮的艾莉娜,突然態度一變,氣勢十足地朝我逼近,我不禁嚇得身子往後仰。

「哇啊啊!? 」

「請、請不要說姐姐的壞話!」

「欸嘿嘿,卡斯真的好可愛~」

「咳咳……艾、艾莉娜殿下,在這裏說話不太方便,要不要換個地方呢?這樣的話,這隻小貓就能開口跟您說話了。」

「那、那個!這隻貓的名字是什麼呢?」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剛剛纔說想跟莉澤特變親近,這已經夠驚人了,結果現在還激動到出來爲她辯護?

我這麼一說,艾莉娜那幾乎快哭出來的臉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不,雖然我當然知道莉澤特其實是個內心溫柔的女主角,但不論怎麼說,她表面上可一直都在對艾莉娜使壞。就算只是演的,被欺負的一方怎麼可能……

欸、欸欸?我是不是有點太得寸進尺了……?

「所以,我們趕快去見她吧。……啊,對了,卡斯能講人話這件事,絕對要保密喔。這是我和妳之間的小祕密。」

「那、那個……我……」

「!好、好的!」

「啊……不,不是……」

「喵!? 不、不行,不能摸那裏!喵、喵呼嗚嗚嗚……!」

所以她現在會說出這樣的話,真的讓我完全摸不着頭緒……

我一邊把食指輕放在嘴邊,故作神祕地說道,艾莉娜也開心地點了點頭。

沒錯。明明不被家人看好,卻依然緊緊守着那個唯一的約定,把自己擺到一邊,只爲了擔心妹妹的安危。

……不,應該不僅僅是這樣。畢竟艾莉娜會跟着我,應該是有什麼事要找我纔對。

一開始我覺得她和莉澤特長得不像,但笑起來的模樣卻和莉澤特一模一樣。

「真、真的嗎……?」

「咦…………?」

「姐姐雖然總是對我說些很過分的話,可是,每次說完之後,她的臉上都會浮現痛苦的表情!而且在我被侍從欺負的時候,她還會故意用別的理由罵那些侍從,偷偷幫我解圍!那樣的姐姐……根本不可能是什麼『惡役千金』啊!」

「喵、喵嗚嗚嗚……這個女孩子,好強大喵……」

「卡斯,謝謝你。已經可以了喔」

「艾莉娜殿下,謝謝妳願意理解莉澤特殿下的心情。」

畢竟就算那是爲了艾莉娜着想的僞裝,她確實也做出過一些欺負她的行爲。莉澤特應該一直都以爲自己被妹妹討厭了纔對。

我立刻擺出土下座的姿勢,全力低聲下氣地懇求她。

卡斯從艾莉娜的懷裏掙脫出來,站到她面前大聲說着。

◇◆◇◆◇

「欸、欸嘿嘿……」

「那個……艾莉娜殿下,妳剛纔是說,有事找我對吧?」

結果這一句多餘的話,又讓艾莉娜緊張了。不、不對啊,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不過,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一直反覆猶豫着,遲遲無法開口說出正題。

「謝謝!卡斯真的好可愛喔~!」

誤會解開後,卡斯整張臉已經完全沉醉在艾莉娜的愛貓技巧裏,表情慵懶得不像樣。

「咦?啊、牠叫卡斯……」

看來是對艾莉娜剛纔的態度不滿,才替我發火的樣子。

這副模樣,任誰都不會把牠和那頭災禍獸卡斯帕利格聯想在一起。就連我自己也不會這麼想。

牠說的話跟那副慵懶的表情完全搭不上。

「欸、那個……艾莉娜殿下的意思是想要和莉澤特殿下變得親近……是這樣嗎……?」

「啊……對、對喔……」

結果變成只有我孤零零地保持土下座的姿勢……這也太慘了吧。

艾莉娜害羞地笑了出來,看起來非常開心。

「哈爾!可是──!」

「喵喵……再往下摸一點會更舒服喵……」

看來是我多慮了。

可是,莉澤特的「惡役千金」行徑讓她和艾莉娜的姐妹關係降到冰點。在《恩哈薩》的遊戲設定裏,艾莉娜直到最後都沒能理解莉澤特的真意。

「抱歉我遲到了。其實是與薩羅蒙陛下謁見結束後,正好碰上艾莉娜殿下,就想說既然如此,乾脆邀她一起來喝杯茶。」

不過,比起她的膽怯,我更震驚的是這個請求實在太出人意表,我忍不住呆愣地發出一聲驚呼。

她這麼一位女孩,怎麼可能會對妹妹主動傳達的好意不感到開心呢。

然後──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還不太信任我,又或者她本來就不擅長與人交談。不過,總覺得原因不是那麼單純。

「那、那個!……那個,可以請你教我,怎麼做才能跟姐姐變得親近嗎……?」

但。

「那、那個!……能不能請妳,保守這件事的祕密呢……?」

「哇啊啊啊……好可愛喔……」

「艾莉娜殿下,我並不會放在心上。如果妳不介意的話,今後也能和我的夥伴卡斯好好相處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嗯。像她那樣親切又有人情味的王女殿下,可沒幾位呢。」

她其實是個比誰都還怕寂寞的女孩,心裏一定很痛苦吧。

……至於剛纔一直在那附近亂晃的卡斯,回去後可得好好說上一頓。

不過,身爲當事人的莉澤特,應該完全沒想到艾莉娜會這樣看她吧。

「!哈、哈羅德殿下!您、您來得有點……晚了呢……」

她選擇了成爲『惡役千金』這條路,明知道這樣只會讓自己更無容身之處,卻還是對妹妹滿懷愛意。

於是我一邊全神戒備地注意周遭,一邊帶着她前往自己的房間。

碰上這種情況,當然只能覺得開心啊。

「啊、呃、那個……」

即便如此,她還是這麼努力地想解釋,大概是單純不想讓卡斯討厭自己吧。

「好、好的!這是我和哈羅德殿下之間的祕密!」

剛纔還像築起高牆一樣警戒着我的艾莉娜,現在整個人興奮得撲了上來。

不管怎麼看,這都只能算是卡斯徹底輸了吧。

「是、是的!」

等我回過神時,手已經伸出去輕輕撫摸了這位可愛的第二王女的頭。

終於下定決心的艾莉娜一下子大聲喊出來,但說到後半段聲音就急速變小,最後像是快消失了一樣。

儘管如此──

啊──原來如此。確實,若是莉澤特的話,就算扮演「惡役千金」,也很可能會在暗地裏保護妹妹。

「……雖然這麼問有點冒昧,不過,莉澤特殿下在宮中可是被稱爲『惡役千金』。艾莉娜殿下,妳應該也不太喜歡她纔對吧……?」

果然,我沒有聽錯。

「啊……」

……看來,把她拉攏成我方纔是正解。

◇◆◇◆◇

若真是如此,恐怕是極爲難以啓齒的事情……

「我纔不想被會說哈爾壞話的人碰呢!」

「那、那個……已經不怕我了嗎?」

真是的,我的搭檔也太可愛了吧。

「那、那個……」

或許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艾莉娜有些不知所措。我則刻意輕輕推了她瘦小的背一把,把她引到前面。

「艾莉娜殿下。心意啊,不說出口是無法傳達給對方的喔。」

「是、是的!」

……雖然我一臉高深莫測地低聲說着這種話,但老實說,這種道理我自己都做不到。

像莉澤特這種超級好哄的呆萌小姐,或是還年幼的艾莉娜,我還能應付。但要是遇到其他女性,我這人根本連一句像樣的對話都說不出來。

「那、那個!姐……姐姐,我、我也想一起喝茶……可以嗎……」

雖然聲音細得快要消失,但艾莉娜還是鼓起了勇氣,把話說出口。

好了,既然妹妹已經努力踏出這一步,接下來該輪到莉澤特了吧。

「哼、哼哼!跟妳這種人在一起,珍貴的下午茶也會變得索然無味!給我立刻──」

「莉澤特殿下。妳已經不需要再這樣了,不是嗎?」

「咿!? 」

被珊卓拉冷冷一語道破,莉澤特驚訝得倒抽一口氣。

不愧是我最推的未婚妻。只靠這麼一點對話,就已經看穿整個情況了。不過,她瞥向我那一眼,分明是在說:「等下給我好好解釋。」

「姐、姐姐!那個……請您……拜託了!」

艾莉娜深深低下頭,鞠了一個大大的躬。莉澤特則是一臉困惑。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出面幫一下了。

「莉澤特殿下。艾莉娜殿下說,她很想和那個溫柔又重要的妳一起喝茶。接下來……就看妳的決定了。」

「啊……」

果不其然,莉澤特原本一直以爲自己被艾莉娜討厭着。

這樣一來,莉澤特離開之後這段時間的努力,不就全都付諸流水了嗎?

也是啦,明明我是她的未婚夫,卻撇下她不管,反而先邀請莉澤特她們同行,不管背後有什麼苦衷,她心裏肯定不會覺得好受……

艾莉娜撲進莉澤特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如果……如果妳們願意的話,那個……」

「姐姐!姐姐!」

在珊卓拉的推動下,莉澤特走上前,站到艾莉娜的面前。

莉澤特毫不留情的吐槽直接打了過來,讓我差點氣勢全失。

本來的話,應該是要讓她們住進王宮纔對。但那樣一來,就會和威爾弗雷德他們接觸。唯獨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

莉澤特想開口反駁,但話說到一半便低下了頭,沉默了。

不過嘛……她現在這樣生氣的模樣,還挺可愛的。

「那、那個……莉澤特殿下和艾莉娜殿下現在真的陷入非常嚴峻的處境。爲了救她們,我也只能這麼做了……」

……這感覺說是反諷也好,說是隻有理解的人才懂的也罷。

「你有話就快說,別吞吞吐吐的。」

「我、我會努力喫完的!這可是姐姐特地爲我準備的呢!」

莉澤特,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你們兩個冷靜點。今後啊,想要一起喝茶的機會……應該有很多才對──」

「那個……妳們覺得,怎麼樣呢……?」

卻未曾察覺,那份託付,會變成莉澤特心中揮之不去的詛咒。

所以她纔會將希望寄託在年僅七歲的莉澤特身上。

◇◆◇◆◇

「你、你突然怎麼了啊!? 」

「不是的!姐姐妳從來沒有對我做過那種事!姐姐妳總是一直在關心我!不論是父王、母后、哥哥……不對,就連王宮裏的所有人都沒有人看着我,只有姐姐妳──只有妳一直看着我!」

「沒想到在哈爾大人您離席的這段時間,竟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我小心翼翼地向沉默的莉澤特與艾莉娜詢問。

就在我說出口的瞬間,不僅是莉澤特與艾莉娜,就連珊卓拉都倒抽了一口氣。

說實話,連我自己現在都還陷在可能落入壞結局的狀態,居然還能講出這種話,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即使如此,對她們兩人來說,離開這個國家,應該還是比留下來好得多。

太好了。這樣一來,至少能在政變爆發之前,先行避開莉澤特最壞的結局了。

這明明是一款戀愛RPG手遊,誰要走什麼恐怖懸疑的發展啦!

話才說到一半,我心裏卻閃過另一個想法。

「「「咦──!? 」」」

要是爲了繼續守護艾莉娜──莉澤特恐怕連這段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羈絆與幸福,也會毫不猶豫地親手捨棄。她就是這樣的女主角。

「艾莉……妳這個傻孩子啊……」

要實現那位自己在這個王國中最喜愛之人──甚至超越親生母親──也就是第二王妃的遺願。

「我明白了……不過,小姐,您忍得可真夠辛苦的呢。」

「謝、謝謝妳。對她們來說,德哈烏巴爾茲王國是完全陌生的國度……所以,也請妳多多關照她們兩個。」

我深吸了兩、三口氣,再次望向她們兩人。

同一時間,我還感受到珊卓拉投射而來、宛如絕對零度般冰冷的視線。光是那個眼神,就差點讓我精神崩潰。

「……我明白哈爾大人的想法了。我也會全力協助。」

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那道詛咒從未被解除過。如果是知曉一切的我,也許,就連那道詛咒我也能想辦法打破。

然後……

躲在我懷裏的卡斯跳了出來,站上我的肩膀,驕傲地挺起胸膛。看着這樣的搭檔,我不禁輕聲笑了出來。

「嗯?怎麼了嗎?」

「那、那麼……我就拜託你了……艾莉,妳也可以嗎?」

「當、當然可以!」

「等、等一下……」

她一直以來戴上的「惡役千金」假面,全都是爲了艾莉娜。

只是……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沒想過纔開口的……只是,我總覺得,若是妳們繼續待在卡佩提耶王國,遲早會被捲進什麼可怕的事情。」

雖說兩人之間的心意終於互相傳達了,但這股過剩的幹勁,看起來不免讓人覺得有點空轉過頭了。

她也看見了昨夜,那名侍從被迫喫下設局的毒魚肉而死。她一定也察覺到了,未來還可能再次發生類似的事情。

「哼哼~!」

她們倆驚訝的反應也難怪。

「真的是個偶然啦。說起來,能促成這件事的契機,其實是卡斯的功勞喔。」

身爲第二王妃所生的女兒,艾莉娜一直受到波菈王妃的冷落,在王宮中根本沒有立足之地。爲了保護這樣的妹妹,莉澤特選擇了扮演欺負她、排擠她的角色,刻意讓衆人認爲「比起自己,其實艾莉娜才更適合成爲王女」。

畢竟我毫無鋪陳就這麼突然開口,這樣的提議實在太突兀了。

「來、來啦艾莉!這個也超級好喫喔,你要好好喫掉喔!」

沒錯……那是莉澤特與已故的第二王妃之間,唯一立下的承諾。

「被捲進……是指──」

接受她的莉澤特,也同樣忘了身爲「惡役千金」的假面,悄然落下了淚水。

「…………………………」

「有什麼事呢?」

「就、就是啊!」

仍然氣鼓鼓的珊卓拉,鼓着臉頰一臉不悅地盯着我。這部分,等會兒我會好好向她解釋。

就這樣,莉澤特下定了決心。

當然,像在《恩哈薩》那樣,如果成功阻止讓的政變,眼前的危機或許能暫時解除。即使如此,莉澤特與艾莉娜在這個國家的立場與現狀還是不會改變。而且,波菈王妃依然健在。她們所面對的局勢,說不定會變得更糟。

「……!」

再說,如果我和莉澤特、艾莉娜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恐怕《恩哈薩》本篇劇情都還沒開始,珊卓拉就會先親手引發一場血腥慘劇。

我真正想做的是讓她們免於讓的政變帶來的傷害,不再遭遇那些不公平的痛苦──不,不只是那樣。我是想讓那兩個彼此惦記的女孩,別再被任何無謂的東西拆散。

「關於薩羅蒙王那邊,我會親自說明。而且,德哈烏巴爾茲王國──不,應該說,我自己,也一定會全心全意地歡迎妳們。絕不會像這個國家一樣,讓妳們受到冷落與輕視。」

還有……我想解開纏繞在莉澤特心中的詛咒。

我心情大好,甚至不自覺地握拳比出勝利的動作。

「莉澤特殿下。」

就連前世熟知《恩哈薩》劇情的我,也從沒想過竟會是這樣的發展。她會搞錯,也不是不能理解。

「妳、妳們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前往德哈烏巴爾茲王國?」

和莉澤特她們的茶會結束後,我花了一個小時向珊卓拉詳細說明整件事。雖然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不悅,但看得出來,她總算是接受了。

畢竟,珊卓拉的家族修瓦里耶公爵家,是王國中最大的貴族。區區兩位王女的接待,對他們而言,應該綽綽有餘纔對。

「…………………………」

莉澤特用虛弱的聲音仰望着我,試探地問道。

果然,在莫妮卡看來,我這次的計劃已經幾乎踩爆了珊卓拉的地雷。

「是。」

不過,如果是這種失敗的話,那倒是再好不過了。

「莉澤特殿下,艾莉娜殿下。」

而艾莉娜也握緊了小小的拳頭,「呼!」地一下替自己打氣。

不、不行啊,這種話要說出口,可是需要超大的勇氣的!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

「所以,莫妮卡,不好意思還是拜託妳透過奧爾森大臣,幫我申請晉見薩羅蒙陛下吧。」

◇◆◇◆◇

不管莉澤特多麼努力裝作「惡役千金」,擺出欺負艾莉娜、刁難她的模樣,一切都被她看穿了。

艾莉娜正式加入了我們的午茶會,莉澤特卻不斷地推薦各種點心。

「拜託妳了……請妳好好照顧艾莉娜……」

「!當然沒問題!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去哪裏我都願意!」

「無論如何,這樣一來,艾莉娜殿下就不用再受苦了。就算這個國家最後真的走向最壞的局面……莉澤特殿下,妳也能完成妳的承諾。」

然後──

「……真的可以……?」

當然,第二王妃當初並不是故意將責任交給她。她只是單純地感到恐懼與不安。對於自己將離世,留下最心愛的女兒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未來,感到極度的不安。

在那間破舊的房間裏,第二王妃留下這句話後便嚥下最後一口氣。當時年僅七歲的莉澤特,就這麼守在年幼的艾莉娜身邊,親眼見到母親離世。

我立刻身子一傾,用力地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回應。

「那、那個……我到現在爲止,可是對妳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喔?」

「啊……」

……不對,真正的原因是她至今依然被「自己不該擁有幸福」這樣的詛咒所束縛。

不過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她面前的盤子早就堆成一座點心小山了耶。

既然如此──那我該做點什麼纔行。

當然,這種事與珊卓拉無關。說到底,這只是我任性而已……我明白。

「珊、珊卓拉!」

「別露出那樣的表情。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哈爾大人是個無法對眼前受苦之人見死不救的人。」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溫柔地這麼說着。

明明把其他女主角一起帶走這件事對她來說一定很不甘心,她卻還是爲了我,選擇壓抑自己的情緒。

「……珊卓拉,謝謝妳。」

「嗯……」

「那麼,既然事情已經談妥,我就去一趟奧爾森大臣那邊了。順便問一下,可以借我一下卡斯先生嗎?」

「咦!? 我、我嗎!? 」

莫妮卡輕鬆地把卡斯抱起來,毫不猶豫地朝門口走去。

太明顯了,明顯得讓我反而說不出話來。

「那麼,請慢慢來。我們兩個都不在這裏了,所以就算您打算做些像是哈羅德殿下牀底下那幾本書裏寫的事情……」

「「莫妮卡!? 」」

對於珊卓拉的叫喊,莫妮卡完全無視,只是優雅地行了一個禮,便離開了房間。被她抱走的卡斯一臉茫然、手足無措,看起來感覺好療愈。

「哈、哈哈……妳、妳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

「是、是啊。哈爾大人珍藏的那本黑色的書什麼的,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嘛。」

我連忙裝出鎮定地辯解,珊卓拉也趕緊附和。但她是怎麼知道我牀底下那本書是黑色的?希望這只是巧合。

她那飄忽閃爍的眼神,根本像是在說「我不只知道那本書的顏色,連內容也看光了」好想死。

之後,在莫妮卡她們回來之前,我和珊卓拉只是互相對望又立刻別過頭,無限重複這段羞恥的時光。至於後來被莫妮卡大罵「膽小鬼」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

「嗯嗯……將莉澤特與艾莉娜送往德哈烏巴爾茲王國嗎……」

我和這個小小卻可靠的夥伴,輕輕碰了下拳頭與前腳。

我指着王宮內訓練場中正在談笑的騎士們,小聲地問道。坐在我肩膀上的卡斯則悄聲在我耳邊回答。

「唔嗯……哈羅德殿下所言雖然有理,但若只是莉澤特一人也就罷了,若連艾莉娜也要一同前來的話……」

「啊!哈爾!」

「就、就是我們三個不在的時候,有兩個男人擅自闖了進來!」

看來莫妮卡也早已完成整座王宮的勘查,說起牆上那幅畫的來歷時,原本就傲人的胸部更是挺得高高的,像是非得要引人注目才肯罷休。雖說那樣的姿態有點過分,但老實說,我倒也挺想一直看下去的。

看來薩羅蒙王一方面是在意兩位王女的處置,另一方面則是想避免欠下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人情債。

難道說……

總之,不管怎樣。

「啊啊……」

我們先裝作若無其事地與那名侍從錯身而過,然後回頭,狠狠地盯住他的背影。

「明白了。那麼就讓妾身莫妮卡傾盡全力來療愈哈羅德殿下吧。甚至……連那本殿下珍藏的書裏沒寫的內容,也會親自奉上。」

從走廊那頭走來的一名侍從被卡斯看見後,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多虧了卡斯,我們才能在房間抽屜裏發現那瓶毒藥,於是馬上展開行動。

「哈爾大人。」

「嗯……那就拜託你了,請好好照顧她們。」

我握着珊卓拉的小手,我們邊說笑邊悠閒地漫步在王宮的走廊上。

「您意下如何?畢竟卡佩提耶王國接下來恐怕會陷入一段不穩定的局勢……」

就在這樣一來一往的對話之中,我們回到了房間。

畢竟三位繼承人中,只留下有謀反嫌疑的讓,卻將其他兩位王女送出國境,對任何一國而言都是極爲棘手的決定,他會煩惱也不奇怪。

「也許吧。」

「這麼說來,看來嫌疑人還是得從侍從裏頭找了……」

「嗯,託妳們的福,一切都很順利。」

◇◆◇◆◇

平常總是懶懶地窩在沙發上的卡斯,這回卻少見地守在門後迎接我們。

是讓乾的?還是波菈王妃?我不確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次,對方的目標不是莉澤特,而是我。

看來這場由讓策劃的政變,果然連他的母親波菈王妃也參與其中。

「!非常感謝您!」

「唔……好吧,我答應了。」

我立刻跟着在傢俱前招手的卡斯走過去,懷着一絲不安打開抽屜。

總之,還好那幫傢伙太蠢,我們才得以倖免。

不說也知道,這正是昨晚晚宴中使用的毒藥。

「這是……」

我對着在謁見室前等候的珊卓拉與莫妮卡露出微笑。

「……原來如此。莫妮卡,妳這是在挑釁我吧?」

這樣一來,即使犯人突然跳出來指控毒藥的事情,我們也能穩妥應對。

我們最初懷疑的是參與政變的騎士團長手下……也就是這些騎士當中的某人藏了毒藥,纔會特地來訓練場確認。

換句話說,莉澤特過去那「惡役千金」的表現,還有艾莉娜被冷落的情況,薩羅蒙王之所以一直裝作沒看見,或許是因爲他在波菈王妃手上有什麼把柄,也未可知。

「那邊那幅畫,如果拿去拍賣的話,恐怕不下於一千枚金幣呢。」

在那之前,我們也事先確認了珊卓拉的房間裏是否同樣被動了手腳藏了毒藥,並且向奧爾森大臣說明了情況,還請求使節團的其他成員也要確實檢查自己周邊。

「真讓人作嘔。」

看來只差最後臨門一腳,就能拿到首肯了。

啊啊,待會也得記得把這件事告訴莉澤特她們纔行。

雖然莫妮卡嘴上這麼說,還一邊搖着頭否認,但那副表情根本就是在說「我就是在針對妳」,簡直一目瞭然。

「哈爾,就是那傢伙!」

「哈爾大人,情況如何?」

對我這個社恐陰沉邊緣人來說,能和大國國王對話這件事本身就跟奇蹟差不多。我的精神力早就被削得七零八落。

……說起來,在《恩哈薩》的莉澤特路線裏,事件BOSS讓王子雖然會被處以極刑,但另一位主謀波菈王妃卻從頭到尾都沒受到任何懲罰。

我知道這是什麼。

──真令人驚訝。薩羅蒙王竟然會親自低頭拜託我。

「總之,連續兩天都要謁見薩羅蒙陛下,真的讓人心臟快停了。我想回房稍微休息一下。」

那是「暗殺薩羅蒙王未遂事件」中,曾被當作莉澤特是兇手的決定性證據,有過前科的重要物品。

「那麼,請容我告退。」

「嘿嘿,交給我吧!」

他們打算將所有罪名,栽贓給我。

「那麼,待我們與卡佩提耶王國的協議結束後,我會帶兩位殿下一同前往。」

「妳、妳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啊……」

別再這樣戲弄我了啦!

裏頭放着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裏面裝着詭異的紫色液體。

「哼哼哼~」

◇◆◇◆◇

「如果這起事件不只是王太子,連王妃也涉及,那就不是我們幾個人可以單獨應付的。那麼……」

原來如此……事情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像莫妮卡那樣優秀的間諜藏身於王宮之中,但若真是那種等級的高手,行事不會拙劣到從可能被人注意到的房門偷偷溜進房裏。

「兩個男人!? 」

如果真有人對我起疑,發動搜查,那我們當然也會自己先檢查一遍,發現毒藥的話,第一件事就是銷燬它。這不是常識嗎?

對方大概是打算設計我,讓我成爲懷疑的對象,然後藉故搜查這間房間,在那之後「剛好」發現這瓶毒藥,藉此將我定罪吧。

更別說──要是毒藥根本沒被發現,那不就成了一場烏龍,搞不好還會被追究誣陷罪責。屆時這場鬧劇就不只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與卡佩提耶王國之間的問題了,連暗中牽線促成恢復邦交的巴爾提安聖王國,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雖然昨天我已經和珊卓拉一起走遍了整座王宮,所以對這裏可說是熟門熟路,但對卡斯來說一切都很新鮮,他一邊東張西望,一邊讓那雙金色眼睛閃閃發亮,模樣十分可愛。

「唔唔唔……」

隔天下午,我與薩羅蒙王進行了會面。

「對!他們還往那個抽屜裏放了什麼東西!」

「哪裏哪裏,怎麼敢呢。」

「……!!」

「哈羅德殿下,那個人是波菈王妃殿下的侍從。」

那麼,接下來就只能從侍從中尋找嫌疑人了。

「波菈王妃的……」

就在這時──

「但若就此坐視不管,事態很可能會導向最壞的結果。我們德哈烏巴爾茲王國也不希望正要建立合作關係的盟友,因爲繼承人出事而陷入無可挽回的境地。」

不過這種話題,能不能等珊卓拉不在場時再講啊?雖然會讓她對我印象扣分,但身爲一個正值思春期,還會對「到底會做什麼」感到好奇的十四歲少年(雖然內在其實十九歲)來說,這樣真的很爲難好嗎!

對於一個眼睜睜看着兩位親生女兒受苦卻選擇袖手旁觀的國王,我的感想大概也只能用這句話來形容。

「怎麼了?」

果然如此。是那個男人,將毒藥偷偷放進我房間的吧。

薩羅蒙王雙臂交叉,略顯猶豫地歪着脖子沉思。

我恭敬地一鞠躬,轉身離開了謁見室。

「怎麼樣?有看到可疑的人嗎?」

「好的。」

「卡斯,這次你立功了。如果你還能從王宮裏的臉孔中,指認出潛入者,那就完美了。」

「當然,兩位王女若前來我國,我方保證絕不會讓她們感到任何不便。也絕無意藉此向卡佩提耶王國討人情,更不會將兩人當作人質來對待,這點請您大可放心。」

但經過卡斯逐一比對後,這條線索已經可以排除了。

當然,是爲了查出犯人。

「沒有,剛纔那羣人裏沒有。」

「既然如此,那就趁機好好在王宮內散散步吧。」

原本就算是他國的王子,也應該得等上好幾天才能獲准謁見,這回能如此順利地取得許可,完全是奧爾森大臣的手腕使然。

不過嘛……即使他們不知道卡斯能說人話,這手法也未免太粗糙了。

「「莫妮卡!? 」」

不過嘛。

我和珊卓拉同時大聲喊了出來。那本書的梗,妳到底想玩多久啊?

我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之後,湊近珊卓拉、莫妮卡以及卡斯,小聲耳語。

「原來如此……不愧是哈爾大人。就像處理聖女大人那次一樣,要來個徹底粉碎嗎?」

「既然如此,就請交給莫妮卡我吧!」

「當然,這次我也會努力幫忙的喵!」

真是可靠無比的未婚妻、專屬女僕,還有我的搭檔。

有他們在,就算是「無能的惡童王子」的我,也覺得什麼都做得到。

「大家,這可是決勝的關鍵時刻!絕對要粉碎這種無聊透頂的陰謀,然後昂首闊步地回到德哈烏巴爾茲去!」

「是!」

「遵命!」

「嗯!」

◇◆◇◆◇

「什麼!? 已經查出真兇了嗎!? !」

「是的。」

在王宮的謁見室。

我低下頭回答,面對發出驚訝之聲的薩羅蒙王微微點頭。

「那、那麼,犯人究竟是誰!!」

「關於這一點,還是由正式的審判程序來進行會比較妥當。如此一來,才能以公正公開之姿,由陛下您親自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哦……!真不愧是哈羅德殿下所言!」

雖然他是這樣說,但其實我只是想把那些傢伙的退路徹底堵死,然後一網打盡罷了。

而且,只要給他們準備一個叫做「審判」的完美舞臺,他們絕對會急着在那裏翻盤。

「爲此,還需要陛下展現威光。屆時還請您能親自參與審判,並見證最終的結果。」

哈哈,就像等不及要喫糖的小孩一樣。

因爲薩羅蒙王親自到場參加,還有各大貴族聚焦的第一公主審判,對他而言是再適合不過的機會了。

至於我,則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告發者席上。

向來膽小的艾莉娜,竟在旁聽席上以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奮力吶喊。

這三天裏,針對莉澤特的訊問與現場調查,王國騎士團都在手忙腳亂地進行着。

自從我向薩羅蒙王報告事件犯人的姓名,已經過了三天。

然而,比起她,真正震驚的卻是坐在薩羅蒙王旁邊觀察一切的波菈王妃。

「什……!」

◇◆◇◆◇

看樣子,他在被帶到這裏之前,就被施加足以成爲心理創傷的恐怖手段吧。

「呼……被人稱作『無能的惡童王子』的外國王子,向被稱作『惡役千金』的本國公主提出告發,最後竟然只查到王妃侍從的單獨犯行……會讓這樣可悲的局面發生,到底是誰的責任呢?」

和兩年後《恩哈薩》本篇劇情啓動時不同,現在這個時間點支持他的同夥可能還不多。

看那騎士團長的眼神,簡直就是困惑與期待交錯着閃爍。

不過,還是被審判官馬上制止了。

另外,這場審判也特例准許禁足中的讓參加旁聽。

幸好,騎士團那邊已經幫忙備好了所有可以指證她的證據,雖然全都是捏造出來的。

「是。」

「…………」

「「「「「什!? 」」」」」

「呵呵……波菈王妃的侍從喔。」

在她身旁,還有莫妮卡──正用繩索綁住波菈王妃的侍從,硬生生地將他拖到大廳中央。

瞧,已經迫不及待地咬鉤了。

而在我的對面,則是今天的被告──坐在那裏、以幾乎能將我殺死似的眼神死死瞪着我的莉澤特。

就在珊卓拉笑着把話說出口的瞬間,現場所有人全都轉向波菈王妃。

「咕……!? 」

就算到了這種地步,她依然能維持鎮定的表情,或許正因爲這樣,才能當上王妃吧。至少莉澤特是絕對辦不到的。

旁聽席上,雙手合十像在祈禱般開心落淚的艾莉娜。

頸側被冰冷的劍鋒抵住,薩羅蒙王瞬間失語。

我站上證言臺,向裁判官一一詳述爲什麼莉澤特是犯人。

「證明莉澤特殿下並非犯人的證詞,就由我,亞歷珊卓拉•奧布•修瓦里耶奉上。此外,我還準備了證據……不,應該說,證人。」

果然,她不可能乖乖接受這種冤罪。

當然,不只是騎士團長,連波菈王妃周圍的人,也在暗中行動。

明明她指示要把毒藥藏進我的房間裏,結果卻被侍從證言成放進了莉澤特的房間。

「所有人都別動!從現在起,這裏由我們騎士團接管!」

薩羅蒙王聽到這句話後,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立刻轉身看向身後的──騎士團長。

──當然,出來插手的不會只有艾莉娜。

一身鎧甲,腰間佩戴着修瓦里耶家代代相傳的寶劍『神滅龍劍巴魯蒙克』,踏入審判現場,正是我最推的未婚妻,珊卓拉。

「讓……?」

「不、不對!我……我是奉命行事的!!」

「……波菈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啊,真可惜。

「證人,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姐姐的身邊!」

只是。

果然,她乾脆就這樣把侍從切割掉了,但既然疑念已經產生,就絕不可能完全抹消。

「肅靜!自此起,將針對國王陛下毒殺未遂事件展開審判!」

「……接下來,被告人──莉澤特•約瑟芬•德•卡佩提耶殿下。對哈羅德殿下方纔的證詞,有何反駁?」

──那麼,當然,我可不打算就此結束啊!

「咦、呀!」

「那麼,告發人──哈羅德•威爾•德哈烏巴爾茲殿下。請說明您提出告發的經緯,以及理由。」

「快點回答。」

尤其是艾莉娜,還朝我大罵「冷血」、「背叛者」,甚至說「相信無能的惡童王子是我太傻」之類的話,可真是被罵得徹底。

「嗯、嗯……」

唉,這次是真的被她們恨上了啊。

「當然有,大有問題!」

「而這名男子,就是擅自潛入莉澤特殿下房內,將那瓶毒藥藏進抽屜裏的人。對吧?」

既然審判已經開始,除非真正的犯人主動現身,否則按照目前的局勢,莉澤特必定會被定罪。

…………哼,居然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啊。

侍從瞪大雙眼,死死盯着珊卓拉那像是獵犬般冷冽勾起的笑容,臉龐抽搐到扭曲。

可惜珊卓拉和莫妮卡都無法陪同參加。

我之所以設計這場審判並告發莉澤特,並不是爲了要把波菈王妃或真正的幕後主使讓給繩之以法而已。

「肅靜!」

「先前,我的未婚夫哈羅德殿下在證言中提及,『在莉澤特殿下的房內發現了被使用過的毒藥』一事。」

不,真正的目標是。

但內心應該還是震驚的吧。

不過只要能當場暗殺薩羅蒙王,甚至把在場的貴族全部當作人質,也就足夠完成政變大計。

那麼……看看波菈王妃此刻是什麼表情吧。

「國王陛下,請就此保持安靜。」

只能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是、是的!我……我確實潛入莉澤特殿下的房間,將那瓶毒藥放進抽屜裏!」

「那麼,將毒藥放入抽屜的行爲,是你一個人乾的,對嗎?」

而莉澤特也用滿溢着溫柔的眼神,靜靜注視着這個妹妹。

「是的……犯人就是──莉澤特殿下。」

「當然!朕也很期待看見,這些膽敢如此行徑的逆賊,在絕望中扭曲表情的模樣!」

「請稍候。」

就在一旁一副無奈地搖頭的讓,波菈王妃浮現出疑惑的表情。

但是。

以騎士團長的動作爲信號,騎士們一起衝進大廳。

不知是因爲喉嚨不適,還是因爲怒火中燒,薩羅蒙王的聲音比平常低沉許多地質問,而波菈王妃則裝傻裝得一乾二淨。

沒錯……這正是首謀者讓發動的政變開幕。

當然,這是爲了下令控制住隨時會亂來的讓。

既然這麼想聽,那就告訴你吧。

「莉澤特殿下,僅靠這些言辭並不足以證明清白。請提出具體的證據──」

畢竟,這場審判本來就是因爲那傢伙才演變至此,如果他缺席反而太過詭異。

她大概沒料到,艾莉娜會挺身袒護總是壓迫自己的「惡役千金。」

「「「「「……!」」」」」

「哈羅德殿下,已經不必再吊大家胃口了吧。那個犯人究竟是……?」

坐在王座上的薩羅蒙王,透過薄紗掩住臉看着這裏的狀況,恐怕正用十分苦澀的眼神注視着吧。

大概覺得,不過是這種手下的證詞,只要切割掉就能平息一切吧。

「姐姐大人……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侍從幾乎要哭出來似的拚命辯解。

騎士們以莉澤特爲嫌疑人將她拘捕,並且以異例的速度安排了審理。

「哎呀?我可從未有過那樣的侍從呢。」

「對了,珊卓拉,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不過,她投向珊卓拉的那道銳利視線,可完全沒辦法掩飾。

大概是打算含糊帶過,最後推成侍從的單獨犯行來結案吧。

「請放心,屆時一定能讓您大快人心。」

雖然一看就知道他是被逼到只能屈服,但在這異樣到令人窒息的氣氛裏誰都無法出聲。

若是默認,哪怕是第一王女,也難逃極刑的下場。

而一旁的波菈王妃,卻看起來彷彿還覺得有趣似的。

「首先,哈羅德殿下……不,所謂『無能的惡童王子』所言,完全是子虛烏有。請問本公主若真做出這種事,究竟會有什麼利益可圖?」

所以你看吧,衝進來的這些騎士,不過也就五十人上下罷了。

另一方面,這裏除了王族和騎士之外,還有超過百名其他人。雖然人數上佔優勢,但面對受過訓練的騎士,還是隻能選擇乖乖服從。

「哎呀……真不愧是被稱作『無能的惡童王子』的人物,竟然特地爲我準備了這麼一場精采的舞臺,真是感謝不盡啊。」

「……讓殿下……」

「放心,哈羅德殿下這種人質根本沒什麼利用價值,我會大度地允許你平平安安返回貴國,然後請務必代我轉告艾瓦爾王──『卡佩提耶王國,正式向德哈烏巴爾茲王國宣戰。』」

……果然,和《恩哈薩》裏的莉澤特路線一樣,最後還是選擇向德哈烏巴爾茲露出獠牙。

原本就討厭穩健派薩羅蒙王政治手段的強硬派讓,打算藉由政變把路線徹底改成軍國主義。這點我很清楚。

真的啊……根本不明白要維護和平有多麼艱難。

「母親大人,我會成爲王。而且不是這種無能的國王,而是終將統御這個世界的,最優秀的王!」

「哦……!讓,你一定可以做到!不像這個見到情婦就神魂顛倒的廢物!」

原來如此。所謂的情婦,指的就是艾莉娜的母親……也就是第二王妃吧。

在一個國家裏擁有複數王妃本不算稀奇,可對把權力看得比什麼都重的波菈來說,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女人,恐怕是極大的眼中釘。

不過,話雖如此。

「「「「「……!」」」」」

「這些逆賊,給我老實待着!」

不知道什麼時候,帶劍的貴族們紛紛站了起來,開始反制制壓那些騎士。

「這、這是怎麼回事……?」

「至少把自己國家的貴族們的臉給認清楚比較好吧?讓殿下……不,現在該說是叛賊讓吧,就算真的當上王,也只會落得個『愚王』的名號而已。」

既然知道他一定會在這個舞臺上發動政變,當然要事先準備迎擊。

現場這些貴族,全都是由德哈烏巴爾茲王國帶來、僞裝成使節團護衛的士兵。

「哼……嘴上倒是有自信,那這一擊可擋得住嗎!」

看着還不甘心怒吼的讓,我投以同情的目光。

前來救援讓的騎士團長,揮舞着長劍衝了上來。

「嗯!大家……給我上吧!」

畢竟因爲毒殺未遂的事件,讓被迫遭到禁足,他的內心肯定浮現了焦躁。

再說,他本身是火屬性,而「陽光聖劍杜蘭達爾」是光屬性,怎麼可能駕馭得了啊。

「莉澤特殿下,真是對不起了……」

衝過來的某名騎士大喊着撲來,卻被珊卓拉輕輕一揮的『神滅龍劍巴魯蒙克』直接打得飛上半空。可悲的是,這些雜魚角色的下場向來如此。

「那麼,他是打算召喚那個守護獸伽爾古伊……意思是這樣吧?」

「礙事。」

我輕鬆接下他的斬擊,讓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這麼說,現場還有我跟卡斯、珊卓拉、莫妮卡在,就算硬拼也不至於毫無勝算……應該。

對於讓真心不解的疑問,我沒好氣地回答。

「我們還……還沒有輸!只要殿下在,我們總有一天能引領這個國家!」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王國裏的人們應該也不會爲她賣命吧。

果然是我最推的未婚妻,強得不得了,對面可是堂堂一國的騎士團長啊。

就在這時。

對我們來說,這是愚蠢的暴舉,但對這傢伙來說,作爲國王統治世界是他的夢想。

騎士團長高聲吶喊,試圖激勵還在戰鬥的騎士們。

還有騎士一個接着一個朝我們撲來,但幾乎都成爲珊卓拉手中劍下的亡魂,就算偶有幾個成功出手,他們的攻擊也被我與卡斯擋了下來。

喂喂,也別那麼容易被洗腦啊。

「是嗎……是啊……」

「哈爾大人,剛剛他吞下去的東西是……」

算了,對手要是自己送上來給我收拾,也省得麻煩。

「所以說,現在這種場合最麻煩。不管怎樣,得先把莉澤特跟艾莉娜優先撤離……咦?」

有了夥伴以及「稱號」的加持,如今我已經從過去那種紙糊防禦,變成《恩哈薩》最高等級的防禦力。區區路人騎士的攻擊,根本無法撼動我分毫。

真正的薩羅蒙王,現在正待在安全的地方,靜候今日的結果。

「珊卓拉……小心一點。」

所以即便明知風險極高,還是忍不住咬住了這顆誘餌,發動了政變。

本來應該讓莉澤特擔當這項協調任務會更好,但很遺憾,她作爲「惡役千金」的名聲已經傳遍王宮。

就算現在能逃出去,那種理想未來也絕對不會實現。

雖然我心裏很清楚這傢伙會被瞬殺,但還是忍不住替她擔心。

我提起夥伴『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與珊卓拉一同朝讓的方向前進。

雖然語氣裝作有些懶散,但我很清楚,這傢伙不會這麼輕易投降的。

而讓立刻──將那隻眼球吞了下去。

「那就放馬過來吧。」

「哈、哈爾大人,這種話由您來說才奇怪呢!反而是把您牽連進卡佩提耶王國的糾紛裏,真的……抱歉。」

正當我這樣思考時,讓的身體忽然急速膨脹,並且開始變形。

「嗯。它的戰力大約可以和魔獸亨溫相提並論。」

速度還算可以,不過和珊卓拉,或者說跟聖騎士卡露拉相比,就明顯差了許多。畢竟他是遠距離攻擊型角色,身體能力弱也正常。

「不過,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德哈烏巴爾茲王國了。死心吧。」

他只是不肯接受夢想破滅的現實罷了。

「啊啊。老實說,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幹脆地上鉤。」

「好了,別說這種話了。比起這個,趕快收拾這些逆賊比較要緊吧。」

「……『伽爾古伊之眼』。」

還有。

沒錯……那是在《恩哈薩》期間限定活動中,只有討伐積分排名進入前三名才能獲得的獎勵。

「是!」

老實說,事件BOSS版本的讓,其戰力跟在「聖女綁架事件」裏登場的羅倫佐差不多,坦白說算不上多強。

剩下要做的,就是準備好這顆誘餌,而那是由我國優秀的外務大臣周到地安排好的。

「……什麼!? 」

「拜託,你當着薩羅蒙陛下的面,眼神都快把人喫掉了,那還能不看穿嗎?倒是你自己怎麼會覺得不會被察覺,這才奇怪吧。」

「哈羅德殿下……不,擋在我霸道前的礙眼『無能的惡童王子』,就用你的血來償還吧!!」

「呃咿!!」

麻煩的是,亨溫是物理系魔獸,而伽爾古伊會使用大範圍的火屬性技能,不確定殺傷力有多強。

「可惡……!大家別退縮!我們可是榮耀的卡佩提耶王國騎士!怎麼可能會輸給區區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雜魚啊!!」

再打下去就真的是罷凌了。

莉澤特那句簡直像反派女首領一樣的臺詞落下,我們正式展開對政變勢力的鎮壓行動。

然後──

面對擋在讓前的騎士團長,珊卓拉將『神滅龍劍巴魯蒙克』的劍尖穩穩指向他。

看見讓從懷裏拿出一個漂浮着眼球的藥瓶,我當場大喊。

「哈爾大人,清理這種雜魚,就交給我。」

像是要大聲示威一般,讓拔出了細長的劍。

平常總是一副高傲模樣的莉澤特,竟也難得地低下頭,表現得謙卑。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雖然事實上,從一開始我就全部掌握得清清楚楚。

不過……人就是會這樣吧。

「讓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你是怎麼發現,我在謀劃政變的?」

「結束了啦。騎士團長被珊卓拉秒殺,其他騎士也全被制伏。剩下的,就只剩你了。」

「什麼!? 大家快退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根本是暴殄天物嘛……

欸欸欸欸!? 爲什麼讓會有UR武器!?

「那、那把是……!」

而且那本來是其他女主角的專用武器耶!? 不準隨便亂用啊!

「可惡!可惡!」

「還沒!還沒結束!」

而且……

只能說……也是可敬的忠誠吧。看來這傢伙是打算與讓共赴黃泉。

「……果然,如那個男人所說,只能用那個了……」

不是,我並不擔心這個啦,但偏偏是你拿UR武器喔……

連原本被認爲是薩羅蒙王的那個人,也只是外表相似的我們安排的替身罷了。

「哈爾大人!加油!」

「哼,看得出來嗎?沒錯,這把劍正是傳說中的──『陽光聖劍杜蘭達爾』!」

看着總算停下劍,氣喘吁吁的讓,我試探着問。

或許他擔心,在發動政變之前,一切就會崩壞。

讓雙手掩着臉,露出乾澀的笑容。

而莫妮卡則被交代去負責守護還在那裏大聲「鼓舞」衆人的莉澤特。

畢竟在《恩哈薩》原作中,他就算被主角阻止政變,都還是拚死掙扎到最後……

這是一個只能召喚一次的特殊道具,能夠在戰鬥難度爲「困難(Hard)」以上時,喚出期間限定事件BOSS──守護獸「伽爾古伊」。

「呵呵……真是的,一切都如哈爾大人的計劃那般完美實現了呢。」

然而,終究寡不敵衆。況且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德哈烏巴爾茲的兵士總能形成二打一的局面,卡佩提耶的騎士們只能接連倒下。

他只會用遠距離火屬性的技能,應付起來一點都不難。再說,「陽光聖劍杜蘭達爾」是近戰特化的武器,固有技能『號角』會讓劍附上聖光,將物理攻擊力提升兩倍。

「那個……還要繼續嗎?結果應該已經很明顯了吧。」

「哈哈哈……看起來你的盾確實很不錯,不過可惜,比起這把劍的鋒利度還是差得遠呢。」

此外,負責卡佩提耶王國方面協調的,則是由艾莉娜擔任。此刻的她,正被士兵守護着,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露出靦腆的笑容。

他還是不斷砍過來,但完全沒有效果。

讓猛地一蹬地面,瞬間衝了上來。

所以說,如果本身就不是近戰職業,根本就發揮不出它的威力。

珊卓拉一邊踩着已經快不行的騎士團長,一邊替我打氣。

「什麼!? 」

大概是《恩哈薩》裏打倒作爲事件BOSS的讓後能取得的SR武器「阿拉米斯之劍」吧……咦!?

「讓•克里斯多夫•德•卡佩提耶。你的王位篡奪大夢,到此爲止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珊卓拉。」

「哈、哈哈哈……沒想到會被區區『無能的惡童王子』給毀了我的計劃啊。」

欸,不是說「召喚」嗎?我還以爲會像前世那種學園風RPG一樣跑出個大怪獸。

這樣看來,根本是「變身」吧。

「喔……這、這怎麼……讓……」

「小心!」

看見讓的身體逐漸變成醜陋魔獸的模樣,波菈王妃臉色慘白,搖搖晃晃地想靠近。

我慌忙地想上前阻止,纔剛邁出一步。

──咻!

波菈王妃被讓……也就是伽爾古伊使用的技能『深紅之詠』的青色火焰瞬間吞噬,連慘叫都來不及就被燒成灰燼。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這一幕,不論是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士兵,還是卡佩提耶王國的騎士,都驚恐地朝出口奔逃。

毫無心理準備之下目擊到這樣的場景,這種反應也不能怪他們。

我?身爲《恩哈薩》重度玩家的我,怎麼可能會怕伽爾古伊這種東西。

更重要的是,這裏有我必須守護的「重要之人」。

「珊卓拉!就像剛剛看到的,這魔獸會放火屬性的魔法!到我後面來!」

「好!」

就算是最強等級的珊卓拉,她的戰鬥風格也偏向近戰型,對以遠距攻擊爲主的伽爾古伊並不利。

所以要打倒牠,唯一的辦法就是由我用『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擋住火屬性技能的攻擊,一邊慢慢接近。

「……哈爾大人,您爲什麼會知道那頭魔獸的情報?」

啊──果然被問到了。

「那是德哈烏巴爾茲王族世代相傳的祕藏文獻……《特烏爾基亞•高提耶》裏記載的。據說裏面寫着這個世界存在的所有魔獸、魔法,以及每個人擁有的特殊能力,也就是祝福。」

「請放心,已經安全撤離了。這裏現在只剩下我們而已。」

「!!」

我可靠的夥伴也笑着回應。

「不必替我多慮。我和哥哥之間,原本就沒有什麼家人的情分。你不需要顧慮。」

我慌忙擋下了朝莉澤特襲來的火球。

接下來,只剩下摧毀牠了。

就在這時。

真是的,沒辦法啊……

現在不是放空的時候!

原本像魔物般暴虐的伽爾古伊,最終還是倒下,身體躺在地上,流出滾燙如熔岩般的鮮血,不再開口。

「一年後嗎?……還是三年後……十年……或許更久……在那之前,我自己也會……變老……」

「是!」

「嘎……咕……嗚……」

「不,請您不用在意。這樣也能解釋當初對抗暴食獸亨溫時的狀況。」

「……我……」

「那麼,艾莉娜呢?」

即使哈羅德的命運註定是壞結局,我也要爲了她,連那種命運都打破。

看來被我激怒了,伽爾古伊怒得更加瘋狂地猛攻。

「吼啊──!」

「吼!? 」

「卡斯,還行嗎?」

伽爾古伊完全鎖定了我們,連續發射火球,但這也讓我們趁機把莉澤特、艾莉娜和士兵們疏散,真是幫了大忙。

忽然,伽爾古伊的左肩被黑色火焰擊中,接着那火焰持續燃燒不散。

伽爾古伊只能痛苦哀號,毫無反擊之力。

「是!」

「交給我吧!」

雖然直接戳破殘酷事實,但讓卻露出放下執念般的表情回答道。

我嚇了一跳。原本《恩哈薩》裏的伽爾古伊根本不會發出任何聲音,是無聲的,但現在卻吼了起來。

不愧是我的專屬女僕,若不是她老愛開玩笑的毛病就完美無缺了。

……真是,愚蠢啊。

這是……

只要持續吸引牠的仇恨,就能把這裏的傷害降到最低……等等!?

「喝!」

讓完全變成《恩哈薩》裏看到的伽爾古伊模樣,從嘴裏發射出的火球被我用盾牌擋了下來。

是因爲無法拯救讓而悲傷,還是因爲說出了「沒有家人的情分」這句話而覺得失落,我無法判斷。

「薩羅蒙王……父王……到底什麼時候會……死……」

「交給我吧。」

他下半身已經化成白沙,剩下的時間恐怕不到一分鐘。

很好。這樣我就能毫無顧忌地對付讓……不,對付伽爾古伊了。

雖然欺騙最推的未婚妻,心裏很痛,但就算是她,我也不可能說出我是轉生者的事。

「是嗎……」

「讓,我問你,爲什麼在準備都不充分的情況下,還要冒險發動這場政變?」

看着這景象而自言自語的莉澤特,我帶着自豪的表情點了點頭。

「到達了!」

「哈哈哈哈!怎麼了讓,難得變成伽爾古伊,就這點本事嗎?這樣可打不倒我們喔!」

就算在《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本篇裏,只要等到薩羅蒙王壽終正寢,他就能順理成章繼承王位,但這傢伙爲什麼非要選擇王位篡奪之路?

也許是因爲這次不是召喚,而是讓自己變身成伽爾古伊的緣故吧。

「嗯!」

拜託,這種時候就別來個惡役千金姿態好嗎!而且妳說「稍微大一點」……明明眼前那傢伙都快十公尺高了啊……等、喂!

但是……我能做的,就只有儘快結束這場戰鬥,儘可能減少莉澤特的痛苦。

「『獄炎』!」

在我身後,作爲這條莉澤特路線的主角,莉澤特高聲……傲慢地吼道。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是我,連卡斯也取得了「稱號」,現在的我們,沒有什麼是擋不住的。

「我……我是卡佩蒂王國的第一王女,莉澤特•約瑟芬•德•卡佩提耶!身爲妹妹,就由我來收拾哥哥的殘局吧!!!」

莉澤特邊說,臉上帶着一絲寂寞的微笑。

「奪走自己母親波菈王妃的性命,又被我們輕易打倒。你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們眼前,那龐大且邪惡的怪物身影逐漸消失,只剩下慢慢化作白沙的讓倒在地上。

「珊卓拉!卡斯!莫妮卡!還有……莉澤特!我們一起幹掉那頭魔獸吧!」

「喵哈哈!這種程度小菜一碟啦!」

而且。

「嘖!」

「那個……莉澤特殿下,恐怕救不了讓了……」

「!我知道了……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算對手是主角或最終BOSS也一樣。

我還以爲他至少有點像樣的理由,結果只是爲了實現野心太過心急罷了。

「是的。作爲您的未婚妻,我真的感到無比幸福……」

一旦接近,便能在輪到牠發動技能之前猛攻牠。

話雖如此,我的任務還是沒變,就是用『漆黑之盾卡斯帕利格』擋住伽爾古伊的攻擊,愚笨的一步步往前逼近。

「那個……」

但只要能守住這些「重要之人」,便是莫大的光榮。

「我也來!『奪取(Snatch)』!」

怎麼樣,大家都很厲害吧。就算是恩哈薩最弱的女主角,就算是沒名字的雜兵,就算不是UR級武器持有者,就算只是個跑龍套,我們也不會輸。

當然是唬爛……不過也有一半是真的。

莫妮卡立刻抱起莉澤特,迅速將她帶到我身後躲起來。

伽爾古伊沉默後大約三分鐘。

「……以後我也會一直守護妳的。」

「那本書,就算是妳珊卓拉,我也無法給妳看……很抱歉。」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

「嗯,但……這就是我的『重要之人』啊。」

「咕……喔……」

我回頭喊着的時候,莉澤特還拿手背掩着嘴笑得咯咯作響。

而且牠似乎還保留了足夠理解罵人的理性,真方便。

「莉澤特殿下!妳在那裏的話我保護不了!快跟莫妮卡一起退到我後面!」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親口問清楚。

◇◆◇◆◇

呼……還好珊卓拉相信了。

不過保險起見。

聽着珊卓拉那發自內心的喜悅,我更加充滿幹勁。

「啊……壓倒性的……」

「被哈羅德殿下的背影守護着,竟然會這麼安心、這麼幸福呢。」

「吼啊啊啊!」

隨着我的指令,珊卓拉和莫妮卡從左右飛撲而上,卡斯那漆黑的巨大利爪也撲向伽爾古伊。

穿過火球的彈幕,我們終於抵達伽爾古伊的腳下。

對啊,只要她在,我就能做到任何事,也能無限努力下去。

被珊卓拉的『神滅龍劍巴魯蒙克』斬得支離破碎,又被莫妮卡的彎刀精準擊中要害,卡斯的利爪則無情地撕裂。

這種書在王宮裏,甚至這個世界裏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特烏爾基亞•高提耶》其實是《恩哈薩》官方攻略網站的名稱。

「交給我吧!」

「不、不對不對!妳在做什麼!快逃啊!」

「吼──!!!」

「逃跑?哈羅德殿下,別說這種蠢話了好嗎?對於那種稍微長得大一點、長了角的蝙蝠之類的東西,本人莉澤特可是絕不可能轉身逃走的哦。」

說到底,你的野心……所謂征服世界,就算政變成功,也根本不可能在你有限的壽命內完成。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什麼都得不到。

如果你能像我一樣,選擇和《交戰危機(Engage Hazard)》中的哈羅德不同的人生,也許還能看到另一種風景。

「還有一個問題。那把『陽光聖劍杜蘭達爾』,還有裝着眼球的那個瓶子……『伽爾古伊之眼』,你是從哪弄到的?」

無論UR武器還是『伽爾古伊之眼』,至少在卡佩提耶王國是拿不到的。

而且就算是讓,他應該連那東西的存在都不曉得纔對。

「……烏里賽……」

「什麼……?」

「那個男人……他自稱……」

話還沒說完,讓就完全化爲白沙徹底消失了。

「烏里賽……嗎……」

讓最後留下的名字,是把『陽光聖劍杜蘭達爾』與『伽爾古伊之眼』交給他的人。

那個烏里賽到底是誰?又爲什麼會擁有那些貴重的武器和道具?現在還無從得知。

「哈羅德殿下……」

「啊啊……」

珊卓拉輕輕把她的小手覆在我握着白沙的手上。

或許她和我一樣,都隱隱有種預感。

總有一天,我們會和那個名叫烏里賽的男人面對面。

◇◆◇◆◇

「讓……真是個傻瓜啊……」

在王宮的謁見室,當我說明這一連串事件的始末後,薩羅蒙王以近乎低吼的聲音呢喃道。

「呼……雖然經歷了許多,但最終能夠順利推進與卡佩提耶王國的恢復邦交談判,實在太好了。」

「嗯!說得對!既然讓這個王太子已死,下一任繼承人除了莉澤特以外……再沒有別人了……」

她就是爲了這一刻,才扮演「惡役千金」這個角色。

我們待在卡佩提耶王國期間,靠信鴿與賽德里克書信往來,裏頭除了提及德哈烏巴爾茲王國一切平穩,還有就是對珊卓拉的擔心。

「不用加什麼『殿下』!要好好叫莉澤,珊卓拉!」

正因如此,我反而更加感到不安……

「沒錯……雖然哥哥用信鴿來報平安,說王宮內沒有異動,但那個陰險的傢伙,難保沒搞什麼小動作……」

在開往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船甲板上,我深深吐了口氣。

莉澤特調侃般地笑着說。

「我明白……!稍有差池,這國家就完蛋了啊!凡是參與政變之徒,所有黨羽親信從上到下決不輕饒!!」

拜託陛下一定要做到。

只是這樣,我的不安就瞬間消散,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是嗎?那太好了。」

明明剛纔還一臉虛弱的樣子,卻突然站起來露出微笑的莉澤特。

「臣艾莉娜,謹遵旨意。」

「那之後?……是啊,其實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卡佩提耶王國……不,甚至沒離開過王都聖朱恩。難得有機會,或許該看看這裏以外的世界呢。」

臉漲得通紅,莉澤特……不,莉澤用高傲的語氣宣告。

雖然我早就知道,但還是覺得這個女主角真是……

雖然對艾莉娜很抱歉,但這次就讓我幫莉澤特一把吧。

「不過,還不能掉以輕心。出發前,威爾弗雷德那傢伙就一副有什麼盤算的樣子。考慮到這點,回國之後搞不好會遇上什麼意外狀況,保持警惕總是對的。」

「沒事的,就算那傢伙真的搞什麼花樣,有我在。還有莫妮卡、卡斯、修瓦里耶家……不,還有您到目前爲止所累積的一切,都一定能守護住哈爾大人。」

超過二十個貴族家族因此被剷除,王國的騎士團也幾乎毀滅。

「哈,哈哈……」

「不愧是哈爾大人。真的覺得,幸好那位傢伙沒有參加這次的使節團。如果他跟着來,逆賊讓的政變肯定成功,談判也會徹底失敗。」

「姐姐!? 」

「我、我們可是摯友對吧?那就特許你叫我『莉澤』吧。」

薩羅蒙王也對我表示極大的感謝,恐怕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成果了吧。

至少要有一個人,願意站在「惡役千金」這邊不是嗎?

「什……什麼!? 」

哈哈……這種場合還不忘維持「惡役千金」人設,真是個傲嬌笨蛋可愛女主。

「「咦……?」」

「薩羅蒙陛下,這次的功勞可不只是莉澤特殿下一人,還有艾莉娜殿下的協助,才能順利逼退讓殿下等人。」

「唉……算了。都退下吧。」

「任命艾莉娜•瓦妮莎•德•卡佩提耶爲第一王女。」

◇◆◇◆◇

「呼呼……莉澤特殿下蒞臨,我們一定拭目以待……」

「當然囉。旅行的起點,當然要從有摯友的國家開始。」

雖然收歸這些被抄家的財富使得國庫充裕,但同時國王直轄領的經營以及王宮體制也陷入了人手短缺,極需儘快補充人力。

距離政變被平定還不到兩週,薩羅蒙王便舉行了第一王女的任命儀式。

「既然如此,接下來作爲第一王女就能盡情揮霍了呢。正好最近想要換新禮服,乾脆全都重新訂製好了。反正金錢也會由那些低階民衆奉上嘛。」

「哈羅德殿下!我、我什麼都沒做啊!」

看着在臺上用毫無陰霾的棕色眼眸,朝民衆笑着揮手的艾莉娜,莉澤特也露出微笑。

也是啦,這正是莉澤特•約瑟芬•多•卡佩提耶真正厲害的地方。

卡佩提耶王國對參與政變的人進行了徹底調查,結果發現包含騎士團長在內超過一百人蔘與其中。

接着──

一旁的艾莉娜露出了爲難的表情哦。

「是!」

「好了,再過幾個小時就能抵達王國了!先休息一下,好好恢復這次旅程的疲勞吧!」

在那之後,薩羅蒙王下令將這一百人連同其家族一併處決,可謂嚴苛至極。

「真是個笨拙的女人啊。作爲朋友,我並不討厭就是了。」

我們起身,向他行禮後走出謁見室。

薩羅蒙王扶着太陽穴,做出驅散衆人的動作。大概,這樣一來就會把下一任女王的位置交給艾莉娜吧。

本來她應該在王族專用的席位上出席,但被她拒絕了。

雖然多少有預感,但果然還是觸發了《恩哈薩》的莉澤特路線,解決完後又簽訂恢復邦交,甚至還約定好了莉澤的留學計劃。

「那、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當然,作爲鎮壓政變的功臣,艾莉娜的英勇事蹟被大肆宣揚,國民們對於新繼承者的誕生也報以熱烈的掌聲。

面對她的辛辣發言,我只能苦笑並點頭同意。

能在曾經的敵國,找到「重要之人」,這種喜悅真是無可替代。

「還有,這次鎮壓政變中,莉澤特殿下指揮得當,自己也勇敢奮戰。這件事應該在卡佩提耶國內大大宣揚。」

珊卓拉握住我的手貼在胸前,用那滿懷慈愛的藍寶石雙眼凝視着我。

由王太子讓發起的這場政變,最終在我們的大展身手下失敗收場。

「所以,請務必任命我爲女王喔。非常期待呢,父王。」

「那之後呢?」

「雖然讓殿下已經身亡,但仍有不少像騎士團長這樣參與政變的人殘留。爲了防止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還請薩羅蒙陛下務必嚴懲。」

「那好,妳就叫我哈爾。」

「嗯……原本打算跟你們一起去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的事,因爲這次事件也泡湯了。暫時先幫妹妹一把吧。」

「好吧,莉澤。」

不然的話,下一位王……不,下一位女王可就麻煩大了。

◇◆◇◆◇

凝視着逐漸接近的德哈烏巴爾茲大地,我們肩並肩地微笑。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2 第二章 卡佩提耶王國的「惡役千金」插圖(2)
《無能惡童王子只想活下去 ~雖然轉生成戀愛RPG中的反派路人,但無視原作劇情,目標是成爲世界最強~》 · 2 · 第二章 卡佩提耶王國的「惡役千金」 · 第2張插圖

也罷,我也來幫她一把吧。

莉澤特露出卸下重擔般的清爽的笑容。

珊卓拉看向大海,嘴角上揚。

薩羅蒙王氣得滿臉通紅,用力捶打着寶座的扶手。

「唔……」

看來她已經決定好自己的未來方向。

「……嗯,說得沒錯。」

「說得也是。」

「哎呀?是這樣嗎?」

「請稱呼我爲珊卓拉就好,莉澤殿下。」

「叫我莉澤。」

「既然如此,就更該來德哈烏巴爾茲王國看看。我們永遠歡迎像妳這樣的朋友。」

伴隨着民衆的喝采聲,我們開懷大笑。

從那語氣裏,也能聽得出他或許還是對讓抱有一些父親的情感。

混在人羣裏看任命典禮的莉澤特聳聳肩說道。

「……真的,這樣可以嗎?」

卡佩提耶王國的重臣們紛紛抱頭,但唯獨薩羅蒙王看向她的眼神明顯不同。或許他已經察覺到莉澤特的用意。

「沒關係……你不覺得要是由像我這樣的『惡役千金』當女王,國家纔會滅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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