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不知道進來的會是誰啊……」

「REN，你看。你當選了『最想被她擁抱的女性·女模特部門第一名』哦」

坐在事務所沙發上的我，對面隔着桌子的間島小姐把平板遞了過來。

屏幕上顯示着SNS上發起的一項非官方問卷調查結果。排在第一位的照片裏，我穿着西裝，擺着刻意耍帥的姿勢……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來着？

「哦，挺光榮的嘛」

雖說可信度有點可疑，但如果沒被一定程度眼熟的話，這種投票里名字根本不會上榜吧。

「這就說明REN你的人氣越來越高啦！你的努力終於有了成果，作爲經紀人我真的很爲你驕傲」

把平板還給心情明顯大好的間島小姐。

從我還是新人時就一直照顧我的間島小姐，雖然年輕，卻嚴厲中始終帶着溫柔，是我發自內心信賴的人。

……不過嘛，這個投票我還是不太信就是了。

「最想被擁抱的女人」……可我明明，一直都被志乃擁抱着啊。

——戀，你好可愛。

一瞬間回想起那時志乃的聲音與動作，我條件反射般，身體深處開始發燙。

「對了REN！你作爲模特的人氣一路飆升！現在正是走紅的關鍵期，有個大工作找上門啦！」

「哦……大工作？」

聽着間島小姐講述這份工作的主旨與概要，滿腦子都是志乃的我，漸漸切換到工作模式。

聽完大致說明，我緩緩做了個深呼吸。

這確實是我至今爲止接到過分量最重的工作。勢必會大規模宣傳，資金投入也肯定相當可觀。我既爲這份期待感到喜悅與興奮，同時也揹負着巨大的壓力。

「哇，真的太厲害了！太棒了REN！你正順順利利地朝着明星之路飛奔呢！」

可看着間島小姐真心爲我拿下這份工作而開心的模樣，我緊繃的臉頰也慢慢柔和了下來。

「間島小姐，我……我會拼盡全力努力的」

我本是開玩笑，卻被志乃篤定地反駁，不由得撓了撓臉……被這樣無條件信任，真的很開心。

「這就對了。別辜負客戶對你的期待和信任」

「會不會太早了點？說不定現在Fasla的公關部正被『REN不配』之類的投訴淹沒，我馬上就被撤掉了呢」

「我只對志乃纔會變成接吻狂魔，放心」

「啊……不是，我相信你不會出軌，可是……酒品好像不太好……戀，一喝酒就會變成接吻狂魔……」

這幾天我格外注意調理身體、肌膚和髮質的狀態，一直都處於緊張狀態。

和志乃一起生活，給了我作爲戀人無可動搖的自信。

「厲害！這些都是爲我準備的？」

「歡迎回來，戀！恭喜你就任Fasla代言人！」

「對了，你肯定也清楚，這份工作有保密義務，在正式公佈之前，連志乃都不能說哦？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

即便醉意瀰漫，與我相擁過無數次的志乃，依舊能精準地刺激着我的敏感之處。

今天是『Fasla』視覺廣告第二彈的拍攝日。

我想起去年冬天，騎摩托去志乃學校接她的事……現在再做那種事，肯定會被事務所罵吧。

「戀，真的恭喜你！」

「這樣啊，那真是太感謝了，幫我跟熊老師問好」

「放心，這個我也明白」

而今天，正式新聞稿終於發佈。

◆

因爲有志乃在，我才能不斷努力。

「說起來我真的嚇了一跳！在公司看到網絡新聞，還和熊老師一起激動了半天！以後能在各種地方看到帥氣的『REN』了，真的好開心！戀你呢，是不是很興奮？」

掌心觸碰到的她的臉頰發燙，是因爲醉了，還是因爲動情了呢？

「當然幹勁滿滿，一定要做好！不過代言人不只有我，還有好幾位……除我之外的藝人都是人氣和知名度都很高的人，所以我比平時壓力更大」

別人說我是接吻狂魔，我既認同，自己也有自覺。

「我回來了。謝謝，終於能告訴你了，心裏輕鬆多了」

「啊……是啊，我知道，會注意的」

要是告訴她這份工作的事，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想聽更色氣一點的聲音」

「戀……」

走進客廳，我瞪大了眼睛。

「戀在我心裏是全世界最帥的！沒關係的！」

「就是呀！戀對待工作特別認真，又超級努力！」

志乃拉住我的手，順勢將我推倒在沙發上。她還沒褪去我的衣物，便先一步渴求着我的身體，我期待已久的身體瞬間被喜悅填滿。

身爲代言人的沉重壓力，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拋之腦後，我只願沉溺在志乃的愛意之中。

光是想象她驚訝又開心的樣子，我的心就怦怦直跳。

即便有工作的疲憊與壓力，只要看着志乃、被她觸碰，安心感與力量便會一同湧上心頭。

在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熱度高漲的氛圍裏，最開心的人，是我一回家就笑着在玄關迎接我的志乃。

今天是週六，休息的志乃在玄關送我出門。

我故意拔高聲調裝傻，等着她吐槽，可志乃卻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已經公開的第一版廣告，模特REN收穫了不少好評，我心裏也算踏實，但總覺得只是勉強及格、穩紮穩打而已……和其他代言人比起來，還差得太遠。

「對吧？酒品也不差，更和出軌無緣」

「那我走啦」

我沒有搖頭，反而挑釁地吻上她嬌豔的脣，用力吸吮。都到了這個地步，什麼都不做這種選項，從我一開始就不存在。

「……像這樣？」

「嗯，謝啦」

我對着眨了眨眼的間島小姐露出笑容，她卻伸手揉亂了我的髮型。

露出這種表情，不就是在邀請我嗎？

「難道志乃你在懷疑我會出軌？」

比平時更健談的志乃一直笑着，比我本人還要開心，這份心意傳達到我心裏，我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志乃你對我濾鏡太厚啦……對了，熊老師怎麼說？」

我用這種自我施壓的方式給自己鼓勁，逼自己發揮出超常水準，然後從牀上起身。

私生活要處處小心確實麻煩，但這就是當下的時代。我作爲模特的知名度本身就是靠SNS擴散開來的，粉絲也大多是這個世代的孩子。

「志乃老師還是一如既往地受大家愛戴啊。我還想去學校看看你當老師的樣子，可惜有點難了。間島小姐也說了，我現在是品牌形象代言人，言行要比以前更謹慎」

桌上擺滿了我愛喫的東西。明明志乃今天也有工作，下班回家還這麼用心做了晚餐……我心裏滿是感動。

我偶然見過一次，是個非常漂亮的人，她瞭解很多作爲教師、不爲我所知的志乃，去年我情緒不穩定時，還曾因爲嫉妒而備受煎熬。

我暫時離開她的脣，凝視着她的眼眸開口。

「不會的……只對志乃」

「嗯，知道啦！學生們也都炸開鍋了，大部分孩子都知道我和戀是朋友，都來跟我報喜呢，很可愛吧」

聽志乃說，熊老師是她在學校裏唯一知曉我們關係的人，也一直真心爲我們、爲我的事業應援。

因爲平時就深愛志乃的我，一旦喝了酒，剋制力就會莫名變弱。

我敢肯定地說，自己絕對不會成爲藝人緋聞的素材。可面對自信滿滿、挺起胸膛的我，志乃卻莫名歪了歪頭。

志乃口中的「熊老師」是她的同事，也是她最敬愛的前輩。

可如今，我心裏那些陰暗的情緒已經徹底消失了。

「今天太匆忙，時間不夠，但我做了好多你喜歡的菜！之後再好好給你補慶祝！」

髮型被揉得一團亂，我卻一點都不反感，只是默默吐槽：居然對自己手下的商品模特做這種事。

一邊忘我地親吻着撫摸着那豐滿的隆起處、志乃「啊……」地張開了嘴，我們的脣瓣就此分開。心有不甘的我立刻再度吻上她，將與志乃之間的距離徹底歸零。

「知道啦……我也不想辜負把我的工作當成自己的事一樣開心的間島小姐的信任」

「不過拋開這些，我本來就是個乖孩子吧？也沒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大家都說我保持原樣就沒問題」

託志乃的福，纔有瞭如今的我。

這麼一想，我便覺得未來無論什麼都能做到，無論什麼都願意爲她去做。這樣的人陪在我身邊，大概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用舌尖輕輕描摹着她美好的脣形，再緩緩深入，志乃也馬上回應，纏繞上我的舌頭。

志乃撩人的神情，讓我忍不住想要更深地溫存。僅僅親吻已經不夠滿足，當我觸碰到她的胸部時，她發出了可愛的聲音。

我回抱住興奮地撲過來的志乃，在她的溫度裏，肩上的重擔卸下，內心也漸漸平靜。

我放下酒杯，挪到志乃身邊。立刻察覺我意圖的志乃閉上了眼睛，我吻上她的脣。

「……你呀，還真是有可愛的地方呢—」

對模特「REN」而言至今最大的工作——新任彩妝品牌「Fasla」代言人的敲定，已經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遠在我們同居之前。

現在的我，甚至因爲志乃受她關照，而對熊老師心懷感激。

我在心裏給自己打氣，腦海裏浮現出志乃的臉。

之後我們聊了後續日程，間島小姐看着我，認真地說「最後給你一個忠告」

脖頸處縈繞着她熾熱的呼吸，我的情緒愈發高漲。

「……是戀先誘惑我的哦」

我趕緊洗手漱口，坐到餐桌前，和志乃一起拿起酒杯。

臉頰微微泛紅、扭扭捏捏的志乃，腦海裏大概正浮現出我醉酒索吻的樣子吧。

「……嗯……除了我以外不行哦？」

……我心境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原因再明顯不過。

我們碰了碰裝着沙瓦的酒杯，乾杯慶祝。

此刻的我，不過是一個被心愛戀人擁入懷中的普通女人。

「蓮肯定沒問題的」

口中滿是剛纔喝的蘋果沙瓦的味道，本就甜美的志乃，此刻更是甜到極致。我沉浸其中，沉溺在志乃的溫柔裏。

「超級開心的！還立刻關注了Fasla的官方賬號，說發售了要囤貨呢」

「現在的戀要是來學校，肯定比以前更轟動，根本控制不住場面啦」

「……你這問題還真捉弄人啊、志乃」

「爲了慶祝，我在常去的店買了蛋糕回來！」

能幹又熱血，還理解我和志乃的關係、願意聽我傾訴，她對我來說真的是最棒的經紀人。

◆

作爲專業人士，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對志乃保密……可我一點都不想這麼做。

「哩、戀……現在，要做嗎？」

「嗯，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抓住這次機會，飛得更高更遠」

「這是不用說也知道的事，但言行舉止一定要比以往更加註意。這個時代，不只是明顯的負面新聞，就連『看起來有話題度』的事，也會被人歪曲成惡意內容散播出去博流量」

所以，在獲得這次出鏡機會的當下，我想衝擊更高的目標，想拿出成績。想拍出能讓所有參與這個項目的工作人員、也讓我自己都滿意的作品。

發佈會上，全體代言人一同出現在媒體面前，那些初次打招呼的前輩們美得令人難以置信，光彩照人，氣場壓倒性地強大。

「那就好。好啦，要把REN推得更紅咯！」

「嗯，加油！」

像往常一樣吻別「我出門了」。

「……好，幹勁上來了，都是託你的吻的福」

我故作輕鬆地笑着說，可志乃卻一臉不安地看着我。

「那個……戀，你是不是特別緊張？」

我本想裝出冷靜灑脫的樣子去工作……

果然還是瞞不過志乃，她一眼就看穿了我面對大工作時緊繃到極點的內心。

「……被你看出來了？」

「當然啦，你和平時不太一樣哦」

說着，志乃緊緊抱住了我。她的體溫與心跳，總能讓我平靜下來。

本能地貪戀這份安心，想永遠這樣依偎下去……可我不能一直這麼撒嬌。

「謝了，志乃，我拿到能量了」

我慢慢鬆開她，志乃依舊擔憂地望着我。

「戀作爲『REN』的時候一直都很帥，但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做真實的自己。不管是怎樣的戀，我都最喜歡了」

「哈哈……被你這麼溫柔地一說，我都離不開你了。沒法去工作了怎麼辦」

我故意開着玩笑，勉強笑了笑。

如果不說句玩笑話，我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沒關係呀，真那樣的話，我會好好養你的！」

「……不是這個意思啦」

我們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啊，不是，是我的……朋友，合租的室友」

「對了，上次我們幾個一起去喫飯吧，下次再約？你負責組織好不好？」

「沒什麼呀，只是覺得這孩子很可愛」

我擔心志乃在這裏被人盯上、回去路上被搭訕，便把她拉到大樓陰影裏，避開旁人的視線。

「好的，我會聯繫大家，之後再和您說」

「哩、戀，我該怎麼辦……！」

「不行啦……非工作人員不能進去的吧？」

看着志乃的微笑，我肩上的力氣瞬間卸了下來。

被身高一米七以上、氣場強大的她無言注視，志乃像小鹿一樣瑟瑟發抖。這完全是捕食者和獵物的氛圍啊……不行，我得護着志乃。

香苗小姐笑着說了聲謝謝，僅僅這樣，周圍的氣氛都變得光彩奪目，我也由衷地開心。我真切感受到，演藝圈裏，這樣的人才能大紅大紫。

不管對方是多厲害的前輩，我都不想輸！纔不要輕易就做襯托她的配角。

「這也太溺愛了吧？不用把我當小孩子啦，我沒事的」

這位笑容明媚、不停和我搭話的人，是中森香苗。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REN一起工作呢，一起加油吧！」

香苗小姐瞥了我一眼，狡黠地笑了。

「是，請多指教」

志乃當然認識香苗小姐，如此近距離接觸藝人還是第一次，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起來。

「誒？去……去我的拍攝現場？」

「原來如此，所以您才一個人在這，我還覺得有點少見」

「太好了，我會在家一直想着你，爲你加油的！」

她是業內風頭正勁的超人氣模特。

看着慌亂拼命否認的志乃，一股不快的情緒在我心底堆積。雖然不會像同居前那樣無端不安，但我喜歡志乃，所以難免會喫醋。

一小時前完全無法想象的展開讓我方寸大亂，但最慌亂的，無疑是志乃。

我以爲志乃是在向我求助，正打算阻止香苗小姐，可——

志乃理所當然地發出疑問。

「爲什麼呀？」

說着，香苗小姐直直地盯着志乃。

……說起來，剛纔這段爭執裏，我的緊張和壓力反而都消失了。難不成香苗小姐早就看穿我渾身緊繃，故意逗逗志乃來分散我的注意力？

一位氣場強大的絕世美女朝我揮手，我恭敬地低頭致意。

我本想坦白說「是戀人」，但和香苗小姐還沒熟到可以公開這件事。

「這樣啊。REN的經紀人現在在哪？」

共有五位風格各異的代言人，而其中……廣告的核心、主打代言人，就是香苗小姐。

「小小的自衛啦」

看到我這樣，香苗小姐反而覺得有趣似的笑了。

「不是經紀人吧？是REN的粉絲嗎？」

「哪、哪裏可愛……請不要捉弄我……！」

「等一下！我……我也要去！」

「今天好熱啊——忍不住在車裏喫了冰淇淋，結果還灑了一點，經紀人現在正幫我去污漬呢。巧克力冰淇淋真的很難洗掉，我闖禍啦」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可不能這麼輕易就說「什麼都願意」啊。

「包在我身上！那你們兩個跟我來吧！」

「戀……？」

「因爲啊……」

彩妝品牌『Fasla』的代言人不止我一個。

「……原來是這樣啊」

「能看到戀工作，我從來沒想過……真的好開心！」

「……冷靜點，這也太蠻橫了吧？」

「謝謝，有你陪着我，我也更安心」

今後工作上還要繼續來往，明明剛纔還覺得不能對她公開，可一旦有人要對志乃動手動腳，我就無法保持冷靜。

她沒有得意洋洋，語氣卻理所當然。厲害……這句話我人生也想講一次。

我當模特也有好幾年了，被戀人送到工作現場實在難爲情，本想拒絕，可——

這不是客套話，是我的真心。

「這樣啊，志乃醬，我記住了」

沒錯，這位大前輩的存在，正是我今天拍攝緊張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說，今天我無論如何，都會被客戶、衆多工作人員、贊助商拿來和她做直接對比。

「……麻煩您了，香苗小姐，請多關照」

突如其來的話讓我愣住了。

我心裏一陣不安，方便？是什麼意思？

我一不留神，香苗小姐又莫名其妙地纏上了志乃。

不知是否察覺到了我心中燃起的好勝心，香苗小姐始終保持着優雅的微笑。

「當然！只要是戀想要的，我什麼都願意」

或許很幼稚，或許不配做一個社會人。

「我們約在大廳見面」

「哎呀，我不會動手的啦。REN還真愛操心呢～對吧，志乃醬？」

「你叫什麼名字？」

「香苗小姐，怎麼了嗎？」

對香苗小姐而言，我還構不成威脅，她的言行裏完全沒有把我當成對手……雖然可能顯得不自量力，但我對此無比不甘心。

「……嗯？這位小朋友是？」

說實話，同樣是模特，現在的我和她完全不是一個級別。身材高挑、八頭身比例，五官明豔，駕馭甜美風格無人能敵，性格開朗直爽，最近在綜藝裏也十分搶手。

被志乃這份溫柔打動，我選擇坦然接受她的好意。

香苗小姐像是在尋求同意一樣對志乃說道。她沒追問原因就輕易作罷，只是想捉弄我而已嗎？

「嗯！送你到拍攝場地附近！我去換衣服，你等我一下！」

「早……早乙女志乃」

「爲、爲什麼我也要……？」

我明明想溫和委婉地提醒，可煩躁壓不住，語氣還是變得尖銳帶刺。

「不準打志乃的主意哦？」

但就算是香苗小姐……如果想搭訕志乃、隨便碰她，我絕不原諒。

其實我很想再抱一抱、吻一吻她，但很有可能被工作人員看到，只能忍住。就在我爲自己的自制感到佩服時，有人朝這邊走來。

我拉過志乃的肩膀，讓她和香苗小姐保持距離，擠出了一個略顯刻意的爽朗笑容。

「我想和戀多待一會兒……不行嗎？」

「那我回來的話，有獎勵嗎？」

「我說可以就可以，我說話還是管用的♡」

「那我進去了，託你的福我放鬆多了，一定好好努力」

下定決心好好打拼的念頭愈發強烈，身體的顫抖也似乎平息了。

「——算了，別問那麼多啦。志乃醬不想看看拍攝現場嗎？」

我替不知所措的志乃回答。

她穿戴的服飾配飾一經曝光就會立刻售罄，社交平臺頻頻刷屏，YouTube也做得風生水起。

她用那張絕美的臉輕描淡寫地說道，志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被她這麼一問，我差點就坦白我們的關係。

香苗小姐的視線轉向了志乃。

我們所屬的事務所不同，但因爲模特同行的交情，曾一起喫過幾次飯。她經常主動和我搭話，還喜歡坐在我身邊，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她應該挺喜歡我的。

和志乃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我們走到了攝影棚所在的大樓前。大樓內非相關人員禁止入內，能這樣撒嬌也只能到這裏了。

「香苗小姐，好久不見！」

糟了，對方可是大前輩。

上次拍攝和她的時間錯開了，但因爲日程安排，今天只有我和香苗小姐拍攝，其他人則安排在其他日期。

「那應該不會被說，還挺方便的」

「對了，志乃醬也一起去攝影棚吧」

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立刻挺直脊背。

香苗小姐看起來心情極好。在大樓大廳等候的間島小姐看到我們，立刻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過來。她沒先和我說話，而是迅速把名片遞給了志乃。

「喂——REN！」

……應該是我想多了，更大的可能是，她只是隨性而爲罷了。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我還想努力工作養你呢」

我向志乃揮手，正要打開玄關門時——

看着她興奮又難掩喜悅的可愛模樣，我只能對香苗小姐說

我的聲音，在她聽來一定帶着緊繃的尖銳感。

能有一個可以毫無保留展露自己的人，真的太幸福了。

「志乃醬！終於見到你了，初次見面，我是REN的經紀人，間島」

「初、初次見面！我是早乙女志乃，一直承蒙您照顧戀……！」

志乃深深低頭接過名片，隨後露出恍然的表情。

「抱歉，我今天沒帶名片……」

「沒關係沒關係！我經常聽REN說起你，就算沒有名片也很熟悉啦！」

突然被提到自己的名字，我渾身一僵。

「在……在說我嗎……？」

「是啊，所以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對了，REN經常和我說志乃醬……」

「啊——啊，時間快來不及了吧？」

我強行插在兩人中間，打斷了對話。太可怕了，天知道間島小姐會對志乃說什麼！

看着慌張的我，間島小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志乃醬，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哦。對了，我的電話號碼你已經從REN那裏知道了？」

「是、是的！之前想着萬一戀有什麼事，就存了您的號碼」

「那我也存一下你的吧……話說回來，香苗居然會邀請志乃醬進棚，我還真喫驚，發生什麼了嗎？」

「沒、沒有……我也不清楚爲什麼會被邀請，但是能看蓮拍攝是很難得的機會，我很感謝香苗小姐」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香苗小姐爲什麼要帶志乃進棚？

「算了，想也沒用，那孩子本來就出了名的隨心所欲。走吧，你們兩個跟我去休息室」

跟在走在前面的間島小姐身後，志乃開心地小聲說

「間島小姐人真好呢」

她雖然要求嚴格，偶爾兇得像魔鬼，但這一點我完全認同。

我接過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周圍的工作人員突然忙碌起來。正覺得奇怪，間島小姐便向我解釋。

被間島小姐這麼一問，我輕輕吐了口氣。

志乃的話語讓我全身的緊繃都煙消雲散，內心被喜悅填滿，忍不住笑出聲來。

「戀、戀？」

進入休息時間，我坐在椅子上，間島小姐爲我揉着肩膀。

是熟悉又可愛的聲音。我抬起頭，志乃正站在那裏。她蹲下來與我平視，認真地注視着我。

聽到我的回答，間島小姐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提議讓我當場僵住，志乃也同樣驚慌失措。

「怎麼辦，都捨不得眨眼了，想一直看着你……！」

「REN，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別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哦」

「啊……對不起，我自己也覺得不對勁，我馬上調整狀態……」

……比平時？我平時，都是怎麼表現的來着？

彷彿被大鐵錘狠狠砸中，巨大的衝擊席捲了我。

「……知道了。讓你費心了，對不起，間島小姐」

我站起身，發現對方是剛纔負責拍攝我的攝影師。

但驚訝很快化作了心頭一暖的笑意。

被男性的聲音打斷，我才猛然回神。剛纔和志乃專心聊天，竟短暫忘記了這裏是工作場合。

我望着那道遠比想象中遙不可及的背影，思索着該如何追趕，這時有人輕聲喚我。

「REN，動作太僵硬了，沒展現出你平時的魅力」

擺姿勢時，我不斷告誡自己：要比以前更好，要超出所有人的期待，絕對不能失敗。

「我、我這種人怎麼能當模特……根本不行啊！」

我點頭聽從攝影師的指令，開始擺姿勢。快門聲接連響起，無數相關人員的視線聚焦在我身上。

不僅是表情，指尖、每一根髮絲、甚至眨眼的時機……她彷彿深諳俘獲所有觀者的技巧，隨心所欲地操控着每一處細節。

也正因爲如此，反倒讓我臉頰發燙，恨不得立刻把她抱緊。

「別擔心，你十分可愛，我當然希望你能擔任模特。不過考慮到合約和隱私，你的臉不會公開。這次想請你參與，只是爲了捕捉到REN更真實、更多樣的表情」

隨後開始的香苗小姐的拍攝，美得難以用語言形容。

她努力拼湊着語言，拼命爲我打氣的模樣，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明明她那麼認真，我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要去看香苗拍攝嗎？」

客戶、工作人員、贊助商、廣告代理……無數相關人員，都在關注我的一舉一動。肩負着品牌成敗的壓力，此刻化作沉重的負擔，壓在我身上。

我當然想在她面前保持帥氣，可比起這份心思，更深的愛意不斷湧上心頭。和志乃說話時，我總能卸下所有僞裝，做最真實的自己，打心底裏想要珍惜她。

「換作平時，你肯定會說『好好學學』，怎麼今天反倒用問句了？」

我明明不想輸，可她早已身處另一個維度，連和她論勝負都顯得不自量力。

「戀……真的太好看了……！」

即便被攝影師提醒，指令也彷彿傳不到我的神經裏。我拼命想活動身體，可焦慮讓手腳逐漸冰冷，狼狽至極，大腦一片空白。

她本就是光彩照人的美人，平日裏也是開朗隨和的前輩。即便聽過無數業內對她的評價，我也只是理性上理解，卻從未親身感受過她的強大。

「……我去跟香苗的經紀人打了招呼，聽說她原本的到場時間還要更晚。但她主動說想比原定時間更早來現場……理由是，想看你的拍攝」

現場的氛圍本就和平時不同。

「好的，請問有什麼事？」

「纔不會！我想讓更多人知道REN的魅力，想讓大家都像我一樣喜歡你」

「我想拍下你和REN聊天時，她最自然的表情。可以請你們幫忙嗎？」

工作人員們溫柔地看着我們的互動，我被志乃誇得有些難爲情，這時間島小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作爲專業模特，我本就打算遵從攝影師的想法。

我站在她面前，她大大的眼眸裏，映着我的身影。

「嗯。你聽我說，我一直、無論什麼時候，都覺得REN……戀，是最帥的。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我永遠都是你最忠實的粉絲！」

「現在要開始香苗的拍攝了。那邊提出，要是你狀態不好，就先拍她的部分」

「REN，該去攝影棚了」

「想告訴我什麼……？」

觀摩完香苗小姐拍攝的我，整個人都陷入了茫然。

「……我是覺得，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很想和你一起拍。都聽你的」

「…………咦？」

「戀、戀你怎麼想……？」

「好帥啊，戀……！」

「……我真的比不過你啊」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間島小姐低聲說道。

說起來，休息時不讓我回休息室，反而讓我坐在攝影棚角落的椅子上，她本來就是故意的。她很清楚這樣一說，我就會重新燃起鬥志。

志乃在看着我。絕對不能讓她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必須比平時更投入……！

我剛纔一直盯着香苗小姐，沒注意到身旁的間島小姐已經離開，想必是特意給我和志乃留出了獨處的時間。

攝影師發出信號的瞬間——就連我都能看出，她按下了自己的「開關」。

是對我失望了，還是想給我做個示範？

我和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一樣，目光被她牢牢吸引，無法移開分毫。那種被強行奪走心神的感覺，甚至讓人感到一絲畏懼。

「戀、戀……」

我只能苦笑。這哪裏是溫柔，分明是故意激我。雖然心裏不爽，但間島小姐實在太懂怎麼拿捏我了。

香苗小姐提出提前拍攝，應該也不只是任性使然。

志乃此刻不在我身邊，只能在遠處擔憂地望着我。

「沒錯！我從高中的時候，就覺得戀超帥的！」

志乃完全沒有「同擔拒否」的想法，大概是因爲她堅信，我喜歡的人只有她吧。

「……知道啦，你稍微冷靜點」

她完美回應着攝影師的所有要求，拍攝進展順利，全程從容不迫地完成了拍攝。

懷揣着這份渺小卻強烈的任性，我走向了攝影棚。

「我有個小小的提議……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和你的女朋友一起拍攝？」

我和志乃對視一眼，能看出她滿心困惑。

「從高中就開始的話，那確實稱得上老粉了。可別變成麻煩的老粉哦？」

各種思緒在腦中盤旋的瞬間，我察覺到身體變得僵硬，四肢無法靈活活動，表情也僵住了。

沒想到會在工作現場被戀人如此直白地熱烈應援，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好，知道了……志乃」

即便被這麼多目光注視，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有一道視線只屬於志乃。

……隱約覺得，應該是後者。

「那麼，開始吧。除了我指定的動作，其他可以自由發揮」

不知是否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之後的間島小姐，心情比平時更好。

先是香苗小姐，又是這位攝影師，今天大家是都想嚇我和志乃，好減少我們的壽命嗎？

——我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深愛着志乃。

「……你肯定不想讓戀人看到自己工作不順的樣子吧？我已經跟志乃醬說好了，讓她在拍攝結束前安安靜靜地看着就好」

「我太想和你說話了，跟間島小姐打過招呼纔過來的。我知道不該打擾你工作，但是……我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告訴你」

「嘿嘿……沒什麼，就是被戳中笑點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本來就是我的老粉嘛」

「當然要看」

「……話說回來，明明到場時間一樣，爲什麼是我先拍？正常來說，身爲前輩的香苗小姐應該優先纔對吧？」

看着志乃拼命搖頭拒絕，攝影師用安撫的語氣說

連我自己都知道表現糟糕，這在專業人士眼裏，無疑是徹底的失敗。

「呼……哈哈哈！」

「我怕今天的你看了，會更加消沉」

就像本能就知曉，該怎樣的舉止才能牢牢抓住他人的心。

心底滿是溫柔，我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啦？再放鬆一點，自然一點就好啦！」

今天，就算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香苗小姐更有魅力，我也只希望志乃癡迷地看着我、爲我心動。

爲什麼？我明明可以做到的，REN可以做到的！

明明生性害羞，卻無論何時都勇敢地直面自己的心意，從不吝嗇表達。這樣的志乃，比此刻消沉的我要耀眼得多。

「……我也這麼覺得」

拍攝前的準備結束了。我身着黑色禮裙，化着濃豔的妝容，志乃不停地發出讚歎。

被攝影師這麼勸說，再加上是爲了我，志乃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一方面爲能被那樣厲害的人關注自己的工作而欣喜，另一方面又爲自己展現出不堪的模樣而後悔，兩種情緒在心裏攪作一團。

「……嗯！加油！」

只要志乃的樣貌不會被公開，她也願意的話，我很樂意和她一起完成拍攝。

志乃深吸一口氣，向攝影師低下了頭。

「……我、我會努力試試！請、請多指教！」

剛踏入攝影棚時，志乃還滿心好奇與興奮，可輪到自己當模特，她就被陌生的器材與衆多工作人員嚇得怯生生的，眼眶都有些泛紅。

「我、我果然還是不行，和這裏格格不入……」

「沒關係的，你這麼可愛，沒問題的」

「討厭！別在這種地方讓我心跳加速啦……忍不住的話就糟了……」

看着滿臉通紅的志乃，我在心裏默唸：

我只想讓你只因爲我的話而害羞心動。

就算被香苗小姐那樣的美人搭話，就算那並無戀愛意味，我也希望唯一能擾亂你心緒的人，自始至終只有我。

「來，讓大家都看看，你有多可愛吧」

「哩、戀你——……」

我伸手觸碰着害羞的志乃的臉頰，感受着掌心下柔軟肌膚的溫度。

明明只是平常的舉動，可因爲此刻正被拍攝，心裏多了一絲奇妙的感覺。

沒錯——其實拍攝已經開始了。

攝影師說想捕捉我和志乃自然聊天的畫面，於是我們一邊隨意互動、閒聊，等待着最佳瞬間的定格。

我和志乃的關係、相處的氛圍，閉上眼睛就和在自家客廳別無二致，可現實是，我們在衆多工作人員的注視下，彼此凝望。

在場所有人期待的，想必是「帥氣的REN」這一面。

外界也的確給了我這樣的定位，這也成就了我「最想被擁抱的女性」第一名的稱號。

可在志乃面前，面對這個我深愛的人，我無法只維持着光鮮的僞裝。

拍攝結束後，包括攝影師在內的所有工作人員都心情大好……就算這麼說，我也只是發揮出了比平時更好的狀態而已。

念頭還未轉完，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我緊緊抱住了她。快門聲密集地響起。

因爲這一剎那，一定拍出瞭如今的我所能呈現的、最完美的畫面。

志乃立刻用嘴脣堵住了我不由得發出聲音的嘴。

「不、不對，不是那樣……嗯！」

「……嗯」

「……戀……過來這邊，好嗎？」

看着志乃被大家圍在中間，我心裏莫名有些發酸

「抱歉抱歉，沒什麼啦。只是……」

我還在拼命忍耐，志乃卻像是天然呆，又像是故意挑逗，無聲地對我做口型：

間島小姐不知是否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異樣的氣氛，什麼都沒說……但我猜，她肯定全都看出來了，打算等志乃不在的時候狠狠教訓我一頓。

「回去之後，我們繼續吧」

……看來，志乃是真的動情了。我當然不會抗拒她的親近，可休息室隨時可能有人進來。

「才、纔沒有！」

我順從地坐到她身旁，脣立刻被她吻住。

——「喜 歡 你 哦」

「戀、戀……？」

「請、請進……」

「辛苦啦。你真的超帥的，戀！比雜誌上、比手機裏看到的，還要、還要有魅力！」

熾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脖頸。志乃的左手伸進被撥開的內衣裏，強行揉捏着我的胸部，同時用食指撥弄着已經變硬的頂端。

「看着大家爲了拍出你最棒的一面而忙碌，我也和你一起站在鏡頭前，才真切體會到你工作的辛苦。要是一直承受這麼大的壓力，我早就撐不住了」

「志、乃……」

我把嘴脣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看到志乃因爲我的話露出開心的微笑，我眉眼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要是跟她說大家都看到了，她肯定會羞得熟透，慌手慌腳的吧。

可惡……我自己最清楚，爲什麼我根本抗拒不了志乃。我的本能深知被志乃觸碰的快感，無論如何都無法抗拒。

門開了，間島小姐走了進來。

「我、我也想每次都來看戀工作……！」

「……最開始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不能辜負大家的期待、不能輸給香苗小姐、想讓志乃看到我優秀的一面……各種想法攪在一起，讓你看到了我糟糕的樣子，對不起」

「……嗯，我知道」

我們瞬間被拉回現實。

之後我做完了回家的準備，和各位相關人員打完招呼，終於可以回家了。

「呼……哈哈哈哈哈！」

「等一下！」

志乃擔心地看着我。就算被要求表現自然，捧腹大笑也確實太過火了。

◆

「我去下洗手間哦，戀呢？」

「志乃……不知道誰會突然進來……」

……這表情和說的話反差也太大了吧？

……太好了。就算是「動情」的志乃，畢竟也是社會人啊。看樣子她應該不至於想在這裏抱我。

「我就在這裏等你，小心點」

就在我下定決心，要放棄最後一絲理性時——

志乃輕輕拉下我身後的拉鍊，在我耳邊低語。

結果被一臉壞笑的間島小姐，咯咯地取笑了一番。

——沒事的，有我在。

「再怎麼說，這件禮服也不能弄出褶皺啊……」

志乃說出這個離譜的提議，手已經按在了我的胸部……喂，這根本沒聽懂重點吧？

「是嗎，那太好了」

「才、纔沒有那種事！我都說了好多次了，戀……」

剛纔沒能進行到最後，身體裏還殘留着志乃指尖的觸感，讓我渾身發癢、心癢難耐……我敢肯定，一回到家，我一定會比志乃先主動靠近她。

壓抑住望着她時滿溢的情感，實在太難。

我明明該提醒她停下，卻連閉上嘴都做不到，更別說制止她了。體內腎上腺素飆升，身體抗拒不了她帶來的美好感受，甚至主動貼近她。

我的不安顯然都寫在了臉上。

我單膝跪地，握住坐在沙發上的志乃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嗚、啊……」

以堵住嘴爲藉口當作擋箭牌，志乃毫不留情地對我步步緊逼。因爲發不出聲音，快感在身體裏不停地打轉、循環。

交疊的手、相觸的脣，都傳遞着她的興奮。

「……聽我說，志乃。今天我借了你太多力量。我很感激你，但我也想成爲一個，就算沒有你在現場，也隨時能拿出最佳狀態的模特。無論何時何地、身處何種狀況都能做到——我認爲，只有這樣的模特，才能站在頂端」

在我喚她名字時，她沒有堵住我的脣，只是滿眼憐愛地凝視着我微笑。

「要是戀忍不住發出聲音，我會好好捂住的……！」

「但這一切，都是託你的福。因爲有你在，我才拍出了自己也滿意的、最棒的照片。謝謝你」

「怎、怎麼了……？」

……要是志乃就這樣被演藝公司星探看中了怎麼辦？而且在此之前，她不會被心懷不軌的男人盯上吧？製作人、攝影師這些人，有沒有拿着名片靠近她？

……好可愛。如果不是正被拍攝，我現在就想吻她。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好像就要融化了。

或許是緊張，志乃的身體比平時僵硬許多。

我回過神時，已經被志乃推倒在沙發上，她覆在我的身上。

我慌忙喊着，飛快地站起身，離開了志乃。

「REN，我要進來咯？」

——就算我心裏一直這樣吐槽着志乃，可我的身體爲什麼卻這麼順從呢。

從志乃的呼吸到指尖，她的一切都讓我頭腦發昏、身體酥麻。腦子裏漸漸只剩下極致的快感，再也容不下別的念頭。

「我愛你。」

她從剛纔開始，就只在意些奇怪的地方，好像完全沒考慮到關鍵問題。她就那麼想抱我嗎？就那麼忍不住嗎？

我溫柔地撫摸着她柔軟的髮絲，像是在呵護珍寶，她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我幫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滿臉通紅的志乃軟軟地笑了。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我……要成爲厲害到能讓你的眼裏只有我的模特。今後，也請你一直陪在我身邊，看着我」

……呵呵，真是個小傻瓜……可惡，也太可愛了。

「總、總覺得，還是好害羞……」

我慌忙掩飾自己換了一半衣服的樣子，志乃則坐在沙發上，故作自然地東張西望打量着休息室。

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哎呀，REN這是在喫醋？」

被揉搓而發出聲音的我的嘴脣被吻堵住了。遵守約定的態度該表揚嗎？……不對。

就這樣，志乃用右手向下觸碰過來，我的刺激單純地變成了兩倍……不，也許是因爲不知道何時會有人進來的這種場景，這份刺激變成了平時的好幾倍，掠過我的神經，將快感傳遞到大腦。

我用話語與吻，向志乃許下誓言，她的眼眸微微溼潤。

我在休息室做着回家的準備，志乃溫柔地關心我。

在休息室繼續等間島小姐打完送我們回家的電話時，志乃一臉天真地笑着。

「以後每次都把志乃醬叫到現場來吧」

志乃脫下我的禮服，把它掛在衣架上，然後壓向只穿着內衣的我。

我伸出食指輕輕按住志乃的脣。

「戀……」

不行了……好想就這樣被她肆意抱緊，徹底沉淪。

專業的攝影師，一定能讀懂我的意圖，不會錯過這個瞬間。拍攝想必馬上就會結束。

說不拍志乃只是不對外公開，拍攝時她當然會被拍進去啊。

將對她降臨於世的感激與滿心愛意，毫無保留地傳達給她之後，我望向了鏡頭。

那一瞬間，我的敏感度再度飆升。

看到她可愛的小動作，我就會忍不住微笑；看到她努力的模樣，就想爲她加油；看到她哭泣，就想爲她擦去淚水；看到她笑，我也會自然而然地展露笑容。

「是嗎？託你的福，我反而放鬆下來了」

因爲剛纔的事，我的臉和身體瞬間發燙。

工作人員和間島小姐都不在，只剩我和志乃兩人。這份獨處，讓我卸下「REN」的外殼，以「白雪戀」的身份，吐露真心。

……她該不會以爲沒人看見吧？就算和攝影師有距離，鏡頭也能變焦拍攝，在場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在監視器裏看着畫面。

志乃出去後，我剛想拿起手機，門就又被敲響了。

我以爲是間島小姐，隨口應了句「請進」結果——

「啊，REN！辛苦啦～！」

「嚇……香苗小姐？您辛苦了！」

香苗小姐的出現讓我大喫一驚。我連忙起身想請她坐沙發，卻被她搖手拒絕了。

「不用啦，我等下還有拍攝，馬上就走，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卸下鏡頭前的拍攝狀態，香苗小姐變回了平時開朗爽快的前輩模樣。

聽她說，作爲『Fasla』的主代言人，她要拍的廣告很多，今天的拍攝還要繼續。

聽到這些，我心裏不由得生出不甘。

我明白，自己還遠遠達不到她那樣的水準。

「今天讓您見笑了……您的拍攝真的讓我學到很多，下次見面時，我一定會變得更厲害」

「下次見面，是一起喫飯的時候嗎？」

她天真地歪着頭看向我，我不可能不懂她的用意。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刻意露出了無所畏懼的笑容。

「不是哦，是在更大的拍攝現場」

香苗小姐絕非隨口一說，她是在激勵我這個後輩，點燃我的鬥志。

「唔……那樣的日子會來嗎？REN你做得到嗎？」

如果在這裏退縮，我的成長之路就一眼望到頭了。

爲了志乃，更爲了我自己，我要在模特這條路上更加努力，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

「是，在不遠的未來，我一定可以」

「嗯！能讓專業攝影師拍照的機會超珍貴的，而且……我們看起來好幸福，這張照片超棒的」

志乃想了片刻，小聲嘀咕了一句「啊，對哦」手指輕輕勾住了我的左手。

幾天後，我通過間島小姐收到了攝影公司送來的精美禮物。

回到家，情緒高漲的志乃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客廳，原本擺滿我們回憶的牆面照片區，又多了一張新照片。

「誒……好可怕……」

「那再見啦，替我向志乃問好哦♡」

「我纔不是特意對你親切、溫柔呢。如果你和我是同類型的模特，我說不定早就打壓你了哦♡」

最重要的是，能爲銷量火爆的『Fasla』貢獻力量，我感到無比自豪。

「開玩笑啦，開玩笑♡」

「謝謝您，我一定會做到的……話說回來，您這麼用心指點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纔好」

她取笑了慌亂的我好一會兒，纔打開門。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

和剛纔一字一句、一模一樣的臺詞與笑容，讓我徹底混亂了。

能拍出與這句標語完美契合的表情，全都是因爲有志乃在我身邊。

我很難分辨香苗小姐的話是認真還是玩笑，但毫無疑問，她是站在模特行業頂端、值得我追趕的前輩。

「……難道香苗小姐，您早就預料到這一切，所以才邀請志乃來工作室的嗎？」

「？是，之前去問候過，我知道……」

「聲音，我都聽到了哦♡」

……可惡……就連最後這句前輩風範的叮囑，都讓我不甘心覺得她好帥。

稍稍想象了一下未曾見過的未來，我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怎……不不不不、真的嗎……？」

這番一針見血的指點，讓我豁然開朗。

我摟過一臉開心的志乃，兩人一同望着這份禮物。

「對了，REN，我的休息室就在這間隔壁哦」

「我沒想那麼深啦，只是覺得那孩子在，對你會更好。你和她在一起時，表情完全不一樣」

「給喜歡的人，展現的臉龐」

「哇，你馬上就擺出來啦」

「不用您說我也會的」

「是！」

◆

我覺得自己的表情很自然，外界的評價也極佳，REN的知名度比第一波視覺公開時高出了許多。

看着她揮手回到攝影棚的背影，我在心裏發誓，

這張滿是彼此真心的照片，也是我的心頭好。

手放在門把手上的香苗小姐，回頭看向送她到門口的我，壞笑了一下。

「傻話。志乃，你知道Fasla的宣傳語嗎？」

「可是呢，一想到只屬於我的這個表情被大家都看到了，我就有點失落」

我會好好珍惜志乃，也總有一天，要追上、超越眼前這個人。

就像照片裏的我們一樣，願往後餘生，都能好好珍惜彼此。今後這裏會添上更多照片，就算我們滿臉皺紋、腰背佝僂，也一定能一直笑着。

「那孩子對你來說肯定很特別，要好好珍惜她哦？」

那是前幾天爲『Fasla』拍攝廣告時，我和志乃一起拍的合照。

「宣傳語？呃……」

香苗小姐依舊笑着，輕輕敲了敲我的頭。

「開玩笑啦，開玩笑♡。不過我一直希望這個行業能越來越好，所以REN，要加油哦」

對外公開的版本里只有我出鏡，而攝影師出於貼心，單獨把清晰拍到志乃臉龐的照片送給了我們。

看着我自信又有些狂妄的宣言，香苗小姐笑了。

「那你就要做到，無論何時何地，都能靠自己展現出今天這樣的表情。你帥氣、清冷的氣質是你的賣點，但只靠這一種風格，很快就會讓人厭倦」

「無論何時、何地、身處何種狀況，我喜歡的人，永遠只有你一個」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很喜歡你這種外表冷淡、內心卻無比熾熱的樣子，所以要繼續往上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