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今天我想，一直看着你」

那一天，戀的樣子很奇怪。

如果那是戀所期望的，如果那能讓戀的心情稍微輕鬆一點……我便順從她的要求，激烈地推倒了她。然而，這個選擇真的正確嗎？

也許那天晚上……我和戀應該做的，不是性愛，而是關於我們未來的討論吧。

時間過去得越久，我的焦慮就越積越深。我開始回溯記憶，懷疑是不是戀發生了什麼事，或者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我想知道，戀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現在還能通過對話來解決她的煩惱和問題，我希望能儘快見到她，面對面談一談。

但這個願望卻遲遲無法實現。

作爲時尚模特的戀，名氣變得越來越大，忙碌程度已經遠遠不是以前可以相比的了。

戀既帥氣又可愛。

她有着吸引目光的魅力，因此一直都是人氣王。從高中時期開始，她總是大家的中心。

所以，當她開始模特活動，並且全身心投入其中，雜誌和社交媒體上認識她的人爆炸式增長時，喜歡她的人也隨之增多。

——明明這一切，我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的。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關照。』

一月一日，跨年那一瞬間，我給戀發了一條消息。

此刻，戀並不在我身邊。電視裏傳來的新年慶祝聲，聽起來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我緊緊握着手機，一個人迎戰這夜晚的寂寞，快要被它擊碎。

無法和戀一起度過聖誕節，也無法一起迎接年末的現實，在新年第一天就狠狠地打擊了我。

我們並沒有吵架。

每天都會互發消息，偶爾也會進行短暫的視頻通話。在那之中，我們的對話總是平靜溫和，戀也常常笑着。

可是……爲什麼我還是如此不安呢？

——戀靜靜地看着我。

戀作爲模特越來越受歡迎，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可是……連生日都見不到面，我還是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當然，這種事我不會告訴戀。

她低頭看着我的臉，帶着調侃的語氣，瞬間讓我臉頰發燙。

『嗯，我一定會和志乃一起來的，超期待。』

『模特們的自我管理意識果然很高啊。』

這些不安的情緒不斷浮現，但一旦開始思考，就再也停不下來。

無論如何，我的身體都會渴望她。可是在這忙碌的生活裏……我該如何才能增加和戀在一起的時間呢？

我們好不容易調整了彼此的日程，結果因爲偶然，下一次見面的日子竟然是情人節。

意識到自己快要陷入低落情緒，我猛地搖了搖頭。

◇

「……戀，戀……好，好久不見……！」

「熊熊老師，我買了咖啡，請用吧。」

可即便如此，爲什麼我會感到如此憂鬱呢？

她輕輕拉住我的手，把我帶進屋，隨後關上了門。

不只是戀，我也忙得暈頭轉向。

她曾說，自己在跨年夜也要工作，之後會和工作夥伴們一起跨年，所以可能沒空看手機。

門口站着的是我深愛的戀人。

我輕輕吻了她一下，僅僅是確認彼此的存在，然後緊緊抱住她纖細的身軀。

下週，考生們要進行共通測驗。

戀接過巧克力時的表情，一起品嚐時的神情，誇讚美味時的聲音，我全都，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戀也有可能會拒絕。

……今天，我打算認真談一談。在那之前，什麼都不會做……我是這麼想的。

……我想見戀。

就算是工作速度比我快三倍的熊熊老師，似乎每天也都要加班到很晚。

想和戀在一起的心情，早已遠遠超過了這些擔憂。當我發送這條消息時，從未有過如此緊張的感覺。

在旁人看來，我們是各自事業順利的上班族情侶，沒有劈腿，也沒有什麼值得焦慮的事。

戀第一次來我家過夜，是我們高一那年的跨年夜。

我並不是想讓努力工作的戀爲難。

「沒，沒事！抱，抱歉。」

第二週，戀爲了拍雜誌封面和模特經紀公司的油管視頻，去了臺灣。

『真想能當面給你慶祝……』

這是我多年來無數次來訪的戀的老家。這次既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有準備提起同居話題的緊張，讓我需要一點心理準備，才能按下門鈴。

看到戀的回覆，我一瞬間愣住了，隨後趕忙回了句『是我該說對不起纔對。』

2月14日。我站在戀的家門前，深深吸了口氣。

我的腦海中一直盤旋着一個解決方案，那就是『同居』。

就像攝取養分一般，我緊緊抱住戀，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

望着靜靜躺在一旁的手機，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調整心態纔行。畢竟明天是久違的再會之日。

可是，進入社會之後……卻總覺得被各種東西束縛着。

『戀，下次什麼時候能見面？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談。』

清晨醒來時，我告訴自己，因爲天氣冷，所以才愈發想念戀……但這只是衆多原因中的一個罷了。

然而，要向戀提出這個請求，讓我感到異常緊張。需要很大的勇氣。

「哇，太感謝了～！幫大忙了～！」

果然，我只有觸碰到戀，才能重新充滿活力。

那時，我們在跨年之前一直膩在一起，等到零點一到，便第一時間面對面地說「新年快樂」……

「是嗎？啊，今天家裏沒人，隨意點吧。」

「……戀，你是不是瘦了？」

戀微微一笑，我的心驟然收緊。

這些無法相見的時間，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是否正在我們之間堆積，最終形成一條難以跨越的溝壑呢？

「……好了。」

這次初次嘗試製作的巧克力可麗露，我也希望它能成爲美好的回憶。

『生日快樂。』

戀是我最珍貴的人，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也是構成我這個人格的一部分。

◇

如果我說出「想和你一起生活」，她會不會覺得我的存在太過沉重呢？

戀的手也環住了我的背。

她耀眼得讓我瞬間忘記了緊張和不安，心跳加速得快要承受不住，甚至都不敢直視她的臉。

「志乃也是吧？看你最近也挺忙的。」

我一邊在甜美的香氣中回味關於戀的記憶，一邊做完了可麗露。我相信它一定很好喫。

事業順利的戀，或許不願改變現在穩定的生活。

「嗯……但我只是……單純缺乏戀而已。」

今天是星期天，我原以爲她家人可能會在，結果竟然沒人……原來如此……

然而，當我稍微靠近，戀卻微微一笑。

但無論再忙，一月十二日——對我來說，世界上最重要的那一天，我都一定要按時下班去見戀。

至少今天，願能在夢中見到戀。

「怎麼了？沒事吧？」

巧克力慢慢融化，房間裏瀰漫着甜美的香氣。

我們的對話就像普通情侶那樣，但我的寂寞感卻越來越強烈。

「該不會，你在期待什麼吧？」

……我不想她拒絕我同居的建議，讓這變成一段不好的記憶。

如果被拒絕了，我一定會受到極大的打擊……甚至可能會陷入一段時間的低落狀態，影響到日常生活。

「那今天你要是攝取過量，說不定會變胖哦？」

「啊，嗯……」

……希望戀會喜歡。

『這裏有超多好喫的東西，但大家都完全不喫。』

『我也想見志乃……對不起。』

爲了應對考試和照顧學生們的心理狀態，老師們都忙得不可開交，尤其是負責高三的老師們，一個個臉色都發青了。

『我也沒怎麼喫……因爲間島一直在盯着。』

正月假期結束，第三學期開始了。

拿起始終沒有響起的手機，我朝臥室走去。

「誒!? 」

爲了那一天，我提前完成了工作，也儘可能地幫助其他老師處理事務，以免自己心生愧疚。

雖然工作量的確增加了，但讓我身心具疲的……肯定不僅僅是因爲忙碌。

「哈哈，進來吧。」

和學生時代相比，我們明明有了更多的自由。

輕輕按下按鈕，伴隨着機械的提示音，門開了……

『謝啦！終於追上志乃了。』

戀的回覆遲遲沒有到來。

我現在正在準備製作戀喜歡的那種不太甜的巧克力。

……然而——

「喲，好久不見。」

『是嗎？那就把沒喫的份，留到我們旅行的時候補回來吧。』

「有一點吧。畢竟最近的生活，要胖起來反而更難。」

「嗯。外面挺冷的，快進來吧。」

等一下，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帥了？不，我本來就知道她很帥，但……誒？居然這麼帥!?

氣味與記憶是直接相連的。從高中開始交往以來，每年情人節，我都會親手做巧克力送給戀。

……不，其實不需要再思考了。答案早就在我心裏。

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因爲這份喜悅而雀躍起來。

「……那就攝取到變胖可以嗎？」

「如果志乃願意的話。」

戀狡黠地一笑，這個表情，我真的完全招架不住。

「現，現在還不行。我想……先聊聊。」

「……好吧，不過，你臉紅了哦。」

她一眼看穿了我在強行忍耐，我再次感受到臉頰發燙，但還是努力保持鎮定。

隨後，她把我帶進了她的房間。相比我的房間，這裏東西更多，擺着許多時尚的裝飾品，卻意外地不顯凌亂。

「跟之前來的時候比，沒什麼太大變化呢。」

「是啊。今年以來，我基本上只是回家睡覺而已。」

「這樣啊……」

戀的工作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辛苦吧。

想到這裏，我即將要說的話突然變得自私起來，讓我有些猶豫不決。

「所以，今天能見到志乃，我真的很開心。」

……每當我因爲不安而縮起身子時，戀總是會輕輕地推着我的背。

看着她溫柔的微笑，我下定了決心。

我想和這個讓我幸福的人，一直在一起。

——想和戀一起生活下去。

即使她無法接受，即使這只是我的任性，我也想把這份心意傳達給她。

「嗯……我也是。那個，其實我……！」

我鼓起勇氣，直面戀，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氣。

「我告訴自己，這是步入成人世界後理所當然的事情，要加油纔行。我們會互相發消息，有時也會視頻通話，我不應該感到寂寞……我是這麼想的，可是……」

戀笑着的樣子，和雜誌上那個高冷的「REN」完全不一樣。看到這隻有我才知道的表情，心臟狠狠地縮緊了一下。

戀轉過身，我們面對面地躺着。

我們曾經那麼執着的證明，現在成爲了雖然看不見但卻無比珍貴的足跡。

「所以……」

「牀小點我也不討厭呢。每天都要這樣。」

「……確實是。」

明明只是說出事實，可是回想起來，鼻子卻開始發酸。

我們仍然緊握着彼此的手，視線交匯。

我把裝着巧克力可麗露的禮袋遞給戀，她先是一愣，但隨即笑着收下了。

「……志乃。」

「嗯……糟了，我忍不住一直在笑。」

「……也，也就是說……」

「因爲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無論是疲憊的一天，開心的日子，還是遇到不愉快的事，我都希望志乃能聽我說。我不想只是打電話，而是……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地，和你聊聊。」

我們幾乎同時開口。

那份溫暖，讓我的心靈得到了拯救。

「我有話想對戀說。」

「……最近真的特別忙。能有工作是件值得感激的事，說明我還有市場，間島他們也總說不能喊累……」

「嗯……怎，怎麼樣？」

「連可麗露都會做，太厲害了吧。那我就開動了！」

「誒……戀也有？」

「太，太好了……！因爲是第一次嘗試，所以還有點擔心呢～」

我們相視一笑，靜靜地對視了一會兒。

說着，戀直接躺倒在牀上。

戀說得很現實，而我卻沉浸在美好的幻想裏。

「嗯，真的挺好喫的……」

「哼哼……也是啊。我可不想這裏那裏都疼。」

今後，我們一起煩惱，一起做選擇的機會一定會越來越多，但這也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

出乎意料的話讓我疑惑地歪了歪頭。

「晚上睡覺前，如果能看到志乃的臉，我會很開心。」

興奮的心情止不住。我真的好想馬上和戀一起生活！

「太好了，本來還以爲今年可能收不到呢，居然還是你親手做的？」

「你爲什麼露出那麼失落的表情啊？當然想了啊……我忍耐力很差，這點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什麼啊……因爲一直想着自己的事情，我完全沒想到戀也有話要說。

「哦，今年是巧克力可麗露啊。」

心臟猛地跳動起來，胸口的鼓動加快了。

這話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感覺她是怪我這個年齡了還有青春期那麼強的性慾，我有點害羞，但戀嘿嘿笑了。

「我本來以爲自己體力還算不錯，但最近總是覺得累，提不起精神。起初我以爲是太忙了，可是後來發現並不是這樣。即使身體休息了，心裏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也許這只是對我來說過於美好的幻想……但，難道說……？

「謝啦，那我就不客氣了。」

「對吧？好，邊喫點甜的，腦子應該也能轉得快點。說說看，你對房子的要求有什麼？我希望……」

「才，纔不會這樣呢！戀覺得沒問題的話，我每天都做！」

「嗯。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戀，聽我說。」

戀看到我立刻否定，有點嚇到。……欸？　因爲我太認真被嚇到了……？

戀微微泛紅的臉，輕聲說道——

「真的假的。我們居然想的一模一樣。」

在情人節這個比平常更特殊一點的日子裏，能創造出最美好的回憶，真是太好了。

戀緊緊握住了我因爲哽咽而停頓的話語的手。

「那麼，首先要找房子吧。選在志乃的學校和我的事務所中間比較好嗎？我有摩托車，就算離車站遠點也沒關係，但對志乃來說，還是近一點比較好吧……」

像是被吸引一樣，我也躺到了戀的身旁。

「啊，謝謝。只是……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果然，和學生時代相比……我們能見面的時間變少了。」

「……戀，你不想快點和我一起住嗎？」

「嗯……我想讓戀嚐嚐看……」

「嗯嗯。等我們年齡大了，又便宜又小的牀就可能承受不住我們兩個了。」

她的神情帶着一絲挑逗，讓我忍不住移不開視線。

「嗯！」

戀突然打斷了我的話，我眨了眨眼睛。

「……差不多就這樣吧。明天開始我們一起找房子吧！找到合適的就立刻搬去一起住。」

不安和緊張感全都融化了，從我的身體中消散而去。

真的嗎？ 真的可以這麼幸福嗎？

戀輕輕地嘆了口氣。

「……超級好喫！」

「新牀也要一起買哦。我覺得，既然要同居，一定要睡在一起。」

「我們一起生活吧。」

「從現實角度來看……應該在四月份左右找吧？這是很多準備開啓新生活的學生都在找房子，房產中介也很忙的時期。不過，我們要找的房子比學生租的房子要大，倒也不用太着急。」

「早上醒來的時候，如果能看到戀的臉，我會很開心。」

我鬆了一口氣，而戀突然說「啊——張嘴。」

如果戀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好，好的。嗯……我呢，工作已經快一年了吧？工作比想象的還要辛苦，但也很充實……所以我想繼續努力下去。」

……難道說，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激動嗎？

「啊這，每天都來不太行吧……」

我們的心意，一定是相通的。

我很開心戀描繪的未來裏一直都有我。

我看着戀拆開包裝，不禁緊張地想——她會喜歡嗎？

只要我們的目的一致，那麼未來的道路也一定能一起走下去。

「是啊。雖然有點喫驚……但，這種感覺真不錯。」

雖然我也很想聽戀要說的話，但畢竟是我先說有重要的事，所以還是先把我的想法好好告訴她吧。

我看着戀把可麗露送進口中，咀嚼，吞嚥的整個過程。

在戀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似乎帶着一絲期待。

「怎麼了……？」

「在我的生活裏沒有戀，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無法感受到戀的存在，這讓我很痛苦。戀……對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因爲，我已經猜到戀想說什麼了。

「我知道志乃一直在努力。」

戀那雙清澈美麗的眼眸注視着我。

「……嗯，我們一起挑個稍微大一點的牀吧。」

如果能時刻感受到戀的存在。

「志乃，我想——」

「那，那……誰先說？」

「嗯……志乃先吧。」

戀看到想象着以後同居生活笑出來的我，嘴角輕輕上揚。

「等一下，我也有話要說。」

「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志乃說。」

……嗯？ 情人節……？ ……啊，我忘了要送禮物！

我要這樣請求——因爲，我真的太喜歡戀了。

我張開嘴輕輕咬了一口她遞過來的可麗露。怎麼比昨天試喫的時候還要更好喫呢……？

怎麼辦，眼淚快要溢出來了。

「但是啊，要是每天都在一起可能就不會覺得做愛很特別了。以後會不會變成無性生活？」

我們一邊喫着可麗露，一邊討論彼此不能妥協的條件和可以讓步的地方。雖然是重要的事情，偶爾也會有分歧，但這樣的時光竟然讓人覺得很開心。

「嗯！希望能快點找到……因爲，我已經等不及了。」

「等，等一下！先喫點甜點再聊吧？」

然後……又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啊，那，哪個…我剛剛只是打個比方啦……」

「我知道啦，就是想捉弄你一下。」

「真，真是的！不要捉弄我啦！」

我的手拍向看起來很開心的戀的胸部，卻被她的手指捕捉。

「但是，現在的話。」

戀的臉逐漸靠近，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現在？」

我沒有移開視線，直直地看着她那俊美的臉龐。

「……閉上眼睛吧。」

戀在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氣息的距離輕聲呢喃。

「我纔不要閉眼……今天，我想一直看着戀。」

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我要用眼睛記住她的模樣，用耳朵銘記她的聲音，用指尖感受她的溫度，讓這一刻永遠烙印在我的心裏。

聽到我的任性請求，戀緩緩地，溫柔地吻了我。

無論是那動作，還是她絕美的容顏，都讓我想要永遠銘記在心。

「……感覺如何？」

戀輕輕地梳理着我的頭髮。

「像王子一樣。」

「……因爲是誓言之吻啊。」

「而且……好甜。」

「……剛剛纔喫了可麗露嘛。」

我們的脣結合，溫柔地，甜美地結合，讓我們失去意識，我們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家務輪流做可以嗎？我是想休息的時候洗衣服做飯都做了，戀你覺得怎麼樣？」

「是啊，志乃會變得越來越變態，應該是怪我吧？　所以……」

我覺得，不管過多久，我都不會厭倦她。

戀調整着呼吸，一臉歉意地向我道歉，我頓時感到一陣罪惡感。

「我，我不知道你是S還是有點天然但是……！」

光是聽到戀喚我名字的聲音，我的全身就彷彿充滿了幸福感。

「……嗯。」

戀把除了襪子以外的衣物都脫掉了。

『REN拍攝密集期時，不能留下吻痕。』

──不知爲何，此刻湧上心頭的情感，根本無法用言語表達。

我盯着幾乎全裸的戀開始穿衣服的時候，

「等，等下，我不是那個意思……現在，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你真可愛。」

我的目光被那潔白纖細的身軀吸引，戀也有些臉紅趕忙用牀單包住自己說道。

我在向戀索求，戀也在向我索求。我去脫掉戀的衣服，戀就像很着急一樣自己也開始幫忙脫起來。

雖然她應該是在開玩笑，我歪了歪頭。

「你，從剛纔開始，在幹什麼啊……要專心看我啊……！」

正當我興奮不已時，戀卻是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嗯……」

這是我們走進社會後，定下的規則之一。

其實我很想留下痕跡……但還是問了一句。

「啊啊，夠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知道了啦！等會兒吧！」

我向戀提問，但是手活一直沒有停下來。

……難道說，她會擔心會做到一半不做了？真可愛啊，戀。沒事的，我可是一點都沒有，想結束的意思哦。

「戀，戀……」

明明直到剛纔還是閃閃發光的王子殿下，竟然被我親手變成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等，等等！襪子別……別脫掉！」

「我在看哦？但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也很重要。」

「啊，等，等等，志乃……！」

戀的聲音裏，混着色情的吐息。

我自認爲說得很有道理，可戀卻像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接着——戀全身失去了力氣。

原來，心意相通的喜悅竟是如此強烈。

但這感覺卻很奇妙。即使激動不已，內心卻異常平靜。

戀輕輕嘆了口氣，把手繞到我的脖子上。

「……抱歉啊……今天不太行。」

聽到聲音就興奮起來，我更加了解了戀說的我的「變態」之處。

「志乃……」

不管是說同居之後的事情，還是看到戀被我的手指折服，我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

「……真的不行嗎？」

聽到她含混不清的回應，我越發興奮。

我的腦海中彷彿降下了天啓。我終於在這個時機，想起了一直以來都很想嘗試的事情。

雖然現在不行，但待會兒就OK，這個承諾讓我不禁喜形於色。戀無奈地苦笑着說「你看起來高興得不得了啊？」

「真的可以嗎!? 那，再來一次……」

我將準備好的紙袋遞給已經穿好衣服的戀，除了可麗露之外，我還特意準備了一份禮物。

以後開始同居，一起生活的話，我們大概還需要制定更多類似的規則吧。

「嗯嗯，這樣就好……窗簾喜歡什麼顏色的？」

「……你要對我負責哦。」

「因爲……不看太浪費了……」

「……爲什麼？」

不只是我說的話，她的回覆也讓我雙頰發熱。摸一摸發現比想象中還要熱。

這或許並不算任性，因爲此刻，戀和我的心意，已經完美地指向同一處。

「……如果志乃願意的話，那就可以。」

「……別盯着我看啊。我會穿不好的。」

我在她耳邊輕語，手指開始在她身體上游走。

「啊……？現，現在嗎？」

但我吻她的方式，根本不像她吻我時那樣優雅而溫柔。

「……誒？給我的？」

「嗯。我不想像那次吻痕的事一樣，不小心給你添麻煩。」

不過，今天我還有另一件東西要送給你，所以這或許是個剛剛好的時機。

房間中迴盪着一個人的時候無法發出的聲音。

「抱歉啊，戀。現在開始我會專心把戀弄到高潮的。」

「這次我會從頭到尾都專心對你……不可以嗎？」

「那個，戀……一起生活的話，是不是該考慮一些生活規則呢？」

「果然，根本不可能變成無性生活啊。至少對我來說，絕對不會有不想做的時候。」

「我，我確認一下……吻痕……不可以吧？」

「沒事的哦。我在這裏的。」

每一次做愛──每一次前戲，每一次親吻，我們在一起經過的歷史就在不斷增加。

「那個……雖然有點遲了，但這是你的生日禮物。」

甚至可以向神明發誓……不過，要是發誓這種事情，神明大概也會感到爲難吧？

戀平時總是很敏銳，但這次可能真的超出了她的預料。

解開胸罩的扣子，我輕輕觸碰露出的肌膚，戀就變得超級敏感。

「那也不能一直裸着啊。那就沒有看的意思了。」

但是戀就像有什麼不滿一樣，用溼潤的眼瞳緊盯着我。

「……也是啦。不過……要不先把衣服穿上？」

明明知道她最近工作繁忙，肯定不太可能，卻還是讓她開口說了「對不起」。

「……我好像，開發出小志乃老師的，一個性癖了呢。」

看到不知爲何把眼睛閉上抗議的戀……我就想把她弄得舒服到大腦空白。

「我要碰你了。」

爲了讓戀明白這一點，我用深深烙印般的吻，將這份心情傳遞給她。

所以，我乾脆拋開所有的理智，只想着去觸碰戀。

就像我想觸碰戀一樣，戀應該也渴望我的觸碰。

「唔……嗚嗚……」

此刻，戀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我滿懷真心地請求，她似乎有些猶豫，像是在思考什麼。

……想要把這一切用漂亮的語言總結……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吧。

這樣戀的身體就反應劇烈，我把嘴脣湊近她起伏的小腹——還是先問一下吧。

「那，那個啊……之前，戀自拍發給我的那張……很色氣的照片，我，我當時心跳得好快……真的，超級興奮……」

空氣瞬間凝固，在我們之間，只有我一個人羞得無地自容的沉默瀰漫開來。

我專注於戀的聲音，以及她緊緻的觸感，溫柔地引導着可愛的她。

◇

我想要她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全都屬於我。

我被情色充滿的大腦覺得這一幕過於誘人，

「欸？……啊！嗯，沒有花紋的就很好，吧……啊，姑且白色或者象牙色的怎……麼樣？」

畢竟，我只是單純地想做自己渴望的事，只是想看到我最愛的戀的模樣而已。

她環繞在我背後的手，突然收緊，用力抱住了我。

我有這樣說的依據。

是這樣嗎？戀的身體我是可以一直看下去啦……

湧上心頭的情感難以抑制，我喘着氣，輕輕吻上那因戀情而泛紅的臉頰，然後直視着她的眼睛，向她訴說。

「我最喜歡你了，戀。」

「你，你說怎麼樣……嗯嗯！我，我也會，做家務……！我們，要，好好聊過再決定……哦!? 」

「是，是啊。我才應該說抱歉呢，提了這麼任性的要求。」

她眨了眨大大的眼睛，顯得有些困惑地接過紙袋。

「當然啦。」

「……可以打開看看嗎？」

「嗯，嗯……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喜歡……」

戀總是走在潮流的最前端，或許她會覺得這份禮物很土氣。

但這是我一心想着她，精心挑選的，我希望她能戴上它……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她會喜歡。

我靜靜地看着戀從紙袋裏取出裏面的東西。

然後——當戀看到那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時，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這難道是……」

「啊，打開看看吧？」

戀似乎已經猜到了禮物的內容。

她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小盒子，然後像是在確認眼前所見的一般，輕輕地說。

「……是戒指啊。」

「嗯……我在裏面許了個願，希望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那是一枚比起一般女款來說略顯厚實，立體感十足的簡約金戒指。

作爲知名品牌的產品價格不低，但對上班族而言盡力賺錢也能買下來。

如果戀願意一直戴着它，那這個價格絕對值得。

「怎，怎麼樣……？」

我緊張地觀察着戀的反應，而她一直盯着戒指看了好一會兒，接着，她抬起頭，對我露出了我最喜歡的笑容。

「……謝啦！我超級開心的！我一定會一直戴着！」

「太，太好了……！」

我把手伸進戀的衣服裏面，

看着有些興奮的戀，我的腦海裏充滿了問號。

她說出那句話讓我的腦海裏對她的愛和我自己的慾望爆表，把理性擊碎。

「從今往後，我永遠都是你的。」

理由？……嗯……雖然沒有什麼明確的依據。

「喂，志乃。」

我輕輕握住戀的手，把這枚我精心挑選，最適合她的戒指——戴在那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指上，那是我們曾無數次牽住，緊握的手。

看到這一幕，我驚訝得慌了手腳，而戀則笑得十分開心，坐回我身邊，把袋子輕輕放在我的膝蓋上。

我一邊道謝，一邊忍不住淚流滿面。

如果有一天陷入迷茫，就和身旁最重要的人聊一聊。

所以，我想問問她。如果我現在滿溢而出的這份情感，和她的心情相同的話……我就無法抑制地想要確認。

然而，我纔剛鬆了口氣，下一秒又緊張了起來。

「啊，志，志乃……！」

「……嗯。」

「哈哈哈你真有自知之明。不過啊……」

……我開始感到不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雖然被你搶先一步了，但這是我準備的禮物。打開看看吧。」

「你剛剛說，待會兒可以的，對吧……？」

「喜歡。」

戀笑了笑，輕輕地用指尖描繪着我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就像詞彙量有限的幼童一樣，我只會不斷地重複那幾個熟悉的詞語——愛人的名字，以及表達愛意的話語。

「喜歡你。」

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

那種一直盤旋在我心頭的，揮之不去的迷茫與不安。

所以，我儘量讓我們的手指交纏，在彼此的懷抱中更加貼近對方。

我大概已經猜到裏面是什麼了，可是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甚至微微顫抖着。

「愛你。」

「你現在……還會不安嗎？」

「誒？啊，不是！不是那樣的！抱歉，讓你不安了……只是……我有點感慨吧。」

「戒指……給我戴上吧。」

我抬起頭，看向戀。她輕輕地用袖口拭去我眼角的淚水。

「我也是。」

在戀的引導下，我的心跳還未平復，就緩緩伸出了左手。她那修長而溫柔的手指，輕輕地將那枚玫瑰金戒指套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彷彿是在確認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存在，以及共同的未來。

然後，就這樣，她把左手伸到我面前。

「……那就讓我來給你脫掉吧。完事之後我再給你穿上」

因爲就在這一刻，我們許下了這樣的約定，立下了這樣的誓言。

打開戒指盒時我已經很感動了，可是當它由所愛之人親手戴在自己指上的那一刻，那種心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戀，戀……那個……你可以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其實不太喜歡？」

「好不容易穿上衣服了」

又受歡迎又帥氣的，我的戀人的名字。

「我可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啊？」

在未來的日子裏，我們都能這麼做。

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呢？

「……嗯。」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今天。

戀的話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禁歪了歪腦袋。

「……誒？……誒誒誒誒!? 」

等我們開始同居之後，戀將會成爲我每天生活的一部分，每天都能看到她的臉，這樣的日子將成爲現實。

如果戀對我也有同樣的感情，那我們之間應該就沒有什麼會讓我們分開的理由吧……

我們一遍遍訴說着心意，直到聲音都快沙啞。

而我呢，臉瞬間漲得通紅，心跳快得像要炸裂，光是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就已經是極限了。

「……要做嗎？」

這樣的奇蹟發生了，我的淚水，我的情感，根本無法抑制，不停地湧出。

所以，沒關係吧？就讓我今天盡情地沉浸在這份幸福之中吧。

「什麼？」

但如果是我們兩個人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也是呢……志乃，轉過來，看看我。」

但我知道，我非常喜歡戀，珍惜她，重視她。

戀爲我挑選的，是一枚鑲嵌着碎鑽的纖細玫瑰金戒指，漂亮得讓我覺得自己都配不上它。

「……我說，戀。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在我懷中呻吟的，可愛的戀人的名字。

「喜歡你。」

「……變態也好啦……畢竟很喜歡色色是事實」

戀說着嘿嘿笑了。

我直接問了出來，而戀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說了句「等一下」，然後走到衣櫃前，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紙袋。

「志乃適合細一點的，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這是我的品味，但我可不會選不適合你的戒指，所以放心戴吧。」

將所有的願望寄託在這對戒指上，它們是見證，是祝福，象徵着我與戀即將共同書寫的未來。

戀總是能輕輕鬆鬆地說出這種話，這就是她太狡猾的地方。

而每當我看到戀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閃耀的戒指，輕輕觸碰它，我的情緒便愈發高漲。

戀在吊我的胃口。

我想，戀應該也曾和我有一樣的感覺吧。

如果有一天感到不安，就看看無名指上的戒指。

在這過程中，戀總是忍不住去觸碰我的左手——或者更確切地說，是戴着戒指的無名指。

「你就這麼想抱我嗎……你這變態」

當然，選中的手指是無名指。

「可是……但這不是悲傷的眼淚啊。這是因爲太開心，太幸福，心裏滿滿的溫暖才流下的眼淚，所以沒關係……！」

我緩緩打開那小巧精緻的盒子，發現裏面是一枚和我送給戀的戒指同品牌，但設計不同的戒指。

閃耀着光輝的戒指讓我們的心一同悸動，我們相視而笑。

那個紙袋——竟然和我剛纔送給戀的品牌一模一樣。

「抱，抱歉，戀……你在說什麼？」

「志乃也，來吧。」

——今後也請讓我，一直一直，與你在一起。

「嗯，嗯……」

「喜歡……」

「就是說啊……我好像真的開始相信命運這種東西了。之前志乃不是說過『戀也有很浪漫的一面』嘛？現在我總算明白爲什麼了。」

戀環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喂喂，別哭啊。」

戀明明看起來很高興，甚至珍惜地看着戒指，可是……她卻遲遲沒有戴上。

不知是誰先靠近的，我們緩緩地將臉靠近，輕輕地讓脣瓣相觸。

「……戀～……！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我也一樣很喜歡色色。所以你要……用身體證明你的愛很多次哦。」

「嗯？」

當然，不會每天都充滿快樂，或許也會有爭吵。

「戀」

我凝視着戀的臉。她那總是端正而俊美的臉龐，我一直都很喜歡……但此刻，那張因我的觸碰而微微凌亂的表情，我也深深地愛着。

即使未來會有些許分歧，甚至在考慮同居的時機上有不同的步調，但無論是戒指，還是彼此最珍視的價值觀，我們都保持着相同的步調——這讓我對未來充滿了堅定的信心。

一直以來，我都不太擅長擁有自信。可如今，我卻能隱隱地感到安心。既然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那這份感覺應該還是挺可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