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某個聖誕夜
《穿越回十年前救下青梅竹馬大小姐後她成了我的未婚妻》 · じゅうぜん · 2426 字
「這、這是年輕時的……怎麼回事?」
手指在臉上來回撫摸發出黏膩聲響。指尖傳來的觸感令人驚愕。
這水潤光滑的肌膚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應該是乾燥粗糙的膚質纔對。
整個身體的感官都截然不同。尤其明顯的是身高變矮了,全身變得異常纖細。頭髮蓬鬆雜亂,過長的劉海幾乎遮住眼睛。
這副土氣陰沉、宛如路人角色般的外表,正是學生時代的我。
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此精心策劃的惡作劇根本不可能存在。
記得是在工作中突然昏倒,醒來時卻身處老家,身體還莫名其妙地返老還童。
「真的假的……」
記憶回溯到因劇痛跪倒在地的瞬間。當時意識模糊記不太清,但似乎確實閃過「想要重來一次」的念頭。
離開洗手檯走向客廳。房間佈局與記憶完全吻合,餐桌後方懸掛的日曆印證了猜想。看清年份的瞬間,眩暈感驟然襲來。
是十年前。
(難道回到過去了?連帶着夜宮的事情也……?)
毫無真實感。
「老哥你在咚咚響什麼呢?」
「——嗚哇!」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嚇得我驚聲尖叫。轉身看到短髮少女正從門縫裏探出腦袋,休閒打扮的她瞪圓了眼睛。
「對、對不起?沒想到會嚇到你……」
「沒…沒事。抱歉。呃……是杏沙對吧?」
「你怎麼了?……睡迷糊了嗎?」
「啊!老哥!? 」
杏沙歪頭反問的瞬間,我手中叉子應聲而落。
「眼神?」
(……不過現在卻在狂喫蛋糕)
「老哥沒事吧?喫點甜食恢復元氣?」
已然掌握全部狀況。
「榎並先生……請問小姐來過府上嗎?」
「哎哎哎!? 到底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我確實穿越時空了)
「真的……對不起!我真是個沒用的哥哥!」
「老哥在說什麼呀?今天是聖誕節哦?」
忽然意識到某個疑點。
凝視遞來的蛋糕,睫毛在瓷盤投下陰影。被社會磨礪出的渾濁眼神,似乎不是單憑決心就能洗淨的。
無視手足無措的妹妹,我維持着鞠躬姿勢下定決心。
「老哥臉色好可怕……」
「再喫點甜食吧。果然是備考太累?我的蛋糕也給你?」
按記憶推算,門鈴即將——
但這次——定會不同。
我踹開椅子衝向門口。
玄關傳來清脆鈴聲。
◇
「呃……什麼?」
「突、突然這麼正經?」
「我臉上沾了什麼嗎?」
真是久違的面容。
「太好了!別總讓人擔心嘛!」
顯然她把我的突然道歉誤解爲精神衰弱,還從冰箱取出蛋糕安慰道:「心情低落時就要喫甜食呀!」
餐桌對面傳來杏沙憂心忡忡的視線。
但與記憶中最後的杏沙相比,眼前的她稚嫩許多。個頭更嬌小,面容尚存稚氣,黑髮短髮的造型也與大學時期染髮的她截然不同。
曾經的我一事無成。
正思忖着,杏沙突然湊近端詳我的面容。
「她失蹤了對吧?」
大概是獨居後僅有的那次碰面。記得她在加班夜突然造訪,明明再三保證過沒問題,她卻始終掛着擔憂的神情。沒錯,自從我工作後,她就總是用那種眼神注視着我。
「在加班,應該快回來了」
必須從這裏重新開始。
「話說今天怎麼有這麼多蛋糕?」
「……聖誕節?」
眼下該從何着手?
不得不重新開始。
「這樣啊」
「……總覺得老哥眼神不對勁」
「現在幾點?」
「您、您怎麼……?」
平常家裏不會常備甜點。除非特殊日子,比如誰過生日或值得慶祝的事。
得在母親回來前找回當年的感覺。若用社畜特有的疲憊口吻對話,恐怕會惹人生疑……
面對滿臉狐疑的妹妹——我猛地低頭致歉。
(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媽媽呢?」
「今天好像比平時更渾濁了……」
「幹、幹嘛?」
「平常明明是死魚般的渾濁眼睛……」
那件令我悔恨至今的往事。
瞥向掛鐘。十九時許。
妹妹的溫柔令我眼眶發熱。太久不曾感受他人關懷,職場充斥的只有怒罵與斥責……
佇立在寒夜中的,正是記憶裏侍奉夜宮家的女傭。名爲三鳩的幹練女性雖年過三十,姣好面容卻佈滿焦慮。
首先必須改變形象,這點毋庸置疑。以現在這副尊容,註定要走上陰鬱宅男的不歸路。理髮換裝勢在必行,更重要的是鍛鍊肌肉。強健體魄纔是關鍵。
猛地拉開大門。
「杏沙」
腦內浮現永生難忘的夜晚。
接受時光回溯的事實後,新的困惑接踵而至。
(要重新來過)
我們家是單親家庭,父親早逝。此刻母親正在平面設計公司任職。
「……豪,豪問題(嗯,沒問題)」
「……啊——」
戰戰兢兢詢問是否露出破綻,卻見杏沙憂心忡忡地坐回原位。
對了,最大的不同是此刻她的目光裏沒有那種憂慮。剎那間,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日我以爲是母親歸來,然而門外卻是——
「……好耶」
每日被虛無感折磨,徒增周遭擔憂。
我的妹妹榎並杏沙疑惑地皺起眉頭。她向來是個優秀的妹妹,性格開朗又善於交際,朋友衆多。擁有討人喜歡的親和力,對我這個兄長來說簡直是暴殄天物的完美妹妹。
今天正是夜宮遭遇車禍的日子。
(雖說想要重來……但直接穿到當天也太狠了吧!)
忍不住腹誹時空穿越的殘酷。雖說祈求過重新來過,可這也太簡單粗暴了。偏偏降落在聖誕節——夜宮遭遇事故的當日,連緩衝餘地都沒有。
「她沒來過」
「這樣啊……手機也關機了,偏偏在這種時候……」
三鳩焦慮地絞着手指,卻尚未顯露緊迫感。顯然還不清楚事態嚴重性。
若與前世軌跡相同,此刻她應該另有隱情無法行動。
夜宮平日獨居附近公寓,三鳩定期前往打理家務。但今天並非工作日,她本不該出現在此。
我沉聲道:
「我去帶她回來。請三鳩小姐做好準備」
「哎?」
「是夜宮本家要求您接她回去對吧?」
三鳩瞳孔驟縮。
「爲、爲什麼連這個都……」
——果然,另一樁事件已在同步發生。
夜宮家是歷史悠久的望族。
算上集團企業,總資產輕鬆過億。作爲豪門千金的她,此刻正面臨雙重危機。
今夜即將辭世的夜宮家主——夜宮士道。此刻雖尚在彌留,結局不會改變。
前世三鳩曾含淚向我傾訴:
「當時要是帶小姐逃走就好了……」
「去找夜宮——這次定要扭轉結局」
必須趕在悲劇重演之前。
那是深埋心底的滔天悔恨。
杏沙慢半拍趕來詢問,語氣仍帶着往日悠閒。是啊,那時的我們都未曾料到事態嚴重性。
「老哥要出門?三鳩小姐也……發生什麼事了?」
蹬上運動鞋時,灌入門縫的冷風裹挾着細雪。寒意刺骨,卻無暇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