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泉洋
《從生命的車窗眺望》 · 星野源 · 1689 字
「我啊……絕不允許像你這樣的傢伙走紅。所以,不管是戲劇也好音樂也好,我一定會盡全力妨礙你!」
第一次見面時,被他這麼說了。
大泉洋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真田丸》已開始拍攝。我飾演德川幕府的二代將軍秀忠,大泉兄飾演侍奉德川家的真田信幸,前幾集一直有我們共同演出的場景。
電視劇的錄影大致按照「不過鏡彩排」、「過鏡彩排」和「正式開拍」的順序進行。「不過鏡彩排」是隻有演員做演技上的彩排,導演會從旁指定演員的走位,或是提出關於演技方向性的建議。「過鏡彩排」則是開着攝影機彩排,包括演技在內,燈光、音響和鏡頭角度也在會這次彩排中調整,接下來才終於進入正式開拍。每次彩排中間大概會花十到十五分鐘的時間準備。
這段準備時間,大泉兄會一直在我耳朵旁邊說話。
「問你喔,那首歌叫什麼來着?二?四?」
「咦?」
「你不是有一首很紅的歌,歌名是叫做『四』嗎?」
「是SUN(注8)。」
注8:音同日文的「三」。
「♪讓我搓揉~你的~胸部~」
「歌詞唱錯了啦,大哥。」
我平常都稱大泉兄爲「大哥」。除了上述情況之外,他也會這麼說:
「我啊,跟TEAM NACS一起去九州的時候啊~」(注9)
注9:TEAM NACS爲大泉洋所屬的劇團。
「我啊,現在正在作曲呢。」
他就這樣一直在我耳邊說話,非常礙事。正式開拍前或轉換鏡頭時,他都會抓緊短暫的空檔不停嘮叨。話雖如此,他年紀比我大,又是同間經紀公司的師兄,我總不能對他說「請你閉嘴」。就害我不能專心這點來說,他真是妨礙我不遺餘力。
某個錄影日,下戲後已是深夜時分,因爲沒有好好喫頓晚餐的關係,我正想着上哪喫飯好,一時想不出來,便試着傳了手機郵件給隔壁休息室的美食家大哥。
『您知道哪裏還有營業至深夜的餐廳嗎?』
二○一二年病倒時,我原本真的預計在那之後不久,有個和大哥合作的工作機會,但因爲病情太嚴重,那個工作也取消了。出院後,我爲了造成困擾一事向他致上賠罪的歉意,可是接下來大約兩年的時間裏,一直沒有機會和大哥見面。
我站在舞臺上唱〈SUN〉,大哥坐在評審委員席。
「爲什麼我非得接師弟丟來的梗不可啊(笑)!告訴你喔,這種事我可不是經常做的!」
他接着花了大概十分鐘的時間,一直用智慧型手機裏的應用程序幫我找餐廳。看到他不屈不撓的身影,我不由得心想:說不定這個人其實一點也不討厭我,反而還很喜歡我吧?拍戲的時候一直那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地騷擾我,其實也不是要整我,只是想跟我說話吧?
這麼說來,以前我們一起去喫飯時,閒聊之際我突然叫他「福山先生」刻意做梗給他,他也馬上模仿福山雅治先生的語氣回應「我說阿源啊……」。同樣地,只要丟柳生博先生或渡邊篤史先生的梗給他,他也會不厭其煩地立刻接招回應,還笑嘻嘻地說:
我這輩子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
「是SUN!」
在廣播節目裏提起這件事後,在《真田丸》拍攝現場遇到大哥時,他這麼說:
這句壞心眼的話,不知爲何聽了很開心。
慶功宴上,工作人員對我說:「大泉先生請您過去一下,好像有話對您說。」一看到我,大哥就這麼說:
我馬上就收到他的回信。
大哥一定很愛我。
大泉洋就是這樣一個男人。
「阿源唱的歌太棒了……歌名是叫『四』嗎?」
「既然如此,爲了討聽衆歡心,我得繼續欺負你纔行呢。」
上次我也曾爲了「《真田丸》的拍片現場需不需要帶浴衣?」的問題傳電子郵件跟他商量。他熱心地回信告訴我:『其實我也沒穿浴衣,所以應該沒關係喔。』『如果需要的話,我幫你查看看哪裏買得到吧?』『我的第一線經紀人很熟悉這方面的事,阿源拍片那天讓他去幫你好了?』真是非常感謝他。
打開休息室門,我纔打算過去時,大哥已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站在那裏。
『到攝影棚來。』
起初,大哥一臉擔心地看着我。隨着曲子進行,他的眼神就像看到兒子在運動會賽跑上跑出第一名的父親。當我順利唱完的瞬間,主持人井之原快彥先生說出「完全復活!」時,所有評審委員中,只有一個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神閃閃發光地用盡全力爲我拍手。
「啊,我是提到了。」
「我聽說了喔,你好像在廣播節目裏提到我是吧?」
再次好好見面,是在二○一五年底的《紅白歌合戰》節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