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話 戰鬥的前兆

「……來得好。」

在寬廣的帳篷中，聲音從裏面的暗處傳來。這個帳篷的主人——四眼位的魔導師睜開她那埋在皺紋底下的眼瞳，盯著來客的身影。

這座在巨人族凱爾勒斯氏族聚落中顯得格外巨大又氣派的帳篷，就是她這位族長的住處。兩個小小的身影站在以巨人尺寸來說也十分寬闊的入口處。他們是巨人族所謂的『小鬼族（哥布林）』，艾爾涅斯帝和亞黛爾楚。

「聽說今天有事相談，便前來拜訪。」

「正是。請到這兒來。」

巨人老婦人向小小的客人招手。也許是爲了款待客人，注入茶水（似的東西）的巨大石碗被端到兩人面前。正因爲是給巨人用的尺寸，石碗輕易地就超過了艾爾的身高。不過，他也早已習慣地拿出自己帶的容器汲取茶水。

「當然。魔導師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骨骼位置來瞭解獵物的弱點，將生存的智慧融入遊戲中。）

兩人面前散亂地擺放著各種魔獸材料。巨人們獵到的魔獸，其甲殼或皮革會用作鎧甲的材料，肉則是食用的。骨頭雖然也可以當成鎧甲的材料，但用不到的部分也很多，那些都會被扔到聚落外圍。他們特地把那些不要的骨頭撿回來，全部當成研究材料。

亞蒂緊緊地摟住艾爾，兩個巨人——拿布和拉米娜用興致盎然的目光盯著他們瞧。

「……騎士團？」

就這樣，在族人和艾爾他們的目送下，魔導師和勇者爲開啓賢人問答而啓程。

不只艾爾他們，連拉米娜也用疑惑的眼光看向拿布。

「遊戲啊。唔唔，會有那種可以和巨人族一起玩的遊戲嗎？」

「這次可否換我們提問？」

「使用魔獸骨頭的話，會損耗相當多的魔力，但也能確保有普通幻晶騎士的能力吧。」

「我們也給了襲來的蟲子們迎頭痛擊。但是我的搭檔也跟著墜落，所以纔會和這位亞蒂一起在森林裏徘徊流浪。」

拉米娜站起身，依序檢查兩人組裝好的骨架。她是負責打分數的人，仔細檢視完成品的每個部分。

「確實如此！只有『六眼位』能以王自稱。眼瞳尚有欠缺者，絕不值得稱王！」

當他提到飛空船，就連老婦人也顯而易見地瞪大眼睛。

「不知道！那些本來就是全氏族共通的敵人！」

艾爾接著說。

艾爾與亞蒂面面相覷。總覺得可以猜出他們來到這裏的目的了。

「我們在旅途中曾經和污穢之獸交戰。」

「西方竟有如此之多的小鬼族嗎？那麼，所謂的小鬼族，都是來自於西方？」

「沒錯！在這邊設立『銀鳳騎士團第四巨人中隊』！有請騎士團長（艾爾）批准！」

她擺出表示得分的石頭，亞蒂則舉起空降甲冑的手臂。相對的，拿布的眉間出現一道皺紋。

「依老身所知，外形樣貌是一樣的。大小不及吾等膝蓋的程度，皆爲二眼位。但是，老身見過的也不多，多爲耳聞之事。因爲小鬼族只會出現在盧貝氏族附近。」

「恐怕是。」

老婦人的眼瞳再度埋沒於皺紋之中。然後，這次換艾爾開口了：

「衆多小鬼族生活的國家……沒有巨人（吾等）、只有小鬼族的國家嗎？」

「好，非常感謝。」

「先結束的人是亞蒂。給你三顆石頭。」

「…………」

「盧貝氏族在全氏族中規模本來便算龐大，並且受到眼之眷顧。過去也曾有數眼拜領王位之人。」

艾爾雙臂環胸，自顧自地點頭，也不管仍緊緊貼著自己不打算放開的亞蒂。坐在旁邊的拉米娜盯著他們倆，說：

在艾爾得出結論的同時，拿布也結束了拼組過程。他指著地面上各就其位的魔獸骨架，得意地說：

勇者在踏上旅程時，命令一眼位的侍從協助艾爾他們，而侍從也忠實地服從他的命令，時不時會來露個臉。應該說除了他以外，幾乎沒有其他人會造訪這裏。

「好的。這個嘛，首先要說明我們從何而來……」

「呃……那麼，比賽開始。」

「因爲我們一直都在做跟這個遊戲有一點像的事情。」

這時，亞蒂拍一拍手說道。聽附近的巨人們說，凱爾勒斯氏族很快就會進入戰爭狀態了。想要在那種狀態下慢慢建造幻晶騎士，必定是極爲困難的工程。

「原來是那樣。那麼，沒有六眼位的時候是怎麼選定王的？」

「吾輩世世代代與之抗衡。將它們打倒可說是勇者的義務之一……只是沒想到！當再次遇到的時候，它們居然都歸附於盧貝氏族之下！那正是一切錯誤的開端。」

「真的好難。這些骨頭不加上強化魔法的話，甚至比金屬骨骼脆弱。」

那些巨大蟲型魔獸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飛翔，以腐蝕性的有毒體液當成武器。不難想像它們在這座森林中到處肆虐的景象。

「我們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就在這裏和大家一起留守。」

她轉動四隻眼瞳，看向規矩地坐在腳邊的艾爾。

「又是侍從先生嗎？」

「難道眼睛的數量多就會被選爲王嗎？應該要將本人的能力列入考慮吧。」

「竟是這樣。真是教人驚訝。照理說是不入眼的荒謬之事。然而，汝擊敗了吾輩之勇者，其武勇乃真實不假。百眼亦親眼見證……與汝一席話，著實獲益良多。沒想到在將眼瞳歸還百眼之前，會知曉如此真實。」

「……她是這麼說的。」

「唔。你們在玩『獸骨拼圖』啊！」

拿布活用巨大身軀的優勢，一口氣抱起骨頭，同時朝旁邊瞄了一眼，然後頓時瞪大眼睛。

「既然如此，不能再這樣繼續悠哉了呢。」

艾爾和亞蒂互相看一看對方。

正當她想開口詢問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事情，拿布卻搶先探出身子說道：

「艾爾。巨人他們要開始戰爭的話，不快點把伊迦爾卡和小席收回來，很不妙吧？」

拉米娜在一旁註視著比賽的情況，流露出驚訝的神色。雖然她也和拿布比過獸骨拼圖，可是也沒到這麼勝負難分的程度。

「哦哦。」

「真眼之亂？」

「不過！小鬼族的勇者。汝等擊敗了那污穢之獸。這正是百眼給予的啓示。吾輩必須糾正錯誤，洗刷污名！」

在聚落中央的廣場集合的巨人們紛紛點頭，同意魔導師的發言，並以拍手、頓足的方式發出響聲應和。他們齊心合力，著手準備這麼長一段時間到現在，就爲了這一刻。

見艾爾他們因爲沒聽過的詞語而感到困惑的模樣，拿布撿起一根魔獸骨頭，然後迅速連接到旁邊的另一根骨頭上。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但兩根骨頭卻恰好組合在一起。

「用獸骨拼圖來比賽吧。」

「亞蒂，冷靜下來。那是標準的四足行走魔獸。試著回想一下你的夥伴澤多林布爾。」

「會浪費多餘的輸出功率呢。」

「那還真是特別的方式。也就是說，現在並沒有出現六眼位的王。」

不管材料是什麼，只要有能動起來的巨人兵器，艾爾一定會高高興興地著手搬運吧。實際上，建造和搬運的先後順序反了，這纔是問題所在。

拿布直起原本向後仰的姿勢，驚訝地看向腳下小小的艾爾。

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個難題。說起來，他們從小時候開始就引發了各種名爲遊戲的大騷動，對一般的遊戲反倒比較不熟悉。

「輸了——！」

「做不到的事情再怎麼煩惱也沒辦法。我們儘量加快腳步，尋找能代替結晶肌肉的物品吧。」

「明白了。吾會這麼對侍從吩咐。若有需要，不用客氣，儘管說。」

結果繞了一大圈，亞蒂還是想不出辦法。

「試過了這麼多種類，用魔獸的骨頭都不太理想。大小不相當，也不一定有想像中的形狀……用骨頭來設計，還真是有夠費工夫的。」

凱爾勒斯氏族送出展開賢者問答的消息後，也相繼從各氏族處接到肯定的回覆。之前的使者都是派往分散於各地的中小規模氏族。也就是說，他們將組成氏族聯合同盟來對抗盧貝氏族這個大規模氏族。

「還有，因爲我們很小，能不能使用輔助道具？」

至於獸骨拼圖，就是孩子們經常玩的一種遊戲。遊戲的規則應該是拼回正確的獸形纔對。不過，這兩個小鬼族的拼法卻亂七八糟，結果拼湊成宛如巨人的形狀，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幸會。我的名字是艾爾涅斯帝•埃切貝里亞，請叫我艾爾就好了。這位是……」

艾爾突如其來地發起挑戰，讓拉米娜驚訝得直眨眼。獸骨拼圖這個遊戲本身很單純，可是習慣與否的差異卻很大。她不明白爲什麼直至先前都沒聽過獸骨拼圖的艾爾會突然要求挑戰。

最後，由於亞蒂拼錯的部分讓對手得到了五分。如果拿布沒有拼錯，就算亞蒂輸了——該說是理所當然嗎？他的成品中完全沒有那樣的錯誤。

「沒錯。誰會想到，盧貝氏族居然能夠成功驅使曾經爲全氏族宿敵的污穢之獸。使得諸多勇者在真眼之亂中遭受污穢，因而倒下！！」

魔導師也點頭同意。艾爾端正了姿勢後，仰望兩個巨人。

亞蒂無視目瞪口呆地喃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

「……亞蒂的錯誤很多。看來你真的沒有玩過獸骨拼圖，不過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

「小鬼族的勇者，汝輩是吾等氏族的新同胞。即使如此，吾等也不會勉強要求汝輩加入戰爭。這件事情必須由吾等展現予百眼。」

等搬完骨頭，接下來就是組裝了。原本領先的亞蒂卻在這個階段陷入苦戰。只是抬起或移動還沒有問題，可是她畢竟對這個遊戲不熟悉，開始猶豫著不知道什麼東西該擺在哪邊了。相對的，拿布儘管在搬運的時候慢了一步，一旦動手開始組裝卻非常得心應手，穩定確實地緊追在後。

唯一的不同點，大概就是大家都滿懷著某種無法抑制的高昂情緒吧。

騎士團長（艾爾）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非常感謝。」

「當然。魔導師有義務見識、知曉。汝直說無妨。」

「不是勇者送的鎧甲嗎？」

話雖如此，其實艾爾本人也有同樣的感覺。

「原來有那種遊戲啊。」

艾爾和亞蒂一邊悠閒地喫午餐，一邊對彼此發著牢騷。

「艾爾，這樣呢？」

勇者咧開嘴一笑。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眯起眼。

要說爲什麼，因爲這兩個巨人的身高明顯比勇者和侍從來得矮。不過，這終究是以巨人族的標準而言，他們的身高還是有四公尺以上。大約是艾爾的三倍。

從與眼前的魔導師完全不同的方向傳來宛如雷鳴的回答。艾爾他們回過頭，正好和站在帳篷入口的勇者對上視線。

「做好了！」

艾爾毫不猶豫地回答。拉米娜想了一下，接著又將視線轉向比賽。

「盧貝氏族的所作所爲果然不可原諒。百眼不會對此錯誤坐視不管。」

他走向散亂一地的骨頭和毛皮小山，先迅速確認種類，然後便開始熟練地挑揀骨頭。他的動作沒有一絲遲疑，看起來就像做過無數次一般。

（原來如此，這不是單純的遊戲。藉由正確掌握魔獸的骨骼位置來瞭解獵物的弱點，將生存的智慧融入遊戲中。）

「正是如此！祖輩流傳下來的傳說中，都未曾聽聞僭稱爲王這種愚劣至極的行徑。更無恥的是，盧貝氏族全族上下居然無人反對！照理說，應該由氏族率先洗刷污名」

「……在我們來之前，他們大概是氏族裏最小的孩子。」

「唔，總是不順利呢。」

「正如所見。吾等將前往賢者問答。汝輩如何打算？」

「我想也是。因爲我們來了，他們總算找到對象可以擺前輩的架子。」

他們偶爾會一同出去打獵，但幾乎每天都埋首於自己的研究。儘管巨人接納他們成爲凱爾勒斯氏族的一員，可是並沒有要求身爲小鬼族——至少巨人族是這麼認爲——艾爾他們參戰。賢人問答終究是屬於巨人族的神聖儀式。

俯視著兩人交談的勇者，在這時候插嘴道：

即使知道，能不能和巨人一起玩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艾爾沒有理會心灰意冷的勇者，盤起雙臂，說：

亞蒂有點不耐煩地輪流看著兩個巨人。在旁人眼裏看來，他們可能過得很輕鬆愜意，實際上卻是爲了返回故鄉這個遠大目標而穩定踏實地努力著。沒有空閒時間陪小孩子玩耍。

「……唔唔？小鬼族要以獸骨拼圖謀生嗎？」

「哦哦？那是什麼？」

和巨人們生活的森林相隔遙遠的西方，有個人類生活的場所。人類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許多國家，並且在那裏定居——

「無妨。老身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些小鬼族一直住在這個地方嗎？」

他們的帳篷位於村落外圍。會來到這一帶就表示有事找他們。

「能得到你們的幫助，真令人安心。那就拜託你們了。」

「真拿你沒辦法。向新人展示力量也是我的職責所在。就算你在問答中勝過勇者，但在獸骨拼圖中可未必！」

「大家一起組成騎士團吧！」

「那樣的速度和力量，小鬼族或許很擅長魔法。」

艾爾從中看出什麼了嗎？在他開始思考的時候，勇者的拳頭互相碰了一下。

「好，你們看著吧！」

「你全都記得嗎？真厲害。」

「咦欸！？」

巨人族對於王權的認知，與艾爾他們大有不同。

「小鬼族……真的好小。」

「他們好像要進行戰爭，怎麼辦？要幫忙嗎？」

「這要怎麼組裝啊！？」

勇者目不轉睛地俯視艾爾，用力點一點頭。

「誰來比都行。不管對手是誰，贏的人都是我！」

拉米娜在艾爾他們身旁撲通坐下，望著拿布進行獸骨拼圖的遊戲。見艾爾他們深感佩服的樣子，她似乎也覺得很高興。只不過，艾爾感興趣的並不是那個遊戲高手。

「這就不曉得了。因爲你們口中的小鬼族是不是真的和我們是同一種族，這方面我們還不太清楚。」

「嗯，小澤的事情就交給我！我好像抓到一點感覺了！」

凱爾勒斯氏族和小鬼族之間原本幾乎沒有交集。頂多是勇者和魔導師等一部分的人擁有相關知識的程度。結果一旦遇到了，卻發現對方擁有超乎其大小、足以與勇者交戰的力量。在巨人小孩的眼裏看來，小鬼族一定是相當神祕的存在吧。

說著說著，勇者的氣息也愈來愈粗。即使事過境遷，他的憤怒依然顯而易見。不過，艾爾對另一件事更感到好奇。

「也就是說，要向盧貝氏族發起挑戰嗎？污穢之獸的數量是被我削減了沒錯，但是盧貝氏族還是最大的氏族吧？」

「嗯嗯。用來當作中心部分好像不錯呢。」

「……可以的話，我們想要回故鄉。爲此希望做好準備。」

「怎麼樣！」

「我們是從其中一個名爲弗雷梅維拉王國的國家來的。目的是探索這個森林，爲此……」

「那麼，拿布。我要向你發起挑戰。」

艾爾以輕鬆的態度看待這件事。最近的成果不甚理想也是事實，稍微出現一點變化也沒關係吧。如果他們難以應付到不能接受的地步，再請侍從幫忙就好了。

「但是有個地方拼錯了，給拿布一顆石頭。還有一個地方，再一顆……」

「我也看見了。你的戰鬥方式和巨人完全不一樣。可是，打敗勇者的力量卻是貨真價實。不管再怎麼矮小，確實很有力量。」

「咦？啊，好。請便。」

艾爾他們愣愣地看著巨人們熱血沸騰的景象。這時，勇者朝他們走來。

「嗯，拜託你了。請讓我們見識前輩的本事。」

看到亞蒂一股腦兒搬起全部的骨頭，拿布的臉上卻露出無畏的笑容。強大的對手更能夠炒熱戰鬥氣氛，這點放在遊戲中也是一樣。他重新打起精神，自己也抱著骨頭跑起來。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意外的是，艾爾居然笑咪咪地答應了。看巨人的小孩子玩遊戲有什麼意思？亞蒂想不通，只好凝視著懷裏的艾爾。

「你相信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嗎？」

笑了好一陣子之後，他輪流看著兩個跟不上狀況而不知所措的巨人。

亞蒂無視目瞪口呆地喃喃複述的巨人們，對自己的點子感到十分滿意。

「好，既然要做就全力以赴！身爲妻子，必須連同丈夫的份一起努力表現呢！」

艾爾不吝送上熱情的掌聲，拿布更是擺出最了不起的樣子挺起胸膛。拉米娜也不由得開心拍手。

拉米娜用木片在地面上畫一條線，組裝好的骨架完成品就放置在這裏。不遠處則堆起兩座由各自分類好的魔獸骨頭小山。挑揀魔獸骨頭，再裝到決定好的地方，最後由組裝得最快、最正確的一方獲勝。據說這就是獸骨拼圖的正確玩法。

「亞蒂小姐？算了，我會爲你加油喔。」

「啊嗚。」

「拿布在氏族裏是最擅長獸骨拼圖的。」

「畢竟我雖然看起來這樣，在故鄉好歹也是個騎士團長。從你們的角度來看的話，我們人類當然很小了。」

亞蒂高舉起手臂後，沒多久拿布也宣佈他完成了。

很快的，他抱著一小堆骨頭走了回來，一股腦兒地撒到地上，接著依序將骨頭排列組合。轉眼間就在大家面前組裝好一具魔獸骨架。

「艾爾，你打算讓他們幫忙組裝作業啊……既然這樣，我就努力看看。可是，拿布的技術那麼好……」

「哎，我們也正好遇到瓶頸。稍微轉換一下心情也沒什麼不好。」

「吾都聽到了。幹得漂亮！即使身爲小鬼族，也不愧是百眼認可的勇者。將那些污穢消滅的，原來是汝的幻獸啊。」

「亞蒂，真可惜呢。」

「艾爾？」

「好厲害，速度居然不比拿布慢。真不敢相信她沒玩過獸骨拼圖。」

「原本以爲搞不好能贏呢。果然沒那麼簡單。」

關於能與巨人族匹敵的巨人兵器『幻晶騎士』的事情，乘坐飛翔於天際的船『飛空船』進入了森林的事情。

「這樣排列出來也沒意義。要驅動起來……問題果然還是在結晶肌肉。」

「不錯。打倒污穢之獸一事，已足夠證明汝輩之勇氣。」

被亞蒂摟在懷中的艾爾有點不滿地鼓起臉頰。巨人族的小孩疑惑地看著兩人的樣子。

「可以！準備萬全再放馬過來吧！」

「眼瞳尚有欠缺時，吾輩的一舉一動將無法傳達給百眼。因此要由氏族開展賢人議會，忍耐到新的六眼位誕生爲止。」

老婦人靜靜傾聽，緩緩睜大那幾乎與皺紋分不清的眼睛。

「前提是真的能做出來呢——」

「吾也明白。可是，此乃吾等真理之問答，不可一直錯下去。需要更多開眼者導正彼等之錯誤。因此，吾等纔會召集諸氏族展開賢人問答。」

「這看起來沒什麼好事的遊戲是任務？」

拉米娜看上去雖然有點戰戰兢兢，卻還是露出好奇的眼神打量著艾爾他們。因年幼而顯得較大的四顆眼瞳倒映著艾爾他們的身影。

見艾爾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幻晶騎士的經驗，因此需要事先調查。艾爾在準備好的樹皮上寫下筆記。

巨人們默默地進行戰爭準備，並且努力不懈地鍛鍊，使自己儘可能變強。至於能否得到回報，則要依賢人問答的結果而定。

「那是小鬼族的遊戲嗎？」

銀鳳騎士團既是騎操士的集團，同時也參與幻晶騎士的設計製造，算是很少見的騎士團。亞蒂還曾經擔任被稱作澤多林布爾的半人半馬機體的專屬測試騎操士，從設計的初期階段便參與其中。對機體構造也有一定的認識。

「好，那這次換你們秀出你們的遊戲了！」

由於勇者正前往參加賢人問答，他就被命令前來照顧小鬼族的勇者。這個小鬼族的勇者身材雖然矮小，卻是能打倒他的主人的強者，他自然很樂意協助那樣的人物，但關鍵是不知道該如何行動。

光是這句話，老婦人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污穢之獸成爲彼氏族的武力……支撐著那個錯誤。」

艾爾像是很樂在其中地點點頭，然後倏地站起來。他走到拿布面前，輕輕一笑說：

「嗯——我們有空陪他們玩嗎？怎麼辦？」

亞蒂因爲奇怪的理由而鼓起幹勁，巨人少年也一樣幹勁十足，四眼少女則偏著頭，不解地看著他們兩人。

無視因爲談得太久而覺得無聊、靠著自己開始打瞌睡的亞蒂，艾爾和老婦人繼續深談。

只是這一句話，她就明白了艾爾的目的。

拿布也不管他們的想法，因爲受到稱讚而整個人變得幹勁十足。

即使知道，能不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巨人們的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

穿著空降甲冑的亞蒂搬起比身高還高的骨頭，放在地上。

「無法成形的部分就用小骨頭拼湊，再靠強化魔法結合起來。這樣做免不了犧牲精密度，可能多少得靠動力彌補……」

「話是這麼說……但就算可以拜託巨人幫忙搬運，要搬到哪裏纔不會被捲入戰爭？」

「一眼位的侍從，據艾爾所說，這好像是什麼騎士團的任務。」

一個巨人深感困惑地佇立著。一眼位的侍從不停眨著那大大的獨眼，低頭看向腳邊。

「……此話當真？西方的小鬼族實在不容小覷。可是，既然有那樣的飛船，爲何只有汝等二人留在此處？」

發現艾爾他們不知道這個遊戲，又是自己的拿手絕活，讓拿布整個人的情緒瞬間高昂起來。

穿著空降甲冑的亞蒂，一口氣抱起大量魔獸骨頭的景象，呈現在他眼前。即使抱著又大又重的骨頭，空降甲冑也完全沒有動搖。

「沒關係。要比賽的是這位亞蒂。」

要說艾爾他們在做什麼，具體來說，就是將被丟棄的魔獸骨頭挑揀收集起來，再擺成像是人的形狀，同時還說著「不是那個，也不是這個」。

一聽到艾爾的提問，勇者頓時睜大眼睛，激動地站了起來。

侍從感慨地搖頭。這時，抱著骨頭和毛皮的拿布和拉米娜走回來了。他們把抱過來的材料堆得更高。

「還是缺了很多東西啊——」

「吾已做過約定，自然不會懷疑。」

在獸骨拼圖的遊戲中獲勝，大概讓他過足了展示前輩威嚴的癮吧。再來就是單純想玩而已。雖說是巨人族，終究還是個孩子。

「拜託你，亞蒂。其實輸贏無所謂，只要跟他一起玩，最好能夠拉來入夥就好了。」

理解狀況後，艾爾看起來一臉爲難。他們的旅行與相遇，對此地的巨人們造成很大的影響，而且還在失去幻晶騎士的狀態下被捲入紛爭之中。

「這樣啊。所以……嗯。」

雖然巨人族感覺就是整天在打獵、戰爭，給人一種粗魯的印象，但其實戰爭不是他們的一切。孩子們玩的遊戲也存在於生活中，而其中之一就是這個獸骨拼圖。

眼前的景象，散發出在某些世界可能會被稱爲死靈術師的詭異氣氛。當然，艾爾並不是試圖大膽地轉行。

「會是誰呢？來邀請我們狩獵嗎？」

在他們出發後，留在聚落裏的巨人們的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

拉米娜用有些困惑的語氣如此宣告。

這時，身旁的亞蒂拉一拉艾爾的衣角，靠近他耳邊小聲說：

「……既然那樣，不知道能不能拉攏過來？不，我明白了。那麼，最後一個問題……關於污穢之獸。那個不是魔獸嗎？又怎麼會受盧貝氏族控制？」

「無須擔心那種事。六眼位是最接近百眼神的存在。一旦拜領王位，百眼也會睜開更多的眼瞳，注視著吾輩的行爲。」

「……獸骨拼圖？」

勇者一邊點頭，一邊不客氣地走進來。魔導師也不責備他，一樣幫他倒茶。勇者接過茶水啜了一口，然後在艾爾他們的旁邊一屁股坐下。

拿布的臉上轉爲勝利後洋洋自得的表情。不過，其中也的確夾雜著幾分焦躁。

「可惡的盧貝氏族！竟敢矇蔽百眼的選定！那些傢伙污衊了吾等之王位！！」

說到這裏，勇者的語氣略微沉了下去。他緊握的拳頭顫抖著。

「唔！難怪你們敢要求挑戰，這可不能小看了！」

「嗯，我也是。」

賢人問答即是戰鬥前的準備會議。當然不可能帶著整個氏族一同參加，而是各自派出代表前往，而凱爾勒斯氏族的代表自然是派出魔導師和勇者。

這個事實令她非常感興趣。

這座在巨人族凱爾勒斯氏族聚落中顯得格外巨大又氣派的帳篷，就是她這位族長的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實際上卻是爲了返回故鄉這個遠大目標而穩定踏實地努力著。沒有空閒時間陪小孩子玩耍。

「是啊！盧貝氏族的五眼位！！明明欠缺眼瞳，竟敢卑鄙無恥地自稱爲王多麼醜陋！這樣一來，百眼將會閉上眼瞳！！」

「老身也不能確定。可以肯定的是，在老身被授予眼瞳之前就存在了。」

「艾～爾～你在想什麼？」

魔導師自己也啜一口茶，點頭同意了。

「艾爾和亞蒂。我看過前幾天的儀式了喔。你們正式成爲氏族的一員，勇者還送了你鎧甲吧！真羨……不對。也就是說，你們在氏族裏是最新進的族人！」

「原來如此。這說來話長，沒關係嗎？」

主要依賴完全的神授形式，與其說是國王，其存在更偏向與神之間的媒介。與人類國王更爲不同的是，要求六眼這項明確的身體特徵。

「你們也來湊熱鬧……」

「我的名字是拿布！」

「畢竟我是獸骨拼圖的勇者嘛，可不能輕易輸掉。不過，你一開始的速度快得簡直讓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侍從來此多半是爲了邀請他們一同參加狩獵，所以艾爾他們這時候還悠哉地猜想，這次大概也一樣吧。

「唔唔。像這樣把魔獸的骨頭東拼西湊起來，總覺得好像在做什麼很危險的事情。」

「也對喔。所以，做不出幻晶騎士就無法行動，又得搬運到安全的地方纔能開始建造。奇怪？好像有哪裏不對？」

「什……什麼！？」

騎士團長（艾爾）面帶微笑地宣佈。好玩的遊戲即將開始了。

在這場對話後又過了一段時間，聚落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派遣到各地的使者們陸續帶著其他氏族的答覆歸來。

「試過了這麼多種類，用魔獸的骨頭都不太理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向規矩地坐在腳邊的艾爾。

「吾等沒能阻止。不過……或許六眼位不在反而比較好。這樣的行徑可不能讓百眼瞧進眼裏。」

這時候，亞蒂像是突然靈機一動，站了起來。被點名的兩個巨人詫異地互相對望。

「原來如此。小鬼族的勇者，旅人，吾等凱爾勒斯之民，幫助同胞不遺餘力。若是汝輩有何期望，吾輩定會成爲汝輩之助力。」

蒐集殘骸製造巨大的人型。再怎麼保守地看待，這遊戲都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不祥氛圍。獨眼侍從儘管覺得詭異，仍忠實地從旁協助艾爾。

見艾爾高興地露出笑容，亞蒂不禁露出複雜的表情想著，雙方所說的幫助，意思應該不一樣吧。

「嗯唔。非常遺憾的是，舉起魔獸骨頭對我來說太費力了。至少得穿上幻晶甲冑，所以想靠你的空降甲冑。」

「找兩位來不爲他事。此地的小鬼族普遍爲盧貝氏族所飼養，然而汝等卻說自己並非彼氏族手下之人。希望能讓吾聽聽真相。」

在交頭接耳的同時，四眼少女怯生生地從拿布背後走了出來。

「多數氏族皆有回應，願參加即將展開的賢人問答。」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點子！吶，拿布、拉米娜！」

「呼。勝利果然是屬於我的！」

「我們的？」

說到這邊，勇者終於坐了回去。剛纔的怒意似乎稍微緩和下來。只不過，他臉上浮現十分懊悔的表情。

「這樣啊，這麼說來還真的是。」

「重點果然是那個……？」

兩人歇了一會兒後，巨人老婦人鄭重地開口道：

老婦人將臉湊近艾爾他們，一邊說著。艾爾回望著她巨大的眼瞳，微微歪著頭問：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讓亞蒂忍不住發出一聲怪叫。她一心以爲要上場的人就是艾爾。拿布有些納悶，但還是再次挺著胸膛說：

「……污穢之獸還有小鬼族？唔，聽你說完以後，感覺就只有那個盧貝氏族變化最大呢。」

「汝問及的污穢之獸在空中飛翔、到處散播污穢，爲吾輩之大敵。說到底，它們也不單是以吾輩爲目標，而是將森林中活著的一切視爲獵物。」

「聽你這樣說，好像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

老實說，一開始她對艾爾他們不怎麼感興趣。小鬼族是很少見沒錯，不過也僅此而已。在氏族即將舉辦賢人問答的這段期間，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該關心。如果拿布沒有吵著說小鬼族也算是新人的話，就沒有這種互相交流的機會了。

艾爾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動作。拿布能自稱是獸骨拼圖的勇者不是沒有原因的，他的技巧非常熟練自然，能夠從那些散亂的骨頭中立即辨別哪根骨頭應該擺在哪裏，並且放到正確的位置上。既沒有弄錯骨頭的種類，放置的動作也迅速且果斷。

「一定得使用伊迦爾卡的軀幹部分，然後配置在軀幹周圍進行補強，再來是……」

他所追求的始終都是巨人兵器『幻晶騎士』。在使用魔獸骨頭代替的幻晶騎士建造計畫中，這還只是第一步。

「『身體強化』全開！喝呀——！」

艾爾被她突如其來的發言搞得不知如何回應，慢了一拍後噗哧一笑。

「污衊王位？那是什麼意思……」

「『大氣壓縮推進』！」

於是，艾爾涅斯帝•埃切貝里亞開始娓娓道來。

「馬上開始騎士團的第一份工作吧。一起來做幻晶騎士。」

出乎意料的是，來訪者並不是侍從。

她以飛一般的速度移動。空降甲冑本來就是用空戰特化型機的逃脫裝置的一部分做成，機動性能正是它的本分。

拿布甚至沒發現拉米娜失去了開口的機會，一臉複雜地沉默不語。艾爾他們陷入沉思。

見艾爾點頭，老婦人嘆了一聲。

獨眼巨人聽過他的解釋，卻仍然掩飾不了困惑。他原本的職責是跟隨在勇者身邊聽候差遣，並因此獲得了侍從的稱號。

幸好有伊迦爾卡的大型魔力轉換爐『皇之心臟』與『女皇之冠』，動力方面綽綽有餘。說起來，伊迦爾卡本身就是靠著高功率的強化魔法支撐的機體。

「是否吾之眼尚且不足。完全不明白小鬼族心中所想。」

每一天都過著反覆嘗試與研究的日子，可惜到目前爲止還沒有顯著的成果。真可謂『通往幻晶騎士的路不是一天建成的』。

「小鬼族的……艾爾，你真的要跟拿布比賽？」

在巨人們忙於備戰的同時，艾爾他們則是自由地過著日子。

「對我們來說，也是像這樣在森林裏迷路，才第一次知道有各位這樣的巨人存在。」

「啊，看起來剛好呢。又長又很結實，就用在腳上吧。」

兩人正喫著午餐，突然感受到地面傳來震動。這一陣規律的搖晃來自於巨人族步行時引起的晃動。似乎有巨人族正走向艾爾他們所在的帳篷。

兩個巨人俯視著正在喫午餐的艾爾他們。艾爾和亞蒂雖然沒有熟悉到一眼就能分辨出巨人的容貌，但也馬上明白這兩個巨人是生面孔。

「這是研究。」

「這邊的……盧貝氏族那裏的小鬼族是怎樣的存在？真的和我們很像嗎？」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交由勇者發言的老婦人，這時再度開口：

被巨人拿來當成玩具的決鬥級魔獸骨頭，體積也相應地龐大。要想搬運這些骨頭，對艾爾他們來說無疑會是非常辛苦的勞動。

「你們說得沒錯。巨人族的……而且還是『小孩子』找我們有什麼事情？」

「真是太精彩了。氏族第一的稱號不是徒有虛名呢。」

得意忘形的拿布依對方所說，一口答應下來。滿意地點頭的艾爾則被亞蒂戳著臉頰質問道：

「你們就是小鬼族的勇者吧！唔唔，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好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嗚——這也沒辦法。嗯——」

「我是艾爾的！妻子！我叫亞黛爾楚，叫亞蒂就可以囉！」

在頻頻點頭附和的艾爾耳邊，亞蒂湊上前悄聲說：

「而且艾爾又特別矮小。」

聽到這裏，途中就靠著艾爾的膝蓋睡著的亞蒂突然起身。她也十分在意小鬼族的真面目。

只是小鬼族的遊戲也就算了，但不曉得什麼時候，連巨人的小孩子也被捲入其中。侍從只能抱頭苦嘆。

艾爾對亞蒂悄聲說幾句。她點點頭，然後就坐上停在帳篷旁邊的空降甲冑。機械式甲冑發出咯吱聲響啓動了。即使穿上空降甲冑，身高仍不及拿布，但是動力確實有飛躍性的上升，應該更有利於參與獸骨拼圖遊戲。

艾爾逐一審視排放著的骨頭。那幅景象就如同面前擺著一副巨人的白骨屍體一樣。當然，它正處於死一般的沉寂中。

只是一個普通的遊戲，她卻從裏面看出了小小的艾爾他們能夠和勇者較量的原因。

「正是。此爲還未請百眼降臨之前的『真眼之亂』。」

「就由吾等代表氏族前往問答吧。拜託汝輩留守了。」

「對。是我最喜歡的遊戲，而且非常非常好玩喔。」

巨人的孩子們興趣十足地看著空降甲冑動起來的樣子。對只認識鎧甲或一些簡單武器的巨人族而言，艾爾他們的機械一定非常奇妙吧。

艾爾和亞蒂能足以和巨人一較高下的力量來源就是魔法。獲得充足魔力供給的空降甲冑發揮出強大的動力，輕易抬起魔獸骨頭。

這對巨人搭檔相當有特色。一個是挺起胸膛，擺出驕傲態度的三眼巨人少年；另一個躲在巨人少年背後的則是四眼的巨人少女。

將知識歸納整理好後，接著就是設計了。先不考慮強度的問題，其要領和以往的幻晶騎士設計沒什麼區別。伊迦爾卡的心臟部位也完好無缺，一定程度上能直接挪用過來。

忽然間，拿布像是注意到什麼而走到拉米娜前面。他從眼角餘光瞥見散落在地上的東西，轉動額上的眼睛仔細一瞧，發現那些是魔獸的材料。不是垃圾，而是艾爾他們的各種研究材料。他的臉上立即露出喜色。

「嗚，竟然慢了，不過我也完成了！」

這個遊戲的規則就是比速度和正確性。

「這樣啊。意思是，擁有最大勢力的他們終於開始無視眼的數量了。」

「很好。絕不能放任盧貝氏族胡作非爲。沒有污穢之獸的現在正是難得的機會。看來諸位都明白這一點。」

「你們忙著狩獵，該不會也是爲了準備那個……」

拿布與亞蒂隨即迅速展開行動。第一個步驟是將魔獸骨頭全部搬到完成品放置處。由於來回搬運的次數愈多，就會浪費愈多時間，所以如何搬運最多的量就很重要了。

「……所有氏族羣起反抗彼輩之愚行。不，當時是所有的氏族！但是……」

「小鬼族的勇者，汝輩是吾等氏族的新同胞。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難以形容的不祥氛圍。獨眼侍從儘管覺得詭異，仍忠實地從旁協助艾爾。

因爲是向老手挑戰，所以輸掉也只是剛好而已，但就是覺得很不甘心。艾爾抱住迅速奔向自己的亞蒂並安撫地拍拍她後，她的心情立刻好轉了。

「我們還沒接受成人的儀式……不過！身爲氏族的一員，就得在各方面教育新人嘛！這也是身爲氏族一員的職責！嗯！」

「如果只靠我們就能夠搬到別的地方去就好了。真是的，如果至少讓這個動起來，愛怎麼搬都行。」

「唔，小鬼族沒有這種遊戲啊……好！那就由我這個凱爾勒斯第一的獸骨拼圖勇者來示範給你們看！」

拿布無謂地挺起胸膛這麼宣佈。兩人瞥了他身旁的拉米娜一眼，只見她像是覺得有點抱歉的樣子。

比這個世代的巨人更早定居下來、和人類相似的種族。從都是兩隻眼的特徵來看，果然還是更接近人類的存在，而非巨人的近親。

他們已經擁有足夠的金屬加工技術了，卻完全沒有使用魔獸骨頭建造幻晶騎士的經驗，因此需要事先調查。艾爾在準備好的樹皮上寫下筆記。

「嗯——想不出來。」

連他的膝蓋都不到的小小人影，以及另一個穿著鎧甲、變得稍微高大一點的人影正忙碌地到處活動。較矮小的那個——艾爾雙手抱胸，發出沉吟聲。聽到來自頭上的提問，他抬起頭回答：

「呵呵。真不錯，銀鳳騎士團巨人中隊啊。那麼，目前就是直屬於亞蒂的中隊了。」

「對。把零散的獸骨重新拼回正確形狀的遊戲。拼得愈快、愈正確的人贏。不是嗎？」

「……我是拉米娜……」

「這樣就準備好了。」

拿布先是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但是很快的，他嘴邊出現兇惡的笑容。雖說還是個孩子，但他終究是巨人族的一員，內心是一名優秀的戰士。身爲戰士，就不該在面對挑戰時退縮。

「艾爾，我找到了很稀有的獸骨哦。這傢伙的腿很長又很結實，應該可以用在什麼地方。」

「汝是說，汝也能操縱『幻獸』……不，這麼說來，難道勇者發現的殘骸就是汝等打倒的污穢之獸？」

「關於這一點，亞蒂，我們可以……」

「雖然始料未及，但我們好像成了開戰的原因。話是這麼說，我們和盧貝氏族並不是敵對關係。何況我也不想參加沒有幻晶騎士的戰鬥。」

「現在才注意到嗎……」

之後，當獨眼侍從被問到「有沒有能透過魔法現象伸縮，而且方便加工的魔獸材料？」這種離譜的問題，也只能用目瞪口呆的表情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