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惡女』
《我的初戀對象與人接吻了》 · 入間人間 · 3679 字
一邊加快腳步,一邊猶豫該朝哪一方發難。
視線難以維持原型,眼球就像是直接扭成了螺旋狀。在歪曲的景物當中,連兩人的站姿都已無法在視野內保持垂直。
在根本不存在的暴雨沖刷下,全身裹滿了汗水。
即使走出陰影,曝曬在殷紅得超越幻覺範疇的光芒之下,耳邊的雨聲,也始終喧響不停。
「啊,海也來啦?」
地生小姐絲毫不以爲意,用歡快的笑容迎接着我。看到那副表情,焦慮與不甘一同襲向了淚腺。在各種情感一浪接一浪的衝擊下,最終還是不得不流出了淚水。不安的心緒,令身體在酷暑當中卻幾乎冷得發顫。
那天真無邪的視線,刺得我幾乎迸出鮮血。
「算、是吧……」
說完,她還請……不對,是催星同學表示同意。至於星同學,則是依然不肯與我對視。
她悄無聲息,卻又十分強硬地,試圖將我拉到與她相同的立場上。
「要月之石嗎?」
「咦?海,你在哭嗎?」
她用和煦的口吻,向我施加了沉重的一擊。
「乾點能讓人信得過的事情好嗎!」
「別騙我了。」
對於我的出現,旁邊的星同學起初睜大眼睛僵在了原地,之後又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目光飄移不定。於是體內的溫度轟然暴漲,嘴裏像是要冒出火苗一般,只想一把抓上去,把她扯個稀巴爛。
「什麼爲什麼?」
星同學這唾棄般的低語,傳入了我的耳朵。
我勉強擠出了像山芋般乾巴巴的一絲聲音。儘管有如被夏風吹飛的紙屑,但這纖弱的疑問還是傳入了媽媽的耳朵。
所以,我才如此痛恨自己愚鈍的大腦。
「當然這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啦,我知道你們兩個是親密的好朋友。對吧?」
她對人施壓的方式總是如此淡然,有如靜靜伸長的陰影一般。邁出精準無比的一步,令對方毫無反擊的餘地。
「啊,我只是從去超市的路上偶然經過的媽媽而已哦,你們好~」
地生小姐懷着與平時不同的感情,用『成年人』的目光俯瞰着我。
地生小姐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像寬慰孩童一般彎下腰,將視線降到了同樣的高度。那完美無暇的笑容就如往常一樣,開始用安心感漸漸地將我掩埋,令我深感恐懼。
「這……但、你們怎麼會是朋友——」
「如果連跟朋友出去玩都必須一一彙報的話,那我在這裏跟海道歉。今後一定事先通知你,然後再一起去玩,你說可以嗎?」
狐狸尾巴已經露了出來,卻總是搖來晃去地躲個不停,讓我一輩子都無法揪住。
說着,地生小姐對着天空眯起雙眼,像是在仰視刺眼的陽光。
我專注地、凝視着她的那雙、本已熟知的、眼睛。
她又一次用輕快的口吻向星同學發問。這一次,星同學什麼都沒回答,只是像觀望着一場悲劇那般,向我投來黯淡的目光。
「如果連跟朋友出去玩都必須一一彙報的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低語,傳入了我的耳朵。
「是嘛~那就介紹一下吧。」
「呃……誒、誒?」
「看來,海還是不肯相信我啊。」
而媽媽則是如平時那般對我們不屑一顧,繼續笑眯眯地說:
「其實,還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之石嗎?」
在那之後。
「這……」
「海,根本沒什麼可哭的哦。」
「我也是因爲沒有其他朋友,所以才找高空的嘛。我們都一樣。」
「但如果這麼說的話,海不是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生小姐的表情看起來昏暗,又美麗。
「之前認識時成了朋友,就一起出來玩而已啦。對吧?」
臉頰已經扭曲得不成原型,攔住了滾落而下的淚珠。
「但如果這麼說的話,海不是也跟高空住在同一間屋子裏麼,這是不是也該算作出軌呢?」
感覺就像額頭被鳥啄了一下。
地生小姐啊、哈、哈、哈地笑着,聲音與往常一樣清爽。
我縮着脖子,不敢移動分毫。
說罷,她抬手指向了自己的眼睛,像是在催我仔細觀察。
所以我纔不願當個傻瓜。
她用與平時別無二致的笑容,有些頑皮地自我介紹道。
「好久不見了,泉小姐……不過不久之前,倒是有通過電話。」
而我則是頂着移動到頭頂的太陽,被壓得幾乎要癱散在地。
連我都不肯告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嘴角。彷彿存在某種兩人都已心知肚明的訊息,可我和星同學即使瞪大了雙眼,也尋不到端倪。
就算跟她吵架,我也毫無勝算。
「果然是小潮呀~都長這麼大了啊~」
「這次該在哪裏舉辦女子會呢?」
「媽媽?」
媽媽合起手掌,用沒聽過的名字稱呼着地生小姐。
一個溫柔、細膩,而又孱弱的聲音,令人不由得忘記了酷暑。
明明後腦勺真的很癢,可不管怎麼撓都無濟於事,只有瘙癢感始終殘留在頭上,幾乎要把人逼瘋。而這,正是我此時此刻的心情。
這股令手指根部抽搐不停的攻擊意圖,就是所謂的敵意嗎。
「其實,還不太確定該不該叫這個名字啦。」
「可是,我沒有其他地方住。」
那副看上去有些易碎的笑容以及纖細的氛圍,都與平時毫無差別,但眼睛卻像是有所發現一般睜得大大的。
「只要你找我,我明明隨時都願意去陪你啊。」
地生小姐剛剛叫的,不是我媽媽的名字嗎?
「原來高空也沒告訴你呀。這個嘛……嗯,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吧,那樣也罷。」
又或者可以說,她跳到了秤砣上,企圖將衡量常識的天秤徹底壓翻。
地生小姐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如同舒了一口氣那般,再次掛起了微笑。
就好像斷線已久的機器突然恢復通訊,擅自發出了聲音一般,令人猝不及防。
「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你們認識?」
「一眼就看出來了啦~畢竟——」
而是……凝視着地生小姐。
眼睛與雙脣都在顫抖,令聲音無法擠出狹窄的空隙。
「啊……」
思緒被汗水浸泡得不停融解,失去水分的血液正在凝固發黑。
因爲她沒問過——說着,地生小姐聳了聳肩。
眼前的狀況,明顯大有問題。可明明有問題,卻根本無法言及。
「上次見面明明是很久以前了,你竟然還認得出來。」
三言兩語地,就被她搪塞了過去。明明應該繼續咬着不放,但話題的走向與她的反攻速度卻完全壓倒了我。
「這……先別管了。」
「好像不應該放心吧。」
我的初戀是個好人,是個美女,散發着花香,很聰明,很溫柔,懂得關照別人,跟她在一起心裏會很平靜,胸很大,是比任何人都要漂亮的大姐姐。
「是嘛,所謂的『男』匹皮原來是小潮啊~那我就放心了。」
「來認姐姐吧~」
至於地生小姐,則是捋起拋灑着陰影的髮絲,露出了微笑。
「當然是朋友嘍?如果真是見不得人的關係,你覺得我會跑到你住的城鎮跟她見面嗎?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會爲了隱瞞而約在更遠的地方。」
可在我耳中,卻聽着像是「因爲好玩」。
「沒錯,朋友。我跟高空也是朋友,難道不可以在一起玩麼?」
她那毫不拖沓的詔辭,掩上了通往外側的門,令我的憤怒無從宣泄。
對周遭的一切都無暇顧慮,我大聲嘶吼起來。
連我都不肯告訴的名字,爲什麼要告訴星同學?
她的瞳色,與我相同。
說着,媽媽繞了一個大圈子,來到了地生小姐身邊。媽媽在笑,地生小姐像是惡作劇被識破一般苦笑着,星同學則是「啊」地一聲,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張大了嘴。
她的側臉,被染上了光與影的濃豔色彩。
——真是活地獄。
「那接下來,關於海跟其他女人住在一起,睡在一起的事情,可以讓我也盤問一下嗎?」
見我這副模樣,地生小姐輕輕嘆了一口氣。
「沒錯。」
即便如此依然無法掙脫,淚水流個不停。
「咦,大家都在呀?」
我爲什麼要被有出軌嫌疑的人,如此溫柔對待?
這種爛理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得通吧。如果真是這樣,又有什麼必要瞞着我呢?
媽媽邁着輕飄飄的步子,大大咧咧地走了過來。就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輕風,也比她要有力一些。
她看的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過的名字稱呼着地生小姐。
我明明從來沒跟她講過。
比起邏輯,比起對錯,率先奔湧而出的仍是這樣的心聲。
地生小姐是錯的。至少,我無法與心中萌生的情感就此妥協。可我依然無從反駁,不知該如何闡述她的錯誤。除了哭泣,根本束手無策。地生小姐光是笑一笑,就擺平了一切。即使明白不可以就此收場,也找不出任何破綻。
「是朋友沒錯吧?不是的話,我可就不得不動怒嘍。」
「嗯,還沒有。」
但根莖纏繞得過於緊密,無法與心分離。
啊啊啊啊啊啊。
在陳舊的車站與陰影的映襯下,地生小姐的表情看起來昏暗,又美麗。
「但如果這麼說的話,海不是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是我媽媽的名字嗎?
「海,我說錯了嗎?如果你覺得我有錯,那咱們今天就仔細聊聊吧。」
地生小姐剛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生小姐的表情看起來昏暗,又美麗。
「嗯嗯,那就之後再說吧。所以,你還沒告訴海嗎?」
可在我耳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話,我可就不得不動怒嘍。」
「爲什麼?」
說着,媽媽指了指自己的眼眸。見狀,地生小姐……真的還可以叫地生小姐麼?總之,她揚起了嘴角。彷彿存在某種兩人都已心知肚明的訊息,可我和星同學即使瞪大了雙眼,也尋不到端倪。
爲什麼,話題會被她帶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方向去?
「這是地平潮,應該算是你的姐姐哦。」
「但海並不是我的朋友啊?跟朋友一起玩,與陪戀人出門是不一樣的。」
她看的不是我,也不是星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