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與春雨小姐過聖誕節

■春雨同學的襪子裏

「那我們差不多該走了，沒問題……吧……？」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住宅區裏顯得格外響亮，我連忙壓低音量。

夜空漆黑沉重，看不見月亮和星星。時間差不多要到十一點了。

刺骨的寒風讓我縮起身子，新井用一如往常的微笑看着我。

這樣我的工作就結束了。只要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之後父親就會想辦法解決吧。雖然感覺程度有點異常，但他毫無疑問是愛着家人的。

「那麼……要去哪裏呢。我對這附近的店也不熟……隨便走走應該能找到什麼吧。那我們走吧。」

我僵硬地思考着，春雨則扭動着身體開口說道：

然後，我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靠近春雨的牀。

嬌小的人影左顧右盼，滿臉通紅，一副很在意周圍的樣子。

我話才說到一半，紙山同學就轉頭看向我。

新井說她要準備以防萬一，所以會在外面等。

雖然知道了春雨爲什麼會帶着板子走來走去，但我突然在意起她爲什麼會選擇小愛，於是看了她出演的動畫。如果能稍微瞭解春雨，或許就能更容易解決這傢伙的問題。這也能讓我恢復平穩的日常。

新井笑着對老爺爺說不要緊，似乎讓他稍微放下心來。我再次確認現在的狀況。

「你們兩個要小心，千萬要慎重……」

但是，小愛和春雨之間有兩個決定性的不同。

「聖誕快樂，春雨」

「是、是、是誰……？是誰……？那、那裏有人在……對吧……？」

我隨着從口中呼出的白色霧氣，說出在春雨房間發生的事情。

「啊……那個……該不會是……？」

我從紅色聖誕老人裝的口袋裏拿出鑰匙。這是春雨的母親之前誤會而交給我的這間房子的備用鑰匙。

「可是……我們在最後的最後搞砸了……」

我這麼說着準備邁開腳步，春雨卻突然大聲說道。

紙山同學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我靜靜等待紙山同學繼續說下去。

雖然有春雨可能會醒來的風險……但也沒辦法了……

一開始什麼都不敢的紙山同學和春雨，可能是因爲和大家在一起，漸漸地也能和陌生人對話了。

「等一下聖誕老……呀啊啊！什、什麼？怎麼回事！」

我無視在牀上感到困惑的春雨……對於新井準備周到和異想天開的點子，我實在不知道該做何感想，新井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又會去哪裏呢？我暫時放任思緒馳騁，差點就要昏過去，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我還有疑問。

我硬是壓低聲音，溫柔地對在牀上扭動的春雨說：

「這、這是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紙山同學忍着害羞，緩緩地……但以堅定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我們決定要爲春雨扮成聖誕老人，商量之後，覺得春雨不習慣年輕人的話，就用照片讓她習慣，所以送了相框。

「啊……啊……看來是被你發現了……沒錯，我……不對，老夫就是聖誕老人。」

紙山同學慌張地彎下腰去撿起紙袋，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我注意到從牀上傳來的聲音。

她大概是連續緊張了好幾次，所以忘記要戴了吧。既然這樣，還是提醒她一下比較好……

「那麼，事情也辦完了，我要回去了。你纔是，謝謝你特地跑來。」

「啊，嗯，今天我帶禮物來給你。」

在安靜，沒有任何聲音的靜謐夜晚。

——下一瞬間，房間被光的洪水所包圍。

我因爲第一次聽到的大新聞而興奮不已，和春雨一起走在街上。

聽到灼燒眼睛這個字眼時，我只覺得新井到底想對春雨做什麼，而且做法也相當粗暴……不過要是沒有新井準備的投光器，我們的計劃應該會失敗吧。謝謝你，新井。

「小……小小小湊同學……加……加油哦……！」

我慌忙重新握好手機，移動到走廊的角落，一個大家聽不到我聲音的地方。

「那……那個……那個……能收到禮物……就……就……就表示……我……我有當個好孩子……嗎……？」

這個瞬間，我們的作戰失敗了。

聽到我的回答，紙袋微微搖晃。

對於有這個想法的我來說，這是個求之不得的提議。

可是爲什麼……

所以現在，春雨的相框裏一定放着在水族館開心嬉鬧的三個人的照片吧。她看着那些照片，漸漸習慣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或許她又想起了在水族館努力的紙山同學。或許她和對話社的大家做了很多好事，所以有了自信。

大約三十分鐘前，我們確認過她家的燈全都熄了。

——這就是不該做的動作。

『你就是……說想和我家春雨結婚的男人嗎……！竟然把我的寶貝獨生女弄到身心受創……！但我還是想尊重女兒的意願……這是爲人父母的義務……所以拜託你！拜託你，我家的春雨就拜託你了……雖然她那樣，但對我來說還是寶貝女兒……請你讓她幸福——』

我或許也可以慢慢來吧。

■和春雨同學

紙山同學也不是平常那個素色的茶色紙袋，而是印着聖誕花圈，很有聖誕節氣氛的紅綠雙色紙袋。

「嗯，沒問題，交給我吧。」

面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我和紙山同學同時大叫出聲。

完了……

新井看着我們，笑咪咪地說道。我回答她：

紙山同學害羞地說道。在刺骨的寒冷空氣中，我和紙山同學穿着新井準備的成套聖誕老人裝。

「不，這個……應該沒問題吧，大概。不過最後的那個……春雨應該嚇了一跳吧……她看到的瞬間的表情……真的很誇張……」

「好好好，我無所謂，你一個人來還是兩個人來都無所謂。」

春雨把一個大大的玩偶放在旁邊，小小的胸部微微上下起伏，睡得很熟。

在遇到我們之前，春雨就在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世界裏獨自思考，獨自和什麼戰鬥。

不過……今天應該沒關係吧。一定是。

「……因爲，我們之後很努力。努力做了很多好事……所以沒問題的，嗯。」

糟糕，話題要跑偏了！我慌忙修正軌道。

牀上的春雨突然大叫，然後在躺着的狀態下伸出手，緊緊抓住我伸向襪子的手腕！

「啊，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還是第一次穿聖誕老人裝……」

聖誕夜的晚上。春雨的房間沒有開燈，一片漆黑。

「是我錯了，拜託你帶兩個人就好！求求你！比……比起這個，今天我有東西要給你。」

眼睛也終於習慣了黑暗。透過窗簾微微透進來的些許光線，讓我漸漸看清房間的模樣。

『沒什麼，也不是什麼難事。你只要半夜偷偷溜進家裏，把禮物放在春雨的枕邊就可以了。禮物的錢我之後會想辦法。可以拜託你嗎？請你當春雨的聖誕老人……不對，拜託你當春雨的聖誕老人，拜託了。』

……既然如此，我接下來該做的事就是——

我小聲地說道：

冷風一吹，紙山同學的黑髮隨風飄逸，她忍不住把嘴埋進圍巾裏。

小愛因爲得到魔法的力量，世界變得廣闊，還交到了同樣與邪惡戰鬥的魔法少女朋友，最後和加深了羈絆的魔法少女們一起戰鬥，拯救了世界，以大團圓結局收場。

我和紙山同學兩人並肩走在冬天的夜晚。

我緊張地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春雨的牀，緊張到心臟都快從嘴裏跳出來了，但還是勉強來到了牀邊。

紙袋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我感覺到紙山同學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小心翼翼地轉動門把。

「咦？三、三個小時？我、我、我遲到那麼久嗎？可、可是我們約好的時間是……」

新井接下來的話，比平常還要認真。

我在紙山同學的懷裏勉強睜開眼睛，看到春雨用雙手遮住臉，像是要擋住強光的洪水。

「是啊，因爲你是個非常乖的孩子……所以我帶禮物……」

我用只有麥克風聽得到的音量小聲回答。

我用手勢問她發生什麼事了？紙山同學用一隻手指着自己的胸部。看來是她豐滿的胸部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對春雨來說，這是久違的，真正意義上的獨自外出。光是來到這裏，她應該就相當緊張了吧。即使如此，對春雨來說……這一定也是進步。

「只有今天哦…………來」

我好不容易把不該有的想法從腦中趕走，耳朵聽到的是從牀上傳來春雨微弱的呼吸聲。

小愛想要朋友。

她是個內向又不善言辭，交不到朋友的普通女孩。這樣的小愛因爲一些原因得到了魔法的力量，作爲魔法少女與邪惡戰鬥，拯救世界。

我無視從電話裏傳來的「拜託你了」，嘆了口氣。好好否定之後，隨便打個招呼就掛斷電話吧……。

『沒時間說明了！春雨的眼睛應該很快就會習慣黑暗。在那之前……快點！』

我們抬頭看着雪，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幾乎同時開口。

這時，我耳朵上的耳機傳來新井的聲音。

「春雨……不知道會不會相信我們……」

「不，不是的！老夫是從遙遠的大海彼岸來的……呃……那個……對，對了！老夫什麼都看在眼裏，因爲必須辨別孩子是不是好孩子嘛，嚯嚯嚯……」

那是——襪子。

在春雨的眼中，應該只看到紙山同學抱着我在黑暗中蠢動的背影吧。

是……是這種感覺嗎？

我不知道新井做了什麼準備。不過，現在就是那個萬一的時候吧。如果還有辦法不破壞春雨的夢……我想賭賭看。

紙山同學擔心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春雨聽到我的聲音後抬起頭，原本就紅通通的臉變得更紅，跑到我身邊。

也難怪她會露出那種表情……

『當然，我有把亮度調整到不會傷到眼睛的程度，所以沒問題。只是會暫時感到刺眼而已。所以放心地扮演聖誕老人吧！那我現在就關掉燈光。因爲沒辦法撐太久……所以要趁小春雨的眼睛還看不清楚的時候決勝負！』

撿垃圾、找迷路的小孩、把失物送到警察局、幫助有困難的老人。除此之外，還做了所有想得到的好事。

我的低語成了信號。

那個嬌小的人影戰戰兢兢地注意着周圍，朝這邊走來。明明是冬天，卻穿着短裙，以及黑色的兩件式褲襪的纖細雙腿。淡粉色的大衣和格子圍巾。

我彎下腰，正要把禮物盒放在自己腳邊時，紙山同學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在一片漆黑的二樓走廊上，我隱約看見了春雨房間的門把，然後輕輕把手放了上去。

「這是隻告訴你……的特別情報……那……那個……真正的聖誕老人……有四條胳膊哦！」

我背對着新井，輕輕吐了一口氣，下定決心。

爲什麼新井要讓紙山同學抱着我呢？

「準備OK了。」

『好了，現在是乖孩子該睡覺的時間了。快去睡覺吧……絕對不要往窗外看！絕對不要！』

我回答了理所當然會擔心的紙山同學。

……但是，如果還有能做的事……我想賭上一把！

「比、比、比起這個……你說比我想象中還要早是什麼意思？我、我、我……今天應該遲到了很久……對、對不起……因爲緊張……走路花了不少時間……」

我的眼睛已經完全習慣黑暗，看到的是……春雨一邊扭動身體，一邊揉着眼睛，正打算把臉轉向我們。

我往傳來呼吸聲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春雨的睡姿。

雖然不知道新井在想什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讓人有點害怕，但要是三個人一起進去，可能會吵醒春雨。

『所以你就放心地扮演聖誕老人吧！』

『我早就料到可能會有這種事，所以準備了大量的投光燈。我透過人脈用便宜的價格借到了！只要用強光灼燒春雨的眼睛，應該就不會被發現是兩個人了！所以沒問題！』

我比想象中還要緊張，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

我代替雙手抱着我的紙山同學，將手伸向窗簾。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小湊同學，可以請你代替我一下嗎？」

雖然有這個家的主人許可，但光是像這樣在半夜進到朋友家裏就已經夠緊張了，而且還是進到女生的房間，讓我更加緊張。甚至有種在做壞事的感覺。

『不然小湊同學，你是想就這樣被發現，還是灼燒春雨的眼睛，讓她成功呢？』

電話裏傳來「什麼問題？」的聲音。

新井事前只說『我有準備以防萬一』。

在一片漆黑的家中，我靠着探病時的記憶尋找樓梯。我踏上樓梯，小心翼翼地不發出腳步聲。

今天只是偶然沒有和小愛小姐牽手，所以沒辦法。只要想成是讓春雨習慣的一環，這點小事。

既然這樣，爲什麼我……

原本的目的，就是給春雨——

爲什麼春雨的母親會打電話給我呢？我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照着她的指示，戰戰兢兢地把手機放到耳邊，接着就聽到像是從地底傳來的低沉聲音。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反應，紙山同學慌張地揮動雙手。

全都被春雨發現了，事到如今只能坦白一切，向她道歉了……

「……有、有人在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今天說不定會一個人來。」

我遵照新井的指示閉上眼睛，避免被光線直射，所以很快就恢復了視力，但春雨恐怕是直接被光線照到，現在應該什麼都看不到吧。

「對……對不起！都……都……都是我……的錯……」

春雨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純真，天真無邪，就像個小孩子。

紙山同學也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沒有戴着紙袋，露出真面目的紙山同學。

因爲春雨的眼裏流出了淚水。

『——然後啊，你知道春雨那時候說了什麼嗎？她說等她長大了要和爸爸結婚。那時候，我心想就算死也！死也無所謂！……對了，我正好有那時候的照片，下次也給小湊看看——』

雖然完全搞錯了方向，但這應該是她竭盡全力的表現吧。

我應該希望過着普通、平穩又平凡的日常生活。

春雨很守規矩地準備了用來收禮物的襪子。

春雨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積攢在小小胸腔裏的氣一起吐了出來。

「喂，湊！你在幹什麼！」

「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不壞啊。大概。

即使閉着眼睛也能知道，大量的光線照進了這個房間。

她那因爲寒冷而染紅的臉頰上，垂落着幾絲黑髮。從嘴邊呼出的白色氣息，以及拼命忍着害羞的溼潤雙眼……

在刺眼的強光洪水之中，我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發現外面排着大量的投光燈。那是什麼……

躺在牀上的春雨。

我繼續扮演聖誕老人。

「所以……那個……今天只是碰巧沒有和小愛手牽手……」

春雨的身邊，現在沒有平時總是和她一起走的小愛。

我們抬頭看着天空，停下腳步。

『瞭解。我只說一次，你們仔細聽好……聽好了哦？接下來紙山同學要抱着小湊同學站在窗前。然後，等我一下指令，就一口氣拉開窗簾。』

「可是……我……喜歡雪……」

新井的作戰似乎奏效了，春雨似乎相信我們是聖誕老人。

我一邊說着，一邊看向春雨的旁邊。那裏沒有平時總是和她在一起的小愛的身影。

從她把吵醒春雨的紙袋掉在地上，直到現在，都沒有機會把紙袋重新戴回頭上。

『小、小湊同學！我聽到春雨的聲音，你沒事吧……？喂……？喂——！』

我默默聽着春雨的話。

新井說完的同時，房間又恢復成跟剛纔一樣的漆黑狀態。

可是——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包裹，放在春雨的手上。那是經常在西點店看到的，用來包裝點心的漂亮小包裹。

春雨一邊說着，一邊又不知所措地握緊自己的雙手。我看着春雨，回答道。

「小……小小小湊同學……你看……那個……」

春雨看着手上的小包裹陷入沉思。

春雨把我們現在的模樣看成了真正的聖誕老人。

所以新井纔會做出那樣的指示……

再來就是要把禮物放在哪裏……我想盡可能排除被發現的可能性。只要把禮物放在我們現在所在的入口附近應該就可以了。

在路上，春雨看着我剛纔給她的小包裹，喃喃自語道。

「果……果……果然是真的聖誕老人！那個……我很高興見到你……」

所以春雨纔會把自己和小愛重疊，選擇了小愛吧。

我照她說的把視線移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個麻煩的東西。

糟糕！這次真的糟了！

接下來只要把禮物放在房間的某個地方，今天的作戰就順利結束了。雖然很緊張，但比想象中還要簡單呢……

「啊，對哦，我之後也沒什麼事……要找個地方喝杯茶嗎？」

這是我們事先一起出錢買好的禮物盒。

進到房間的瞬間，最先感覺到的是春雨的氣味。

「我之前也說過，我們有得到許可……應該說，是這個家的主人拜託我們這麼做的。」

我回答春雨。

我本來想說「帶禮物來給你」，但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春雨接受了這個說法，繼續說道。

就讓我好好地回敬她讓我等的時間吧。

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這裏，已經過了三十分鐘。約好的人還沒來。

「是……是啊……」

我回想起春雨剛纔嚇到的表情，雖然覺得過意不去，但還是覺得有點好笑。

耳機裏突然傳來新井的聲音。

這，這樣能矇混過去嗎……？

「聖誕快樂，小湊同學。」

「是啊，說不定在街上遇到的那些我們做了好事的人中，就有真正的聖誕老人呢」

『春雨的眼睛差不多該適應了……小湊，紙山同學……差不多該送禮物了！』

紙山同學把嘴埋在厚厚的圍巾裏，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視線左右遊移。

我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把現場交給新井處理。

正當我打算向春雨道歉的時候，耳機裏傳來新井的聲音。

紙袋在昏暗的寢室中發出「唰」的一聲，掉落在地板上。紙山同學的真面目暴露在衆人眼前。

「啊，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今天說不定會一個人來。」

我們在最後的最後犯了一個小小的失誤。

春雨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着“原來如此……”坦率地接受了。

然後，在執行那個作戰的幾天前。我裝作偶然想到，把一張照片給了春雨。那是從水族館回家的路上，我偶然拍到的三個人一起嬉鬧的照片。

不……只要跟校方說有個戴着紙袋的高個子女生和帶着動畫角色等身大立牌的女生，那幾乎毫無疑問就是我們了吧……要是有其他人的話反而很可怕……

這副模樣實在太有春雨的風格，我不由得這樣說道。

我們並肩走在下着雪，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開心地聊着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今天說不定會一個人來。」

我用只有麥克風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回答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拍了拍紙山同學的胳膊。察覺到我意圖的紙山同學，慢慢地向春雨走去。

這樣的年末也不壞啊。大概。

我與紙山同學兩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同時想起三雲曾對我說過的話。

這下只能老實道歉了……。

抱着我的紙山同學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爲緊張，還是在笑。

「……好，打……打開了……那……那我們……走吧……」

紙山同學用手摸了摸臉頰，小聲地說了一句好冷。

春雨的氣味和冬天的冷空氣混合在一起，聞起來甜甜的，讓我有點心跳加速，連忙搖了搖頭。

紙山同學用手環住我的背和腳，輕輕鬆鬆地用公主抱的方式把我抱了起來。

「我……我我我我我……我還是第一次穿聖誕老人裝……」

探望完春雨後。

「嗯……我們剛進到房間裏……沒問題……春雨睡着了。接下來只要把禮物放好，作戰就結束了……」

我想紙山同學和在電話另一頭的新井，應該也是一樣的心情吧。

「嗯，一看就知道了。」

「所以你要讓我看什——」

我的心情嗎……現在就先別管了。只要能看到她們兩人的表情，現在……

這是什麼非死即新井的選項……

「所……所以，在我習慣之前……想……想和誰牽手……只……只有今天……」

「……而且，還有一個叫小湊的奇怪男生……但是……小湊偶爾很溫柔……偶爾很可靠……有時候會一個人煩惱……是我重要的朋友……而且而且……怎麼說呢……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呢……總，總之！他們三個都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交到了三個重要的朋友……呃，我到底在跟聖誕老人說什麼啊」

我小聲地回應自信滿滿的新井。

「那個……因爲這個原因，春雨她……啊，還有你太太也相當煩惱」

有快樂的事，也有痛苦的事。

我怎麼感覺……我好像只有矇混過關的技能在不斷進步……越想越覺得可悲，還是別想了。

雖然說出這句話，讓我覺得心底有點癢癢的，不過這樣的聖誕夜也不壞。

這個家庭的成員全都是好人，但又都麻煩得要死！

「剛……剛纔那是什麼……不行……我只看得見模糊的影像……可是我有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影……又高又胖……果然是聖誕老人吧……？欸……你在那裏對吧……你是……聖誕老人……對吧？」

對春雨來說，對我們來說，動畫那樣的快樂結局很少見。正因爲如此，我想讓春雨現在最大的煩惱……今年的聖誕老人問題迎來最幸福的結局。

雖然空氣寒冷，雪也冰冷，但這說不定是真正的聖誕老羅斯送給當乖孩子的我們的禮物……這種想法會不會太做作了？

——眼淚。

剛纔還那麼有氣勢的聲音突然一轉，現在聽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樣。這個大人沒問題吧……這個情緒的落差……該說不愧是春雨的父親嗎……。

還以爲她想說什麼呢……

「……對了！我告訴你一件好事吧。這是誰都不知道的情報哦……」

我這麼想着，看了小愛出演的動畫。

雖然因爲新井的關係，讓事情朝奇怪的方向發展，不過基本上還是按照當初的計劃，讓真正的聖誕老人來到春雨的家，把禮物放在她身邊，這個計劃算是成功了。當然，我在離開的時候，也偷偷地把給春雨母親的禮物放在玄關。因爲實在沒辦法進到她的寢室，所以就放在玄關了。

每走一步，春雨的呼吸聲就離我更近，額頭上的汗珠也變得更大。我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擔心這聲音會不會傳到春雨的耳裏。

「啊……那個，紙山同學，你該不會沒戴紙——」

春雨說得對，特地把她叫出來，馬上就解散也太沒意思了。而且就算直接回去，我也沒什麼特別的事要做。

她到底做了什麼夢……我非常好奇……

今天的春雨是一個人離開家，一個人走到這裏的。對春雨來說，這是久違的一個人走的路。所以纔會花了不少時間吧。

我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似的喃喃自語，然後脫下鞋子，走進春雨的家。

她說要趁今晚還回去，然後就搭上應該是租借業者的車子離開了。

我無視他不知何時開始說起的溺愛女兒的故事，繼續說道。

春雨聽到我的話，掩飾不住驚訝。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那個……我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喜歡雪……」

「小湊同學和紙山同學，你們穿這套衣服很好看呢。」

我趕緊把門開到可以容納紙山同學胸部的寬度，總算讓她進到房間裏。

『真頭疼啊……我今年一整年都回不去……也不能拜託媽媽……對了！小湊，你能當一下他們兩個的聖誕老人嗎？』

這個房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問題的，小湊同學。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睡着了。接下來只要把禮物放好，作戰就結束了……」

我這麼想着，正要伸手的時候，突然從牀上傳來一聲大吼！

「可是……大家一起到水族館練習，文化祭時小湊同學也幫了我……而且……看到春雨努力想做點好事的模樣……我……我也覺得……自己……得努力纔行……所以……所以今晚……只有今晚……我……我也想努力看看……」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刺在耳朵上的耳機傳來新井的聲音。

我將平時和小愛學姐牽着的手，還給看起來閒着沒事做的春雨。

新井到底在想什麼……不過，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呆呆地站在某個自動販賣機前。

最後的那個……

我們呼出的白色氣息混合在一起，升向夜空。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怎麼辦纔好啊，快想想辦法啊！快看啊！看得到的！我可以讓你看得到！」

灼燒眼睛……

「你和小愛都有同樣的煩惱……所以煩惱的時候，你選擇了小愛作爲搭檔……沒錯吧？」

最後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與其說是在對我說，不如說是在對自己說。

「啊……」

「聖誕快樂，紙山同學。」

看完小愛的動畫後，我思考着。

「啊……紙山同學，你看……」

一個是春雨沒有得到魔法的力量。

「難……難道……是聖誕……老人？是聖誕老人對吧……？等一下……那邊是窗戶……等等……不要走……！」

『不用害羞。害羞是夫妻長久的祕訣……但現在是男人和男人在認真說話！所以拜託你，春雨就拜託——』

接下來只要把禮物盒放進襪子裏就好……

「然，然後呢，多虧了小愛，我交到了朋友……雖然只有三個……但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個，紙山同學總是很溫柔，很體貼，新井同學非常可靠，總是能帶領大家……而，而且……」

沉重的雲層中，開始無聲地飄下雪來。讓人忍不住看得入迷。

紙山同學說着，雙手在身體前面握緊。

我只回了她一句「這樣啊」，然後與她並肩而行。

然後，父親說出了奇怪的話。

我把鑰匙插進鑰匙孔，慢慢轉動。喀嚓……聽到這小小的聲響，確認門鎖打開後，我儘可能不發出聲音，輕輕把門打開。

我若無其事地抬頭看向走在身旁的紙山同學。

「嗯……嗯……怎、怎、怎麼了……？剛纔……有人的聲音……？」

「真虧你有這種東西……聖誕老人裝。」

『看樣子你們已經進到房間裏了呢。我大概知道狀況了。所以……怎麼樣？』

她到底想說什麼啊。

既然如此，爲了慰勞她的努力，牽個手……就在我準備伸出右手的時候。

春雨抬頭看着我，露出彷彿小孩子一樣，沒有任何不安的純粹眼神，笑着說道。

『那就好。接下來也不要鬆懈哦……加油！』

「現在，春雨小姐好像有煩惱……呃……先說結論……那個……去年聖誕節……您有準備禮物給家人嗎……？綜合各種情況，我想您大概沒有……因爲這個原因，事情變得有點奇怪……」

然後，電話突然斷了……我本以爲是這樣，但看來是他在電話裏無言以對了。

我舉起一隻手，向朝這邊走來的人影打招呼。

新井若無其事地說道：

新井一如往常地笑着揮揮手。

我回想起春雨剛纔的表情。收到禮物後，開心到流下眼淚的春雨。

人本來就沒辦法馬上改變。有些事情還是得花時間解決。

不過嘛——

到底在比什麼啊，真是的……。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注意到了。

春雨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着我。

紙山同學這麼說着，指向牀的旁邊。

「…………等……」

聽到春雨的話，我終於明白了。

「紙山同學要抱我？爲什麼要這……」

從熙來攘往的人羣中，我看到一個人影緩緩地朝這邊走來。

——和小愛一樣。

說完這句話，我和紙山同學哄春雨上牀睡覺，來到屋外時，新井已經把投光器收拾完畢了。

我看了紙山同學一眼，她似乎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她維持着彎腰撿紙袋的姿勢，露出真面目點了點頭。

她不時把雙手舉到嘴邊，對着凍僵的手呼氣，試圖溫暖自己的手。白色的氣息從紙山同學的指縫間流泄而出。

我這麼一說，春雨便抬起低着的頭，害羞地微笑。

雖然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春雨確實有她自己的想法。所以她纔會一個人來到這裏吧。

春雨再次在胸前緊緊握拳，把臉從我身上別開。

我想把聖誕老人的禮物送給春雨。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真……真的可以像這樣偷偷溜進來……嗎……？」

我小聲地對身旁的紙山同學這麼說。

於是我就這樣得到了春雨父親的許可，然後在聖誕夜的今天，偷偷溜進了春雨的家裏。

紙山同學一邊這麼說，一邊直視着前方往前走。

『我到底做了什麼……在你提醒之前我完全忘記了……突……突然決定的海外赴任讓我忙得不可開交，完全把這事拋到腦後了……怎麼辦……小湊……我……我該怎麼辦……？』

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裏，從牀上傳來平穩而規律的呼吸聲。

「爲、爲什麼你會這麼想……沒、沒什麼關係吧！只是偶然……只、只有今天……！對，只有今天！我是一個人……因、因爲那個……我漸漸……習慣了……所以……今天就……」

聽到春雨的這番話，我感覺有些害羞，有些難爲情，又有些發自心底的高興。

在從厚重的雲層中隱約透出的月光下，我和紙山同學兩個人走在冬夜的街道上。

「不是不是。那個東西是匿名寄到學校，要給我們的。」

春雨的視線左右遊移，慌張了起來。

我們送給春雨的禮物……是一個相框。

「……知道了，就交給新井吧。」

我們離開春雨的家，踏上歸途。

春雨說着，一臉歉意地抬頭看我，視線遊移不定。不知是因爲寒冷還是其他原因，她雙手在胸前緊緊握拳，又說了一次對不起。

「知道了……紙山同學，拜託你了……！」

紙山同學現在是故意不戴紙袋的。

『沒錯，我就是春雨的爸爸。我很久沒打電話給媽媽了，沒想到竟然會這樣！我聽說她男朋友來家裏，就請她把電話轉給你了。所以拜託你！拜託你，春雨就拜託你——』

今年也只剩下幾天了。

我把禮物放進掛在牀邊的大襪子裏，然後對春雨說道。

「……總算進到房間裏了……」

但是今年，在聖誕夜的今晚。

也許是因爲從極度緊張的狀態中解放，她彎腰的力道太強，導致畫着兔子的紙袋從頭上滑落。

在這個沒有一點聲響的房間裏，只有春雨靜靜的呼吸聲。

我聽着春雨懇求的聲音，對着麥克風小聲說道：

「不，你並不奇怪。你是爲了交朋友而努力吧？和小愛一樣。」

從空中飄落的雪花，落在紙山同學染成紅色的臉頰上，無聲地融化。

就算順利解決了某個問題，也不能保證下次也能解決。同時會有好幾個煩惱和問題，有時甚至會糾纏在一起，找不到解決的頭緒。沒有人知道名爲現實的故事結局會如何，也會發生很多不講理的事。

「嗯……嗯……是啊……春雨睡着了真是太好了……」

上次來這個地方是秋天的時候吧……

『小湊同學做的事情，一點都不普通，一點都不平穩吧？』

我用只有耳機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地回了「是啊」。

春雨現在大概是在想那個聖誕禮物吧。我們那天晚上爲春雨準備的禮物。

我這麼說着準備回家，春雨卻抓住了我的衣角。

「……一定沒問題的……一定……」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那個……我今年有努力……因爲去年不行，所以今年一定要……做很多很多好事……」

十二月的空氣即使穿着厚重的大衣還是讓人感到寒冷。呼出的氣息化爲白色的霧氣，被吸進夜空之中。

在這個世界上，獨自一人。

我這麼想着，轉頭看向紙山同學。

我本來想說只要放在房間的某個地方就好，但應該要放進那裏面纔對吧。至少，如果我是真正的聖誕老人，應該會這麼做。

文庫本大小的盒子包裝得很漂亮，上面還綁着大紅色的緞帶。就像是從繪本的世界裏跑出來一樣，光是看着就刺激內心深處的童心。

『…………她醒來了呢。』

「對，結業式那天社團活動不是休息嗎？你們先回去了，不過那天放學後班導叫我去了一趟。聽說是我們在街上對人家很好，所以連同感謝信一起送了那個東西過來。我代表社團收下，所以今天才會像這樣到處分送。紙山同學和新井已經拿過了，這是你的份。」

與陌生人交流，也符合我們對話社的活動目的。這是我們對話社第一次正式的活動。

「……這是什麼……難、難道是你送的禮物……？爲……爲爲爲爲爲爲什麼啊！」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十二月的街道上，人們匆匆忙忙地來來往往。冰冷的空氣。溫暖的手掌。

「我……嗎？」

「等、等、等一下啦小湊！那……那個……那個啊……我今天只是碰巧一個人來這裏的哦……？只有今天哦……？」

『是嗎……她醒來了啊……不過沒關係！幸好我有料到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所以事先做好了準備……小湊同學、紙山同學……這個狀況，可以交給我處理嗎？』

在寒冬的冷空氣中，春雨的體溫透過手掌傳了過來。

「好……」我小聲地回答，然後從聖誕老人裝的上衣口袋裏拿出事先放進去的禮物。

紙山同學穿着新井準備的聖誕老人裝，抱着我。她原本就長得很高，抱着我又讓她的肚子看起來更大。在刺眼的光芒中，一瞬間浮現了穿着童話或繪本中那種紅白服裝，又高又胖的人影輪廓。

『我這邊也OK了……拉開窗簾後，你馬上背對窗戶閉上眼睛……知道嗎？那我要開始嘍……三……二……一……就是現在！』

她的手在顫抖……紙山同學應該也很緊張吧。

我和新井，還有紙山同學三個人，爲了春雨，在這個時間聚集在這裏。

「什麼嘛，不是啊……不過，給我們的？我們……是指對話社嗎？」

我無法對耳機裏傳來的新井的聲音做出反應……意識到作戰失敗了。

「好了，你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夢話，而是春雨完全清醒的聲音。

「小……小小小湊同學……沒問題吧……」

今天也是，我們看到一位抱着大件行李的老爺爺，還幫忙他搬東西。不過，看到紙山同學用單手輕鬆舉起重到不可思議的行李，老爺爺……好像有點嚇到就是了……

『我就可以讓你看我的整張臉』

爲了達成原本的目的。

「你……你是聖誕老人對吧……？真……真正的……聖誕老人……果然……好高大……跟繪本里的聖誕老人一模一樣……！」

在我準備把禮物交給春雨的瞬間，大概是被新井那聲『差不多該送禮物了！』的號令影響，紙山同學也以爲自己拿着禮物，抱着我向前伸出手。

我這麼想着，往春雨的方向看去，她正揉着眼睛，拼命地想看清楚。

「沒問題的，小湊同學。不如說，我甚至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因爲……」

聽到我的話，春雨閉着眼睛倒吸了一口氣。

聽到春雨感動的聲音，我知道聖誕老人的演技成功了。

「那那那那那那個……那個啊……我在春雨的房間裏不是把紙袋弄掉了嗎……？所……所以一時忘了……沒戴紙袋……因爲很暗……又很緊張……可是……全部結束，和小湊同學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我想起來了……可是……可是啊……」

「……等、等一下啦。特、特、特地把你叫出來，這、這樣就結束……？那個……我、我、我……還有一點……時、時間……哦……？」

我沉默不語，耳機另一頭的新井繼續說道：

春雨這麼說着，用左手撩起劉海，把額頭露給我看。

在探病的那天。

我忍不住用手遮住光線，同時對着麥克風說道：

不能錯過新井爲我們製造的這個機會！

「我、我說了請等一下！我們根本沒在交往！」

在進到家裏之前，爲了讓我們所有人可以溝通，我們各自用手機開啓羣組通話，戴着附麥克風的耳機行動。

要是沒有加入對話社，我一定不會像這樣爲了別人扮成聖誕老人，也不會在文化祭上突然大喊開始賽跑，或是和其他社團進行有點奇怪的練習賽。

「嗯……春雨的聖誕老人作戰……開始吧。沒問題，我們一定會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把禮物送給她……」

從春雨那裏聽說聖誕老人的事後，直到今天聖誕夜爲止，大約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對話社在校外活動做了很多好事。

我害羞地紅着臉，春雨眯着眼睛開口說：

看到她的眼神，我察覺到一件事，於是把話吞了回去。

春雨揉着眼睛，從牀上緩緩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向我們。或許是因爲眼睛還沒完全適應，春雨應該什麼都看不到，但被發現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動畫中的小愛，是高中一年級的煩惱少女。

我感覺到紙山同學豐滿的胸部……不過，現在不是心跳加速的時候！

「我……嗎？」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紙山同學輕輕上下晃動紙袋。

「是、是誰……？在、在那裏的是誰……？我好像……看到人影了……該、該、該不會……」

「不……不行……？我，我，我也很努力了……！那，那，那麼……這……這個……？怎麼樣……？」

「是、是嗎……？那下次我帶小愛和琪可……還有小幸也一起——」

也不知道之後會變成怎樣。

我思考了一會兒，春雨的臉紅到我至今爲止見過最紅的程度，害羞地低着頭，緊緊捏着短裙的裙襬。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抬頭看向天空，然後忍不住喊了出來。

我向春雨伸出手，春雨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紙山同學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時語塞，春雨則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話。

我微笑着看着她，呼出白色的氣息。

「就、就算這樣，會不會有點做過頭了？」

「特別是這個月和大家……啊，大家是指朋友……和、和、和朋友一起努力……做了很多好事……雖然我總是做不好，但即使如此……因爲有大家在……我才能努力……而且……」

慢慢來，或許也不錯。

「這，這，這個的話……怎麼樣……？快，快看……！看啊！快看啊！」

『我現在正趕過去，再等一下哦。』

這是夢話嗎……？

不過，我先將這個疑問拋在腦後，鬆了口氣轉過頭去，看到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裏的紙山同學也鬆了口氣，撫着她那豐滿的胸部。她把手放在胸前，從紙袋中吐出一口氣，身體向前彎了下去。

「好了，你先冷靜一下……你在做什麼？」

春雨用左手撩起劉海，右手緊緊地捏着裙襬，一副快要因爲羞恥而發狂的樣子。彷彿在用全身在喊着「好羞恥」。

我連忙訂正。

我牽着春雨的手，走向了師走的街道。

「居然送了我這樣的東西……總覺得好開心啊。好像又收到了一個聖誕禮物……」

「是啊……我也不討厭……」

春雨想說的，應該是這個吧。

我到底對這種不普通、不平穩又不平凡的日子有什麼想法呢……想安穩度日的心情，到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我一邊問着「你要讓我看什麼」，一邊注意到了。

我看着紙山同學的方向，點了點頭。

「嗯……目前沒有人醒來，應該……很順利。」

「怎，怎麼突然……額頭怎麼了嗎？」

「……嗯……湊真的好沒用，小愛也很困擾吧……所以，我從剛纔開始就說了，我抓到的是真正的宇宙神……咦？小愛沒事？那、那、那就好……」

新井似乎一個人在外面一直確認我們的狀況。

「……那我要開……開咯……」

讓春雨也迎來動畫那樣的快樂結局——

春雨的牀邊掛着一雙大襪子。

在努力過的春雨的襪子裏，裝滿了我們的心意。

「對、對、對不起，我遲到了……那個……你等很久了嗎……？」

「騙你的。其實我只等了一下。不過，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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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也一看就知道了。」

這裏是春雨家門前。

紙山同學不知道是因爲寒冷，還是因爲剛纔的緊張還沒有完全消除，她一直緊繃着身體，走在我身旁。

我照着新井的指示，用力拉開春雨房間的窗簾，同時緊緊閉上雙眼。

春雨說着，眼裏積攢着淚水，露出了笑容。

半夜醒來，發現真正的聖誕老人出現在房間裏……才這麼想，就被刺眼到睜不開眼睛的閃光灼燒，即使如此，還是努力和聖誕老人對話，就在快要拿到禮物的時候，從模糊的聖誕老人輪廓中突然長出四隻手。

我暫時維持着被春雨抓住手的姿勢，不久後春雨鬆開了我的手腕，再次發出鼾聲。

看來她只是睡迷糊了，抓住我的手，說了夢話而已。

春雨的淚水和話語一起不斷湧出。

我將柔軟的觸感從腦中趕走，把身體交給紙山同學。紙山同學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我，往窗戶的方向走去。

「聖誕老人什麼都看在眼裏呢……你說的沒錯……比，比起這個……聖，聖誕老人也會看動，動，動畫嗎……？會看日本的動畫……也就是說……聖，聖誕老人是日本人嗎！？說，說起來日語也說得很好……我，我，我還以爲是外國人……」

「喂——這邊這邊。突然叫你出來，不好意思啊，春雨。」

「這樣啊……謝謝你特地送過來……不、不過，真虧那個人知道是我們呢……爲什麼知道呢……」

從牀上傳來的已經不是剛纔的夢話，而是春雨完全清醒的聲音。

手機收到這樣的信息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算了，反正我也沒有其他安排，而且約她出來的人是我。再稍微悠閒地欣賞一下十二月的匆忙街景也不錯……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太好了，順利矇混過去了……。

另一個是小愛的故事是以拯救世界，和朋友一起歡笑的快樂結局收尾……但是，春雨所在的世界是現實。

春雨抓着我的衣角，低着頭微微顫抖。

我看着走在身旁的紙山同學。一臉緊張，直視着前方走路的紙山同學。

春雨的眼睛似乎漸漸能清楚看見了。

紙山同學也一直在思考，然後努力想改變自己。

紙山同學就這樣以真面目離開春雨的家，以真面目和我兩個人走在空無一人的寧靜夜晚街道上。

一定是我們在街上活動時幫助過的某個人吧。那個人感謝我們，靠着制服找到學校，像這樣送了禮物過來。

「喂！一瞬間差點相信的我看起來不就像個笨蛋嗎！真是過分的男人！過分的海鬥！欸，小春。小春也這麼想……不對……呃……總、總之！你沒等很久……那……那就好……」

春雨滿臉羞澀，眼睛向上盯着我看。

我想，這就是我現在能爲既是朋友也是恩人的春雨所能做的最大的事了。

我忍不住用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出來，不好意思啊，春雨。」

我這麼告訴紙山同學，一邊走上通往春雨房間的樓梯，一邊回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

「……而且，去年一個朋友都沒有的我，現在有三個朋友了……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做才能交到朋友……只要一直和小愛在一起……就能習慣年輕人……然後就能交到朋友……可是……我、我很奇怪嗎……還有其他方法嗎……」

「不，完全沒等多久。我只等了三個小時左右。」

春雨也想要朋友。

春雨說完，鬆開握着裙子的雙手，指尖在身體前時而相碰時而分開。

這樣一來，今天的目的也達成了。

去年春雨的襪子裏還空空如也。

我完全無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身體當場僵住了。只有心臟在劇烈跳動，彷彿在說它已經不能再跳得更快了。

結果從春雨的角度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我知道。新井你也是……啊……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就拜託你了……千萬要小心，別把事情鬧大……好嗎？拜託你了。」

從牀上傳來春雨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嚇到的聲音。

我儘量不發出聲音，把門打開到可以鑽進去的寬度，然後滑進房間裏。接着紙山同學也跟着進來……原本是這麼想的，但她纔剛進來一半就停了下來，手不知所措地揮來揮去。

最後她含糊不清地說着。

我戰戰兢兢地從窗戶往下看，看到新井在朝我揮手，旁邊還排着大量的投光燈。大概是用來照亮高處的吧，投光燈的形狀就像脖子很長的電風扇，而且正好設置在我們所在的二樓窗戶正前方。

——多虧了那個，我漸漸習慣了。

我回想起新井剛纔說的話。

「啊……那個，請等一下。我同時有三個問題……請問……您是……春雨的爸爸嗎？」

沒錯……現在的紙山同學沒有戴着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