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紙山同學與開學第一天
《紙袋裏的紙山同學》 · 江ノ島アビス · 1.4萬 字
■我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春日暖陽和煦的午後。
剛結束高中入學典禮的我,穿着全新的制服坐在公園長椅上喝着罐裝果汁。無人的寧靜公園裏,櫻花盛開。嶄新的溜滑梯在春日的溫柔陽光下閃閃發亮。溫暖的春風輕撫我的臉頰,翩翩飛舞的櫻花花瓣美不勝收。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和平的春日午後。沒錯……除了我們以外。
我往旁邊一看,身旁坐着一名和我一樣穿着全新制服的女高中生。
我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室吧。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我的腦中浮現這個疑問。不過,絕對沒這回事。我可以斷言絕對不是。不管誰來看,都不會覺得我們是情侶在享受甜蜜時光吧。我們之間沒有那種酸酸甜甜的疑問介入的餘地。
難度也太高了吧。
紙山同學開心地向我道謝,然後伸出右手,向我要求握手。
「那個……老師,紙山同學看起來很困擾,可以換下一個人嗎?可以吧?呃,我叫小湊波人,出身的初中是——」
「啊?咦?啊……小湊同學,謝謝你。那、那麼下一位。」
「你不用那麼緊張啦!反正你都請我喝果汁了,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吧?好嗎?拜託你……」
「啊,你沒有聽錯哦,小湊同學。你的制服喜歡喫什麼飯呢?對了,小湊同學要不要也過來跟大家一起聊制服的話題?」
啊,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雖然我感覺到班上同學不時往我這裏偷瞄,不過那一定是因爲坐在我前面的女生吧。而視線的焦點,也就是紙山同學本人,則是維持着坐姿,一動也不動。
她的樣子不太對勁。是因爲受到大家的注目,所以緊張了嗎?
紙山同學這麼一喊,就伸出她那長長的手臂抓住我的衣領。因爲速度實在太快,我連抵抗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她一把抓了起來。轉眼間我就被紙山同學扛在肩上。當然,紙山同學的肩膀已經因爲汗水而溼透了。
溼潤的黑髮露了出來。被汗水沾溼的黑髮在春天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紙山同學加快了速度。擦身而過的每個學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們,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幅景象還真是壯觀。
「雖然我是個怪人……不過今後還請多多指教,小湊同學。」
我也因爲剛纔被紙山同學抱着,制服大部分都溼透了。
不對不對不對!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
我在心中如此喃喃自語。
我得向她道謝纔行。
安靜的教室裏響起喀啦喀啦的開門聲,班會中所有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到教室的入口。
■小湊波人遇見紙山同學
剛纔還很熱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全班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和紙山同學身上。紙山同學完全不在意這些,就這樣扛着我,一腳踹開教室的門,衝到了走廊上。
那首歌的歌詞很壯闊,內容是「能不能交到一百個朋友」。對於怕麻煩的我來說,一百個朋友太多了。就算只有一半的五十人也很多。十人……不,真正的朋友頂多一兩個,有三個就很夠了。不過,一個朋友都沒有的話,那也滿令人傷心的。
紙山同學聽到我的聲音後抖了一下,接着不知道該說是脖子還是頭,總之她把溼透的紙袋上下甩動。紙山同學的汗水又噴到我臉上了。然後,她這次把紙袋左右甩動。到底是怎麼了?我決定再次提問。
「不用放在心上啦。嗯……反正……發生了很多事嘛……很多……大概……一定……」
幾乎所有學生都和我一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尷尬地環視四周。雖然也有人和隔壁座位的學生說話,但傳來的對話聽起來很生硬。畢竟大家都是陌生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我們已經認識了不是嗎?從明天開始,學校裏就有你認識的人了。所以沒問題的。」
新井說着,做出敲自己頭的動作。
如果隔壁坐的是怪人,我可能會因爲和那傢伙成爲朋友,導致今後的高中生活變得一片黑暗。如果對方是個廚二病患者,堅稱自己是魔王,對我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魔王的第一號手下!」我今後可能就得一直當魔王的手下度過高中生活。
在全是陌生人的教室裏,我坐在窗邊自己的座位上,心中滿懷期待與不安。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的風,讓教室的窗簾輕盈地飄起,拂過我的臉頰。
「那個……剛剛剛剛纔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她的體型並不胖,真要說的話算是苗條,但胸部和臀部卻大得驚人。
抱着我在走廊上全力奔跑,滿身大汗,戴着紙袋的女高中生,紙山紗彌雨同學。
拜託你,現在先不要緊張啊……不然我的手就要變成剛纔的鋁球了。
「紙山同學……是這樣稱呼你沒錯吧?我叫新井陽向。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去聊天?」
聽到這句話的紙山同學,全身瞬間僵硬了起來,然後用一下高一下低,聽起來很奇怪的聲音大喊:
我這麼想着,於是對一口氣喝光柳橙汁的紙山同學開口:
「……那個……今天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真的很對不起……」
幾滴水珠落在周圍的地板上。
在呆愣地看着這一切的我面前,紙山同學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塑料袋,以驚人的速度從中取出一個折得整整齊齊的褐色紙袋。然後以流暢的動作攤開紙袋,戴到頭上,再以熟練的動作將紙袋的一部分撕成圓形,在眼睛的地方開了兩個洞。
「制服會散步哦?」
「聽好了,紙山同學。制服這種東西,一定要好好穿纔行哦?我們接下來的三年都要以高中生的身份,穿着這套制服度過對吧?既然是高中生,就要像個高中生,制服一定要穿得整整齊齊纔行。因爲,我們是高中生嘛。而且,不這麼做的話,對制服也很失禮哦。對了對了,你有每天好好喂制服喫飯嗎?而且早晚最少要帶它出去散步兩次纔行……啊,關於我的制服——」
紙山同學把紙袋轉向我,問了句「爲什麼?」我努力用開朗的聲音回答:
——同時,我察覺到一件事。那就是,我的自我介紹該說什麼纔好……
不管是朋友還是什麼,只要能讓我過上安穩的校園生活,怎樣都好。
沒想到開學第一天就捲入了這種災難。
過了一陣子。
這個似乎叫紙山同學的女生,說話還是吞吞吐吐的。班導再次緩緩地,這次像是在安撫幼兒般地說道:
就在這一瞬間,一滴水珠滴到我的臉頰上。
「紙山同學,把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人嗎?可以吧?呃,我叫小湊波人,出身的初中是——」
看來大家瞬間就判斷出……啊,這個人不能亂碰。
班上陷入一片沉默。
「對了,大家一起來聊聊制服散步的話題吧。小湊同學和紙山同學也一起來。你看,大家都在那邊等着呢。」
在班導的催促下,下一個學生開始自我介紹。
「那個……我……我我我我我……叫……紙……」
新井所指的方向聚集了幾個女生,正看着這裏。
女高中生和我一樣穿着全新的制服。灰色的西裝外套,加上白色線條的裙子,裏面穿着白色襯衫。學校指定的黑色樂福鞋,配上長度到腳踝的白色襪子。
眼前這個女生的身材,就像是把寫真偶像的身高、胸部和臀部硬是放大後複製過來一樣,她正對着我,用她那巨大的臀部對着我做自我介紹。
就在我正想回答「那就請你請客吧」的時候,紙山同學放開了抓住我腳踝的手,瞬間站了起來。然後她用那雙修長的手臂環住我的身體,像是抱起布偶一樣輕鬆地把我舉了起來,就這樣跑了起來。
嗯,我也這麼覺得。
等一下,剛纔那是什麼?
得想個辦法讓她放開我。不然我的生命會有危險。
紙山同學沒有說話,取而代之的是忸忸怩怩地上下晃動着紙袋。
紙山同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將紙袋朝向新井,從紙袋中發出顫抖的聲音。
身高將近兩米的紙山同學以猛烈的速度彎下腰,那強烈的風壓吹動了我的瀏海。
「啊……我想想……那麼,下次放學回家的時候,就請你請我喝個果汁——」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坐在身旁的女高中生。
雖然我們都是坐着,但她的個子還是高到我得抬頭看她。超高的。要是把紙袋算進去,應該有將近兩米吧。
每到這個時期,我就會想起一首歌。
「那……那個,我的手好像已經不痛了,可以放我下來嗎?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看來她相當緊張。
我連忙回答:
「啊,不是啦。我說的制服喫飯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制服脫線的時候,要用哪種材質的線來修補。抱歉,我的說法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這麼說來,我連鞋子都沒穿,不過這好像也無所謂了……
紙山同學似乎也覺得必須配合我說些什麼,於是從我身後開口:
我爲了不被甩下去,拼命地抓住紙山同學的肩膀和手臂,但紙山同學的身體因爲汗水而溼透,很難抓得住。
班導和同學們都沒有看向這裏。
從紙袋上開的兩個洞,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着我。
前提是,對方不是個戴着紙袋的汗水精靈……
我完全以爲自己只要聽同學自我介紹就好,但我也是接下來必須自我介紹的學生之一。
要是不快點想辦法,我搞不好會被紙山同學的汗水淹死。雖然淹死有點誇張,但因爲座位很近,我搞不好會被迫幫忙打掃這些汗水。
我可不想在重要的入學第一天就做出這麼引人注目的事。
紙山同學喃喃自語。
「那個……」後面好像還說了些什麼,但我聽不清楚。
爲什麼她全身溼透?這也是我想問的。
站在紙山同學身旁,滿臉笑容地向她搭話的,是個一頭黑色直髮,五官深邃的正統派美少女。身高和周圍的女生相比,不高也不矮,算是平均值。她將全新的制服穿得合乎校規,胸前掛着一對大小適中的胸部。
班導溫柔地催促她,試圖緩解她的緊張。
她的身體從頭到腳都溼透了,制服外套和裙子的下襬不斷滴着水。當然,紙袋也溼了,到處都滲着水,褐色變得更深。
「等一下,紙山同學!那個,我的手沒事啦!」
另一方面,我則是因爲剛纔紙山同學的事件而感到疲憊,明明沒事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滑着手機。
紙山同學一臉驚訝地看着我好一會兒,然後有些害羞地說道:
我試着安慰她,但聽起來實在很沒誠意。
戴着紙袋比較害羞,是我的錯覺嗎?
看起來不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奔跑的紙山同學開口:
咦?她的長相該不會其實還滿可愛的吧……?
「……!」
在陽光和煦的春日午後。
只能忍到保健室了嗎……
聽到我這麼說,紙山同學緩緩地轉過頭來。從紙袋上開的洞中露出的水汪汪大眼睛注視着我。那是一雙睜得大大的,漆黑的眼眸。
我的自我介紹肯定沒人聽吧。因爲沒有話題,這樣或許正好。
我拼命抓住她那溼透的肩膀,努力不讓自己被甩下去。
而且,班上不知爲何開始騷動起來。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環視整個班級。
大概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自我介紹已經結束,原本僵在原地的紙山同學也終於坐了下來。屁股碰到椅子的瞬間,還發出了一點水聲。
「紙山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伸出手想幫紙山同學拿掉紙袋,她卻突然轉身背對我,然後用雙手撕破了被汗水沾溼的紙袋。

我不要求交到一百個朋友,但至少要先交到朋友。
我想,紙山同學等一下一定會發現這件事,然後又像剛纔那樣流下大量的汗水吧。甚至會多到連現在戴在頭上的紙袋都會溶掉……
我快速地說完名字和出身的初中後,立刻坐了下來。
「好痛……」
答案如下。
紙山同學的制服上滴落了大量的汗水,和剛纔在教室裏時一樣,將腳邊的地面染成了深色。
班導在講臺上說明着學校的事情。我突然看向前面,發現一起回到教室的紙山同學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仔細一看,她頭上戴的紙袋又溼透了。明明剛纔已經換過備用的紙袋了,爲什麼會這樣?
「怎麼了?呃……小湊同學……是吧?有什麼事嗎?」
「紙山同學……難道說,你沒辦法換紙袋嗎?」
我假裝在玩手機,一隻手無力地垂在桌子前面,呆呆地看着兩人之間的互動,但新井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嚇了一跳,忍不住叫了出來。
我在一片寂靜的教室裏迅速站了起來,對班導說:
從她的制服上滴落的水滴,隨着她越來越拼命而加快了滴落的速度。木製的教室地板只有她的腳邊被弄得溼答答的,只有那裏的顏色變深了。她全身上下都滴着水,就算說她剛剛纔穿着制服衝過澡,我也會相信……不過,這該不會是……汗……吧?
幾名女生正以難以言喻的表情窺探着這邊的狀況。她們全都露出僵硬的笑容……應該說,她們正努力壓抑着內心的不安,以不知道該說是笑容還是不安的表情看着這邊。
紙山同學把臉……正確來說是把紙袋轉向那個女生。班長(暫定)面對紙山同學的汗水和頭上的紙袋,依然不爲所動,臉上掛着溫柔的笑容說道:
紙山同學在身體前方揮舞着修長的雙手,拒絕了新井的邀約,而新井也不服輸地繼續面帶笑容邀約。
站在我身旁的紙山同學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頭上還套着紙袋,正喝着果汁。
而且——
我從書包裏拿出比紙山同學頭上那個還要大上一圈的紙袋,然後將它攤開。不過,我該怎麼把這個紙袋交給她呢?我一邊猶豫,一邊再次看向紙山同學,結果發現她的脖子已經超越紅色,變成一片慘白了。
大概是剛纔揮舞雙手的時候鬆掉的吧。汗水不斷從領結的前端滴落。
我再次看向窗外,正要將視線移向窗外時,紙山同學突然轉過頭來,把臉……應該說是把紙袋轉向我。
在遠處用更加不安的表情窺探着我們動向的女生們。
仔細一看,紙袋因爲汗水而溼透,到處都變成了深褐色。
班上的同學們和今天交到的朋友聊着天,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
爲了保護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女性朋友。
我也回家吧……今天已經累了……
也許是因爲起身的動作太過猛烈,椅子因爲反作用力而朝我這邊倒了過來。我伸到桌子另一側的手,被紙山同學弄倒的椅子給撞到了。
「啊……呃……我的制服應該是不會喫飯的類型……」
我儘可能不刺激到困惑的紙山同學,努力裝出冷靜的聲音。
看起來不像情侶。看起來像變態集團。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自我介紹的順序不斷輪下去,終於輪到坐在我前面的同學了。坐在我前面的女生站了起來。
我這麼想着,抓起書包站了起來。就在我朝着教室門口走了幾步,準備離開教室的時候,突然有某種溼溼的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踝。
新井說完後,便將手伸向紙山同學的衣領,拿起溼透的領結,帶着開朗的笑容俐落地幫她重綁。
班上的同學們不時往這裏偷瞄。入學第一天就讓女生下跪磕頭的男人,那就是我。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我鬆了一口氣,對新井說:
沉默。班上的同學,甚至連班導都一語不發,只是默默地看向我們。
春天溫暖的風從我們兩人之間吹過。
不知道有沒有能和我成爲朋友的人。我是不是也該學學其他人,隨便找隔壁座位的學生搭話呢?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紙山同學又用那奇怪的聲調,小聲地開口說道:
再加上,天氣明明這麼好,她卻全身溼到不斷滴水。西裝外套,還有裏面的白色襯衫都是。裙子、鞋子和襪子也都溼透了。
我向一臉呆滯的班導說明狀況。
「沒關係沒關係,走吧?好嗎?啊……紙山同學,你的制服領結鬆掉了,我幫你重綁。」
「…………」
班上響起簡單的掌聲。
「嗯,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紙山同學。」
紙山同學也以同手同腳的方式走到我前面的座位坐下。當然,她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汗水的痕跡。
紙山同學,雖然你向我道謝是很好啦……不過,這樣又讓大家把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了耶……
就算新井再怎麼認真又熱心,要將紙山同學拉進圈子裏,似乎也得費上一番工夫。
從紙袋邊緣飛濺出來的汗水,啪噠地沾到了我的臉頰上。
這次又是什麼意思啊……
「那個……紙山同學?你把紙袋拿掉吧?這樣很難說話吧?」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和女生單獨放學回家。
紙山同學不停地環顧四周,一邊喘着大氣,一邊左右搖晃着紙袋。站在她肩膀上的我,也隨着紙山同學急促的呼吸上下搖晃。這到底是什麼樣的遊樂設施啊?
「可是……我真的……很不擅長聊天……」
「可是……可是……不好好……治療的話……!」
等一下班會開始後,應該會變成自我介紹的時間。只要聽完所有同學的自我介紹,應該就能找到興趣相投的人,或是能成爲朋友的人。相反地,如果這個班上有應該避開的人,或許也能知道。所以現在只要等老師進來就好。
這次紙山同學把紙袋上下甩動。我繼續提問。
「紙山同學,你不換紙袋嗎?不會很難受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話還沒說完,紙山同學又從紙袋內側大聲地說道:
那爲什麼不換呢?這樣下去會死掉吧?
不行,這樣下去她會死掉的。
「好,那麼班會就到此結束。明天開始就要正式上課了,大家不要忘記帶東西哦。」
「我……我知道了。」
大概是突然被抓住手嚇了一跳,紙山同學猛然站了起來。
「那個,你非得戴着不可嗎?」
「啊……沒有,那個……我剛纔好像聽到你們在說奇怪的話,像是制服喫飯之類的……啊哈哈,應該是我聽錯了吧。」
我拼命抓住紙山同學那被汗水沾溼的肩膀大喊,但紙山同學似乎完全沒聽見。
她的體型應該算是纖瘦吧。腰和腳踝都很細,但取而代之的是胸前有兩顆哈密瓜。
「那個……紙山同學……?你爲什麼要抓住我……?」
紙山同學大喊着「我什麼都願意做」,讓原本吵吵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
我握着她那被汗水沾溼的手,心裏這麼想着。
「啊,太好了。因爲你們剛纔說什麼喫飯、散步之類的奇怪的話。說、說的也是,制服怎麼可能散步嘛,啊哈哈。」
「嗯?你說什麼?」
要是這樣能讓她稍微不那麼緊張就好了。爲了我今後的校園生活,更重要的是爲了我的性命。
「呃~你是紙山紗代同學……對吧?冷靜點,慢慢來就好,試着自我介紹一下吧。」
■紙山同學全力奔跑
我連忙大喊:
證據就是我們拿着果汁走進公園的時候,原本在公園裏玩耍的小學生們全都像小蜘蛛一樣四散逃竄。
我可能認識了一個不得了的女生……
如果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聽到女生說「我什麼都願意做」,就算稍微想象了不正經的事情也不奇怪吧。畢竟就是這樣的年紀。
我這麼一說,新井就若無其事地回答:
也許是因爲被我道謝而感到害羞,汗水不斷從紙袋中滴落。
我向戴上了新紙袋,感到安心的紙山同學問道:
「我得馬上帶你去保健室!」
爲此,我現在該做什麼?
這次紙山同學以驚人的氣勢,「嗯嗯嗯!」地上下點頭。
我驚訝地把臉轉向新井,結果原本一直面對着紙山同學的新井突然轉過頭來,和我四目相對。
「那……那……那個……我……我……我我我我的名字……是……」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紙山同學?」
紙山同學這次斬釘截鐵地回答。因爲她的回答實在太過理直氣壯,讓我完全無法再說什麼。
「紙山同學!那個……我的手真的沒事啦!」
紙山同學說完謝謝後,就僵在原地不動了。
紙山同學的身體瞬間僵硬,然後大聲喊道:
雖然有人會爲了遮住臉而戴帽子或墨鏡,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爲了遮臉而戴紙袋。班導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全身上下滴着異常大量的汗水,但更異常的是她的頭部。
我,小湊波人,十五歲。
不知道是因爲站在大家面前,還是因爲不習慣自我介紹,從紙山同學的裙襬滴落的汗珠越來越大。她腳邊的地板顏色也跟着越來越深,現在已經連我腳邊都染上深茶色了。
既然如此,我們在別人眼中看起來像什麼?
新井話纔剛說完,就拉起紙山同學的手,催促她從座位上站起來。
新井對着紙山同學開口,一口氣這麼說道:
「說話很危險……!請先不要說話!」
「……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相當緊張。
不過,紙袋都貼在臉上成這樣了,她還能夠呼吸嗎?
看起來不像情侶,比較像是變態集團。
紙山同學點了點頭。
我想避免這種事發生。我想過普通的高中生活。
老師看着我邁出步伐,像是什麼都沒看到般地繼續主持班會。不只是紙山同學,我大概也被認定爲麻煩的學生了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紙山同學開始微微顫抖。她按着嘴巴,看起來好像很難受。
「所以你今天才會那麼緊張嗎……?」
這個疑問瞬間浮現在我的腦海。不過,絕對沒有這回事。我可以斷言絕對沒有。
我雖然想甩開她的手,但腳卻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完全動彈不得。她用驚人的力量緊緊抓住我的腳。
這麼想的我,儘可能用溫柔的語氣對紙山同學說道:
我一邊想着自己可能是第一次聽到「靜~~」這種聲音,一邊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果汁!我們得去買果汁纔行!」
爲什麼她要戴紙袋?這是我想問的。
這是爲什麼呢?
座號一號的同學立刻站起來,說出自己的名字和畢業初中後,表示自己初中時參加的是棒球社,高中也打算加入棒球社,希望想加入棒球社的人能和他成爲朋友,結束了自我介紹。
眼前是對我露出微笑的新井。
聽到我們的對話而感到動搖的紙山同學。
然而,紙山同學卻一動也不動。感到在意的我,小聲地對着紙山同學的背影問道:
「……請讓我做點什麼來答謝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回過神來,我們已經來到了體育館後面。看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起聊天,就會很開心哦。難得我們同班,大家一起來聊天吧,好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只要趕快再換上備用的紙袋就好了。
紙山同學頭上戴着紙袋,全身溼透,在剛纔的班會中集全班的注目於一身,就連現在在我眼前,頭上的紙袋顏色也逐漸變深。因爲臉上的汗水滲進了紙袋。
她的身高比一般女生高了一兩個頭,胸部也很大。大得誇張。甚至讓人懷疑她的衣服裏是不是藏了哈密瓜。
■紙山同學想要道謝
「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可是……我……我……我會害羞,所以不能拿下紙袋!」
——在旁人眼中,我們……看起來像情侶嗎?
■紙山同學被搭話
紙山同學將雙手伸進我蓋上去的紙袋裏,然後把原本戴在頭上的茶色紙袋從臉上扯了下來。
我將自己的紙袋蓋在紙山同學溼掉的紙袋上,然後對着瀕死的紙山同學大喊:
「等……紙山同學!等等!等一下啦!」
恐怕是因爲剛纔全班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讓她緊張起來,又流了一身汗吧。
「紙山同學!就是現在!從裏面把手伸出來,把紙袋撕破!」
喂制服喫飯?帶它出去散步?這個看起來像是班長的女生到底在說什麼?
要是紙山同學繼續維持緊張狀態,我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她呢?
「紙山同學……你平常都會隨身帶着備用的紙袋嗎……?」
到這裏爲止都還好。
黑色的大眼睛從紙袋上開的兩個洞看着我。
我雖然試着推測原因,但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雖然沒有很痛,但我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大概是聽到我的聲音,紙山同學猛然轉過身來,從紙袋內側發出一下高一下低,一下轉一下又反轉的奇怪聲音。
戴着褐色紙袋的女高中生,身材雖然纖細,但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明明坐在旁邊,卻和我有一顆頭的身高差。而且,胸前還有兩個大到讓人覺得是不是把哈密瓜藏在制服裏的胸部。
「那……那個……那個……」
班導的話一說完,下課鐘聲也同時響起。
我茫然地盯着沾滿汗水的手,思考着今後的高中生活。
聽完我的自我介紹,年輕的女班導回過神來。
站在那裏的是全身溼透的我,以及比我還要溼,讓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被瀑布衝打過的紙山同學。
紙山同學用時而高亢時而低沉的聲音向我道謝,然後突然伸出長長的手臂,緊緊握住我的手,又慌慌張張地轉回前方。
她頭上戴着一個沒有圖案的褐色紙袋,紙袋正面有兩個橫向並排,像是用手撕開的洞。看來她就是透過那個洞確保視野。
「謝謝你……我第一次交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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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中,我們……看起來像情侶嗎?
從紙袋和脖子的縫隙間,可以看到長度大約到肩膀的中長髮,黑色的頭髮前端不斷滴下汗水,讓腳邊的地板顏色變得越來越深。
我側眼看着紙山同學從自己的書包裏翻找錢包,抬頭仰望天空。春天的天空,是那麼地蔚藍。
直到剛纔都還微微顫抖的紙山同學,現在已經一動也不動了。從紙袋下緣可以看見她的脖子已經變得紅通通的。
「果汁!我們去買果汁吧!」
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紙山同學,你可以說出自己的名字嗎?還有,那個紙袋……還是拿下來比較好哦……?」
這個在各方面都很大的女生拼命地想開口說話,但似乎一直沒辦法發出聲音。
「啊?咦?啊……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考自己的自我介紹內容。但是——不行,我完全想不到。
「紙山同學,把頭抬起來吧。我不需要什麼謝禮啦!」
現在是第一堂班會前的休息時間。教室裏,擠滿了和我一樣穿着全新制服的男女生。
老師,班會再不快點結束,可是會出人命的。
不,等一下。
紙山同學難爲情地扭動着身體回答。我向害羞地扭動着身體的紙山同學問了另一個問題。
「……呼……差點就死掉了……」
我轉頭看向向紙山同學搭話的女生。
「啊,不是,嗯……算是……朋友吧。朋友……朋友……」
紙山同學聽完我說的話,用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裙子說道。
這次紙山同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度彎下腰,那強烈的風壓吹動了我的瀏海。
我突然看向旁邊,那裏坐着一個和我一樣穿着嶄新,但比我更溼透的制服,頭上戴着紙袋的女高中生。
這個外表異常的女高中生讓班上陷入一片騷動。不過,班上之所以會騷動,還有其他理由。
我穿着溼透的制服,對不知所措的紙山同學說道:
她對着我不斷低頭道歉。
我連忙往腳邊一看,只見紙山同學跪在教室的地板上,穿着溼透的制服,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腳踝,整個人跪在地上向我磕頭。
紙山同學轉身面向我,然後將印着書包店商標的紙袋朝我一鞠躬。接着,她以熟練的動作俐落地撕開眼睛的部分,然後像是鬆了一口氣般,再次面向前方。
朋友是什麼啊?算了……隨便啦。
答案是這樣。
被放到地上的我,抬頭看着眼前的紙山同學。重新這麼一看,她真的好高大。雖然我的身高也不算高,但應該還是差了一個頭左右吧。
突然被搭話的我,慌慌張張地回答:
紙山同學的紙袋已經溼透了。每當她開口說話,嘴巴附近的紙袋就會貼在嘴上,看起來相當難以說話。這種紙袋拿掉不就好了。
剛結束高中入學典禮的我,穿着嶄新又溼透的制服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喝着罐裝果汁。無人的寧靜公園裏,櫻花盛開。嶄新的溜滑梯在春天和煦的陽光下閃閃發光。溫暖的春風輕撫我的臉頰,翩翩飛舞的櫻花花瓣美不勝收,但溼透的制服粘在身上,感覺很不舒服。
五分鐘後。當紙山同學找到自動販賣機而停下腳步時,我的制服已經被紙山同學的汗水弄得溼透,但我覺得這已經無所謂了。
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我這麼想着,對跪在地上抓着我腳踝的紙山同學說:
我被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頭上還戴着紙袋的女生扛着,以猛烈的速度在今天剛入學的高中走廊上移動。
她頭上套着一個茶色的紙袋。紙袋的正面,剛好在眼睛的部分開了兩個像是被撕破的洞。
紙山同學用着忽高忽低,抑揚頓挫十分奇怪的聲音回答。她忸忸怩怩地用手把玩着喝完的空罐。
她經過的地方就像巨大水生動物移動過一樣,全都溼答答的。我心想,她是河童嗎?
怕生到這種程度也太厲害了。真的……感覺好厲害。
我好奇坐在前面的女生是什麼樣的人,於是睜開眼睛。
「那個……我是個非常容易害羞的人……也很不擅長跟別人說話……今天看到那麼多不認識的人……讓我非常緊張……」
「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呼……呼……謝……謝……謝謝謝你!」
我的腳被紙山同學緊緊抓住,就像是被用接着劑固定在地板上一樣,完全動彈不得。
「是的,我非得戴着不可!」
但是,她看起來完全不在意。
在我眼前的是個穿着溼答答的制服,身高應該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女生。從她溼透的制服上濺出的水滴,噴到了我的臉上。
■紙山同學交到了朋友
回過神來,我們已經來到了體育館後面。看來她爲了找保健室,拉着我在校舍裏到處跑,結果不知不覺間就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紙山同學……啊……呃……謝謝你請我喝果汁。」
我回握住紙山同學的手。
就算我坐在窗邊,今天應該也沒有下大雨到會吹進教室裏纔對。既然如此,滴到我臉頰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我看着她思考着這種事,她似乎突然注意到我的視線,彷彿在說『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微微歪着頭……不對,是歪着紙袋。
這個疑問馬上就解開了。
這時,有個女生向紙山同學搭話。
我的名字是小湊波人。今年春天從初中畢業,今天剛進入高中就讀的高一新生。剛纔在和我一樣是新生的人們圍繞下,結束了入學典禮的我,現在正待在自己的班級一年一班。
「……剛纔謝謝你救了我……謝謝……」
「沒關係的,紙山同學。我也不擅長聊天,不過只要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就會很開心哦。難得我們同班,大家一起來聊天吧,好嗎?」
紙山同學說完,就用溼透的身體把我扛在肩上,開始奔跑。她穿過走廊,從鞋櫃裏抓起自己的鞋子,全速跑過校園。放學的學生們用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樣的表情看着我和紙山同學,但那些人很快就消失在遙遠的後方。
身體在思考之前就先動了起來。
新井應該是個跟外表一樣認真的人吧。不知道是因爲很會照顧人,還是基於毫無根據的責任感,她纔會向看起來無法融入班上團體的紙山同學搭話。
名字和畢業初中是一定要說的,但我沒打算加入社團,所以不能像剛纔的學生一樣用社團的話題。既然如此,我該說什麼纔好呢?有沒有什麼安全又無趣的話題,可以避免被當成怪人呢?
我慌張地翻找自己的書包,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代替的東西。結果,我看到在文具和學校簡介中,夾着一個大紙袋。那是買這個書包時,店家幫我包裝的紙袋。我原本打算之後要丟掉,但最後覺得麻煩,就一直放在書包裏。
我想,她們應該不是在等我們聊制服散步的話題吧……
「沒辦法換的理由,該不會是因爲在班上同學面前露臉會害羞……之類的?」
「是沒有備用的……之類的?」
我瞄了一眼剛纔新井所指的女生小團體。
紙山同學維持着跪地磕頭的姿勢,用奇怪的語調小聲說道: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豎起耳朵聽着紙山同學和新井在我眼前進行的對話。因爲我很在意她們兩人最後會有什麼結果。
「就算沒辦法聊天也沒關係哦。」
很安全。真的是很安全又普通的自我介紹。
我,小湊波人,十五歲。
紙山同學這麼說完,便把我從肩膀上放了下來。
「……我迷路了……」
「那……那……那個……要聊天……嗎?我……我不太擅長……聊天……」
「那那那那……那個……呃……」
看到這一幕,我連忙說道:
既然如此,就模仿這個女生的自我介紹吧。拜託,一定要是能讓我模仿的自我介紹!
我好不容易纔這麼回答,聽到我困惑的回答,新井露出像是察覺到什麼的表情,然後有些害羞地開口:
她果然沒辦法呼吸吧?
我再次翻找自己的書包,確認裏頭是否還有多放了一個紙袋,但已經沒有了。
「可……可可可可可是……那個……」
「那那那那那那那個……」
我嘴巴一張一合地尋找着詞彙,這時新井打破了沉默。
紙山同學戴上了新的紙袋,鬆了一口氣。
「那個……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當朋友……嗎?」
「啊,沒關係,沒什麼大不了的。」
汗水從被抓住的裙子上滴落,就像擰乾溼抹布時一樣。
「那個,紙山同學,我們回教室吧。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對不起!我我我我去了保健室!」
「……不不不不客氣!」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這時年輕的女班導走進了春日陽光灑落的教室,簡單地自我介紹。班導做完自我介紹後,開始點名。點完名後,她催促大家輪流自我介紹。
我們之間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還是適可而止,回到她們身邊比較好吧。
「紙山同學,明天開始可能就不會那麼緊張了哦。」
聽到我這個問題,紙山同學把紙袋左右甩動。看來是有備用的。
「紙山同學……紙山同學?」
雖然是個美女,卻完全沒有美女特有的冷淡,是個臉上總是掛着溫柔笑容,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女生。感覺是個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周圍的人拜託事情,然後被選爲班長的類型。
從她的裙襬滴下的一滴水,落在教室的地板上。
既然如此,我們在他人眼中是什麼樣子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爲了逃避她的視線,我把臉從紙袋上移開,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
我很在意紙山同學會怎麼回應,於是單手拿着手機,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桌子前面,只用視線追着紙山同學。
「紙山同學,等一下!」
「……是的……我一緊張就會馬上流汗……所以馬上就會像這樣壞掉……」
糟糕,我還沒想到自己要說什麼。我剛纔拼命思考自己的自我介紹內容,所以沒聽到其他人做了什麼樣的自我介紹。
她到底流了多少汗啊……
就在所有人的自我介紹結束,下一堂班會開始之前的休息時間。班上的同學們爲了融入新的班級,各自忙着組成小團體,聊得不亦樂乎。
我對着抱着我奔跑的紙山同學開口:
紙袋已經被汗水弄得溼透,變得像是用紙做成的面具。不僅如此,紙袋上到處都因爲紙山同學的汗水而開始溶解,有些部分還沿着臉的輪廓貼在臉上,感覺她這副模樣可以直接去演恐怖電影了。
明明有備用的紙袋,卻沒辦法換的理由是什麼……我這麼想着,馬上就想到一個答案。
所以,我決定上高中後要交朋友。而且……如果能交到女生朋友,那就太好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女生露出這麼複雜的表情。
我望向窗外,一邊看着盛開的櫻花,一邊拼命思考自己的自我介紹內容。但是——不行,我完全想不到。

不管我怎麼叫,她都沒有回應。
「不好意思,我帶她去了一趟保健室,因爲不知道在哪裏,所以遲到了。」
然後,我雖然沒有她那麼誇張,但全身也微微溼了,而且沒穿鞋子。我穿着襪子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而且累到眼神死。
雖然從後面傳來新井說:「下次再聊制服散步的事吧!」的聲音,但希望只是我的錯覺。
紙山同學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然後有些害羞地這麼說:
■紙山同學無法呼吸
我閉上眼睛,祈禱般地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坐在我前面的女生開始自我介紹……但是——
她剛纔還用雙手把玩的空罐,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乒乓球大小的鋁塊了。就當作沒看到吧。不,我就是不想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這個拿不下來!我會害羞!」
我往紙山同學的脖子看去,發現領結的確鬆垮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