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與春雨小姐去水族館
《紙袋裏的紙山同學》 · 江ノ島アビス · 1.6萬 字
■紙山同學練習
時值深秋的十月中旬。
我一個人走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因爲社費申請文件有缺漏,我被叫到教職員室,聽班導說明並重新填寫文件。花了二、三十分鐘的時間,完全來不及去社團。
大家應該早就到社辦集合了。
「小……小小小湊同學……好像……快要開始了……」
紙山同學一定是用我和春雨的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拿下紙袋,然後又戴回去,做出這種超人般的動作吧……
在我思考的這段期間,紙山同學的肌膚已經從紅色轉爲白色,顫抖的身體動作也逐漸變小。
老實說,假日還要參加社團活動實在是麻煩到不行,但看到她們三個這麼開心的樣子,我也不忍心潑她們冷水。而且,如果這是爲了紙山同學的練習,那也算是爲了我自己……大概吧。大概……!
新井這麼說。
我環顧四周,尋找有沒有什麼好方法,這時正好有個東西映入我的眼簾。如果用那個,說不定……
海豚們在飼育員的指示下,以驚人的速度在圓形的水池中繞圈游泳。
春雨也接着我的話說下去:
然後,不時傳來「咻!」的劃破空氣的聲音。
我們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接下來只剩下出口附近的紀念品店了。
融化的紙袋連確保視野用的洞都堵住了,紙山同學的視野是零。
新井露出鬆了一口氣的開心表情,又恢復了平時的微笑。
「……可是,我們已經要離開水族館了……好不容易纔這麼順利的……」
在嚇到海豹之後,我們繼續在館內到處參觀,大致上都看過了。
「你們兩個用跑的很危險哦……真的耶,這是什麼種類的魚啊?」
「聽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又暗又有人的地方啊……對了,水族館怎麼樣?這個星期天要不要去水族館?水族館很暗,而且人也很多。」
我感到很開心,決定一起爲她加油。
「小湊同學!快對紙山同學喊話!」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身旁的新井笑咪咪地說道:
我有點緊張地等待着,說不定能久違地看到紙山同學的真面目。
奇怪?剛纔時間好像……錯開了……?
然後我忘了剛纔那些有點複雜的事,享受着表演。
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看着水槽的春雨,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時下可愛的女高中生。明明只要正常一點,馬上就能交到一兩個朋友了……在春雨身旁,靠在水槽上的小愛同學的立牌上也搖曳着藍色的光芒。
這樣的紙山同學有辦法察覺到這個狀況嗎?
但是,如果大家現在,這個瞬間,都還在意着練習的事,那就另當別論了。就這樣穿過出口的門,一定會後悔。
紙山同學似乎也抱着同樣的疑問,看着靜止的海豹,歪了歪紙袋。
……過了一會兒。
對春雨同學……怎麼樣呢?
海豹以一定的速度緩緩地往上,通過我的面前,只剩下紙山同學了。
這時,三個人的氣氛突然變了,社辦裏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看着她們三個人,我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提起練習的事。
春雨因爲自己的想象而臉色蒼白,新井則是說:
理由是……練習不見得一定會成功。
紙山同學的雙手不停顫抖,脖子也變得紅通通的。
那笑容既可愛,又像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接着,她一邊喘着氣,一邊靈巧地在試衣間裏戴上春雨交給她的紙袋。
我硬是擠進春雨和小愛同學的板子之間。
……不過,雖然我說沒有多少人,但正確來說,是跟街上相比相對較少。注意到的人全都嚇了一跳,或是看到的瞬間就別開視線。
雖然她似乎還沒擺脫買好幾件同款衣服的想法,但新井還是買了便服,這不就是新井的進步嗎?
從水槽下方出現的,是一隻小海豹。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我……我再努力一次……!」
裏頭有藍色、紅色、黃色的小型熱帶魚成羣結隊地遊着,大型的洄游魚則悠然地在裏頭游泳。水槽裏還放着許多海藻類與大小不一的岩石,應該是模擬自然環境吧。
畢竟被潑了那麼多水,紙袋應該也是一瞬間就貼在臉上。紙山同學還來不及吸氣,呼吸就突然被紙袋給阻斷了。
我照着新井的指示,把意識集中在耳朵上。
「怎麼樣?有稍微練習到嗎?」
「我……我還行!完全沒問題!不、不過,我還沒辦法看得很清楚……只能勉強知道她有動作……相較之下,新井同學真的很厲害呢。」
「啊,小湊同學,你來得真晚。謝謝你幫忙申請社費。紙山同學現在非常努力哦。小湊同學也可以一起來拜託她嗎?」
■新井同學和春雨同學煩惱
「那麼……終於到了最後的才藝!它們能順利地碰到吊在頭頂五米高的球嗎!」
「小愛快點快點!紙、紙山同學和新井學長也快點過來!這個水槽裏也有漂亮的魚哦!」
我一出聲,大家便同時轉頭看向我。

「沒、沒沒沒沒這回事哦?完全沒有!一點也沒有!」
——對海豹來說,那似乎就是信號。
「沒、沒有!沒沒沒沒有啊?哎呀~魚兒真漂亮呢,嗯嗯!」
兩人明明沒有事先商量,卻各自爲紙山同學準備了紙袋。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我是無所謂啦,要我做什麼?」
證據就是從衣服下襬滴落的汗水,比平常還要多。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啊?」
春雨邊說邊揉着眼睛。
「小……小……小湊同學……也看……到了?我……我的……臉……」
新井和春雨也紛紛開口鼓勵紙山同學。
從小鯊魚的嘴巴里露出臉的紙山同學,只露出一點點鼻尖,眼睛和嘴巴幾乎都被遮住了。
「嗯……嗯……是啊……大家都遊得非常自由……」
紙山同學似乎還沒理解狀況,一動也不動。
就在那一瞬間。
「果、果、果然垃圾灘也一下子沒辦法習慣吧……我、我也是花了二十次才終於能辨識出紙山同學的動作……」
但是,周圍有這麼多觀衆,根本沒辦法在這裏把紙袋拿下來。
其實你不用這麼拘謹啦。
她們到底在幹嘛……
■紙山同學相親
我也在紙山同學的身旁窺探水槽。
館內微弱的燈光反射在魚羣搖曳的水槽中,閃耀着藍色的光芒。
紙山同學站在教室的正中央附近,新井和春雨(還有小愛的板子)則站在她的正前方,面對着她。
新井和春雨屏氣凝神地注視着。
難得開心的一天,我實在不希望因爲這種事而蒙上陰影。雖然很麻煩……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向失望的三人提出一個建議。
「呃……我不太想理解你的意思……」
我有多久沒來水族館了呢?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往裏頭踏進一步,眼前……是一片藍色的世界。
春雨用像是小女孩找到寶石碎片時的眼神,把臉湊近水槽,入迷地看着裏頭的景象。
「好,我們再試一次!」
「啊……我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吐槽……既然提到服裝的話題,我就先說了……爲什麼你今天也穿制服?」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讓人會心一笑,感受到友情美好的場面,但總覺得只有方向性是絕望地錯誤,到底該從哪裏開始修正纔好……
我張着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新井繼續說道。
然後,就在來到紙山同學面前時,海豹不知爲何突然停下了動作。
春雨這麼說完,新井在臉前輕輕揮了揮雙手,害羞地回答:
「一定是這樣……然後,把人關在裏面之後……等、等他們累了……就把鯊魚放進水槽……!累到動彈不得的員工根本逃不掉——!」
總而言之,雖然我們是來水族館讓紙山同學練習拿下紙袋,但因爲是平常生活中看不到的魚羣展示,讓我忘了練習的事,純粹地享受着水族館。
「好棒……好漂亮……」
春雨繼續妄想着。
星期天的水族館雖然人潮衆多,但因爲燈光昏暗,十分安靜,讓人感覺不到有多熱鬧。
可是萬一失敗了,會不會破壞這開心的氣氛呢?會不會讓開心的事情蒙上陰影呢?
「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如果是這樣,用社團經費買應該也沒問題,我覺得不錯。」
海豚表演的水池被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包圍。
只要看春雨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就知道不能放着她不管,而且要是繼續陪她練習,我的眼睛也會馬上變得和春雨一樣。
總有一天我必須告訴她,便服不是這樣的……
那隻海豹……希望它不會對紙袋產生心理陰影。我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往下一個展示區移動。
我把視線從小愛同學身上移回春雨,她正用和剛纔一樣的表情看着水槽。
爲什麼剛纔一直以一定速度緩緩遊動的海豹會突然停下來?
「好、好、好厲害,紙山同學好努力!不過,我還是完全看不見……」
「……喂,春雨,新井……你們看那個。」
紙山同學看着我交給她的布偶頭套,稍微思考了一下,不過在看到我和春雨、新井的樣子之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啊……小、小小小湊同學……那個……我們……剛剛在想……這是什麼……」
但是——
「怎麼了?爲什麼停在那裏?」
她到底有多專注啊……
紙山同學和春雨也跟剛見面時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既然這樣,就馬上移動到別的地方……不行,這裏是最前排。在穿過觀衆之間的空隙,走到沒有人的地方之前,紙山同學恐怕就會耗盡氧氣……
我轉頭看向從阿鯊口中探出頭的紙山同學。
就這樣,我們靠着類似海豚和訓練師的默契,度過了這次的危機。
結果,兩人搖着頭回答:
這水族館也太像邪惡組織了吧……
畢竟我答應過紙山同學,要陪她直到她能順利拿下紙袋爲止,而且我也想幫春雨做點什麼。
「……既然這樣,要不要再逛一次?這次就當作練習。而且我也想向剛纔嚇到的海豹道歉。」
這時,紙山同學把臉……應該說是紙袋轉向我。
我正在整理眼前發生的事情,身旁的兩人就發出了歡呼聲。
有兩隻手迅速地伸了出來。
新井和春雨都一臉認真地凝視着紙山同學的臉附近。
看着她們三個,我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因爲我想把大家這麼開心,而且努力的這一天留下來。
「嗯……我、我說……合身……嗎……」
呃……不過,確實?我確實覺得她有點可愛,看到入迷,但僅此而已。
新井迅速地從包包裏拿出像是摺疊起來的布的東西,蓋在紙山同學的頭上,創造出一個極小的頭部限定試衣間。
「嗯,幾乎看不到……而且意外地適合你呢。」
「完全不用啦,我們今天不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來的嗎?你不用太緊張,慢慢來就好,慢慢來。好嗎?」
忘記練習的人不只有我。
我看着魚羣,自言自語地說道:
「紙山同學!現在沒事了!放心把紙袋拿下來!雖然你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相信我……相信我們吧!」
■新井同學又說了什麼了不起的話
她用純粹的表情看着水槽,眼中搖曳着藍色的光芒。
我正感到佩服時,春雨鬆了口氣,把臉湊近圓柱形水槽。
「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爲什麼這傢伙要帶着魔法少女的立牌到處走啊?
「沒有啦,纔沒有這回事。我也還沒辦法看得很清楚……啊,不過紙山同學,我剛纔發現你的耳垂上有顆痣呢。真可愛,嗯嗯。」
「啊,這樣啊……那麼小湊同學,這次不要用眼睛,試着把意識集中在耳朵上吧?那麼,紙山同學,我們再來一次吧?」
也就是說,新井先買了普通的便服,再拆開重新縫成制服的樣子……就是這麼回事吧……
既然如此,我該做些什麼——
我鬆了口氣,重新看向新井。
「等……等一下啦,春雨……嗚哇……真的好漂亮……呢……」
「嗯嗯,這樣在這裏就不會太顯眼,應該沒問題吧。」
春雨一邊揉着眼睛,一邊遺憾地說道。
既然決定了。
今年的黃金週。我們以對話社的練習爲名目,一起去練習買東西的時候,新井確實買了假日穿的便服。
純白毛茸茸的海豹以緩慢的動作從下方慢慢往上。
不,這樣也算前進嗎……算前進嗎?如果算前進,那方向應該沒錯吧……?
新井告訴我春雨是人類這個衝擊性的事實後,滿意地露出微笑。
我們爲了練習拿掉紙山同學的紙袋,來到了水族館。
我帶着不好的預感看向旁邊,發現紙山同學被淋溼的紙袋貼在臉上,無法呼吸。
水族館裏雖然人潮不少,但燈光昏暗,而且遊客都專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館內到處參觀,大致上都看過了。
原來春雨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紙山同學說完,從阿鯊的嘴巴里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該不會是……剛纔從紙山同學的頭髮上滴落的汗珠……吧……?
水族館的遊客之中,有零星幾個人……雖然大多是小孩子,不過也有人戴着小鯊魚的布偶頭套。只要周圍有人戴着同樣的東西,就可以不引人注目地進行比平常更露的練習。我是這麼想的。
「啊……很像……高中生……」
「這可是很辛苦的哦?要先拆開再縫起來,還要染成和制服一樣的顏色。怎、怎麼樣……合、合身嗎?」
新井開心地說。
聽到我的提議,新井從制服(其實是不知道叫什麼的衣服)的胸前口袋拿出導覽手冊,看過之後笑着這麼說:
可惡!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白色襪子,有線條的裙子。白色襯衫外面披着灰色的西裝外套。
因爲到目前爲止都沒有發生什麼大問題,除了海豹之外,我們也沒有給其他人添麻煩,順利地享受着水族館的行程。昨天晚上我還擔心……說不定會不小心弄壞兩三個水槽,不過到現在爲止都沒有發生什麼大問題。
這樣啊……紙山同學也用自己的方式思考,像這樣一點一點地想要前進呢。
爲了紙山同學自己……也爲了找回我和平、安穩又普通的日常生活。
「啊,原來是這樣。小湊同學,這是便服哦?」
「……可是,我們已經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解狀況,一動也不動。
在新井、春雨和我認真的眼神注視下,紙山同學把手放在頭上的紙袋兩側,害羞地顫抖着。但沒多久,她便用力繃緊身體,停止了顫抖。
指尖碰到新井制服的瞬間,我感到一絲不對勁。
「沒有,完全沒有。我只是想說用做這套便服剩下的布料,不知道能不能做點什麼,所以就做了。我想說要是發生什麼事,應該會很方便。因爲我喜歡裁縫。」
她們都認同了紙山同學的努力。
三個人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對水族館的幻想之中了。
新井說完,露出微笑。
聽到春雨這麼說,剩下的兩人也垂頭喪氣。
新井也點頭同意,同時鬆開了眉頭。
我也跟着把臉湊近水槽,等待着巨大圓柱形水槽裏有什麼東西出現。
「新井同學好厲害……我、我、我……眼睛還完全跟不上……」
紙山同學輕輕地點了點頭,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海豹先生。」
春雨交給紙山同學的……是紙袋。
聽到我的問題,新井一開始露出不知道我在問什麼的表情,思考了一下後,才恍然大悟地回答:
我應該很想度過普通的高中生活纔對。
新井直直盯着我的眼睛。
我下次也準備點什麼好了……不,不是準備,應該說想辦法讓她不用戴紙袋比較好嗎……?
我話還沒說完,一旁的新井就開口了。
我一邊用大烏賊把新井的制服趕出腦海,一邊想着我們的水族館練習纔剛剛開始。
舞臺上還沒有人,周圍是圓形的大泳池。距離表演開始還有一點時間,圍繞着泳池設置的無數座位上只有零星幾個人。
確認紙山同學的頭部已經戴上紙袋後,新井輕輕地把布拿下來。
接着海豹通過新井面前。
我一邊回應着用生硬的語氣向我搭話,手上紙袋晃個不停的紙山同學,一邊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來到這裏的目的。紙山同學的練習到現在都還沒有開始。
……同時,我的臉頰傳來某種溼答答的觸感。然後,我集中精神的耳朵聽見了剛纔在走廊上聽到的,像是劃破空氣的「咻」一聲。
新井繼續追問試圖掩飾的我。
新井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笑咪咪地回答:
你已經搞錯目的了。
「啊……紙山同學……你剛纔……是不是把紙袋拿下來了一瞬間……?」
「有、有東西過來了……是什麼啊……啊……!海豹!是海豹耶,小愛!」
我隨便擦了擦臉和身體,跟着周圍的觀衆一起拍手,同時……突然覺得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
就算就這樣裝作忘記,沒有達成原本的目的,應該也會成爲一段美好的回憶。就算有這麼一天應該也沒關係吧。說不定之後還能笑着說「對耶,我忘了」。
紙山同學一開始似乎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愣在原地,但不久後她似乎理解了狀況,沮喪地垂下肩膀,汗水也跟着滴落在地上。
不過,只要像這樣跟大家一起行動,說不定就能度過還算……雖然不能說是普通,但還算開心的高中生活。
厲害也就算了,什麼速度快、眼睛看不見的,我完全無法想象……不過,繼續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我感到困惑,新井則開心地回答:
我這麼說完,便盯着紙山同學看。
「不用客氣啦,紙山同學。」
我打開門,一邊爲遲到道歉,一邊走進社辦。
她果然還是覺得害羞嗎?
「你、你、你也一起來吧!我正好想請貓或垃圾奈特幫忙呢。紙、紙、紙山同學……她很努力哦。」
如果今天的春雨是熱帶魚,今天的新井就是……高中生……我忍不住對新井說:
裏面沒有看到任何生物,只裝滿了藍色的水。
我冒着冷汗等待新井的下一句話,過了一會兒,新井緩緩開口。
「這……這這這這這這是……練習對吧……!我們是……來練習的……對吧……!我一直不敢說……因爲怕失敗,破壞了開心的氣氛,所以不敢說……可是,我得……練習纔行……!謝謝大家……我……我去戴了……!」
「我……我……我們是朋友……對吧……?這點小事……當……當……當然……嘍……!」
新井說完,讓我抓住西裝外套的下襬。
氣氛這種東西,只要一點小契機就會被破壞。
不管她怎麼說,都只是誤會。
我決定在新井的思考失控之前改變話題。
「咦?小湊同學你在看哪裏?你剛纔是不是在看水槽以外的地方?」
紙袋裏面一定就像小女孩一樣,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吧……我一邊回想紙山同學的臉,一邊這麼想象着,這時海豹已經來到紙山同學的身邊。
紙山同學害羞地在身體前交纏着雙手,身體左右搖晃。
我交給紙山同學的東西,是模仿這座水族館的吉祥物,大白鯊小鯊所設計的,可以套在臉上的布偶。
「有這麼大的空間,魚兒們一定也很舒服吧……」
「小……小……小湊偶爾也會說些好話嘛。就是說啊,紙山同學……你今天表現得很棒。啊~啊……我……我……我也得……我也得努力纔行……」
要是被誤會就糟了。幸好新井是新井。
我一邊茫然地想着這些事,一邊追着她們三人的背影,結果她們三個人停在某個地方。
我叫稍微走在前面的紙山同學在這裏等一下,然後到土產店買了想要的東西,馬上又跑了回來。
「我……我……我正好也想要海豹的布偶呢。所……所以,這樣正好!」
我這麼一說,三人立刻露出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喊話?對……對哦!
「真的好可愛呢。毛茸茸的,像氣球一樣。」
我看着眼前的水槽喃喃自語,紙山同學的聲音從紙袋中傳來。
當然,這比紙袋露出了更多,原本只要把東西套在頭上,就一定會引人注目。
紙山同學把紙袋緊緊貼在水槽上,迫不及待地等着海豹通過眼前。從紙袋上開的洞中露出的那雙大眼睛閃閃發亮。
「這裏是水族館哦?要看的話應該看水槽裏面……可是小湊同學剛纔好像把臉從水槽上移開,看着春雨同學……既然你來水族館看魚,卻看着春雨同學……」
「謝謝……太好了……」
不過,今天的春雨確實打扮得很時髦。
跟着新井走過去,眼前出現的是海豚秀的泳池。
紙山同學沒有回頭,筆直地走向出口,她的背影彷彿在這麼暗示着。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坐着,這時擴音器突然開始播放起巨大的音樂。
新井一邊說,一邊臉頰微微泛紅,用手摸着胸前的蝴蝶結,抬眼看着我問道。
在一旁看着的新井和春雨也紛紛說道:
「是啊,今天的春雨確實穿着輕飄飄的時髦服裝,看起來或許很像熱帶魚……但是你聽好了……小湊同學,春雨可是人類哦?」
「……抱歉哦,小愛。有個像死烏賊一樣的男生找我,我們晚點再聊。」
「小、小湊同學……那個……現在,我正在請她陪我練習……小湊同學也一起……看嗎……?」
「小……小小湊同學……那是什麼……?」
正當我對自己說的話感到疑惑時,新井拍了一下手。
紙山同學聽到我這麼說,雙手忸忸怩怩地在身體前面交纏,從紙袋裏發出害羞的聲音。
「……而且,有很多人戴着和這個一樣的東西,我想應該可以不引人注目地練習。」
紙山同學從紙袋內側向我搭話。
我難掩困惑地這麼一問,新井便笑咪咪地回答:
它全身長滿純白的毛,看起來毛茸茸的,圓滾滾的海豹以緩慢的遊法從下方遊了過來。
「好了,練習也結束了,接下來要做什麼呢?既然練習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比賽……對了,來場練習賽或許也不錯,嗯。」
她們兩個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和我一樣說不出口。
現在這樣或許也不錯。
兩人這樣的反應,瞬間移動到我臉頰上的汗珠……還有劃破空氣的聲音。這該不會是……
我在心中喵了一聲,但還是搞不清楚狀況,於是開口問她要我幫忙什麼。
「你的想象力也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件便服拆開,再重新縫成制服的樣子。」
拼命練習脫下紙袋的紙山同學,以及陪她練習的新井和春雨。春雨的眼睛都變得那麼紅了,卻還是沒有一句怨言。
「……小湊同學……把春雨同學當成魚類看待嗎?」
我嚥了口唾沫,等待新井的下一句話。
只有從紙山同學的紙袋下襬露出的黑髮髮尾上累積的汗珠,在這靜止的教室中移動着。
「喂,湊。你在那裏不看魚,是在幹什麼啊!來這邊……一、一、一起看啦……!你看,那裏有大烏賊!」
在紙山同學身旁同樣被水槽吸引的春雨也發出讚歎。
紙山同學也跟着我環顧四周。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就是提高成功的概率……
不久後,那顆汗珠逐漸變大,就在它即將開始落下時——那顆汗珠從我的眼前消失了。
那顆眼看就要滴落的汗珠,瞬間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真的……好漂亮……」
但我有勝算。
紙山同學的裙子上滴下汗水,在社辦的地板上留下小小的水漬。
兩邊綁成丸子頭的頭髮上繫着細緞帶,隨着春雨的動作輕飄飄地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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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在的方法雖然也不錯,但紙山同學不是已經在我們面前脫過一次紙袋了嗎?所以……啊……對了。比、比如說在暗的地方脫,或是找我們以外的人在場的時候脫……這樣應該會比較有練習的效果……吧……?」
「……是啊,說不定不錯。只要用那個,說不定……」
「不是已經大致上都看過了嗎?找個地方休息吧。」
熱帶魚這個形容詞真是妙。
還是說其實是我搞錯了,她們在做完全不同的練習?
紙山同學看到我手上的東西,歪着頭……更正,是歪着紙袋,開口問道:
我突然看向紙山同學,她正不斷上下甩動溼透的紙袋,開心地肯定新井的提議。
不認識春雨的人,看到她現在的模樣,一定會覺得她是個普通的可愛女高中生吧。
「……有點……不一樣……這是什麼……」
「太好了,紙山同學!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啊……啊,沒有……與其說是看到……應該說是……感覺到……吧……」
這裏的確可以坐着休息,趁現在佔到前面的座位,表演開始時也能坐在好位子上。我坦率地感謝新井的妙計。
像這樣像個普通的高中生一樣玩耍,或許總有一天就算沒有紙袋和紙板也能過着普通的生活,也或許不會。不過,總之現在這個瞬間這樣或許也不錯。畢竟她們三個人都笑得非常開心。
不過現在,我開始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我開始喜歡上這個社團了……如果可以的話,要是不用我來照顧紙山同學和春雨就更好了……現在來看錶演的觀衆漸漸坐滿,但只有我們周圍還空蕩蕩的……
那是個從地板貫穿到天花板的圓柱形水槽。
「小……小小湊同學……這個,要在這裏……戴……?」
「是、是啊……你也很努力呢……還有你的眼睛沒事吧……」
「謝……謝謝……你們爲了我準備……」
雖然看起來確實是學校指定的制服,但該說是觸感嗎……還是手感……總之有某種決定性的不同。
紙山同學還是一樣戴着紙袋,春雨也帶着小愛同學的立牌開心地跟大家聊天。
紙山同學與海豹隔着水槽的玻璃,以超近距離互相凝視着。
紙山同學害羞地扭動身體,碩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樣的展示品呢?
……但是。
她們三個人完全沒有提到紙山同學的練習,只是專注地觀賞眼前的展示品,興奮地四處亂跑。
「等一下等一下,要練習是沒關係……雖然我沒辦法好好說明……但再這樣下去,春雨的眼睛會……」
雖然自己說這種話有點那個,但哪裏又暗又有人啊?
「那麼各位……如果它們順利碰到球,就請爲它們熱烈鼓掌!那麼……」
她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紙山同學不是完全沒動嗎?
新井也露出平時的微笑,享受着海豹緩慢的動作。
敞開的窗戶,以及在清爽的秋風中搖曳的白色窗簾。
「我……我……我也是……想說要是突然需要的話會很困擾……所以就請小愛幫我準備了備用的……」
「總……總之今天練習很順利,真是太好了……那我們大家就一起回家吧!」
秋風輕輕吹進教室,讓紙山同學的紙袋發出沙沙的聲響。我們對話社的成員們,就這樣決定爲了練習而前往水族館。
在觀衆的歡呼聲中,從水面跳出來的海豚不斷往上飛,最後用鼻尖碰到了吊在高處的球。
呃,嗯……放心,我知道……
好驚人的魄力。
我摸了摸臉頰,上面有一顆水滴。
「嗯,所以這就是便服哦,小湊同學。我很喜歡當時買的那件衣服,所以後來又買了好幾件一樣的。」
「之前大家不是一起去買衣服嗎?你果然不喜歡那種衣服嗎?」
「就是這樣,紙山同學!嗯,非常好!你做得很好。」
就在我看着春雨看到入迷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你太慢了啦,這個慢郎中!』要是被他們這樣嘲笑,我該怎麼回嘴呢?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走在走廊上,終於來到社辦門前,伸手準備開門時,從門的另一頭……社辦裏傳來三個人的說話聲……不對……與其說是說話聲,應該說是聲援還是吆喝……總之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對話,於是我決定把手放在門上,暫時觀察一下里面的情況。
隨後,海豚巨大的身體濺起大量的水花,落回水池裏。被濺起的水花相當多,讓坐在最前排的我全身都溼透了。
「難道小湊同學……對春雨同學……」
教室裏一片寂靜。
我悄悄地靠近紙山同學,拍了拍她的背。我的手上傳來汗水的觸感。
我一回答,紙山同學就大大地呼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碩大的胸部。
我只能在愕然之中姑且先回答她。
「太好了……原來不是牢房……不過,到底會有什麼東西過來呢?要不要在這裏等一下?」
「抱歉,因爲申請社費的事情,我來晚了……呃,你們在做什麼?」
我看着紙山同學走向出口的背影,獨自想着這些事。
我正感到佩服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太好了……那我們大家就一起回家吧!」
海豚們一邊和飼育員溝通,一邊陸續表演各種才藝。
「怎……怎怎怎怎怎怎……樣……!臉臉臉臉臉臉臉!沒沒沒沒沒沒問題……吧……?」
我對着害羞的紙山同學笑了笑。
「紙山同學,我也會陪你一起去的!我會買很多海豹的周邊商品!」
啊……對那隻海豹來說,紙山同學一定是個前所未見的神祕生物吧……結果就是它會那麼驚慌失措……
我也希望紙山同學能克服紙袋。
……我突然靈光一閃。這一定是紙山同學在練習拿掉紙袋。
快想……該怎麼做纔好。
「不是哦?小湊同學,你仔細看。啊,對了,讓你摸摸看比較快。你摸一下我的衣服下襬。」
她穿着輕飄飄的短裙,披着尺寸稍大的連帽外套。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盡全力大喊:
這樣或許也不錯。既然如此,就這樣保持沉默吧。
形狀就像是把全罩式安全帽變成布偶,從眼睛附近,或者該說鼻子周圍,被套上的人的臉會從張開的大嘴中露出來,看起來就像是被鯊魚吞下肚的人。
我雙手在面前揮舞否認,新井把臉湊近我。
我愣在原地,身旁的春雨一臉遺憾地摸着小愛同學。
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的紙山同學,用紙袋對着我們鞠躬。
她今天玩得非常開心,不想破壞這種氣氛的心情,我非常能夠理解。
原本在水池裏繞圈游泳的海豚突然……潛入水池的深處。然後下一瞬間,它們以驚人的速度從水面跳了出來!
春雨大聲喊道:
我朝春雨的方向看去,發現她的眼睛已經充血,變得紅通通的。
「我說,新井和春雨,剛纔那個……你們事前有練習過嗎……?」
我點了點頭,春雨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點頭回應。
「嗯嗯,非常好。幹得好啊!紙山同學!」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說不定根本沒有特效藥。
「謝謝謝謝謝謝謝……得救了……」
「我……我們晚點去跟海豹道歉吧……還有,買些海豹的周邊商品,爲海豹的收入貢獻一點心力……我也會陪你一起去的……」
「喂~春雨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聽到新井這麼說,紙山同學點了點頭,像是下定決心般繃緊身體,雙手放在自己的頭上……也就是紙袋上。
既然如此,就提起練習的事吧。
紙山同學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這個可愛的角色大大張開嘴巴,可以完全罩住頭部。
爲了不讓困惑的紙山同學擔心,我儘可能用開朗的聲音回答:
我這麼想着,往前方一看,發現紙山同學的腳步也比平常快,正準備走向出口。紙山同學可能也說不出練習的事,想趁大家忘記的時候,帶着開心的回憶離開這裏。
現在只能忍着羞恥,在衆人面前把紙袋拿下來了……只能這麼做了……
「水槽的上下兩端都跟其他地方相連……應該是有什麼東西會通過這裏吧。」
話說回來……
在夕陽西下,有些疲憊的回家路上,雖然只有一下子,但我久違地看到了紙山同學的臉,讓我覺得很開心。
「所以我現在就穿着啊。這是把那件便服拆開,再重新縫成制服的樣子。」
它在水中,宛如在空中飛翔般緩緩上升,通過我們的膝蓋附近。
我站在圓柱形的巨大水槽前思考,這時春雨開口說道:
過了一陣子,春雨喃喃說道:
原來如此。
是新井和春雨。
「嗯?這個水槽裏什麼都沒有嗎……?而且……形狀好奇怪。」
紙山同學把紙袋靠近水槽,往裏頭窺探,同時發出小小的讚歎聲。
紙山同學點點頭,跟剛纔一樣把雙手放在紙袋上,然後就這樣一動也不動。
我用盡全力大喊:
春雨露出如花綻放般的笑容,對着小愛同學的板子點了好幾次頭。
這水槽應該跟其他水槽相連,對魚來說就像是通道一樣吧。
我一邊在心中向紙山同學道歉,一邊把手伸向貼在她臉上的紙袋。就在這時——
而且……
如果是這樣,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這才發現。
雖然幾乎看不到表情,但她的全身都在訴說着自己的害羞。
「……你又要說這是便服用的制服了吧?」
時間轉眼間就過去,回過神來,只剩下最後的才藝了。
「真……真真真真真開心呢……小湊同學……」
我突然好奇起紙山同學是以什麼樣的表情在等待海豹,於是抬起頭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春雨從小愛的看板後面迅速地撕下某樣東西,然後迅速地攤開,交給紙山同學。
新井帶着一如往常的微笑開口:
「來,這是我們要給紙山同學的。我……我想說可以用來練習。不嫌棄的話,要不要現在就用用看?」
飼育員大姐姐說完,用力吹響掛在脖子上的哨子。
爲了春雨,也爲了我的視力,得想辦法讓她用其他方法練習纔行。
我們佔到最前面的座位,一邊休息一邊等待表演開始。
水族館裏雖然人潮不少,但燈光昏暗,而且遊客都專注在觀賞魚羣上,所以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帶着紙山同學和小愛同學的春雨,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這到底是什麼呢……啊,該不會是……!」
雖然對紙山同學很不好意思,但這也是不得已的。
紙山同學說到這裏,向我們低頭鞠躬。
小鯊上下顎的鋸齒狀牙齒可以遮住大部分的臉,只要調整一下戴的方式,就能讓臉的中心稍微露出來,同時遮住視線和嘴巴。
「我、我、我還看不清楚……新井學姐好厲害……不、不過,現在的速度應該沒問題吧!小愛也這麼覺得吧?加油,紙山同學!」
我把那個東西遞給紙山同學。
「好可愛……好想摸摸看……好想緊緊抱住它……」
海豹來到春雨面前時,她發出孩子般的歡呼聲。
我慌忙回頭,新井正帶着一如往常的微笑站在我身後。
我覺得這樣與其說是紙山同學在練習,不如說是在訓練我和春雨的動態視力。
「這該不會是……水牢吧……!一定是用來關做壞事的員工……工、工、工作真是辛苦……」
「練習?看?到底是什麼練……」
在安靜的水族館裏,我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嗯……!我……我我我我我我也很好奇……!」

所以她纔會像這樣在我們面前露出真面目,爲了讓自己最後能拿掉紙袋生活,而進行這樣的練習。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既然如此,你今天爲什麼沒穿?」
先不管這個。
照亮水槽的燈光反射出藍色的光芒,在春雨的臉頰上舞動。
仔細看水槽的上下兩端,似乎跟貫穿的地板和天花板的另一側相連,但從這裏看不太清楚另一側是什麼樣子。
如果練習成功,那就沒有問題。
新井雖然一如往常地露出微笑,但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也不想聽懂,所以決定當作沒聽到。
我回答眼睛變得像兔子一樣的春雨。
「嗯……我想你看了就會知道,所以沒關係。那麼紙山同學,我們再試一次吧?小湊同學就看着紙山同學吧。」
以上,沒有以下,和我的想象完全不同。這是什麼誤會啊……。
於是我們再次逛了一次水族館。
「嗯……嗯!臉比紙袋露出來更多……那個……雖……雖……雖然很害羞……可是,也有其他戴着布偶裝的遊客……所以……所以……」
「嗯……我想你看了就會知道,所以沒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長也快點過來!這個水槽裏也有漂亮的魚哦!」
我好奇地向兩人問道:
被汗水沾溼的黑髮輕輕搖晃,髮梢的汗珠滴落在地板上。
「是啊,今天的目的是練習吧?我覺得這個比紙袋露得更多,應該可以拿來練習。而且……」
即將閉館的水族館外頭人影稀疏,天空已經完全染上夕陽的色彩。
我肯定會被春雨他們嘲笑遲到吧……
接着,她把小鯊魚的上下顎緊緊閉合,然後轉頭看向我們。
最先與海豹面對面的是個子最矮的春雨。
普通、平穩、不麻煩,不起波瀾的平靜生活。
「混濁的是你的靈魂啦,你最好被小愛的淨化之光燒個精光!……所以你突然說什麼啊……啊……難道小湊,你要把那個給紙山同學……?」
自從夏天結束時在公園發生那件事之後,紙山同學雖然曾經在我們三人面前拿掉紙袋,但平常還是像這樣戴着紙袋生活。不過,紙山同學心裏想拿掉紙袋的念頭應該比以前更強烈了。
「那我知道一個好地方。時間也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去吧。」
紙山同學說完,就背對着我們,在通道的角落脫下了紙袋。
新井走到紙山同學身邊,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紙山同學這麼說着,身體扭來扭去,看起來非常害羞。真的非常非常害羞……可是紙山同學,我連你動了都沒發現……
我們四人靜靜地發出歡呼,把臉貼在水槽上,等待海豹從眼前通過。
星期天去水族館啊……
我照她說的摸了一下。
之後,三個女生因爲水族館的練習很順利而開心地牽起彼此的手。在水族館裏,她們三個開心地互相稱讚。
一走進入口,眼前就是個大到……用大這個字根本不足以形容的巨大水槽,以及在裏頭游來游去,色彩繽紛的魚羣。我們四個人都被眼前的一片藍色給震懾住了。
如果她真的忘記練習的事,那也沒辦法。
笑咪咪地回答的新井,以及滿臉通紅地回答的春雨,兩人的對比實在讓人覺得有點好笑。
就算要我拜託她,我也不清楚狀況。不過,春雨也跟着新井,一臉認真地對我說:
「水族館?我想去我想去!欸,小愛也這麼覺得吧?咦?你、你、你說要找有海豚秀的地方?」
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順利拿下紙袋爲止,而且我也想幫春雨做點什麼。
我突然看向走在身旁的春雨,她正一邊和小愛同學的板子對話,一邊注意到我的視線,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對我聳了聳肩。
這傢伙爲什麼對制服這麼執着……
現場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紙山同學害羞地扭動身體,碩大的胸部也跟着左右搖晃,從另一個角度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看完海豚秀之後,我們準備離開水族館。
逛完第二輪,我們穿過入口大門來到外面時,時間已經完全來到傍晚。
紙山同學一動也不動,更別說紙袋了,連一毫米都沒有移動。
就在我感到開心的時候,新井在一旁自言自語的聲音傳進我的耳裏。
「啊,好,我馬上過去……哦……真的耶,那隻烏賊好大!」
春雨這麼說。
新井也注意到我們的眼神交流,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但和春雨一樣,她有些困擾地皺起眉頭。
「好,我知道了……我也來幫忙。開始吧!」
新井這麼一說,春雨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紙山同學抖了一下,然後把雙手伸進簡易試衣間,從臉上把溼掉的紙袋拿下來。
這時,新井用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像是用心眼看到的……不,不對。
而且,她的意識也已經朦朧了。
新井沒有理會呆若木雞的我,對紙山同學說:
紙山同學這麼說着,汗水從紙袋的邊緣滴到地上,同時指着眼前的水槽。
但是……
這麼說來,我們原本是要回家了。
「我的眼神纔沒那麼混濁。先別管這個,你看那個……那個,不知道能不能用。」
我們腳邊,連接着地板的部分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影子。
摸起來不一樣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你、你、你很努力呢,紙山同學!這樣很棒哦!」
結果就是累積在髮尾的汗珠飛散,讓我有種瞬間移動的感覺。是這樣嗎……
海豚們濺起水花,朝着球跳了過去。
「別擔心,紙山同學。就像他們兩個說的,今天的練習非常成功!」
新井穿着平常的學校指定製服。
「謝謝大家……真的……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會更加努力的……!我會努力的……!」
「等一下,垃圾灘!紙山同學好不容易在練習,你爲什麼要妨礙她!我、我、我的眼睛還不要緊……!就算用這雙眼睛交換,我也要捕捉到紙山同學的動作!」
就這樣,我們水族館的練習以最棒的結果落幕了。
我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給吸引。
我看着並排坐在一起的三人,稍微鬆了口氣。
紙山同學也把紙袋湊近水槽。
「小愛今天看到的東西里,哪個最可愛?咦,螃蟹?咦~不是有很多腳,像蟲一樣嗎?有點噁心……我、我嗎?我覺得烏賊比較好,我可能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大的烏賊。」
我們離開入口處的巨大水槽,繼續在館內參觀。
紙山同學把紙袋靠近巨大的水槽,目不轉睛地盯着裏頭看。
春雨也跟着回應:
飼育員大姐姐一臉嚴肅地將臉湊近麥克風。
說到這裏,我看了看四周。
■紙山同學加油
幸好有順利救到她。不過,剛纔的配合到底是……
「嗯,是啊。」我這麼回答,和大家一起等待表演開始。
突然從口中「咕噗!」地吐出大量泡泡,純白的海豹慌張地拍打着,以驚人的速度往天花板的方向游去。
紙山同學上下移動阿鯊,從鯊魚的嘴巴里發出顫抖的聲音。
「你知道這是什麼了嗎?」
「……這樣啊……很辛苦……呢……」
「謝謝……小湊同學、新井同學,還有春雨……」
之後回想今天的事時,現在感受到的這份鈍痛,一定會一直留在心裏。
這傢伙到底看得多清楚啊……
紙山同學一邊這麼說,一邊調整呼吸,用顫抖的指尖把確保視野用的洞一個個打開。
如果不管選哪邊都有可能後悔,那賭在練習成功上應該比較好。
紙山同學把紙袋上開的兩個洞靠近水槽,雙眼閃閃發亮。
「……這……好厲害啊……」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展示品呢?
大家一起來到水族館玩得很開心。我也忘了練習的事,看着在水槽中游來游去的稀奇魚類看得入迷。從三名女生的表情看來,大家臉上都掛着開心的笑容,感覺就像是在說今天玩得很開心,我想我的臉上一定也掛着同樣的表情吧。因爲太害羞了,現在還是先別照鏡子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