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聖祭與救國公主⑰ ／ 千之合理與一之感情

・吉爾王國機密特殊指定文書第651號節選。

五月上旬，大約一週的時間內，惡魔感知系統“克萊亞”出現了極大的反應。

地點在日本。詳細調查的結果，確認了“十王”以及與其同等的惡魔斷斷續續地現界。

由於在一定時間內多次確認到現界，因此斷定是人爲的召喚。

但是召喚時間平均不到一分鐘，而且重複召喚了多次，召喚者的意圖不明。

召喚次數越多，惡魔的等級越高，可見召喚士的能力之高。

另外，根據“克萊亞”登記的魔力對照，追加記錄“冥界王”梅爾卡姆依的反應也被檢測到。

日後，以國王陛下之名，由各專家組成對策小組。

「沒問題，已經準備好了」

因此，召喚者和惡魔之間很有可能締結了某種契約。今後將暫時繼續觀測“克萊亞”的反應。

「那個面試官果然是莉莉亞小姐啊。我隱約有這種感覺」

「雪春，我有一個請求」

伴隨着龐大魔力奔流的光芒，以魔法陣的形狀閃耀着。

「…………誒？」

以拳聖祭的同行爲名義，決定派遣第一王女莉莉安娜大人前往日本。

「……第一次感覺到，是在你們的隊伍來面試的時候」

「你要……殺了我嗎？」

莉莉婭再次自嘲地笑了笑，然後再次看向雪春。

根據各種調查結果，梅爾卡姆依的契約者，很有可能是“魔導王”運營的日本學園的相關人員。

莉莉婭舉起右手，對準雪春。之後只要說出收割生命的詠唱就行了。

「請不要說這種壞心眼的話」

「請放心，我沒有這個打算。只是想確認一下」

「……請告訴我你的請求」

「我向所有隊員說出真相的時候，阿木他們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只有你……用認真的眼神傾聽着我的話。看到這個，我就確信了」

她不可能有殺他的覺悟。

莉莉婭用另一隻手按住無可救藥地顫抖着的手臂，正要擠出聲音的瞬間，兩人的視線交錯。

如果在電視上播出，毫無疑問是會凍結氣氛，必須打上馬賽克的血腥畫面。

「我拒絕」

雪春只回答了這麼一句，然後說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是用提問來肯定自己就是契約者。

他就是這樣一個無法對被挾持的人質見死不救的人。

「我……！」

只是在那個時間點，她並不理解這種感情的來源。

而將這個疑念轉變爲確信的，果然還是直覺。

雖說莉莉婭已經打消了殺意，但雪春剛剛纔差點被她奪去性命，不提防她纔怪。

但是莉莉婭的觀測範圍內，並沒有類似魔法陣的東西。

眩目的光芒消失後，雪春伸出去的手的前方，是曾經讓歐洲陷入恐怖的大惡魔的身影——

還是他一談到遊戲，說話就會變快。

沒有契約書，只是口頭約定。

「……不殺掉真的好嗎？」

「當然不行。我太瞭解你了，根本不可能真心想殺你」

「啊……」

但是不管怎麼調查，都無法確信雪春就是契約者。

眼前的人，不是梅爾卡姆依的契約者。

和事先分析出的人物形象完全不一致，和莉莉亞一起行動的雪春無論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少年。

是大意了嗎，還是接受了命運呢。不管怎樣，對莉莉婭來說都是好事。

「目前只有我知道吉爾的成員中，你是梅爾卡姆依的契約者。如果你願意聽我的請求，我就保證不會把你是契約者的事告訴任何人」

她一邊這樣嘟囔着，一邊尷尬地撓着臉頰。

但是，即使到了這個地步，雪春還是沒有動。

莉莉婭心中，層層積累的合理性逐漸崩塌。

「…………搞砸了」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作爲王族，作爲立於衆人之上的人了」

爲了登上王位，爲了祖國更加繁榮，爲了世界安寧。

雪春的擔憂非常合理。

即使莉莉亞告知了根據，雪春的態度也沒有改變。

『雪，剛纔那個惡魔出現的魔術……你怎麼看？』

「不，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提“請求”，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莉莉婭露出連自己都明白的呆滯表情，看向引起這個慘狀的罪魁禍首。

推測是通過反覆進行單方面的召喚和廢棄，讓惡魔理解上下關係。

雪春依然帶着笑容，但有些寂寞地問道。

考慮到第一王子派的間諜的存在，她始終以調查扮演朋友角色的學生的詳細情況爲由。

沒錯，其實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不可能下得了手。

現在的話殺得掉。作爲召喚士擁有優秀力量的人，自身擁有強大戰鬥力的可能性很低。

「……我做不到啊」

就算不是這樣，光是梅爾卡姆依的契約者這個身份，就足以構成充分的理由。

「啊……」

聽到莉莉亞的話，雪春一瞬間微微睜大了眼睛。

「別這麼提防我嘛。雖然我話說得誇張了點，但我的請求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莉莉亞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想都不用想，是肯定的。

莉莉亞爲了給一切做個了斷，才製造了和雪春兩人獨處的狀況。

國王陛下正式下達任務，目的是暗殺契約者。

無論是他對異性不怎麼免疫，身體一靠近就會害羞。

第一次和雪春他們見面的瞬間，莉莉亞的內心就湧起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感情。那既像是熊熊燃燒的愛戀，又像是焦灼的殺意。

從說出名字到召喚出來，只是一剎那的時間。

――――――

沒有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名，由各專家組成對策小組。

除了經歷，家庭構成，異能，考試成績等學園提供的數據，連平時的行動範圍都徹底調查了。

「……你如何保證你會遵守約定？」

雖然作爲根據來說這個理由過於薄弱，但本能比理性更早理解了。理解了。

毫無疑問，這是來自自己體內的艾爾納利娜的靈魂。

「再次感受到這種感情，是在大使館握住你的手的時候。和以前一樣，而且更加強烈」

然後雪春——

「我向我的祖母艾爾納利娜發誓——」

這樣不行——

「……是啊。一般來說應該會更驚訝的。我以爲自己是聽的一方，完全大意了」

但也僅此而已。她沒有表現出更多的驚訝，反而露出爲難的笑容。

「至少先聽我說完嘛」

莉莉婭說出的請求內容，讓雪春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面對雪春的提問，莉莉婭哭着說道。

莉莉亞對此也沒有特別驚訝，只是淡淡地回答了問題。

沒有不殺的理由。

「…………誒？」

還是他面不改色，能若無其事地說謊的惡劣性格。

這時莉莉婭終於明白了，雪春說的“已經準備好了”的意思。

仔細一看，那是惡魔特有的部位，角。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只是魔法陣雖然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然後莉莉婭的腳邊，也滾落着一部分肉片。

「不準備魔法陣嗎？」

「……！」

「…………」

・吉爾王國機密特殊指定文書第659號節選

雪春只回答了這麼一句，然後說出了對兩人來說是一切開端的，冠以“冥界王”稱號的惡魔的名字。

「速速前來，到我身邊————梅爾卡姆依」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雪春身上制服的一部分，開始發出光芒。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恐怕在今天早上，雪春就已經在制服上畫好了魔法陣——用和制服同色的筆，或者是祕密筆之類的，以免被周圍的人發現。

被“不想殺”這一自私的感情所摧毀。

那不是在聽別人說話時會有的眼神。

無論是他的笑容，他的憤怒，他的悲傷，還是他的喜悅。

但也僅此而已。她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的不可思議的感情，不允許她這麼做。

不如說，越是瞭解雪春，就越懷疑他是否真的是契約者。

「嗯，這個倒是完全沒問題……難道說，要開始互相殘殺？」

渡谷雪春正是梅爾卡姆依的契約者。

但是雪春知道，對包括莉莉婭在內的吉爾人來說，艾爾納利娜是怎樣的存在。

但是，只有在雪春身邊時纔會湧現的不可思議的感情，不允許她這麼做。

「你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殺的理由。

本來，和召喚惡魔時一樣，要把召喚好的契約惡魔召喚到自己身邊，需要專用的魔法陣。

從一開始，一切就破綻百出。

那個表演，是魔術師從禮帽裏放出惡魔。

同時莉莉婭也理解了，爲什麼自己把手伸向雪春，表現出要加害她的意思時，她也完全沒有慌張的理由。

莉莉婭全都看在眼裏。而且，她還愛上了這樣的他。

最終，這一連串的事件在所有召喚都被廢棄的狀態下結束。

雪春的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且重複召喚了多次，召喚者的意圖不明。

雪春沒有辯解也沒有掩飾，而是用提問來肯定自己就是契約者。

雪春的動作讓莉莉婭產生了疑問。

莉莉婭銳利的視線貫穿了猶豫的雪春。

「請現在當場召喚梅爾卡姆依」

不管怎麼看都是普通的學生，不管怎麼看都是熟悉的對象，是名爲渡谷雪春的溫柔少年。

抹殺契約者是爲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才製造了和雪春兩人獨處的狀況。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因此而墮落，依舊能對素不相識的人溫柔以待。

渡谷雪春身上有什麼東西——莉莉亞如此確信，從那天開始就展開了調查。

就算不是這樣，光是梅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術師從禮帽裏放出惡魔。

莉莉婭自嘲地笑了笑，無力地放下對準雪春的手。

本來應該早就從候補中排除，結束調查。

還是他無法坦率地爲朋友的活躍感到高興，會陷入自我厭惡。

本來，和召喚惡魔時一樣，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且重複召喚了多次，召喚者的意圖不明。

兩人的答案已經對上了。那麼，之後只需要採取行動。

就像惡作劇被發現了一樣。

・吉爾王國機密特殊指定文書第657號節選

看到這個，莉莉婭突然想起來了。以前，幫她找迷路的姐姐的時候，和雪春一起看到的街頭表演。

只有實行的理由在不斷積累。

莉莉婭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提出了一個交易。

儘管契約者身份暴露了，雪春卻沒有要召喚梅爾卡姆依的跡象。

「…………」

——並沒有，只有十幾塊像是人肉碎片的東西，存在於那裏。

「你就是梅爾卡姆依的契約者吧」

經過連日的討論，結果認爲這個無法理解的召喚理由可能是“服從儀式”。

「那麼，交易成立」

說到底，如果真的想殺他，根本沒必要交談，只要趁其不備下手就行了。

「……就這個？」

『誒，啊，嗯那個……我也能做出來吧』

說完，雪春背向莉莉婭，右手伸向屋頂上空無一物的空間。

這是僅憑直覺成立的疑念。

殺，殺，殺——！

「嗯，只要召喚出來就行了」

抹殺契約者是爲了自己的陣營，也是國家下達的正式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