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白 026-027

《貓物語》 · 西尾維新 · 8977 字

當然歴經了一番波折。

女兒們評爲擁有熱血正義感的阿良良木夫妻,依然有著一般大人(以及警察)的良知,也對我的狀況不以爲然。

即使如此,事情還是比想像的來得順利,雖然絕對不算積極,但他們最後還是表示「既然有這種隱情就沒辦法了」準我借住。

火憐與月火妹妹拚命說服也是一大助力。他們果然是阿良良木的父母。

何況他們兩位和阿良良木很像。

順帶一提,「家族」相似不只是因爲基因遺傳,生活模式相同也是一大主因。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以相同的步調生活,喫相同的食物,既然打造身體的材料相同,成品自然就差不多,這是淺顯易懂的道理。

「該怎麼說呢,或許因爲我是笨蛋纔有這種想法吧,不過我在學校跟聰明的傢伙說話時,對方經常會用一些莫名艱深的字句,引用一些我不想知道的典故,讓我懷疑對方到底聰不聰明。不過翼姊姊雖然頭腦很好,卻會和我用相同的立場說話,這讓我覺得好窩心。」

這是在浴缸裏的對話。

「送你一程喵。我一跳就能跳到那座廢墟喵。」

到這個地步還在客氣也很奇怪,所以我率直接受好意,將兩者穿上身。

「能夠從中得到教訓,那就再好也不過了。就這麼辦吧,能送吾到附近就已經幫了大忙。」

「正在聽喵。」

這次的我和至今的我不同,肯定是因爲揹負重要的使命喵。不是基於合理的原因出現,是揹負不適合怪異的使命出現,可惜我還不知道是什喵使命喵。

朝著睿考塾遺址而去喵。

我有見過,但是在這之前……

百圓商店購買的內衣都穿過了,原本想說今晚忍耐一下,把沒洗的內衣再穿一次,不過火憐妹妹借了一套全新內衣給我穿。

只剩下斷垣殘壁喵。

而且……不聰明。

所以,若是一家人擁有相似的容貌與個性,就可以斷定這個家庭擁有某種程度的整體感。以這一點來看,阿良良木家是個健全的家庭。

比方說,會不小心創造出人類這種生物。

後來我在兩人的帶領之下,前往阿良良木的房間。

只是個體差異,並非條件。

三人塞滿浴缸,就像是實驗「電話亭能夠擠進多少人」的光景。火憐妹妹在這種毫無情趣可言的擁濟狀況如此說著。

主人確實擁有這件事的知識。

「說得也是,喔,離題了。」

黃金週那時候,我幾乎就是主人本身,文化祭前日的那次,從我與主人的聯繫程度來看,也可以形容我是檯面下的人格喵。不過這次的BLACK羽川,人格幾乎和主人完全獨立喵。

「喔……這種做法很像那名女孩之個性,但此爲明智之判斷。啊啊,吾想起來了,她在春假曾經喫過一兩次苦頭,曾經因爲擅自進行輕率的行動,使得吾之主陷入更嚴苛之困境。」

我的能量吸取,在碰到這個吸血鬼的時候就已經發動,但吸血鬼不以爲意喵。有夠遲鈍喵。

「正因如此,吾不能在這種狀況對怪異視而不見……這可是晴天霹靂啊?換句話說,汝見過那隻虎?」

總之,那個人類小子現在似乎真的陷入困境喵。說真的,對那個小子來說,和這個吸血鬼切斷連結,應該是相當嚴重的狀況喵?

月火妹妹也如此附和。

「總之,接下來這個故事耳熟能詳,肯定存在於汝主人之資料庫,但這是活了五百年之吾別有含意之回憶,汝就閉嘴乖乖聽吧。這是關於拿破崙皇帝之傳奇──據說他每天只睡三小時。」

「……不過怎喵會這樣喵,既然我會像這樣出現,就代表主人肯定感受到心理壓力……但我搞不懂壓力的真相喵。原本認定是因爲家裏失火,不過既然我到現在還會出現,原因應該不只是火災而已喵……」

「你的主人在今晚九點的時候,應該是在那間補習班廢墟喵,要跟那個猴子女人會合喵。」

原本覺得應該寄封郵件知會,但目前完全不知道阿良良木的狀況,所以我依然有所顧忌。

「一部以第一人稱著作的小說,如果從其他視點來寫,我覺得會成爲完全不同的小說。例如華生博士撰寫的事件紀錄,和福爾摩斯本人撰寫的事件紀錄,兩者的風格就明顯不同。」

我聽不懂五十這種數字喵。

類似這樣。

「吾抱著一絲期待,想說吾之主說不定已經返回自宅,卻發現汝位於此處,感覺宛如江戶之仇報在長崎之身。」

吸血鬼說到這裏,像是哼笑般看向我喵。

即使抗拒也得體認。

「哎,平常確是如此,但目前發生頗爲異常之狀況。」

「告訴汝亦無濟於事。」

「我的主人見過,所以我也見過喵。」

依照主人的記憶,肯定是這樣喵。

「羽川姊姊晚安,明天見。」

「唔〜速度非常快喵,轉眼之間就會被超前擋路喵。」

是那個人類小子放影片給她看的喵?

總之,雖然喵有這麼做的道理,但我就告訴她喵。

我歪過腦袋喵。

「……當然可以靠我喵。」我點了點頭。「相對的,只能到附近喵,這是主人的意思喵。主人似乎不想妨礙那個深陷險境的人類小子喵。」

要是我寄出這樣的郵件,即使他真的收得到,或許會對他正在面臨的嚴肅狀況造成顯著的影響。

雖然我喵道理擔心(何況我討厭那小子),但要是主人知道終究會擔心喵。基於這個意義,這傢伙在我出現的時候,也就是在主人睡著的時候前來,可以說來得正是時候喵。

想到這裏就覺得悲傷又無力喵。

莫名有種被奉承的酥癢感覺。此外,關於月火所說「一流的人意外平凡」的論點,我認爲確實如她所說,不過我認爲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金髮幼女。

是因爲每次出現都會成爲更加獨立的怪異喵?我腦袋不好所以不清楚,而且那個討厭的夏威夷衫小子,應該會用不同的方式解釋喵。

簡直是妖怪等級。

聽她這喵說,就覺得心情稍微舒坦,並且極爲沉重。

一副完全瞧不起我的態度喵。

「哈,這就不用了喃。」

「我經常想,聰明人眼中的光景是什麼樣子。」火憐妹妹如此說著。「即使是相同的事物,在他們眼中看來或許也不一樣。圓周率在我眼中只是數字串,在愛因斯坦眼中就是美麗的數列吧?」

但那應該不算是客觀的世界,不算是正確的世界。

戰場原黑儀安排到這種程度的真正用意,我並不是不知道,不對,也有可能是誤解,但至少我覺得這方面很可疑喵。

「哎,平常確是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關在那個人類小子的影子裏喵?」

檢查書櫃。

主人總算在十二點過後入睡,所以我照例登場喵。

先不提她之前放任我這種小角色到處鬧事,但如果是如此強大的怪異四處徘徊,這位怪異之王不可能不會注意到喵。

雖然我當時並不存在,卻擁有這段記憶喵。

關燈上牀的時候,已經超過十一點了。

其實我也想問她「爲什麼在這裏」,所以就當成扯平喵。

「晤〜還有會講話喵。」

居然打算做這喵危險的事情喵。

我並不平凡。

並不是爲了那個人類小子喵。

我聽不懂兩行以上的對話喵。

就我的看法,感覺不能單純形容爲「陷入困境」,不過大致是這喵回事喵。

所以我依照她的要求直接詢問。

「就是如此,不只是以專家立場,基於怪異之特性,自然消失亦爲最佳結果。」

再怎喵樣,也輪不到你擔心藤子不二雄老師喵。

雖然像這樣宛如理所當然大方現身,但我終究是主人檯面下的人格,不應該光明正大四處張揚喵。

「喂,吸血鬼。」

從他平常的言行舉止,會令人覺得他大多在看漫畫。

所以既然這傢伙在這裏,那個人類小子會在這裏也不奇怪,但是那小子並喵有貼在天花板喵。

事態就是如此嚴重喵。

不過這件事居然是她的回憶,這就不得了喵。

原來這就是家族的對話。

即使如此,想到我正穿著阿良良木的睡衣、躺在阿良良木的牀上、靠著阿良良木的枕頭,我就完全無法入睡,應該是到了將近凌晨才真正睡著。

就算這喵說,我也做不了任何事喵。

這是很難回答的疑問。

但要是現在脫掉,似乎反而會過度在意……不,這是藉口。

這傢伙意外趕流行喵。

「話說,咦?記得你之前不是被關在那個人類小子的影子裏喵?」

即使早已明白、認知,並且自稱,重新聽她這番話還是會這喵想。

滿腦子問號喵。

「它正在這座城鎮閒晃喵。」

使用權宜之計──以蠻力解決問題毫無意義,最清楚這一點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喵。

吸血鬼只在瞬間露出猶豫(應該說抗拒)的表情,就輕盈從天花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此產生反應喵。

食肉目貓科的哺乳動物。

「沒事……汝提供了好情報,這樣就沒有白跑一趟了,值得嘉許。原本想吸汝之血宣泄心情,就打消這個念頭做爲謝禮吧。」

我也有這段記憶喵。

接著是洗澡。

「至於吾得知這兩件事之後,就有某種想法。」吸血鬼以裝模作樣的語氣說著。「既然這樣,他洗澡時肯定有睡著吧?」

「總之無論如何,吾吸汝之血只是權宜之計,終究是治標不治本,並不是可以反覆使用之方法。」

所以我努力說出這種不算遮羞的普通評語,刷牙準備就寢。

聽她這麼說就發現確實如此,實際上,前兩次就是因爲我被這傢伙吸掉,主人才會「得救」,但這次的狀況不太一樣喵。

「……哼。」

「但只是推測,抱歉吾無法成爲助力,謝禮後續再補吧。」

她在浴室解開辮子,就看得出頭髮好長。

即使想依照平常的習慣看點書,手邊也只有學校的教科書,而且是戰場原同學借我的。

聽不懂喵。

「切斷……喵?」

「但因爲各界聲浪,靜香之狀況總有一天亦會遭到管制吧……應該說現實上已經遭受管制了。這麼說來,懷念之早期作品『小超人帕門』片尾曲畫面,現在回想起來實在不妙,三號女超人老是露內褲……雖然是『現在回想起來』之事,但依然和前述作品有相同際遇,即使相關條例尚未訂立,管制的魔掌已經在各方面發威,何其悲哀啊。」

繼「魔鬼終結者」之後是「哆啦八夢」喵……

吸血鬼就這麼坐在天花板說話喵。

原本以爲這個自尊心強的吸血鬼或許……應該說有很高的機率會拒絕我的提議,卻幾乎是不加思索就接受喵。

上帝並非不會出錯。

我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嗯,原來如此,汝等同於新品種之怪異,因此吾不清楚汝之底細,夏威夷衫小子也有不清楚之處,所以在這方面不能輕易下判斷,說穿了,至今之汝與本次之汝,如同『魔鬼終結者』與『魔鬼終結者2』有所差別。」

吸血鬼對此產生反應喵。

「這就不清楚了。」

仔細思考就會發現(用不著思考也會發現),完全沒得到阿良良木的許可就入侵阿良良木家,又借睡衣穿又借牀睡,要說我目中無人恣意妄爲也不爲過。

因爲在該處著地之後,應該存在於那裏的建築物──補習班廢墟不見了喵。

「何況,若是這種身分不明之怪異在城鎮遊蕩,吾不可能察覺不到。」

可惜金髮全部往下垂喵。

「…………」

火憐妹妹和愛因斯坦眼見光景的差距,以及火憐妹妹和月火妹妹眼見光景的差距,應該沒有太大的差別。

……總覺得即使現在再怎喵樣也算是會露出笑容了,但是之前喵無表情的時候似乎比較可愛,怎喵會這樣喵?

冒出這種想法的我,真不像話。

「是的喵。」

「虎大多迅速,若爲不動之虎尚有線索可循。」

緣分天註定,有緣千里來相會喵。

「…………」

「…………」

「嗯?吾不在意,但長話短說啊,吾必須儘快趕往吾之主身旁。既然會面時間爲晚間九點,他不一定還位於該處,若不盡快趕去,那個窩囊傢伙這次確實會沒命。」

實際上,我對上這丫頭的戰績是兩戰兩敗,她當然有資格擺出這種架子喵。無論是以BLACK羽川或是障貓的身分,以怪異的級數來說,我完全望塵喵及,連她的腳邊都構不著喵。

但她俐落以大腿夾住連身裙裙襬避免脫落,舉止還算端莊喵。

不能怪阿良良木。

這次的我似乎是這喵回事。

「這樣啊,尺寸剛剛好呢。」

「講話?」

「嗯〜啊啊,那是哥哥的。」

吸血鬼如此說著,露出悽愴的笑容。

這麼說來,三天沒泡澡了。

仔細想想,雖然她說得輕鬆,不過她與那個人類小子的連結被切斷,這不只是棘手的事態,應該說是天大的危機喵。

我抱起吸血鬼,而且是新娘抱喵。

我和主人──並無兩樣。

換句話說,代表那個人類小子現在沒有不死特性喵?

「然而另一方面,這個皇帝喜歡洗澡也出了名,據說一天會花六小時以上之時間洗澡,以現代人物來譬喻就是靜香。」

何況,不可以忘記喵。

傷腦筋喵。

如果是這樣,這個吸血鬼究竟想說什喵,我至今還是不知道喵。

受邀共同享用晚餐時的光景,也令我如此認爲。

「吾與吾之主──也就是忍野忍與阿良良木歷之連結,目前處於切斷狀態。」

應該說這件事過於出名,其實任何人都知道喵,甚至連那個無知的人類小子也知道喵。

這喵說來,這個吸血鬼是從哪裏進房喵?即使不經意有這個念頭,不過對方是怪異,思考這種問題無濟於事,所以我沒有多想就起跳了喵。

和上次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相比,陳列的書目變了不少。阿良良木說他不會扔書,所以似乎是把沒看完的書放在書櫃,看完的書則是收進壁櫥。

而且主人也令我傷腦筋喵。

「嗯,如果這就是你不惜要我閉嘴也想說的事情,這段肯定會在修稿的時候刪掉喵。」

這麼說來,夏洛克‧福爾摩斯的事件紀錄,也有上帝視點寫成的短篇。

都已經穿上了,要脫掉也會有另一種抗拒感。

「不,並不是要扯上此事,所以汝就聽吧。」

「知不知道虎的怪異喵?」

不過,我居然是在那個人類小子的房間醒來,這在黃金週完全無法想像喵。

應該沒人比我更加矯飾,更加充滿表面工夫吧。我在黃金週事件,在文化祭前日的事件,都體認到這一點。

不,不對。

「貓,久違啦……吾不清楚汝爲何位於吾主之寢室,但追究怪異出現之原因就不知趣了,又不是那個夏威夷衫小子。」

「沒錯。」

不知道是不是成爲慣例,這次是和火憐與月火妹妹一起洗澡。終究太擠了!

「畢竟命名是用來將真實身分定型之手段,吾之忍野忍是如此,汝之BLACK羽川亦是如此。因爲不知道名字而不知真實身分,纔會引發恐怖懼怕之情緒,就是這麼回事。身分不明之個體比任何個體都要恐怖,匿名社會之恐怖並非現代纔開始。除了虎還有哪些線索可循?」

「換句話說,又回到那個夏威夷衫小子不見蹤影前之狀態……不,比當時之狀況更棘手,因爲吾不清楚吾之主身在何處身歷何事,實在是……哼。」

就送她一程當作彌補喵。

不是糾正諺語用法,是提供人類小子的情報喵。

不過,我與吸血鬼都沒有抵達那棟建築物喵。不對,確實有抵達該處喵。

體認到令我抗拒。

「虎大多龐大,若爲嬌小之虎尚有線索可循。」

不過,這件事終究不能告訴戰場原同學吧……

火憐妹妹剛纔說「可以自由使用」,但這裏是阿良良木的房間,我還是沒辦法亂來。不過拿書櫃上的書來看,應該在能被容許的範圍。

而且也借我睡衣。

「所以,吸血鬼。」

「那麼,翼姊姊晚安。房裏的東西可以自由使用。」

「這又怎樣了喵?和我在主人睡覺時出現有什喵關係喵?」

所以開口了。

「不過既然這樣……我更不應該被你吸血了喵。」

「檯面上與檯面下……其實是表裏一體吧?即使這種說法太誇張,至少也可以形容爲正反兩面。雖然吾之主亦爲半斤八兩,但汝同樣像是會在無謂之處白費力氣,徒勞無功之類型。」

……我暗自哼聲心想,這傢伙並沒有提供怪異真實身分的情報,我沒道理繼續對她釋出善意,但是剛纔確實讓她多浪費了一些時間喵。

「血統?」

「…………」

有所顧忌。

然後,三人出浴。

只是得到家人以及女朋友許可就做到這種程度,他應該無法想像吧。

「既然你想答謝,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喵?」

「好啦……」

「抱歉在你講得像是事不關己時插嘴,不過要是相關條例訂立,首先會遭受管制的不是別人正是你喵。」

不過能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喵。

「貓,何事?」

世上的聰明人之中,應該有人只會把圓周率當成普通的數字串,反之亦然。

我打開窗戶踩在窗框上。雖然一樣是赤腳,不過回來再擦就行了喵,幸好這個房間有溼紙巾,似乎是人類小子的打掃用具喵(他真愛打掃喵)。

上次看到的時候,她戴著一頂附有防風眼鏡的安全帽,但她似乎不戴了喵。

「…………」

仔細一看,不知何時……不知何時?並非這喵回事,而是宛如開天闢地之前就一直位於那裏,在房間裏……更正,在房間上面,雙手抱膝坐在天花板。

「OK喵。」

而且相當明顯喵。

吸血鬼說完之後,悠然在天花板踏出腳步要從窗戶離開,應該是要前往那間補習班廢墟喵。

這種恐怖的光景不存在喵。

只不過……沒能抵達喵。

我從牀上起身,跪伏下來拉直背脊──貓的伸懶腰動作喵──然後開口確認。

「就吾所見,怪異和人類並無兩樣。」

「不過火憐,實際上似乎就是這樣喔。真正聰明的人……應該說運動方面也一樣,跟這補『一流的人』講話,就會發現他們意外平易近人,完全沒有明星架子。正因爲是真物,所以不需要任何矯飾吧?」

吸血鬼說完之後站起來了喵。

曾經是阿良良木歷與忍野忍藏身之處,忍野咩咩居住數個月,主人、戰場原黑儀、神原駿河與千石撫子都留下難忘回憶的補習班廢墟,燒得精光了喵。

那小子現在到底發生啥事喵?

「會合?然而事到如今找猴子……啊啊,是這麼回事嗎,原來如此,吾之主這次想得還算周詳,以那個丫頭之狀況,血統之意義會比怪異重要。」

因爲她是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所有怪異都是她的食物喵。

千鈞一髮喵。

「啊啊……」

吸血鬼只在瞬間露出猶豫(應該說抗拒)的表情,就輕盈從天花板落地……不,落在牀上。牀墊很有彈性,所以她無謂彈起來翻了一個斤斗,但還是穩穩著地了,了不起喵。

「……等一下,但你現在喵時間做這種事吧?雖然我不清楚狀況,但那個人類小子遇到天大的危機,連結也被切斷……」

還找了猴子過去。

感覺新奇的我也加入他們的對話,不過阿良良木的母親向我追根究柢打聽兒子的事情,令我有些不敢領教。

吸血鬼如此回答。

「翼姊姊不會故意耍個性耶。」

「咦?不過這套睡衣,是不是男用的?」

「還是說以吸血做爲謝禮比較好?汝爲那名女孩之心理壓力,吸掉汝應該能讓那名女孩舒坦些……」

這孩子留頭髮的速度,似乎更勝於神原學妹。

那個傢伙能夠活到現在,幾乎都是多虧擁有不死特性,如今卻失去了喵。

何況看向時鐘(我上次有機會進房的時候就察覺了,阿良良木房內不知爲何有四個時鐘,但我覺得他不是那麼注重時間的人……),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想到他應該正在和神原學妹見面,就覺得,莫名有種,嗯……就是這樣。

實際上,無論是圓周率還是黃金比例,某些天才可以在這種數學的機能美找出價值與意義,但我不認爲這種感性是聰明的必備要素。

居然打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悲傷又無力喵。

雖然這傢伙看似悠哉,實際上卻巴不得立刻出發喵。

「對,老虎喵。」

那個皇帝洗澡時間之長,和他睡眠時間之短同樣出名喵。真要說的話,沒有到「傳奇」的程度喵。

「……這樣啊。」

「…………」

「不過出來越多次就越方便了喵,只能在主人睡著的時候現身,這個限制其實也很寬鬆喵,之前那兩次,那些傢伙光是要老子回去就費盡心力喵,喵哈哈,還找那個矮冬瓜吸血鬼幫忙喵。」

「動物外型卻會講話之怪異嗎……該怎麼說,挺稀奇啊。不過得到此線索之後,反而有種更加無法捉摸之感覺。」

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妹和月火妹妹眼見光景的差距,應該沒有太大的差別。

「汝說誰是矮冬瓜吸血鬼?」

這個吸血鬼能在天花板或坐或站,不就代表她恢復了吸血鬼特性喵?要是那小子失去不死特性,狀況真的很危險喵。

這種「搞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關條例訂立,首先會遭受管制的不是別人正是你喵。」

我現在穿著阿良良木的睡衣喔〜!

「哎,我也擁有主人的知識,不過這樣就無從辨別喵,只知道那是非常難應付的怪異,卻完全想不到它的真實身分喵……」

我想到一件事。從吸血鬼剛纔那番話,想到一件事。

「用不著警戒喵,現在的你應該不能飛,也不能跳得像是在飛喵,這對我來說易如反掌,卻可以節省三十分鐘貓。」

而且上次見面,以及黃金週那次見面的時候,她總是喵無表情。如今該怎喵說,她露出悽愴的笑容俯視我喵。

這傢伙的知識偏差得有問題喵。

不過這是正確的判斷喵。

這種「搞砸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而且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衣,是不是男用的?」

我含糊回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矮冬瓜吸血鬼?」

忍野忍就在那裏喵。

因爲我終究是主人本身喵,不可能做出主人做不到的事情喵。

「是一隻很大的虎喵。」

我也同意喵。

……話說回來,火憐妹妹以重量訓練打造出緊實美麗的身體,月火妹妹相對擁有較爲稚嫩的可愛身體,和這樣的她們緊貼在一起,就會心想「阿良良木平常都和這樣的妹妹和樂相處」,在某種程度理解到他行爲古怪的原因。

小說意外地多。

吸血鬼這麼說喵。

「這麼一來,這部分或許是重點。換句話說,這是汝等纔看得見之怪異──汝等纔看得見之虎。」

「虎之怪異要多少有多少,光是吾所知之種類就相當多,若是加上那個夏威夷衫小子的知識……隨便都超過五十種。」

我穿上阿良良木的睡衣了……

「沒錯喵。」

應該在暗地裏細水長流慢慢努力喵。

說得也是喵。

不然明天到圖書館借點書看吧……如此心想的我,不經意看向阿良良木的書櫃。

相對的,羽川家成員的步調與食物都不一樣,難怪沒有相似之處。

居然有聲音回應我的自言自語喵。

但是肯定有喵。

因爲她踩在天花板,「站起來」這種形容方式很奇怪喵。

吸血鬼高傲出聲。

因爲她是鐵血、熱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光景,也令我如此認爲。

聽她這麼說,確實如此喵。

「雖然聽起來淺顯易懂,不過身爲吸血鬼的你可以打這種比方喵……?」

「可以靠汝?」

阿良良木姊妹離開之後,我獨自待在阿良良木的房間,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其實用不著思考,唯一該做的只有睡覺。

居然懶得講了喵。

因爲我就是朝著那裏,鎖定著地位置跳過去喵。

原來如此,兩項傳奇串聯起來就變成這樣了。先不提真相如何(依照主人的知識,那個皇帝在洗澡時也勤於辦公),不過這是其中一種見解喵。

我隨便抽出一本外國小說,朝著桌子坐下閱讀了一個小時左右。不過桌椅傳來阿良良木的感覺,我完全沒有把內容看進去。

連我都知道她用錯諺語喵。

「有時候就像這樣,就某方面來說堪稱異常之癖好,串聯起來就會得出極爲符合常理之結論,如同負負得正,兩件不可思議之事相乘,就成爲正當之現象。歸根究柢,看似不同之事物,或許會在意外之處有所關連,這就是吾要表達之意。切割表裏分開思考毫無意義,或許汝確實是從羽川翼之人格切離而成之BLACK羽川,但吾認爲兩者沒有確切之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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