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016-020
《貓物語》 · 西尾維新 · 9419 字
「已經到了該準備晚餐的時間,不過羽川同學,該討論今後的事情了。」
就像在表示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戰場原同學惋惜的結束話題。
感覺我們似乎變年輕了。
神采飄揚。
這種連帶感是怎麼回事?
「今後的事情是指?」
不,我在各方面也花費不少心思。
「半年……」戰場原同學繼續說:「換句話說,到時候羽川同學已經高中畢業,啓程周遊世界了吧?」
從戰場原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忘記我曾經提過這件事。
「喵、喵、喵。」
不過我──當然也包含主人──並不是想看這傢伙難受的樣子喵。這傢伙毫無反應的模樣,掏挖著我的心。
盡力而爲喵。
只能做我做得到的事情喵。
「備案……」
即使不是唯一的原因,但主人之所以不知道何謂「睡喵糊」的感覺,其實也是託我的福喵。
戰場原同學嚴肅的點了點頭。
「不,我不是說錢,是時間。」
「羽川同學,早安。」
這方面我和戰場原黑儀的意見相同喵。
「怎麼能讓別人家的爸爸做這種事……」
「重建房屋大概要……?」
「納入管理?」
好高明的回應。
「並不是附身喵。如果是正統障貓就有可能,但老子近乎是本人喵。」
其實我在廢墟「現身」的時候,以及今天早上「現身」的時候,應該要立刻像這樣採取「行動」纔對,但我也要做些準備喵。
就像是我的事情完全不重要喵。
「就算是我這種傢伙,也會有一些隱情喵。」
戰場原同學在體重這方面,曾經有段時間發生過特殊狀況,或許是因而對於這方面的管理比較神經質。
「嗯,不過是走廊。」
「如果你企圖進一步危害主人……老子會宰了你。」
「順便問一下,依照羽川同學的推測,羽川家今後會怎麼樣?」
不過,剛睡醒就精疲力盡是什麼狀況?
穿鞋不好行動喵。
我覺得在戰場原同學面前,已經沒必要勉強以「爸媽」來稱呼,所以我刻意將他們稱爲「那兩個人」。
戰場原同學靜靜從充電座取下手機,讓螢幕顯示日曆。
與其說表情豐富,這已經是雙重人格了。
是在寫郵件嗎?
戰場原同學以煞有其事的眼神瞪我。
以這種角度來看,現在的我確實跟以前的我不一樣喵。完全不想用強硬的作風行事,也不希望凡事都以蠻力解決喵。
不過,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喵。
『……這樣啊。』
「既然這樣……」
不過依照那個夏威夷衫小子的說法,「怪異是基於合理的原因出現」。所以即使我什麼都做不到,光是以餘音的方式,以錯覺的方式出現,也肯定有意義喵。
「好點子?」
怪異也不例外喵。
完全不會有事喵。
「喵,喵……這邊喵。」
不要緊吧?
不過請放心。
周圍對此應該有各種意見,但是以我的立場,依然認爲這完全是好事喵。
時間會來不及。
所以老子出現了喵。
「總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
會覺得無聊啊……
看來她真的有戀父情結。
我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錢。
「……並不是跟我說的喵。」
我是從主人的內心,從心的內部進行觀察喵,自認很清楚這方面的事情喵。
我在被窩裏混亂到動彈不得時,正前方的戰場原同學如此對我說著。
好棘手的個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喵有恨過這個女生喵。
「啊?右乳房?還是左乳房?」
我率直收下,聽話擦腳。
障貓這種怪異過於虛幻,與其說是怪異,形容成奇譚比較正確。只不過,即使並非如此-大部分的怪異在這個傢伙眼裏,或許都是幾乎無法察覺又沒有存在感的怪異喵。
聽我說完之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成爲完整主人的過渡期喵。
這個女人,果然如此。
「嗯,你說得對。」
「右肩胛骨?還是左肩胛骨?」
然後照鏡子。
也就是說,使用的英文冠詞是「a」而不是「the」,複數型並不存在,這樣有沒有比較懂了喵?
總之簡單來說,她這番話的意思是在擔心我,所以確實是她的真心話。
不是退後一步那喵簡單,是更加豪邁,全力飛上天空。真的是如同飛翔,如同翻山越嶺。
「有必要補充最後那句嗎?」
我無聲無息鑽出被窩(和掃地機不一樣,無聲無息行動是喵咪的拿手絕活喵),然後伸個懶腰。
任何人都要睡覺。
「先不提半年後的事情,只要儘快租到房子,羽川同學就有地方能睡吧?」
一次都喵有。
『是嗎?不過好像完全不一樣……』
貓會飛天喵。
如今她肯定全身軟癱無力,即使當場跪下來也不奇怪,但她絲毫沒有露出難受的樣子喵。
只是預料到晨跑回來之後,應該又會和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展操……受虐狂的意味。」
「容易把喫進去的食物變成胸部的體質……」
用不著等到下雪,也用不著搬出暖桌喵。
但她的反應僅止於此。
有這種體質嗎?
所以我不是BLACK羽川C,也不是BLACK羽川3--就只是BLACK羽川喵。
頂多只能像這樣冒出來,避免主人在晚上做惡夢喵。
「……沒有備案。」
又不是中了障貓的能量吸取。
變成純白的頭髮。
「無意間就透露出運動選手的風範了。」
BLACK羽川第三度登場喵。
老子終究火大了喵。
「沒有啦,想說初次見面要握個手。」
我回答時儘可能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藉以表現友好之意。
所以老子醒了喵。
而且要是我全力跳,腳下的公寓就會毀掉喵。
「那兩個人……」
『哼,不重要。』
一副沒興趣的樣子喵。
似乎有傳聞說貓洗臉的隔天會下雨,不過在這種場合完全無關喵。
我可不想讓腳趾無法自由行動喵。
只是預料到晨跑回來之後,應該又會和戰場原同學一起洗澡,我覺得用不著沒事就加入這種服務讀者的橋段。
包含這一點在內,而且即使不包含這一點,我終究不方便繼續借住這裏。
我沒多久就發現對象,在發現的瞬間,無聲無息起飛。
頭頂冒出的貓耳。
不對,以這種狀況,不知道是對於什麼事情來不來得及。
「同種的怪異?」
主人在協助戰場原黑儀那個女生改頭換喵的過程中,似乎有想到一些事情,因此努力也想讓那個叫做阿良良木歷的人類小子改頭換喵(還被調侃成「矯正課程」喵),不過我覺得,主人和前一陣子比起來也明顯改頭換喵了。
「什麼?你的意思是我爸爸配不上你?」
這傢伙暴力到恐怖的境界,性急到恐怖的境界。
所以人類每天必須把三分之一的時間,必須把三分之一的人生用在睡覺喵。
戰場原洗臉之後換上短褲與T恤,做起晨跑前的伸展操。
「進來之前,可以先擦腳嗎?」
叫做阿良良木歷的那個低級人類小子,曾經以爲我是連鑰匙都不會用的笨蛋,胡說八道,鑰匙這種玩意老子還是會用,不準看扁人型怪異喵。
我是主人內心壓力的具體呈現,也就是「疲勞」的象徵,光是能夠像這樣將我切割出來,主人本身就能備感舒暢喵。
像是細細品味,如同細細品味得手的肉,點了點頭。
「是的,家家都是如此。」
我想繼續說下去,不過打消了念頭。
我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感謝各位的關心喵。
虎點頭了。
今天真的是依靠生理時鐘醒來的。和我那個家比起來,戰場原同學家離直江津高中比較近,其實可以多睡一下。
主人打造牀鋪的天分再好,睡在只有鋪紙箱的桌上,肯定會筋骨痠痛完全不能熟睡喵。那種物體與其稱作牀鋪,更應該稱作翹頭髮製造機喵。相較之下,能夠和一個爲自己哭泣的朋友同牀就寢,雖然表面上像是可以安然熟睡的佳話,不過以平常不熟悉的枕頭和被褥睡覺,肯定不能睡得香甜喵。
我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喵。
我的眼前,有一隻虎喵。
把老子比喻爲惡夢的人類小子大概是誤打誤撞,但可以稱呼他慧眼獨具喵。因爲對於主人來說,我就是睡眠喵。
「嗯〜喵!」
以另一種意義來說,是猥褻橋段。
「嗚……」
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了某些事情……
「哎,就是這喵回事喵。」
在黃金週的時候,光是如此還不足以消除所有疲勞跟壓力,纔會見人就使用能量吸取。不過放心喵,這次不會做出這種目中無人的舉動喵。
我無可奈何告訴她。
因爲覺得有危險喵,感覺似乎一下子就會開戰喵。
到最後,根本沒有來不來得及的問題,是運氣太差了。
「如果要蓋相同規模的房屋,大概三千萬吧?」
「就算你換個說法……」
戰場原黑儀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將溼喵巾遞過來。
「但好像沒發出軋軋聲啊?」
變圓融的是主人喵。
或許可以說是期望落空,但內心某處有種「果然如此」的想法喵。
不,這是謊言。
繼黃金週以及文化祭(這是什喵?)前日,如今第三度登場喵。
我居然也變得圓融了喵。
雖然不是每天晨跑,但我也有偶爾晨跑的習慣。
這次一下子跳過三章。
『障貓……不,不對,不是障貓,但也不是別種怪異。你是怎樣?你是誰?』
『不過,我得問你有何用意。既然是同種的怪異,你應該知道擋住吾輩去路的意思吧?』
「唔〜頭髮剪短之後,貓耳的感覺果然也完全不一樣了喵。」
我自認有消除氣息,開鎖時當然也喵有發出聲音,但這個女的似乎早就醒了。
好想拍下來上傳到網誌喵。
「是啊。」我理解之後繼續說:「我當然知道喵,而且並不是故意擋你去路,連一丁點的故意都喵有,雖然我不怎麼聰明,還是有這種程度的自知之喵。」
『沒用的。』
『站在人類那邊的怪異嗎,要說稀奇……也不會。但你這種怪異應該最清楚吧?怪異的特性並不是能夠壓抑的東西,問題在於看見的那一方。』
不,不對喵。
接著,戰場原黑儀以沒拿任何東西的手伸向我。
「真羨慕羽川同學的體質,容易把喫進去的食物變成胸部。」
我走出更衣間,拿起衣櫃上的鑰匙。不用說,是這間套房的大門鑰匙。
真要說的話,我就像是青春期的幻想喵。
大概是委婉形容易胖體質吧。
「……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特兒,我覺得她豐滿一點比較迷人。
居然明講喵。
「同化……不對,形容成合爲一體比較正確喵。我就是主人,主人就是我,主要人格當然是主人,但我也意外擁有主導權,因爲我在主人的精神層面,佔據一部分原始的原理基幹喵。」
虎如此說著。
「哎,你要這喵說,我也無話可說喵。」
「……?這是要做什喵?」
類似聖嬰現象那樣喵。聖喵現象?
「羽川同學也要一起跑嗎?」
有相遇就有離別喵。
與其說是表達立場,應該說是宣戰喵。
這裏是晚上沒有任何車輛經過,伸手不見五指的道路。
不會有任何人知悉怪異的真相喵。
我不是走樓梯,是輕盈跳到這間公寓──民倉莊屋頂,三百六十度環視四周喵。
「不對……是這邊喵。」
來到這裏就不用注意音量喵,我就像是整個身體插在柏油路喵,充滿氣勢砰咚一聲著地喵。
畢竟主人處於那種家庭環境,沒有踏入歧途才神奇喵。
不過,伸展操本來就是越做越有效。
「並不是這麼回事……」
至少,主人從來喵有恨過這個女生喵。
不過明明不是人型,這傢伙卻很愛說話喵。
回公寓時,戰場原黑儀已經準備溼喵巾等待我了。
「喵、喵、喵、喵。」
「說我是障貓大致沒錯喵,正確來說細部不一樣,根源也不一樣,但是差不了多少喵。」
「……說得也是。」
「…………」
「老子有障貓的特性,身上常駐能量吸取的能力,光是碰觸就會吸取對方的精力喵,所以不可能握手喵。」
『這樣啊。』
「…………」
「正因爲很累,纔會更想跑。」
以她父親的角度,要和女兒同學同房睡,想必也會相當困擾。
我覺得也差不了多少。
這樣不太好。
這次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是走廊。」
「哎,只是過來表達立場喵。你基於何種用意來到這座城鎮並且留下來,老子完全沒興趣喵,你可以盡情完成你的本分,至於你的本分是什喵,對老子我來說也完全不重要喵,因爲怪異就是這喵一回事喵,不過如果……」
丟臉的誤解。
比方說人類看到三隻白溶裔的時候,不會以白溶裔A、白溶裔B、白溶裔C做區別,只會統稱爲白溶裔吧?(注5:日本妖怪,源自鳥山石燕的妖怪畫集「百器徒然袋」。)
後來兩人喫完晚餐(下文僅供參考,晚餐不知爲何喫的是麪包,廚房不只是電子鍋,甚至具備全自動麪包機,依照當事人的說法是「平常都用麪包配飯喫」),然後兩人再度洗澡,相互洗身體,爲了養精蓄銳迎接明天的挑戰,戰場原黑儀與羽川翼,這天在晚上十點前就上牀就寢。
「就是羽川同學今後的事情啊,今晚住我家,那明天之後呢?有備案嗎?」
身體上的疲勞也完全不成問題喵,我是怪異,就算使用人類的身體,驅動身體的原理也和人類完全不同,所以主人的身體甚至會比睡眠得到更好的休息喵。
所以跳了。
雖然常說不能用外表判斷怪異,但是依照第一印象,似乎很難友善來往來喵。
虎居然講得這麼失禮喵。
「要是爸爸因而喜歡上羽川同學,那就麻煩了。」
「或許總有一天,我必須稱呼羽川同學爲媽媽。」
這隻虎──不可能是真虎,巨大到會失去遠近感的虎,看著我詫異歪過腦袋。虎歪過腦袋的光景,挺稀奇的喵。
「我容易神經緊張,算是該醒就醒的類型。我沒說過嗎?」
主人也要睡覺。
「啊啊。」
這次輪到我歪過腦袋了。
我悄悄行動,避喵吵醒似乎是主人朋友的戰場原黑儀,無聲無息打開大門,同樣無聲無息鎖門。
「羽川同學就拜託你了。」
我就只是盡到我的職責。
反倒令我不安喵。
「抱歉,我可以摸一下嗎?」
「這樣啊,那麼這方面就暫時不用擔心了。」
最晚大概在主人周遊世界回來的時候,我就會被遺忘喵,就像是所有人兒時都會幻想的虛構朋友喵。
老實說,這個形容成妙計的點子並沒有很吸引我。以最壞的狀況,我只要造訪那兩個人下榻的旅館,就可以解決住宿問題。
以我的說法,我等同於主人的精神平衡器。換句話說光是我「現身」,就會對主人的精神產生治癒效果喵。
『那你爲什麼會站在那裏?』
「話說,戰場原同學今天也別跑吧?你看起來似乎很累。」
「好啦,這下子怎麼辦呢?我要說還是不要說呢?」
「能量吸取,這我聽說過。」戰場原黑儀面不改色說著。「但不是瞬間吸光吧?只是握手肯定沒問題的。」
消失不見蹤影喵。
『做什麼都沒用。這個女孩──那個女孩看見吾輩了,只有這是關鍵,只有這是重點,吾輩已經……開始行動了。』
「唔〜要依照建築工法而定,包含辦理各種手續的時間,大概半年吧?」
「不,我想在戰場原同學晨跑的時候做早餐,等你回來一起喫吧。」
戰場原黑儀只有在這一瞬間發出呻吟,如此而已。
「不喜歡跑步?」
還是該形容成「判若兩貓」?
我不禁詫異。
因爲虎是衆所皆知的聖獸喵。
虎說完之後,狠狠瞪了一眼。
要是這時候開玩笑說「也對,那我就回那座補習班廢墟住吧」,大概又會挨她的耳光。不,即使會被踹也不奇怪。
「嗯……」
毫無抵抗,摩擦力零。
還是說,這是主人的想法?
但主人的歧途是通往優等生的方向,這部分很像主人的風格喵。不過主人剪頭髮換眼鏡之後,也卸下這種優等生的僞裝喵。
曾經參加田徑社的她,精神鍛鍊這方面也無懈可擊。
但我滯空超過五分鐘,宛如摔倒降落在城鎮近郊時,不知道是如何預先抵達──虎就位於我眼前喵。
「說真心話,我希望你明天之後也住在我家……想把你納入我的管理。」
我如此回答。
「走廊?對喔,我都忘了。」
沒發生任何怪事吧?
「不過如你所見,戰場原家就這麼點大,我終究不能讓羽川同學和明天回來的爸爸同房起居或是換衣服。」
戰場原同學如此說著,並且以單手操作手機。雖然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但以她的按鍵速度判斷,應該不是在查閱日曆。
她身體好柔軟。
虎終於想起我,應該說想起主人是誰了,所以我簡單加以說明,這部分要是不說明就喵有人會懂。即使是那個怪異專家夏威夷衫小子,也喵有知悉一切喵。
這一瞬間,我跳起來了喵。
所以我默默握住她的手──只有一瞬間喵。
「我想應該可以勉強再讓你住一兩天,換衣服的時候請爸爸到外面迴避就好。」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
我哼著歌前往更衣間喵。
單純是指動物方面的同種。
兇悍的貓眼。
與其說是改頭換喵,更像是重新建構喵?
「這種全身軋軋作響的感覺令我上癮。」
何況,各位也應該思考一下喵。
我說出來了喵。
『就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你是那個女孩嗎?你附身在那個女孩?』
「因爲我早上會晨跑。」戰場原同學緩緩起身說著。「爲了維持這樣的身材,我花費不少心思……我的體質容易把喫進去的食物變成肉。」
雖然那個女生是主人的朋友,但也是主人的敵人喵。想到這裏就覺得我外出的時候用不著這喵貼心,不過我在這部分只是遵循主人的意思喵。
我如此心想,繞到雙腳張成一百八十度的戰場原同學身後,輕推她的背。她上半身整個貼在榻榻米上。
失去了一切。
「戰場原同學不是也醒了嗎?」
「這樣啊。」
如果我剛纔進行的是宣戰,虎現在進行的就是最後通牒喵。
戰場原同學改頭換面之後,原本直率的性格變得有點惹人嫌了。
「總之,雖然是第一次見面……記得是叫做BLACK羽川?」
聽我說完之後,虎靜靜地,像是理解般點了點頭。
她似乎不是說得通的對手喵。
話說回來,或許有人會擔心我要是在主人睡著的時候活動,主人恐怕就完全沒辦法休息貓。
「嗯,嗯嗯,找到了喵。」
完全不需要按住她的背。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跟我說的喵。」
能量吸取的能力,確實沒有強到瞬間令人昏倒,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喵。我是認清這一點並和她握手喵。
在補習班廢墟第一次「清醒」時,附近喵有鏡子,所以我也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掌握狀況(順帶一提,關於那套運動服,信奉主人至上的我即使不用照鏡子,也對主人的品味不以爲然喵),今天早上「清醒」的時候,我還是很困所以喵有外出活動,因爲我是夜行性,腦袋在太陽高掛的時間不太靈光喵。
換句話說,這次是第一次照鏡子喵。
「…………」
她就像是乘勝追擊,甚至露出笑容這麼說。
所以該怎麼辦?
「容易把喫進去的食物變成肉的體質……」
「你父母找房子租,最多也只要一個星期吧……如果是這種程度,這個點子應該應付得來。」
「這樣啊。」
「我想知道,請務必告訴我。」
這種客人也太誇張了。
「請多指教。」
「羽川同學真早起……現在才六點。」
這方面請多指教喵。
『……就吾輩所知,障貓是軟弱的怪異,幾乎無法察覺,沒有存在感的怪異。不過你……』
不過,早起不會是壞事。
我就是夢貓。
「…………」
「也可以說是妙計,我是神機妙算黑儀,跨越世界觀的夢幻合作。」
「不,是背部……」
無從反駁喵。
「不會有這一天的。」
即使如此,跳個五百公尺遠就夠了喵。
手腳需要細到這種程度嗎?
戰場原同學的身體展現出平滑的動作,簡直像是過於精美的電腦動畫。好厲害,好像軟體動物。
虎只是眯細眼睛毫無笑意。
但如同我看不出人類的差別,在人類眼中,障貓──BLACK羽川的各種形態看起來都差不多,個體差異並沒有大到需要個別分辨喵。
「唔嗯……」
「羽川同學,我有一個好點子,想知道嗎?」
「現在已經完全不會發出軋軋聲了,好無聊。」
到頭來,這只是我任不任性的問題,戰場原同學不需要耗費心力絞盡腦汁思考。所以,令我感到高興的並不是點子本身,而是爲我想點子的戰場原同學。
「身體爲什麼可以柔軟成這樣……?關節的可動範圍太奇怪了吧?而且就像是關節從一開始就沒有接上……」
看起來似乎會斷掉,有點恐怖。
所以我不是BLACK羽川C,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的樣子,將溼喵巾遞過來。
「不過,你是羽川吧?來。」
「燒掉了。」我點頭示意。「逃過一劫的只有那天帶出來的文具與錢包,不過跟老師說一聲,應該就借得到課本。」
女生很辛苦的。
我沒有這種能力。
『你不聰明,這一點應該沒錯……不過是否有自知之明就值得議論了。』
與其說是合作,更像是老調重彈。
像這樣照顧主人的精神,就是我的全力喵。其實這樣等同於什喵都沒做喵。
戰場原同學看起來莫名恍神,簡直和昨天換了一個人……不,與其說她恍神或是很困,應該說她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我大概遲早會完全消失喵。
我的身分正如各位所知,是源自障貓的新品種怪異,被那個討人厭的夏威夷衫小子取名爲「BLACK羽川」喵。
「…………」
「唔〜因爲我最近迷上伸展操……受虐狂的意味。」
雖然喵有特別注意,不過看到喵巾一下子就變得黑漆漆,看來腳真的很髒喵。
她的表情非常認真,簡直和剛纔全心全力批判男朋友惡行的她判若兩人。
即使不用解釋,各位應該也知道了,我的主人──羽川翼每次睡覺都會跳過一個章節,就是因爲我會像這樣登場喵。
『做什麼都沒用。這個女孩──那個女孩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原黑儀,無聲無息打開大門,同樣無聲無息鎖門。
又講這句話了喵。
總之,要說不落寞是騙人的,不過這是我天生揹負的使命,所以不打算違抗這樣的命運喵。
「納入監視。」
不過,BLACK羽川的跳躍力足以翻山越嶺喵。可惜這次必須小心別發出聲音,終究沒辦法翻山越嶺喵。
我反而喜歡運動。
我和這傢伙,在怪異方面的出身完全不一樣……不對,不是這個意思喵。
但是經歷這次的事件之後,一般的「睡覺」已經不足以讓主人得到充分的消息喵。雖然不知道主人自己察覺到什喵程度,不過只有這件事連我這種笨蛋也懂,但主人對於「自己的痛楚」實在遲鈍過頭,完全喵有發現住了十五年的家燒光,對於主人的精神──對於內心造成多喵強大的衝擊喵。
身爲怪異的我不太懂,但依照主人的知識,睡覺不只是讓身體休息,讓精神休息的意義似乎比較重要喵。很少想事情的我和精神這種字眼無緣,但是「思考」這種行爲似乎對生物造成相當大的負擔喵,不過我還是不太懂喵。
這並不是非得阻止的事情,所以我協助她做完伸展操(到最後也沒有提供像樣的協助)目送她外出之後,就站在廚房開工了。
話說,我現在鑽出被窩來到戶外,既然不是要進行能量吸取,那是要做什喵?當然不是在夜間外出散步喵。
不過貓會把身體蜷成圚形,也是理所當然喵。
何況以這種方式登場的我,以那個人類小子的說法是怪異的後遺症,是類似餘音的玩意兒,到最後只不過是一種現象喵。
『重點只有一個。你所謂的主人,看見了吾輩。』
「只要租到房子就不用借住了……課本跟筆記本之類的也燒掉了?」
貓與虎──肯定是這個意思喵。
果然如此。
我不穿鞋。
我確認這件重要的事情之後洗臉。
做了也毫無意義喵。
「那兩個人也不可能一直住旅館,我想這陣子應該會找房子租,因爲這樣肯定比較划算。那間屋子有保火災意外險,再以這筆錢重建屋子的這段期間,應該會租房子過生活。」
在這種狀況之下,主人依然可以「神清氣爽」,獲得有助於健康的睡眠,不是我自豪,正是因爲我有像這樣現身喵。
不過,黃金週出現的我、文化祭前日出現的我,以及這次出現的我,老實說可以當成不同的個體喵,以人類的說法就是「判若兩人」喵。
我住了十五年的屋子已經燒掉,即使重建也已經是另一間屋子了。
說是人類也好怪異也罷,極端來說,我與主人是同一個人,所以主人變圓融,我也會變得圓融喵。
老實說,戰場原同學又不是模特兒,我覺得她豐滿一點比較迷人。
我並不是想跟這傢伙示好,但還是希望它能對我有點興趣喵。
「我沒有這種特殊的嗜好……」
現在是過渡期喵──主人成爲完整主人的過渡期喵。
如此而已。
『總之,你的事情完全不重要。』
「你完全喵有聽說喵?」
或許這是她田徑社時代的鍛鍊成果……應該說是遺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