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白 001-005

《貓物語》 · 西尾維新 · 1.4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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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羽川翼的物語,然而我無從述說。會這麼說的原因,在於我無法定義「我」的範圍。某位文豪筆下的角色,否認自己不經意伸直的腳尖也屬於自己的一部分,但以我的狀況用不著伸腳,我的心是否屬於我自己都值得存疑。(注1:出自谷崎潤一郎先生的著作《瘋癲老人日記》。)

我是我嗎?

還沒有達到武裝政變的程度。

我不由得愣在原地。

令我舒暢清醒。

「不覺得把『練馬區』改成『斑馬區』,就會有更多人移居過去嗎?」

這麼說來,我不知道多少年沒在這個家說出「早安」這兩個字了,我試著搜尋記憶卻完全沒有頭緒。我記得曾經對倫巴說過五次早安(如前文所述,並不是睡迷糊所說的,是真的道早安,那臺自動掃地機的動作莫名像生物),但我真的未曾對我應該稱爲父親的人,以及我應該稱爲母親的人說過早安。

不想改變這樣的理所當然。

雖然是理所當然,但她跟我交談時,不會像是跟阿良良木交談那麼久。能夠和真宵小妹這樣的可愛女生以相同高度聊天的阿良良木令我羨慕,能夠和阿良良木一直聊下去的真宵小妹也同樣令我羨慕。

他無論在何時何地總是貫徹自我,這種事從旁人的立場早已洞悉,而且真的是洞若觀火,但他或許意外的沒有自覺。

話說,有人認爲高度發展的科技與魔法難以區分,但是過度玄妙的怪異也和現實難以區分。

這種找法怎麼找得到阿良良木?別說線索,連個頭緒都沒有。

據說面對怪異時,最重要的就是確認對方的名稱,至少這是很重要的第一步。既然如此,我至今無法面對我自己的主要原因,或許在於我沒有認知到自己的姓名屬於我自己。

應該說,我羨慕至極。

「但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找阿良良木商量會比我好。我確實遇過螃蟹怪異,而且也喫盡苦頭,但我對於怪異的應對方式與相關知識,並沒有比別人多。」

在這個世界上,被妹妹仰慕到每天早上都會來叫起牀的哥哥究竟有多少人?

相距甚遠,從這裏看過去只有豆子大的那個地方,卻冒出熊熊燃燒的烈焰,彷佛聽得見火焰的轟聲。

明明逃離就能得救,我爲什麼沒有逃?

真宵小妹說著恭敬低頭致意,以俏皮的動作沿著剛纔走的方向離去。

我挑選出自用的烹飪器具,然後下廚。

真的是羨慕至極。

「某些事情嗎……」

阿良良木歷抱持自信,以阿良良木歷的身分活下去。

我們來到體育館後面。

無法存在於此處,也無法不存在於此處,簡直如同我自己纔是怪異──然後,狀況終於有進展了。

「虎對你做了什麼?」

千石妹妹是蛇。

『……■■。』

但我沒有這種技能。

「嗯,不是貓,是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之處,我最近甚至想下定決心,在畢業之前鼓起勇氣接受近視雷射手術。

回想起最近阿良良木所說神原學妹的嗜好,我更加希望這是開玩笑。

或許他沒有自覺。

我將被褥收進儲藏室,前往洗臉檯洗臉。

「如果有人宣稱熊貓是妖怪,我會相信。」

「不覺得。」

假日就是散步的日子──雖說如此,在外面閒晃依然有極限,想當不良少女也要適可而止。我在暑假擔任家教協助阿良良木考大學,一方面爲了提升阿良良木的學力,另一方面應該也是要當成藉口,讓我不用回到那個家。

而且今天天氣很好,這裏成爲了適合女生開心暢談戀愛話題的地方,可惜我們開心暢談的是靈異話題。

「戰場原同學,跟你說喔,我今天上學途中,遇到了一隻老虎。」

「不是虎斑貓?」

「羽川同學,我覺得你的臉皮可以厚一點。」

「這樣啊……」

我沒有這個膽量,所以就只是走向大家,鑽過人羣的縫隙看向窗外。

如果是現實之虎,光是這樣當然就構成我遇襲的理由。如果是怪異之虎,「我認知到它」和「它認知到我」同樣麻煩,或許還更加麻煩。

何況講得悲觀一點,即使家裏有幸福的青鳥,也無法保證沒有躲著不幸的猛獸。我思考著這樣的事情前進時,發現一名雙馬尾少女出現在我的去路。

畢竟從名字就在騙人了。

在這種時候,經常會形容成「宛如好幾個小時般漫長」,或是反過來形容成「宛如眨眼般短暫」,不過老實說,我甚至沒有餘力思考這種事。

我推測自己或許不想把這個家當成「自己的棲身之所」,和動物標記地盤的行爲相反──我或許想和這個家保持距離。

目擊什麼?

舉例來說,深入思索這種無益問題的這份思緒,真的說得上是我的一部分嗎?用說的或許可以,但這只是一種念頭,一種想法,或許是一種記憶,坦白說只不過是知識的累積,如果我是以經驗造就而成,那麼和我擁有完全相同經驗的人,或許也可以稱爲我。

「不過對於羽川姊姊來說,像這樣遇見我,還不能確定是幸或是不幸吧?」

我的姓氏換過好幾次。

「所以呢?」

此時,我身旁的戰場原同學輕呼一聲。

我自己認爲這是稀鬆平常,理所當然至極的事情,但似乎並非如此。所以自從我不知情說出這件事,並且失去一位朋友之後,我就儘量避免說出這件事。

戰場原同學說到一半,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甚至想對這位主播小姐道早安。

從惡夢醒來的時刻來臨了。

「至少剛開始是如此。」

該睡則睡,該醒則醒。

設定早上六點自動啓動的高性能掃地機,每天都會來輕敲我的頭讓我清醒。

知道就更加知道。

「過來。」

雖然在外面不會如此,但我在這個家裏總是經常自言自語,因爲沒這麼做可能會忘記如何說話。

這只是無謂的抵抗,應該說空虛的抵抗。

就這樣,今天開始是新的學期。

她說得對。

「我這方面的心態肯定和普通人有出入,阿良良木也經常說『你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我來說完全就是奇蹟』這種話……不過用奇蹟形容太誇張了。」

所以,能夠上學令我鬆了口氣。

長長的一口氣。

名偵探被助手反駁「那你就自己寫寫看吧」,後來就發表了這兩部短篇小說。總之我要在剛開始的時候講明,接下來的物語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物語。

「不不不,並不是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只是我有東西忘在阿良良木哥哥家,所以想找他還我。」

我的意識開關,或許分明到不必要的程度。

「……失火了。」

我對此不以爲然。

所以,「第一次」很重要。

沒有要做什麼費工的早餐。

因爲鼻子與耳朵沒有負擔,甚至比戴眼鏡輕鬆。

以前戴普通眼鏡的時候,對於直接把鏡片貼在眼球的行爲,我害怕得完全不敢想像,而且剛開始果然也怕得幾乎是閉著眼睛戴上鏡片(這是譬喻),不過像這樣習慣之後就沒什麼了。

這隻虎,發出吼聲。

「所以怎麼樣?」

「好不容易逃離」就已經是不能等閒視之的危險字眼了,不過就當作沒聽到吧。感覺要是繼續追問,可能會令各種遺憾的真相曝光。

神原學妹是猿猴。

或許該找的不是青鳥,而是……白貓之類的。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別有含意。

這隻虎就在我面前悠然行走。

「對於戰場原來說,動物園應該是鬼屋囉?」

只是我們有沒有察覺罷了。

但是,不知道是否該說「幸好」,不對,很明顯應該要這麼說。我轉身一看,後方一無所有──別說虎,連一隻貓都沒有。

不過很神奇的是,我完全不認爲這樣有問題,即使因而失去好幾位朋友,也從來沒想過羽川家應該改成和別人家一樣的做法。

誰--是我?

「說得也是。」

爲了讓各位明白這一點,讓各位同感失望,我要述說這段關於背叛的物語。

「恕我失禮。」

一般人遭遇怪異,肯定會這麼想。

但如今我能理解。華生博士描述爲「超人」的福爾摩斯,和真正的福爾摩斯有所差異,令當事人無法忍受。我能理解他身爲凡人的一面。

打從心底感覺得到救贖。

戰場原同學說著點了點頭。

我立刻移開目光。

「放心,你的肌膚還能再戰十年。」

不對,這麼說來,她之前好像說過類似的話?記得是小忍下落不明那時候……既然這樣,難道又發生這種事了?

這也是我說出來之後,害我失去一位朋友的事情之一。

我沒有聽另外兩人這麼說過,但我即使不會說「早安」與「晚安」,也不會省略「我要開動了」與「我喫飽了」這兩句話。

這隻虎說話了。

我鬆了口氣。

會被喫掉。

這是我的看法。

我則是──貓。

只是位於視線範圍不算是「看」,內心的目光隨時都能移開。以內心的眼睛看事物很困難,不以內心的眼睛看東西很簡單。

The ideas of my friend Watson, though limited, are exceedingly pertinacious. For a long time he has worried me to write an experience of my own. Perhaps I have rather invited this persecution, since I have often had occasion to point out to him how superficial are his own accounts and to accues him of pandering to popular taste instead of confining himself rigidly to fact and flgures. 9;Try it yourself, Holmes!9; he has retorted, and I am compelled to admit that, having taken my pen in my hand, I do begin to realize that the matter must be presented in such a way as may interest the reader.

阿良良木是頗有天分的說書人。

「我沒有勉強你的意思,但如果發生什麼事,不可以只想靠自己解決,你很容易有這方面的傾向……如果不願意造成阿良良木的困擾,雖然我無能爲力,不過請你把我牽扯進來。我想想,至少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我也沒有看他們。

不只是語言,音樂與姓名也會出現相同的現象。

「或許吧。」

戰場原同學這次是嘆了口氣。

我看起來像是這樣嗎?

「唔〜這就難說了。」戰場原同學這番話令我困惑。「我或許不太明白。」

這是怎麼回事?

戰場原同學點了點頭。

這些話語是獻給成爲我的血肉,在成爲食材之前擁有生命的動植物。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所以我無法期望以姓名代表自己,連一丁點都不行。我非常能夠認同「姓名只是一種符號」的論點,坦白說,我感同身受。

我很少在那個家外面自言自語,但我說出來了。

雖說如此,倫巴和別種吸塵器一樣,打掃時會發出不小的噪音,其實在它沿著走廊接近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從睡夢中醒來。但我直到它輕敲腦袋才肯起來,就這樣閉眼等待著這一撞。或許是因爲我向往著「被某人叫醒的感覺」,嚮往著這種「叫醒感」吧。

「我告辭了!羽川姊姊,後會有期!」

到最後,我能夠述說的我,似乎也只能以這裏爲起始點了。說來有趣,只有這部分確實是我的一部分。比方說我獨自在圖書館座位用功時,一時興起就會在筆記本角落寫下「阿良良木翼」這個姓名露出笑容,諸如此類。

「照例老毛病又犯了?」

「麻煩您了。」

「就我看來沒什麼異狀……而且你並沒有長出虎耳。」

「嗯?爲什麼?見到真宵小妹的這一天肯定會發生好事,你已經被當成幸運道具在這個區域傳開了。」

「不然有可能是重要的事情還在處理,從昨晚一直沒回家。」

「不只是螃蟹,我想想,包括神原、貝木,還有其他各方面的事,他表面上與私底下都幫我很多。不過,即使不講就能得到他的協助,我認爲也不能什麼都不講。」

凡事都以道理來解釋,這是我的壞習慣,或許該說是惡毒的習慣。

「是啊。」

所以原本應該正在開班會纔對,然而包括保科老師在內,班上所有人都聚集在靠操場的窗邊,沒有人坐在位子上,這根本稱不上在開班會。

「居然說虎耳……」

「怎麼可能,不會的。」

……我非得推測自己內心想法,只能用「或許」這種詞的原因,目前暫且不提。「總之無論我至今怎麼想,再過幾個月就完全不重要,所以要避免深入思考。」

這樣我應該就能首次定義我自己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啊。」

「這樣啊。話說羽川同學,我有義務聆聽這件事的詳情嗎?『跟你說喔』不是開場白,而是你出自內心的願望?」

包含黃金週在內,我在第一學期受到的那些教訓,幾乎沒有在這時候活用,這樣我根本沒有資格說阿良良木。

「是的,我昨天被他帶到家裏。」

果然,這孩子只要不是跟阿良良木交談就完全不會口誤。我如此心想並且詢問:

怪異無所不在。

這也改變太多了。

對於進入飯廳的我,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強行帶到家裏。」

「真的?」

距離班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所以她似乎是想遠離人羣,而且這個話題確實不方便在大庭廣衆之下討論。

如果我再問一次,可能會從「強行帶到家裏」變成「綁架到家裏」,所以我刻意不追問。總之真宵小妹似乎把揹包忘在阿良良木家了。

比方說學習到「肉凍」這個詞之後,在閱讀報紙或小說,抑或是看電視或電影的時候,會莫名常聽到「肉凍」這個詞。

我是貓,是虎,也是人。

真宵說著轉身背對我。

我這麼說不是因爲虎消失,是因爲我看了左手手錶的時間。

「也對。」

至於我──羽川翼每天是怎樣醒來的?如同阿良良木每天早上由妹妹叫醒,我每天早上由倫巴叫醒。

……至於我忽然提到這個話題的原因,在於我正親眼目擊。

何其愚蠢。

雖說如此,如今我並不想要求一張屬於自己的牀。

我也同樣向她揮手道別。

戰場原同學意外喜歡開玩笑。

還是說,要改爲尋找其他的東西?

任何人應該都有這樣的經驗。從學習到「某個新詞」的下一瞬間,接觸到這個詞的機會就增加了。

我這麼想。

我確實不希望在他「處理事情」的時候麻煩他。如果來到學校有看到阿良良木,我應該會率先找他商量,但如果要打電話或是寫郵件,就會令我卻步。

我甩掉她的手。

開學典禮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回到教室時,我跑到同班的戰場原同學身邊。

「不過,並不是遭遇怪異就會立刻出現異狀……考量到潛伏期還不能放心。」

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我衷心希望眼前的「這個東西」是怪異。

最初的那一次,最爲重要。

真宵小妹似乎是從表情看出我的擔憂,連忙出言否認。

據說,遭遇怪異就會受到怪異的吸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是……白貓之類的。

記得是……左手臂的繃帶。

我不認爲自己能夠說得像阿良良木那麼好,但我想以不打草稿的方式盡力而爲,因爲任何人肯定都會像這樣述說自己的人生。

我沒辦法對阿良良木厚臉皮。

「或許要說神經大條一點。無論是任何狀況,他都不會把你的請求視爲麻煩事,你應該明白這一點吧?」

她可愛的背沒什麼特別的東西,不過仔細想想,「沒什麼特別的東西」才奇怪,真宵小妹最迷人的特徵,在於她隨時隨地背著一個大揹包。

我用過早餐,從睡衣換成制服之後立刻出門。阿良良木似乎要用掉大約八十頁纔會出門,但我就是如此。這應該是家裏是否有家人令自己不捨離家的明確差異。

「啊啊……」

但是現在的我,滿腦子以完全相反的方式來解釋。

少女──八九寺真宵小妹如此說著轉過身來,以俏皮的動作跑向我,一舉一動都可愛至極。這份可愛令阿良良木爲她心醉神迷,不知道她對此有多少自覺。

揹包不在她身上。

似乎如此。

「這樣啊,我也沒有。」

我這個人以謊言組成。

那個家是我的家---我說出來了。

「總之,還沒有確定會發生什麼狀況,過於緊張也不太好。如果造成心理壓力而病倒,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如果造成心理壓力而變成病嬌,也同樣賠了夫人又折兵。然而不只是羽川同學,其他人也有可能會被那隻虎襲擊,那還是隻能找阿良良木商量吧?不只是我,包括你在內,無論對方是老虎還是獅子,我們都沒有力量對抗怪異,你也和我一樣只有知識卻沒經驗,只會紙上談兵吧?」

但我那麼做了。

「嗯!再見~!」

「一飽眼福。」

她說完就牽著我前往暗處。

「我和阿良良木哥哥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請見下集分曉!」

和它視線相對了。

「有打電話還是寫郵件問過嗎?」

「我要開動了。」

與其說伏筆,已經算是宣傳了。

我也和大多數人一樣著迷於夏洛克‧福爾摩斯超乎常人的本領,總是滿懷期待欣賞他大顯身手,所以他忽然說出這段「真心話」令我備感驚訝。

「…………」

「嗯,虎斑虎。」

說得也是。

真的很想知道爲什麼。

即使除了我還有另一個我,那也是我。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羽川同學或許是期待阿良良木在你還沒講之前就出手協助。」

火憐妹妹是蜂。

已經成爲理所當然了。

黃黑相間的斑紋。

把煮好的一人份白飯盛到碗裏,做味噌湯、煎蛋卷與魚料理,然後製作生菜沙拉(有人說我這樣喫太多,但我習慣早餐喫飽一點),分三次端到餐桌,最後再爲了泡茶來回一次。如果有人幫忙,我就不用來回四趟半,但這個家當然沒人願意幫我,倫巴也沒辦法幫我到這種程度。

這隻虎對我說的話語束縛住我,使得我沒有多想,甚至毫無警戒。

她在暑假期間剪掉及腰的長髮,後來立刻返鄉回到父方的老家,所以不提阿良良木的感受,短髮的戰場原同學給我一種新鮮感。

然後戴上隱形眼鏡。

世界上不可能有怪物,世界上不可能有妖怪,我現在看到的不是什麼怪異──

這方面不是客氣不客氣的問題,是更加實際的危險問題。即使怪異的部分已經解決,神原學妹依然像是隨身帶著一顆炸彈。

不,擔任班導的保科老師已經在教室了。

「雖然提過不用太擔心出席天數的問題,但我親愛的達令到底怎麼了?」

一般人肯定會這麼想。

「我不是問這個……」

怎麼回事?

或許不應該說成開心暢談,而是嚴肅深談。

「不過羽川同學,請一定要讓我這麼說──你真的遇到超乎預料的東西了。老虎,老虎,是老虎!該怎麼講,這簡直太帥氣了吧?螃蟹、蝸牛、猿猴,記得火憐妹妹是遇到胡蜂?繼這樣的陣容之後居然是老虎,明明大家至今避免過於搶眼,貼心希望能並肩跑向終點,都已經和樂融融走到這一步了,不懂得察言觀色也要有個限度吧?這搞不好比阿良良木的鬼還要帥氣。」

戰場原同學偶爾會展露這一面,阿良良木形容這是她「毒舌時代」的殘渣。

我衷心這麼想。

然後這隻虎停下腳步,狠狠瞪我。

神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鍋與平底鍋也各有三個,其中代表的意義正如各位所想,住在這個家的三人,會各自使用不同的烹飪器具。

「不不不,正因如此,我才能見到羽川姊姊,所以請別小看我的尋找能力。」

並不是要讓尷尬的她有一個臺階下,依照手錶顯示的時間真的該回去了,甚至得用跑的爬樓梯纔行。

「嗯,沒錯。」

即使遇過怪異,也不表示會累積相關經驗。

「因爲他會在我們求救之前就出手搭救,還會講『人只能自己救自己』這種似曾聽過的話。」

「但阿良良木今天似乎請假。」

是的,對我來說只是「回到住家」,絕對不是「回家」。

哎呀哎呀。

我在最後如此吐槽,就像阿良良木對真宵小妹做的那樣。

現實層面的大膽見解。

我沒有近距離看過虎這種生物,至今完全無法拿捏五公尺遠對象的距離感,但這隻虎經過我身旁時,我發現它身體高過我的頭,令我重新體認到它巨大得超乎現實。這時候不應該轉身才對。

我剛目送真宵小妹離去,在路口轉個彎就看到這隻虎了。不對,即使以這種文字敘述也毫無現實感,真實性等於零。

爲什麼會這樣?

然而我明白,並不是基於這種理由。

我抱持著感恩的心享用。

雖然這種反應有些誇張,卻是「無可奈何」的標準呈現方式。

放下內心的重擔。

『白──白得極端。』

我說出來了。

我曾經長過貓耳,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但因爲這個譬喻很逼真,所以我刻意誇張大笑,並且隨手確認頭頂。

在阿良良木面前尤其明顯。

不過聽她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全盤否認,這是悲哀的事實。

我從來沒有「想要自己的房間」這種幼稚的念頭,對了,我最近和班上同學戰場原成爲好友,覺得這件事讓她知道也無妨而告訴她了,結果她說:

「哎呀哎呀,這不是羽川姊姊嗎?」

「真宵小妹不太擅長找人呢。」

這種獨特的獸味,強烈的存在感,從任何角度來看都很驚人,雖然沒有現實感卻很現實,沒有真實性卻宛如真實的聚合體。但是不要緊,記得親愛的電視主播小姐,今天完全沒報導老虎逃離動物圜的消息。

能理解他想要辯解的心情。

如果想逃明明可以逃,我爲什麼沒有逃離這裏?

簡單來說,就是記憶與認知的問題。

「……這下麻煩了。」

……我希望這是開玩笑。

到最後,還是戰場原同學說的對。

我曾經對阿良良木說「我自認有試著親近父母」這種話,這句話似乎和真相不同。不過我滿口謊言並不是現在纔開始。

我是什麼?

阿良良木是鬼。

「該回教室了吧?」

「這也是戰場原同學獨特的見解吧……」

「看見一隻虎……羽川同學,這是不得了的事情吧?」

從父女共住一間公寓套房的戰場原同學來看,或許這是奢侈的煩惱,何況我並沒有爲此煩惱。

也可以說她自己就是一顆炸彈。

但是由我來說,這才更像是奇蹟。

這部分我也略知一二。

「能夠和怪異交戰的人,只有在影子裏養吸血鬼的阿良良木……雖然神原真的有心應該也行,但我們不應該勉強她。」

找戰場原同學商量這種事,也只會造成她的困擾,甚至可能撕開她的舊傷。

「嗯……如果是缺席就算了,羽川同學確實不像會遲到的人,但你應該不是問這種事情吧?」

新學期總是我的救命恩人。

「羽川同學,你說虎?不是貓?」

角色設定會連接不上。

認知到「羽川翼」就是我自己。

「不是虎斑的斑馬?」

但是阿良良木只知道戰場原同學在他面前的模樣,或許還要花點時間纔會察覺。

連一次都沒有。

「……啊啊。」

我應該稱爲父親的人,以及我應該稱爲母親的人,一如往常在飯廳以同一張餐桌各自喫早餐。

戰場原同學隨即露出頗爲不悅的表情,回以這個明顯不悅的反應,但她並沒有不分青紅皁白就拒我於千里之外。

凡事只要習慣就好。

「對喔,我沒想到這一點,不愧是羽川姊姊,好高明的推理,確實有這種可能性,說不定在我好不容易逃離阿良良木哥哥家之後,發生了不能等閒視之的事件。」

她觀察臉部之後捧起我的手,仔細端詳我的指甲與手背血管等等。

她的五官原本就很端正,無論髮型是長是短,都宛如量身打造般適合她,不過她在第一學期那種「深閨大小姐」的氣息,隨著髮型改變完全消失了。

「不,什麼都沒做,至少我如此認爲。不過這種事並不是自己就說得準,所以我纔想問問看。今天的我有哪裏不對勁嗎?」

戰場原同學輕哼一聲點了點頭。

後來我們一起回到教室。原本擔心可能已經在開班會了,但是並沒有。

座標完全不對。

聽說阿良良木的妹妹──火憐與月火,每天早上都會勤快地叫阿良良木起牀,無論是平日、假日或節慶日都不例外,未曾中斷的每天叫他起牀。阿良良木對此似乎感到非常困擾,但是在我眼中完全是「感情很好的兄妹」。

不是似曾聽過,而是真的聽過。這是忍野先生經常掛在嘴邊的臺詞。

「我覺得這就太突兀了。」

她如此說著。

「是沒錯……」

我無聲無息關上門,沒走向餐桌就進入廚房。雖然是爲了做早餐,但我希望儘可能晚點靠近他們所坐的餐桌,我難免有著這種念頭。

「真宵小妹在做什麼呢?」

確定是怪異無誤。

我繼續自言自語。

與其說是客氣,應該說是爲他的安全著想。

戰場原同學還是老樣子,對事物有著大膽的見解。

「怎麼會這樣?真宵小妹,你剛纔說什麼?把東西忘在阿良良木家?」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完之後取筷。

我起牀還算俐落。

「那麼,要是我在學校見到阿良良木,會轉告真宵小妹正在找他。」

讓虎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她輕聲一笑,令我背脊發涼。

好歹也要跟虎有關。

無須自覺。

「唔哇……」

我的精神容量比我想像的還要小。

所以,我喜歡他。

真宵小妹是蝸牛。

但還是允許我進行這種程度的抗爭吧。

白──白得極端。

很難判定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過以這個場合,我羨慕的或許不是阿良良木本人,而是羨慕每天都能看到阿良良木睡臉的火憐與月火妹妹。

沒有主動靠近他人,而是被動等待他人靠近?

『嗯,白色。』

在獨棟住家二樓的走廊鋪被褥睡覺。

羽川翼喜歡阿良良木歷。

「在找阿良良木哥哥。」

「……戰場原同學,你在做什麼?」

戰場原同學是螃蟹。

「羽川同學,你有向阿良良木說過『救救我』嗎?」

「好樂觀……」

「什麼?『救救我』?……這個嘛,日常對話不太會用到這三個字……我想我應該沒說過。」

「您看。」

只有道路。

「長頸鹿完全就是轆轤首吧?」(注2:脖子能自由伸縮的日本妖怪。)

我雙手合十說完之後取筷。

……但要是這麼說,阿良良木也半斤八兩,這也是我不打電話找他的原因之一。我自己如此認爲。

「厚臉皮?」

既然如此,不像我的我就不再是我了嗎?會有何種念頭?何種想法?

就這樣轉身了。

阿良良木誇張形容得像是歷史聖人或聖母的我,只是一名平凡人。接下來的物語是要讓各位明白這一點。

「或許吧,他這個人只看得到眼前的事情。」

會被拿來開動。

她稱得上是一個很好的實例。

反倒是越累積越外行。

「確認有沒有異狀。」

這件事使得班上同學私底下議論紛紛(或許比我剪頭髮時討論得更加熱烈),但是依我的看法,用「深閨大小姐」形容女高中生近乎是壞話,所以我認爲現在這樣是好事。

戰場原同學詫異歪過腦袋。

阿瑟‧伊格納修斯‧柯南‧道爾爵士創作的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六十部冒險故事裏,只有兩部短篇小說不是出自助手華生博士之手,而是由夏洛克‧福爾摩斯本人親筆記錄,這兩部問題作品被某些福爾摩斯迷視爲僞作,不過福爾摩斯在其中一篇──《皮膚變白的軍人》開頭是這麼寫的:

「那就好。」

怪異只存在於那裏。

我衷心這麼想。

這樣的自己──我無法斷言不存在。

換個詩情畫意的說法,就像是睡美人。

全力甩掉。

完全就是碰運氣。

「羽川翼」這個名字,原本就已經不穩定了。

但她沒有道歉,只是尷尬不再說下去。要是她道歉,我也會很困擾。

絲毫不想。

「我也這麼認爲,啊,但不是那樣,我想那不是真正的虎,應該是怪異,因爲它會說話。」

她沒道理道歉。

看來我似乎打從出生至今第一次遲到了。

「還不是一樣,並沒有什麼差別,因爲對於日本人來說,真正的老虎也等於是怪異。」

浴缸的熱水有人泡過就會全部重放,衣服也是分開洗,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

「我家失火了。」

「這麼說來,我今天早上遇見虎之前有看到真宵小妹,從她的說法推測,阿良良木果然在忙某些事情。」

知識等於認知,等於記憶。

「啊……」

而且以倫巴的立場,打掃走廊時有個傢伙睡在中間擋路,它只會覺得礙事吧。是的,我睡在走廊。

「唔,嗯嗯,是沒錯啦……」

浴缸的熱水有人泡過就會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走廊鋪被褥睡覺。

總是在各方面大顯神威的他,如今卻說出這種凡人的感想,令我感覺受到背叛。

或許是這樣纔對。

我如此說著。

不是提早離家,而是尚未返家。

知道就會知道。

不過她已經在暑假將這種毒素排除殆盡,剛纔的說法也明顯是玩笑話。

一如往常的上學道路。

要是阿良良木能幫我就好了。我如此心想並來到餐桌就座。

戰場原同學發出「啊……」的聲音,露出非常遺憾的表情看我。不,總之我想她是在開玩笑。

戰場原同學隨口說出天大的事情,然後朝校舍踏出腳步。雖說已經改頭換面,不過該怎麼形容呢,她這種堅毅無比的個性依然存在。

戰場原說完點了點頭,真老實。

如果是阿良良木,應該就會看透真相漂亮吐槽。

真宵小妹就這樣背對著我,以困惑的語氣回應。

「這樣啊。」

「我覺得你可以率直找他幫忙,他總是期望你能這麼做。要是你在黃金週那時候能夠這麼做……」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在飯廳響起的聲音,只有電視裏新聞主播報導本日頭條新聞的聲音。

並沒有像漫畫裏的猛獸,刻意吠出「嘎喔〜」的聲音。

既然它願意從身旁經過,應該就這麼讓它從身旁經過。對方已經移開目光,所以這邊更不應該投以目光。

在自言自語的時候,我會想到阿良良木並且自然露出笑容,我對於這樣的自己同樣不以爲然。

倫巴當然不是羽川家養的貓,也不是我有個叫做「羽川倫巴」這種奇特名字的妹妹,沒有故弄玄虛,就只是自動掃地機的名稱,型號是倫巴577。

我整理儀容之後前往飯廳。

「我當然有先到阿良良木哥哥家,但他似乎已經出門,沒看到腳踏車。」

總有一天,他應該也能述說他自己的物語。

無論這隻虎是現實還是怪異,視線相對就不太妙。

如果是阿良良木四處徘徊尋找真宵小妹,那我還能理解,不過真宵小妹尋找阿良良木真的很稀奇。

真宵小妹在遠處再度轉身,說出這番話揮手致意。

只是因爲出門的時間大致相同,所以「湊巧」在相同時間喫早餐,不過只像是在餐廳共桌,三人毫無對話,也不會有人順手幫另外兩人做早餐。

「記得沒有在開學典禮的隊列看到他……不只是不會察覺他在場,甚至不會察覺他不在場,他的存在感已經稀薄到這種程度了。呵呵。」

「……啊。」

「忘記東西?」

坦白說,戰場原同學與其說是改頭換面,其實就只是變可愛了。

箇中理由,肯定明確得令人無言以對──

實際上究竟是吸引、是著迷、是拖曳甚至輾壓,越是深思越會產生密切關連,逐漸混淆不清──依照忍野先生的說法,人只要「遭遇」怪異一次,今後的人生就會容易遭遇怪異。

基爾和美琪到最後發現幸福的青鳥就在家裏,既然這樣,沒有家的人要去哪裏尋找幸福的青鳥?

出處當然是阿良良木。

她在這部分和外表不同,是意外活潑的女孩。

虎因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但我也同樣待在原地動彈不得。以結果來看,無論對方是真正的動物或是怪異,我採取的反應都是不上不下。

並且提及今天早上的事情。

應該是怪異。

我很快就明白大家在看什麼了。

「唔〜這就難說了。」

戰場原同學說著就把臉湊過來,仔細觀察我的皮膚,目不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好。」

他說這種現象沒有道理可循,但我覺得可以用道理來解釋,而且是毫無神奇可言的實際道理。

「不過既然這樣,到阿良良木家就行了吧?」

而且無論如何,如果不是怪異就麻煩了。這隻虎和我距離不到五公尺,伸手就碰得到它的斑紋毛皮,如果這隻虎不是怪異而是真虎,比方說是從動物園逃出來的虎-我肯定會沒命。

不想在這個家留下自己的痕跡。

我自言自語收起被褥。

她催促我繼續說下去。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不,以我的狀況,我比阿良良木嚴重太多了。

他說起這方面的謠言,無人能出其右。

他們是爲了這樣的我而犧牲的生命。

應該說,我不太清楚「睡迷糊」是什麼感覺。

戰場原同學說著就把臉湊過來,仔細觀察我的皮膚,目不轉睛專注觀察。與其說是觀察我的皮膚,更像是逐一檢查我的眼睛、鼻子、眉毛、嘴脣等各個部位。

「什麼嘛,這不算什麼,像我家根本沒有走廊。」

「總之無論如何,我不認爲阿良良木哥哥會在這種時間直接去學校,所以惹人憐愛的我就像這樣隨意亂逛找他了。」

戰場原說完仰望天空。

「嗯?什麼意思?」

他們在看什麼?

「不準用達令。」

不然由我來告訴他吧?

「還是說,你在顧慮我的感受?」

我將會交出生命的接力棒。

因爲──是虎。

「羽川姊姊,今天似乎開學了。」

什麼--是我?

「……慢著,這樣更像犯罪了。」

這是想逃也逃不掉的距離。

「別這麼明顯埋下伏筆。」

「羽川同學隔天早上醒來就變成蟲子的可能性,也絕對不是零。」

不過想到明年之後的計畫,無論是隱形眼鏡或是普通眼鏡都會有不便之處,我最近甚至想下定決心,在畢業之前鼓起勇氣接受近視雷射手術。

她身高比我高很多,所以先察覺到了「那個狀況」。嚴格來說,在她知道大家正在看某個東西時,就已經脫鞋站在旁邊的椅子上了。

「這樣應該就只是普通斑馬吧,總之不是。」

「勤於向學也是不可等間視之的辛苦工作,雖然我只是小學生,同樣在克服衆多艱困挑戰的每一天逐漸消瘦,暑假也差點被大量的作業壓垮,形容爲抗戰紀錄應該也不爲過。」

令我羨慕。

「這樣啊……?不過阿良良木會這麼早上學嗎?」

上一句話聽起來有點恐怖,不過自從去年女籃社創下佳績,體育館周邊管理得無微不至,所以這裏反而是個健康的開闊場所。

因爲在我心裏,所以比任何人都接近我。

那麼,我應該先知道自己的姓名。

我才應該要哎呀哎呀。

阿良良木或許把這種事視爲理所當然。

以此做爲我的物語,已然足夠。

她或許覺得,即使只說一半也已經說過頭了。

我居然形容自己是睡美人。

她忘的東西還真豪邁。

不對,既然對方是掃地機,再怎麼形容應該都不會詩情畫意。

人是會改變的生物。

不過,無論是散步、當家教或是上學,我最後還是不得不回到那個家,這是最令我感到憂鬱的事情。

坦白說,我很失望。

「請不要編這種奇怪的傳言……」

「當時我不小心把揹包忘在阿良良木哥哥家了。」

尤其是春假之後,每次都不會省略。

「唔〜我有所顧慮。」

我內心不太想把這裏稱爲「我家」,總之羽川家的廚房有許多烹飪器具,砧板有三張,菜刀有三把,湯鍋與平底鍋也各有三個,其中代表的意義正如各位所想,住在這個家的三人,會各自使用不同的烹飪器具。

我知道你喜歡卡夫卡的著作。

換句話說,認知「這個東西」的思考迴路成立之後,至今總是在每天接收的大量情報裏被忽略的「這個東西」,變得可以萃取而出了。

這令我感到驚訝。

虎說完之後(當然沒有在語尾加上「嘎喔〜」這種字眼),原本停下來的四隻腳緩緩地,慢吞吞動了起來,毫不眷戀從我身旁經過。

沒有這種感覺,所以應該不是現實。

宛如圖畫描繪的虎。

戰場原同學像是拿他沒辦法般搖了搖頭。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和真實相隔甚遠──這就是我。羽川翼。

唐突的詢問使我回過神來。

比起同在飯廳的兩人,遠方電視臺的新聞主播似乎離我更近。

我心裏有一個黑色的我。

我不想多待在那個家一分一秒纔會儘早上學,不過以阿良良木的狀況,他即使想早點出門,妹妹也不會輕易答應,說穿了平常就處於半軟禁狀態,所以如果他一大早就出門,應該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在上學前處理……

「帶到家裏?」

不過,阿良良木應該不會爲這種事情煩惱或停步,我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裹足不前的滑稽模樣很好笑。阿良良木歷即使成爲吸血鬼,即使不再是人類,即使差點被各種怪異拖到另一邊的世界,依然一直堅定貫徹自己的立場與角色,我想到這裏就無地自容。

或許不該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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