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黑 012

《貓物語》 · 西尾維新 · 1.6萬 字

妖刀「心渡」,怪異殺手——正如這個名號,是用來斬殺怪異的刀。

專殺怪異。

只爲了斬殺怪異存在的兇器。

反過來說,這是無法斬殺人類的兇器——不,不只是人類,怪異殺手無法傷及怪異以外的任何生物,無法破壞怪異以外的任何器物。

用來應付怪異是出類拔萃的名刀,在應付怪異以外的場合則是鈍刀一把,就某種角度來看甚至不如鈍刀——因爲這把刀不會與怪異以外的物體產生物理效應,會將目標物當成不存在的幽靈直接穿過。

不過嚴格來說,吸血鬼幼女擁有的這把「心渡」是複製品,是仿造刀,是吸血鬼以夢幻又神奇的超能力打造而成的妄想產物,所以纔出現這樣的特性,「真正」的怪異殺手,應該象是石川五右衛門的斬鐵劍,放眼全世界只有蒴篛斬不斷的那種武器。

「沒錯,正是如此,你有自覺嘛,比沒有自覺好多了。」忍野笑咪咪如此說着。「所以我站在專家的立場,沒什麼話能對阿良良木老弟說了,不過站在朋友的立場,我要以阿良良木老弟最佳好友的身分,給你一些忠告。」

雖然有很多該做的事,有很多討厭的事,今後還會發生很多事——總之加油吧。努力讓自己幸福吧。

沒有寫任何具體內容,因此可以用任何方式來解釋,直截了當的求救信——而且對於羽川來說,這樣就夠了。

可以只除掉障貓,羽川本身毫髮無傷——要當成我在炫耀也無妨,這是連專家忍野咩咩都做不到的超級祕技。

只有這次肯定是——障貓的聲音。

朦朧幽靈影,真面目已然揭曉,乾枯芒草枝。

她的手臂當然不是模型零件,所以鮮紅的血宛如湧泉,從傷口噴濺而出。

專家也如此給予肯定。

完全沒有隱瞞焦躁神情,甚至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慌張急迫呼喚着我。

並不是有什麼想法。

就是羽川。

「如果你知道這種必殺武器的存在,你肯定不會中這種計。只是把刀藏在自己的體內當成陷阱,這種事任何人都想得到,任何人都做得到,是不足以稱爲作戰的膚淺想法。」

羽川,我並不是想救你。

「我甚至不會成爲明星。」

如果是動物之森,就會被地鼠先生責罵。0;注561;

哈,說得也是。

「是喔,阿良良木老弟的……做法?」

即使沒有幻聽——

宛如混亂。宛如困惑。

也絕對不是哀憐——瞧不起我。

「策略?」

雙重人格?並非如此。

這是當然的。

當時與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的那段對話,是我在宛如地獄的體驗之中極少數——宛如寶物的回憶。

光是她願意來到這裏。

不曾類似羽川。

忍野,我已經明白了。

徒勞無功。

要我空多少時間給你,我都願意。

「……這樣啊,那我就相信吧。既然阿良良木老弟願意,那我就不過問吧。」

我勉強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或許是之前也不一定。

因爲她不知道。

只斬貓——予以切除。

衝擊力道強得足以令心跳停止的必殺一擊,將我的身軀從骨盆附近扯斷,上半身以匹敵新幹線的速度,重重撞上後方的牆壁。

我做得到。

就只是刪除障貓的存在。

她令我持續聽到如此滔滔不絕的幻聽,接着就象是拆取模型零件那樣,隨手啪嘰一聲就拔下自己的左手臂。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嘛,在這種時候還優柔寡斷——我不會這麼認爲。

「受不了,汝這個廝役一如往常,照例只看得見眼前之事物,既然已經擅自要吾活下去,就休想擅自死去,蠢貨。」

軀體與嘴都是噴血大放送,就象是街頭藝人改爲表演噴水才藝。

即使如此,我依然直立不動。障貓猛然抬起頭來看着我。

當時你是這麼說的,事實上也如你所說——然而不只如此。

在這棟廢棄大樓的樓頂,我單獨與完美形態的吸血鬼幼女相處。

羽川肯定動用所有知識與想象力,擅自進行過各式各樣的想象。

臉部表情不由得鬆弛下來。

要是她和上次一樣只扯斷我的手臂,這個作戰就沒有意義,所以我花了好一番工夫挑釁。

這麼做,對於這種事來說,連一點意義都沒有。

令人痛心的僞裝。

貓輕而易舉在我面前四腳着地。

羽川的慘叫聲,與貓的慘叫聲交錯。

障貓出現在這幅名畫的旁邊。

怎麼可以傷害羽川?

雖然妖刀稍微劃傷障貓就能將其消滅,但前提是障貓必須對我使出足以貫穿身體的攻擊0;但我沒想到障貓能把我的軀體打成兩截1;。

「…………!」

「你並不是,無所不知。」

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惡作劇。

不過,這就是怪異之所以是怪異的原因。

這麼說來,珊璞這個角色……好像碰到冷水就會變成貓?

「……搞什麼啦。」

怪異依然是怪異。

這樣的慘叫聲,令我心神不寧——想死都死不了。

然後——對話結束的三十分鐘後。

聽過我的說明,羽川打從心底露出驚訝的表情。

如同之前的說明,吸血鬼的血有治癒效果——而且這些血,是曾經純潔純種的吸血鬼幼女之血。

態度異常灑脫,絲毫沒有內疚之意,沒有反省之意。

鬼出鬼沒的她。

忍野說完之後,並沒有具體詢問我的策略,完全沒有最佳好友的樣子。

完全恢復原狀的羽川,被吸血鬼幼女釋放之後,就這樣只穿着內衣,象是沉睡般橫躺在地上——

簡單利落,易如反掌。

「我從一開始就隱約察覺了。我可是你的朋友啊,所以我不會看錯。也因此不可能不懂。」

不用說,我應該會死。

我要收回前言——混帳。

你不會救我。

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落魄至極而成的金髮金眼幼女。

因爲過於疼痛,我臨死之際——聽到這樣的幻聽。

連「我要開動了」也不說。

堅持不露出懾人的笑容——如此說着。

「廝役,汝是儍瓜嗎?若是粗魯關掉電源,機器當然會受損吧?」

「以可能性來說,確實如此。不過關於這一點,我有確信——應該會進行得很順利。雖然沒辦法保證絕對行得通,但我有我自己的策略。」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我絕對不會同情你!」

我所做的事情很簡單。

「沒有啦,因爲……」我開口了。對貓,對障貓開口。「你用錯語氣了……羽川。」

正確來說,是我的上半身被打飛。

揹負着刀傷的痛楚肆虐發狂,傷害着羽川。

但要是距離吸血鬼幼女太遠,妖刀會在失去效力之前就失去形體,會瓦解化爲分子等級,所以我纔會一直待在廢棄大樓。挑地點沒什麼意義,就算是選在學校教室也無妨——不對,太引人注目不是好事。

宛如在責備我。

然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永遠放不下心。

「你非常溫柔,非常堅強;溫柔過頭,堅強過頭;溫柔到活下去都覺得累,堅強到將靈魂出賣給怪異,正確得壓迫到其他人。我明白你想否定這一切的心情。雖然不明白,但我明白。不過,羽川……不過啊,羽川……不過羽川,這就是你啊!」

完全不會令我感到驕傲。

幾乎是死板的語氣。

只殺怪異,只斬怪異的妖刀,在本次事件代表的意義——無須多說。

啞口無言也是在所難免。因爲我的下半身,就象是隻有脊椎留在那裏一樣,立着一把日本刀。

變得更像貓——雙手雙腳覆蓋着白色的毛。

實際上,我的下半身完全沒有重生的跡象,就只是不斷流出血與內臟。

你也和我一樣,喜歡上這樣的羽川了。所以——

聽到這番話,我笑了。

不曾不像羽川。

「如果就算這樣也想宣泄壓力,就由我概括承受吧。我可以隨時任你盡情讓我摸胸部,隨處任你露內褲給我看,所以就用這種方式——忍着點吧。」

浮現出來的疑問,很快就在我心中自行得到解答。

「你讓自己任憑怪異處置,現在的你不準自稱是人類。」

羽川維持這樣的姿勢說着。

羽川不是羽川的狀況——從未發生。

「你不是要讓我改頭換面嗎……你自己怎麼可以學壞!」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我這種人,還是去死一死喵。嗚喵~!」

神出鬼沒——不對。

忍野應該也不會這麼做。

羽川啞口無言。

雖然身體完全恢復,但我完全沒有力氣起身,宛如自言自語輕聲說着。

撞破名畫旁邊的水泥牆,宛如砲彈貫穿牆面——現身了。

關於怪異殺手的事情,我也是直接聽吸血鬼幼女親口說的。這不是什麼民俗故事或傳說,只是在交心時聊到的話題。

真要說的話,現狀就是當時的重現——只不過郵件內容完全是假的。

怪異殺手只會斬殺怪異。

哎,真是的。

無論何時何地。任何惡行,任何惡狀。

「……阿良良木,這是什麼話?」

不準用怪異當藉口。

而且如同之前的左手臂,障貓的攻擊包含能量吸取,吸血鬼的治癒技能不管用。

啊~視角好低。

我無從斷定發生了什麼事。

爪子與牙齒也緩緩伸長,異常突出。

因爲我們是朋友。

所以你不說——就是救了我。

看到我的反應,障貓的表情更嚇人了。

「……!這……」

「總之,那把妖刀改造成吸血鬼專用,我不能用,所以也只能由阿良良木老弟負責了。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是個好點子。」

「嗚……喵?」

不會改變。

效果非常顯著。我的下半身宛如蜥蜴尾巴,從軀體切面逐漸長了回來。

「……嗯,沒錯。」

「哈……不過障貓,你來得真早,居然三十分鐘就大駕光臨,令我佩服。你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嗚,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暫且不提。

就是串剌。

裏面翻過來,就是表面。

忍野說完之後,同時收起剩下的兩根手指。

這樣不就行了!

羽川說完之後……

「好痛……」

不像羽川的部分——並不存在。

這是隻能以吸血鬼的不死體質才做得到的事情,而且身體必須不斷修復怪異殺手造成的創傷,是無止盡再生的人間煉獄。

「與其說忠告,應該說是我一如往常的碎碎唸吧。第一,使用那把刀,確實能讓班長妹與障貓分開,乍看之下,這是送障貓歸西的最佳方法,不過正因爲看似最佳方法,所以應該也是班長妹最爲提防的方法。我之所以百戰百敗,是因爲她的戰略與戰術——因爲她的知識使然。因爲所有企圖都被看穿,所以我打起來綁手綁腳,連尾巴都被綁住。以障貓這樣的能耐,區區阿良良木老弟能想到的方法,障貓應該已經早就有所防備,並且準備好對策了吧?」

居然在二十一世紀破牆而入,簡直是模仿《亂馬1/2》的珊璞。

整整三十分鐘之後。

「既然這樣,就不準露出無所不知的表情妄自斷言。不準說什麼『去死吧』,不準說什麼『我這種人還是去死一死』,胡扯!就算是你,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吧!既然這樣!你就應該跟平常一樣這麼說啊——『我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這就是……這就是我……嗎?」

那就死吧。

「沒錯。像你現在雖然因爲我說謊而生氣,其實背地裏鬆了口氣吧?放下內心的大石頭了吧?我沒死,我沒被殺,所以你放心了吧?慶幸那封信是假的吧?」

沒辦法不投入情感。

不過,我只要有心意就好。

「嗚,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不,不過!不過……不過阿良良木,這種痛楚……」

「啊,不對……第一一個取消,這件事講出來也沒用,我只講第三個。」

並且——立刻趕來。

我宛如連聲警告,象是連珠砲——如此說着。

即使是小角色,即使是低等妖怪。

「居然會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刀……」

「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親生母親自殺,輾轉待過好幾個家庭,最後還是沒辦法跟養父母締結羈絆,在冰冷的家庭長大,即使如此還是堅強想過得平凡,而且居然真的辦到了,順利過着宛如戒嚴的生活,你人生真的有夠不順!運氣好差,坦白說太倒黴了!不過……這種事情,隨它去不就得了!」

我點了點頭。

《神劍闖江湖》中了牙突•零式的宇水,或是《七龍珠》弗利札對決超級賽亞人的下場,就是這樣的感覺。

連成爲吸血鬼——都不完全。

使用如此方便的道具——這種無須付出代價就能得到成果的道具,對他來說只是旁門左道。

所以我這三十分鐘沒有坐着,而是站着等待羽川。由於妖刀沿着身體中線,宛如軸心沿着脊椎而入,我根本沒辦法坐下。而我之所以把自己折磨得痛不欲生,甚至覺得現在只剩下上半身反而舒坦,當然是爲了隱藏這把怪異殺手。

「喵哈,阿良良木願意承受我所有的壓力喵,太棒了喵。」

我指着羽川翼。

「忍野,你講得好像拜託我一定要拜託你一樣。」

「好……好痛……」

「她並不是在可憐我們吧!」

因爲我沒說。

他的語氣故做親密到噁心的程度。我即使有種厭惡感,還是如此詢問。

「去死吧。」

抱在懷裏吧!

「人家這麼擔心……有什麼好笑的?」

餵食的血量,完全就是外行人的判斷——過於隨便,超過定量。

我打斷羽川這番話。

殘留着大部分的意識?並非如此。

隱藏在我的體內。

「放心吧,這部分並不是只有期待與希望,我確實有策略,不會勞煩你。總之接下來就分頭行動吧,你以專家的方式找障貓,我有我自己的做法。」

「無所謂吧,羽川?雖然沒發生什麼好事——雖然非常不幸,再怎麼努力都沒有回報,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雖然一輩子都會如此,但也無所謂吧!」

怪異殺手。

與障貓襲擊五百人宣泄壓力的效果沒有兩樣——不,那種做法還比較有救。

「居然說謊害別人擔心……不可以這樣。」

「你明明知道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卻還是要求這樣的我繼續努力……好過分,太過分了,阿良良木不同情我嗎?」

「沒錯,你自己不覺得痛吧?」

「OKOK,別在意!不用管它!又不是因爲不幸就非得過得痛苦,又不是因爲不受上天眷顧就非得鬧脾氣!就算發生討厭的事情,打起精神不就行了!你啊!你這傢伙接下來將會若無其事回家,和出院的爸媽繼續過着一成不變,和至今沒有兩樣的生活!我保證,你一輩子都不會和爸媽和解!萬一在將來變得幸福也沒用,就算過得再怎麼快樂,當年處不來的事實也不會改變!不會變得象是從來沒發生過,而且想甩都甩不掉!無論想做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事,不幸的回憶將原封不動,永遠在心裏累積!會在快忘記的時候回想起來,一輩子都會夢見這些回憶!我們將會一輩子不斷做惡夢!既然會不斷做惡夢,既然這是既定的事情,那就不要逃避啊!就算是對路人惡作劇,只穿內衣在外面逛大街,就算是稍微宣泄一點壓力,現實也不會改變啊!」

我如此說着。

沒有表裏,沒有黑白。

到黃金週最後一天爲止的這段期間,忍野對上障貓的戰績合計一百連敗。只有我能爲他報百箭之仇。

羽川並沒有克服內心的壓力,家庭並沒有變得和樂。

我那個時候也一樣——我受到吸血鬼襲擊,變得再也不是人類的時候,羽川完全沒有同情我。

「……阿良良木真的很差勁,我頭都痛起來了。」羽川翼如此說着。「阿良良木,即使你有辦法成爲明星,也沒辦法成爲英雄。」

所以,不要再像這樣攻擊羽川了。

「原來……我被騙了。」

黑色的內衣——赤腳。

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所以只要等待。

注56 地鼠先生的名字與重設0;reset1;同音,玩《動物之森》時按重設就會跑來罵人。

總之,對於最討厭互助互救關係的忍野來說——即使除去這一點,對機械一竅不通的忍野,不可能使得出這個妙計。

被羽川殺死。

變形的二十根爪子插入水泥地。她之前也在學校教室做過相同的事情,這麼說來,貓爪好像可以自由伸縮?

「這,這怎麼可能……」

不過這把刀是借來的,而且是我朝幼女伏跪五天才借得,基於這樣的事實,這並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

如果硬是以插着妖刀的下半身接合或許還有救,但以現狀來說做不到。

迴盪在四周,掩蓋所有聲音。

「吾示範一次,汝就在那裏看清楚吧,看到入迷吧。記好了,所謂怪異殺手應是這樣纔對。」

啊啊.不,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我毫無情緒起伏平淡說着。

你之所以爲了羽川付出這麼多——之所以提供貓手,不是因爲羽川看到死在路邊的你,絲毫沒有表達同情之意嗎?0;注571;

真要說的話,這是踢罐子的遊戲。

換句話說,只是回到黃金週之前的狀況。

不過以這種場合,應該形容成日本刀把下半身固定在地面,比較符合實際情形。日本刀。

不會替換。

與其說是貓,已經象是白虎了。

別再把這種事——看得太嚴肅了!

我搖了搖頭。

在華語世界,似乎把捉迷藏叫做躲貓貓——不過很抱歉,我不想陪障貓玩捉迷藏或抓鬼的遊戲。

加油。加油吧。

身材夠好的人,應該會把手機收藏在雙峯之間吧。我如此想象並且自得其樂。

即使即將死亡,即將消失。

吸血鬼幼女已經象是事不關己,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教室裏只剩下我與羽川兩人。

羽川如此說着,低頭看着自己的全身。

如此反覆。

我煩惱着是否該吐槽他「區區阿良良木老弟」這句話,總之這部分留待後續處理,先回應忍野要緊。

牠落地所踩的地面也出現裂痕,宛如廢棄大樓會整棟崩塌的衝擊,透過空氣傳達到我身上。

所以,正因如此,她的吸血鬼特性,恢復到有些過剩的程度。

不過從他的調侃語氣來看,似乎不到拍胸脯打包票的程度。

到頭來,我根本沒聽到任何聲音。

象是阿修羅人的笑聲。

在我感到自我滿足與自我陶醉,故做空虛要閉上眼睛的時候——發生了令我驚愕的現象。

使用怪異殺手,確實可以除掉障貓——但也僅止於此。

「忍、忍野先生也……不知道?」

怪異殺手不會砍傷人類——怪異殺手只會砍傷怪異。

我眺望着黏糊閃亮,肚破腸流的身體切面——不只是傷口,非同小可的痛楚走遍全身。

「你……你預先,把刀……」

令忍野陷入苦戰的障貓特性「能量吸取」,是擦傷就可能成爲致命傷的技能,然而怪異殺手可沒這麼簡單。

擁有一雙貓眼的——障貓。

就這樣慘死。

我聳肩如此說着。

而且,罐子就是我自己。

只要這樣就行了。

這珊璞也太誇張了。

怪異的斷魂慘叫。

並不是像不像障貓作風的問題吧?

「哎,雖然這麼說,這依然只是我不抱期待的希望。因爲即使我沒說,說不定用不着我說,你也早就知道這把刀的存在。羽川,我放心了。你並不是無所不知。」

然而這不是自言自語。

「拜託不要講得話中有話……另外兩個忠告是什麼?」

不準以不幸做爲動力成長。

不過,我可以結束這段物語。

任何的惡作劇。

幻聽萬歲。

不用說,當然就是——妖刀「心渡」。

抽搐的笑容。

「這樣啊,不肯成爲我的英雄……不願意這麼做啊。我從以前就在想了,阿良良木其實討厭我吧?」

她已經沒有貓耳,頭髮也恢復爲黑色。

「沒錯,我預先把刀吞下去了。就象是維持傳統表演風格的魔術師。」

因爲我大致預料得到——知道忍野原本想忠告的第一一件事是什麼。

不會留下任何的救贖。

不,嚴格來說,與吸血鬼幼女的做法不同。吸血鬼幼女運用吸血鬼的物質創造能力,讓己身成爲刀鞘,但我就只是把刀當成身體的軸心,從嘴裏插進體內,沿着脊椎貫穿腸胃,貫穿左腳直達地面。

逐漸被吸血鬼幼女吸收。

我想到如何形容了。

「…………」

這樣很卑鄙,只是敷衍了事。

雖然看似互噬,但技能的等級差太多了。

真是的——我也太幸福了。

「無論被怪異附身,還是被怪異取代,羽川,你依然是你。不會因爲人格改變使得性格跟着改變,這就是你,是你自己。只要朋友寫信求救,無論處於何種狀況、何種戰況,都會排除一切障礙趕過來……就象是貓會玩毛線球,基於本能不得不這麼做!這就是你。」

怪異這種玩意,其實並不存在啊?

障貓光是承受刀傷痛楚就沒有餘力,當然不可能有力氣掙扎。雖然牙齒碰觸到肌膚的時候,就構成障貓能量吸取的發動條件——卻完全沒有效果。

如同吸血鬼幼女的做法。

羽川的外型進一步改變了。

「喵……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噗一聲,我最後一句話伴隨着大量鮮血而出。

即使成爲怪異——依然不會改變、不會荇換、不會更改。

「…………」

重合成爲和聲。

她宛如說夢話般,如此說着。

宛如響遍城鎮,震撼全世界的這聲慘叫,不用說——當然來自羽川。

「我其實超討厭羽川。」

但你應該沒有救我的意思吧。

真要說的話,就是覺得遊戲過關順序錯誤,直接關掉遊樂器電源,從紀錄點重來的行爲。

爪本身——即爲強猛之處。

微微歪過腦袋,硬是擠出笑容。

「……阿良良木,你太差勁了。」

不對,現在沒空打這種笨拙的比方了。

沒辦法——不向羽川表白。

這絕對不是基於貓一時興起的習性吧?

「————!」

「我想要死在你手中。」

羽川跪伏在地上緊抓的部位是右手背,由此判斷,剛纔打飛我上半身的招式,應該是右手的貓拳。

你永遠是你自己。

我可以令人永遠放不下心。

她從我身上移開視線,以侮蔑的語氣——幾乎聽不見的音量輕聲說着。

不準用貓當理由。

象是反派的笑聲。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勞無功。

貓——羽川聽到我的指摘,沉默片刻。

這是把全部責任扔到怪異身上,讓局勢完全重設的行爲。

是對羽川所說的話語。

犯規、作弊、違反原則——不把平衡當作一回事。

是的,她是一如往常的羽川。

甚至對羽川,我也沒有透露。

羽川如此呻吟。

障貓,我說的沒錯吧?

「那也可以殺了你喵?」

大概是小孩子扔石頭打破玻璃吧,這間教室的窗戶只剩下窗框。這樣的窗框宛如切下夜空,如同知名畫家筆下的一幅畫作,而且清楚看得見連同夜空切取下來的美麗月亮——

「不對,好像是『搞什喵啦』纔對……算了。咦?哎呀?幾時被拆穿的?」

忍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痛……」

羽川以貓的語氣如此說着,再度擺出手腳着地的姿勢。

使用怪異殺手,就能從羽川翼——從羽川翼的身體與精神,只把障貓的部分切割出來。

瀕死的貓,摧殘凌辱着羽川的精神。

稍微劃傷就能致怪異於死地——妖刀「心渡」。

若是這樣就能解決,忍野應該也不會輸一百次,會在第一次就做出了斷,會以極度妥協收場。剛纔忍野以最佳好友立場,想說卻沒有說的第二個忠告,肯定就是這麼一回事。

沒辦法不受到激情驅使。

真的是姑息的手段。然而,這樣就好。

爲羽川而死。

譴責着羽川翼。

轉頭一看,羽川和我之前一樣跪伏在地上,以淒厲的聲音詢問我。到這個節骨眼還在問問題,這種求知的好奇心值得讚歎。不過這種事,可說是一目瞭然。

不是地鼠先生的責罵。

很抱歉讓吸血鬼幼女背了這個超級大黑鍋,不過以現狀來說,以實際層面來說,能夠扮演這個角色的只有她。

這是我和她兩人共處時得知的事情。

至今如此,總是如此。

既然羽川不肯向我求救,就由我向羽川求救。

我張開雙手,如此回答羽川的詢問。

「……貓,你在做什麼?」

因爲只要是女高中生,肯定會隨身攜帶手機。

今後你就一個人——好好努力吧。

我依然會死。

我刻意加重斷句,如此說着。

將抬起來的頭低下去——並且緩緩起身。

和剛開始現身時,一模一樣的語氣。

宛如貓發情的叫聲。

「你一輩子都要用這樣的個性活下去!不會有所改變!不會成爲其他人,不會成爲不同的模樣!你是以這樣的個性出生,以這樣的個性長大,所以無可奈何吧!這是已經結束的事情,已經完結的事情,即使影響到現在,但往事只是往事,真要說的話只是角色設定!沒辦法否認,沒辦法當成沒發生過!所以只能收起怨言,努力以這樣的個性走下去啊!」

總之應該是被利爪抓、被利牙咬,或者就只是捱了一撞。

而是平等對待。

她就像這樣,在我即將沒命,即將被殺——在我差點殺掉自己的時候趕來。

日本諺語以「猛鷹藏爪」形容真人不露相——貓也一樣?

「…………」

可以完全無視於伏筆與脈絡,一一話不說打上終止符。

荒唐愚蠢的話語。

即使如此,羽川依然掛着笑容——如此說着。

不會更改。

吸血鬼幼女不發一語——與至今一樣不發一語,即使是幼女卻洋溢着王者之風,緩緩走向障貓。途中她隨手拔起插在地面的妖刀,象是無須動用這種強力武器般,一口就把妖刀輕鬆吞進體內收納,並且走向障貓。

「這樣啊,其實我也超討厭阿良良木。」

只是如此而已。

「別亂說啦……我也很辛苦的。我也有辦得到與辦不到的事情,我也是人類。」

我沒辦法維持死板的語氣,而是宛如斥責,宛如慘叫般大喊。

「並不會。」

「搞什麼啦。」

指向我依然直立的下半身。

「阿……阿良良木!怎麼回事!你對我……做了什麼!」

「喀喀!」

但是障貓以貓的視力,確認我完好如初正常站立之後如此說着。

即使無意義又徒勞無功也無妨——我想爲你而死。

你說的話,永遠都是正確的。

洋洋得意繼續說下去。

我當然明白。

無論是死在路邊,還是受到吸血鬼襲擊——

這部分暫且不提。

我如此回答。

不是想阻止你殺人,不是想阻止你殺害雙親,這種想法如今都是附加意義。

就算做出這種事,最後也只象是自殘吧?

宛如怪物的外型。

幸好我這個人,讓人擔心的要素要多少有多少。

讓羽川毫無戒心毫無防備攻擊我。

反正貓做得到的攻擊方式,大致就是這幾種——而且無論是哪一種攻擊,原本都不會強到能將人體一招打斷。

這樣的她,不可能開口說話。

光是這個傢伙在這裏。

片刻之後,我的痛覺產生作用。

障貓緩緩——看向我。

我以曾經回答忍野的話語回答羽川。

何況在我吞下妖刀,以及剛纔上半身被打飛的時候,怪異殺手對我的身體造成不少打擊,造成的損傷頗爲嚴重。這方面的損傷,已經由吸血鬼「死也死不了,殺也殺不了」的不死特性進行治癒,即使如此——

默默聽完我這樣的提議,羽川——

「…………」

實際上,即使怪異殺手真的改造成吸血鬼專用,忍野這樣的專家應該也能熟練使用吧,不過假設真是如此——

「……不會改變。」

不準放手!

所以關於怪異殺手的特性,我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剛纔中招時的無聲場面,宛如未曾發生。

用不着好在意吧!

沒有掩飾不悅的心情,如此說着。

是自我中心、過度樂觀、不抱期待的希望。

物語得以完結,但問題不會解決。

能量吸取不可能對吸血鬼管用。

何況,這個房間的構圖美得出乎預料。

既然會回家換內衣,應該也會使用插座上的充電器。

沒錯,如我剛纔所說。

妖刀將羽川與障貓分離——使得原本整合的精神出現齟齬。

黑暗面,同時也是羽川的完整另一面。

沒把飛散的碎片看在眼裏。

「不對……應該不是策略,是期待。」

「忠告?什麼忠告?」

看到羽川無法掩飾困惑的表情,我繼續說下去。

「既然這樣,就不準露出無所不知的表情妄自斷言。不準說什麼『去死吧』,不準說什麼『我這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息就被打飛。

並不只是爲了報恩。

鋼筋隨着轟聲扭曲斷裂。

問題就此擱置,延後處理。

即使戴上面具,即使僞裝自己。

我位於房間中央被妖刀貫穿的下半身,也在同時宛如蒸發般消失,只剩下衣物、鞋子,以及「心渡」極長的刀身。

忍野收起第一根手指。

羽川是碰到貓所以變成貓,既然這樣的話,她們很像。

「你不是人類吧?」

「這樣啊,那我就拭目以待,隨你怎麼做吧。無論會上演激戰戲碼還是悲情戲碼,我完全不會介入。」

無須按部就班。

從下往上看的角度。

問題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此說着。

光是位於面前就令我發抖。

「…………?」

即使反轉即使翻轉,她再怎麼轉都是她。

此時,我忽然聽到這樣的幻聽。

你不是一時興起。

不然的話,我完全不算是爲羽川而死吧——

這股氣勢,簡直象是隨時就會和剛纔一樣,以撞破牆壁的力道撲向我——

但是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們就像這樣,如同沉浸美夢般幸福,宛如深陷惡夢般滿身是血,象是噩夢成真般拚命掙扎。

真的是——宛如羽川打從一開始,就不曾被貓附身——

這幅光景令我回想起八天前的自己而看得入神,吸血鬼幼女則是就這樣以右手提着左手,讓我沐浴在她溢出的鮮血之中。

即使不如春假當時,但是肯定凌駕於障貓能量吸取的效果——無與倫比。

只是依照法則,依照道德倫理行事,毫無情感。

注57 改編自日文俗語「忙到連貓的手都想借」。

幻聽也要有個限度纔對,因爲——回過神來不知何時就出現,應該說至今也無法確認位於此處,卻正如怪異捉摸不定的風格,忽然一轉眼就跨立於我的腦袋上方現身的她——不可能開口說話。

我只是寫了一封手機郵件——寫下「我要被吸血鬼殺掉了,救命」,把這封郵件寄到羽川的手機信箱。

我不像忍野外出尋找障貓,而是在廢棄大樓一一樓的其中一間教室,應該是整棟大樓最小教室的正中央,直挺挺站着不動。

「高明如宮本武藏之劍士,甚至能夠以槳爲劍,但汝完全相反。居然以吾自豪之名刀如此亂來,這是在製作怪異之生切片嗎?實屬笑話。」

「怎麼可能無所謂?」

慢着,雖然這麼說,如今應該只是渣滓的這傢伙,爲何擁有如此強大的治癒能力……啊啊,原來如此。

是我估算錯誤。

她終於象是死心般如此說着。

「阿良良木!你沒事吧?」

「是啊,你不知道吧?」

答應我的要求吧。

「第三,最後一個忠告。阿良良木老弟,我覺得這是最重要,而且最實際的忠告。阿良良木老弟願意這樣進入備戰狀態,我不會阻止,不過現實的問題來了,班長妹不知道躲在鎮上的什麼地方,你要怎麼找到她?我雖然沒有贏過,但我能在黃金週這段期間和障貓打一百場,是因爲我是專家,精通尋找與追蹤怪異的方法,我掌握了她的地盤意識和行動範圍,即使如此每三次就有一次會追丟。雖然部分原因在於對方是班長妹,不過阿良良木老弟這樣的外行人,要找到她的難度更高吧?這部分你要怎麼做?要怎麼讓這場戰鬥開打?真的打得成嗎?你應該不會事到如今,還想要只把尋找與追蹤的工作交給我吧?」

因爲——不知道。

「……或許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丨」

然而羽川中計了。

不會造成衰弱、昏倒這種不上不下的結果。

舉例來說,就象是在沙包袋裝滿玻璃碎片——羽川攻擊的是這種玩意,所以肯定喫不消。

承受我的吶喊,羽川她——

全都是——她自己的所作所爲。

揹負起來吧!

「沒問題,這樣如我所願。」

你依附在羽川身上的原因——你佔據羽川身體的原因,你該不會忘了吧?還是說,貓的腦袋記不住?

我無聲無息就被打飛。

「怎麼啦,優等生?依照障貓的角色設定,語尾不是要加個喵嗎?」

我隨手一指。

這才真的是——謊言。

白髮。頭頂的獸耳。

隨即忍野豎起三根手指。

即使如此,我依然看着依然直立於原地的下半身,從剛纔撞上的教室牆面,緩緩滑落倒地。

說到可能會受到旁人指摘的難點,那就是化爲障貓的羽川是否會看簡訊,甚至是否會把手機帶在身上,但我對此毫不擔心。

「對,而且是你做不到的超級祕技。」

毫無教養,朝頸子一口咬下。

我就已經心滿意足到——流下眼淚。

坦白說,是不抱期待的希望——只是覺得如果能這樣就好了。

「我藏在體內的這把刀,叫做怪異殺手。是向吸血鬼借用,只能斬殺怪異的刀。所以你不會受傷,只有埋藏在你體內的障貓會受傷。」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這樣的慘叫響遍小小的教室,打斷我對於痛楚的感想。

我聽到的幻聽是——「她」的斥責。

不應該這樣吧?

「這樣啊。」

總之,我想想,就是,該怎麼說……

這是最後的幻聽。

不準以怪物當契機。

剛纔又是說摸胸部,又是說看內褲,說出這種沒良心的變態行徑,我內心真的非常過意不去。

宛如燭火即將熄滅時,會瞬間變得劇烈——障貓的部分大幅顯現。

象是魚兒上鉤一樣,中計了。

「……無所謂吧?」我輕聲說着。

然而,她的右手毫髮無傷。

正如障貓的怪異奇譚所述,替換的狀況從未發生。

「……阿良良木,你這番話好過分。」

雖然我即將就這樣死掉,不過我是怪異、是怪物、是吸血鬼,所以你殺我也不算是殺人,早點忘記就好。

簡單來說,我在黃金週的這段期間基於各種原因,喂太多血給吸血鬼幼女了。我巧立名目喂血給她,但是餵過頭了。像剛纔收下刀之後,雖然不是道謝,真要說的話應該是餞別,我又讓她好好以我的血飽餐一頓,所以——

很象是羽川的——羽川。

她總是如此。

「嗚……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白自己這麼做,完全就是小丑的行徑——顯而易見。

她如此說着。

如果沒有使用這樣的語氣,會覺得這樣很蠢,無法進行這樣的對話。

只是妄想她對我說出這番話。

羽川的壓力——逐漸被吸收。

「我只能成爲吸血鬼。」

問題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串剌。

看着化爲怪異的身體。

春假也是。

甚至有可能佔據羽川的身體。

即使再怎麼吸取能量,也只會立刻被吸回去。

能夠將表裏合一的雙重人格,一刀兩斷。

幾乎要覆蓋全身的美麗白毛逐漸褪去——名爲障貓的怪異,只有怪異的成分逐漸被吸取而去。

羽川——就是羽川。

然而——即使是幻聽也無妨。

「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是專家忍野,也是直到剛纔,才知道那傢伙有這麼荒唐的刀。正如字面所述,這是超越人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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