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004

中場休息。

雖然至今也有略微提及，但我打算在這個時候，以簡潔易懂的方式，稍微提一下春假髮生的事情。

老實說，我身爲當事人，不太願意提及那兩個星期發生的事情，不過很遺憾，爲了陳述這段黃金週的經歷，我認爲我無法迴避這個話題。

我遭受吸血鬼的襲擊。

在磁浮列車進入實用階段，畢業旅行理所當然會出國的這個時代，這是丟臉到再也不能見人的可恥失態，不過總而言之，我遭受吸血鬼的襲擊。

吸血鬼——怪異之王。

無論是專門獵殺吸血鬼的吸血鬼獵人，身爲吸血鬼卻狩獵吸血鬼的「同類殺手」，或是宗教的特種部隊，都沒能拯救我——爲了恢復成人類，我整個春假都在戰鬥。

直接講結果吧，在一位路過的邋遢大叔，以及同班班長的協助之下，我在最後成功恢復爲人類。

至於我爲什麼要在這時候插入這段往事，關鍵在於「輕微的後遺症」——吸血鬼的後遺症。

這是一種幸運。

我們就只是在路上巧遇。

要是我沒有進行這樣的治療——將會留下露骨的傷痕。

耀眼眩目，光輝奪目，金髮金眼的美麗吸血鬼，朝我的脖子一口咬下，吸盡我全身的血——然後，我變成了吸血鬼。

即使多多少少留下輕微的後遺症，至少我成功恢復到——極爲近似人類的程度。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即使如此……

這份心意，就只是不斷加重，更加明顯——

後來我也被迫大幅修正後續的預定計劃——水壩建設中止進行了。我實在沒有心情去書店，我在道別的地點跨上腳踏車，就這樣直接返家。

正如字面所述，遠超過常人的恢復能力——而且依照狀況，這樣的恢復能力也可以用在他人身上。

只要將血液或唾液之類的體液，塗抹在對方的傷口上——只要擦上去，就可以治好傷口。換句話說，可以想象成藥妝店會賣的藥用軟膏。

美好的結局。

就是這樣。

後遺症的最明顯部分，在於恢復能力與治癒能力——總之，吸血鬼的不死特性，就象是現今坊間動漫畫敘述的那樣。

我假裝不以爲意，即使犠牲自己的好感度也不以爲意，一副只想滿足自己慾望的樣子，想爲羽川治療紗布底下的傷，但我的企圖完全被她看透了。

「爸媽會懷疑？」羽川搶了我的話。「不會的。」而且，她還進一步如此回答。「他們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我把頭髮剪光，那些人說不定也不會發現。或許那些人……連我的長相都不記得。」

羽川所說「被打的原因」，怎麼想都是極爲瑣碎的小事——具體來說，即使再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也不足以成爲父親打女兒，或是成年男性打女孩子的理由。

可以治療他人的傷。

甚至懷疑要以什麼樣的力道，才能打成這種模樣。

我的企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回來了，真早。」

……姑且進一步說明吧，其實我是個沒膽子舔羽川臉頰的弱雞小子，所以我是以包包上的安全別針戳指尖，以滴出來的血塗抹羽川的患部，使用這種極爲健全的行爲幫她療傷。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掩飾內心的難爲情。

「傷忽然痊癒也很奇怪吧？至少得假裝受傷纔行，不然……」

因爲羽川並沒有向我求助。

「買東西？不，我要買的東西……」

擁有無數稱號的怪異殺手。

總之，大致就是這樣。

不對，真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很遺憾，爲了陳述這段黃金週的經歷，我認爲我無法迴避這個話題。

——事後，羽川如此向我道謝。

宛如糾纏不休——執拗反覆毆打同一個部位。

只要塗個口水。

我們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在路上巧遇。

她的傷就是如此嚴重。

所以在這之後，暫時一如往常並肩閒聊散步，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不經意就隨口道別。途中似乎有讓一隻車禍死掉的白貓入土爲安，但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即使如此，如果是春假還很難說，但現在的我只是類吸血鬼，體液並沒有完全治癒的根治效果——不過從最終的結果來看，應該有做到不會留下傷痕的程度。

這件事講到這裏爲止。

「要送你回家嗎？」

「什麼嘛，哥哥，別把我當空氣啦，好歹向可愛的妹妹說聲你回來了吧？東西買好了？」

比方說，無論是在路上跌倒害得膝蓋擦傷，或是手指被紙張割傷，或是與妹妹火憐扭打受傷，雖然要依照我當時的狀況，也就是「吸血鬼度」而定，不過這種小傷一眨眼就能治好。

而且羽川也是，明明已經看透我的企圖，卻一一話不說任憑我處置，與其說是想讓我療傷，更象是要給我一個面子。

我的這項提議，被她斷然——嚴詞拒絕。

只是偶然的產物。

「謝謝。」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的慘狀。

只要舔一舔——就會好。

成爲名古屋鬥雞展翅啓程的那一天還很遙遠。

想說即使表達治療的意願，羽川肯定會婉拒，纔會像這樣利用她的語病，不過這項作戰似乎完全被她看在眼裏。

回家一看，火憐正在倒立爬階梯——慢着，這個妹妹在做什麼？這是什麼訓練？

「…………」

不死之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在路上巧遇。

但我甚至沒有心情吐槽，就這麼無視於她，前往洗臉檯洗手。

「喔。哥哥，怎麼回來了，真早。」

就是這樣的慘狀。

這個世界與我的人生，並不會以這種簡潔的方式結束，而且不會有劇終的一天。不過如果堅持要有個結尾，那麼當我被那位美麗吸血鬼咬下的那一刻，可以說一切都結束了。

可喜可賀。

「不，不用。」

不只是沒有消除慾求不滿的狀態，內心的陰霾還只增不減。

我象是掩飾內心的難爲情如此說着。

「什麼嘛，哥哥，別把我當空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子就被發現了。

不，即使她向我求救，我也沒辦法救她。因爲人們總是——

「姑且還是把紗布貼回去吧。」

這是一種不幸。

我的企圖一下子就被發現了。

父親動手毆打女兒的臉——依照羽川說法，聽起來就象是一時衝動只打了一拳，然而我實在無法如此認爲。

人們總是自己拯救自己——

連鮮血都會結冰，連鮮血都會沸騰。

她的態度，宛如完全不讓他人介入這件事——這是當然的。

不死之身，無敵，最強的——吸血鬼。

總覺得就象是一場預先設計好的比賽，真悲哀。

所以，我沒買。

反過來說。

好想自殺。

不死之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斷加重，更加明顯——

不對，真的是在掩飾內心的難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