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話 (番外篇) 那時的回憶(3)
《男女逆轉高中純愛物》 · 스탠퍼드국문학도 · 4445 字
因爲有真還小的時候,我和阿琳也都年紀尚輕,所以曾在這附近的岳母家同住過一陣子。不過,我們獨立生活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忙碌的生活中打轉,竟連這樣好好看看這片社區的空閒都擠不出來。
雖說岳母家是經常去的,但像這樣特意出來散步,倒還真是頭一遭。
正因爲如此,參觀這些承載着與阿琳回憶的地方,感覺格外有意思。
用“心靈故鄉”來形容,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儘管那裏塞滿了糟糕的回憶……可我和阿琳的愛情,不也始於那場洪水肆虐之日,那個地方嗎?
“那倒也是。”
記得從家走過去要足足三十分鐘,走得夠累的……不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
那家至今沒倒、依然堅挺的便利店,我在那兒買過菸酒;那條小巷子裏,我還遇到過個古怪的、像是跟蹤狂的傢伙。
我和阿琳稍稍退開些,側耳傾聽,內容簡直荒唐。
我正輕抿嘴角,望着窗外,目光忽然捕捉到一個快速蠕動的影子。
“什麼狗食!我纔沒說過那種話!”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瘮人。
可偏偏,就是有人喜歡這副尊容。
離開這死氣沉沉的地段時,腳步比想象中輕快得多。
因爲有過被人從窗外窺探的經歷,我深知怎樣才能更好地看清屋內的情形。
阿琳臉上仍寫滿了擔憂。
阿琳瞥了一眼就嚇得驚叫後退,可這隻節肢動物只是停在我跟前,可愛地晃動着觸鬚。
談不上心理創傷,最多就是積壓了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我們現在纔會在一起啊。”
畢竟,我們眼下走過的這些,遠非全部。
八成是阿琳弄壞的吧?
格里瑪從我舊居的窗戶爬了出來,停在我面前。
就這樣沉浸在童年的回憶裏時,我卻注意到一件怪事。
這可真是……
真不知道這雪球是怎麼滾的,竟能滾出這般光景。
“…….”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它們倒也沒髒到那個份上。”
至今爲止,我從沒覺得有必要去那裏看看,也壓根不想去。
我們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四處閒逛,重溫着舊日回憶。
那個堆垃圾的角落,以前簡直就是蟑螂窩。
轉過頭,就能看見那條讓阿琳逮到我買菸酒的小巷。
問題只在於她用的是棒球砸的,這活兒確實沒那麼容易。
談不上心理創傷,最多就是積壓了許多不快的記憶。但我想,總有一天,我們總該去重新面對那些回憶吧。
“你、你是在詐我嗎?”
她眼睛亮晶晶地東張西望,每當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會湊過來跟我說。
那個從外面很容易窺視的窗戶,我至今記憶猶新。
這場似乎永無止境的爭執,像一把鑰匙,猛然撬開了我記憶深處的一角。
我都記不清最初是在哪兒配的了,但它效果拔羣——當然是貶義上的。
難道它在外面也努力繁衍後代了?
不用她說,我早就想起來了。我們不就是約好一起備考纔去的那裏嘛。
儘管如此,屋內的格局卻絲絲縷縷地勾起了我兒時的回憶。
不過,笑得太過分的話,阿琳會被嚇到的,還是收斂點吧。
那些從小將我人生攪得天翻地覆的人,如今也嚐到了幾分我受過的滋味,這不是挺令人愉快的事麼。
再往前走一點,有一棟公寓。
但說到底,最痛快的復仇,不是我過得有多好,而是看着他們受苦。
……雖說,它自有它的一番風味。
不管怎麼說,我的故事都始於此地。
可那房子,當初也不是用他們自己的錢買的吧?
……就算回憶的“地點”不多,也不意味着回憶的“總量”就少。
那個時候,連那樣草草準備的便當也喫得津津有味,如今反倒能輕易喫上各種昂貴料理了。
“……好久不見。”
在上一個世界,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倒像我以前養的那隻。
她一臉擔憂,勸我說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但其實,那裏倒也沒可怕到那種程度。
我忽然想起當年岳母得知我家境後的模樣——她當時氣得嚇人。
“那……那個,可那副眼鏡就是該砸碎嘛……”
至少可以肯定,岳母的生意版圖裏有她相當重要的位置。
阿琳大概也有着相似的心情吧。
短暫地猶豫之後,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阿琳。
看着阿琳慌張的樣子,我忍不住竊笑起來。
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看來,光說一句“沒事”並不能讓她安心。
可是……不知怎的,從窗戶裏飄出的那個聲音,卻讓我莫名感到一絲熟悉。
“正因爲你那時那麼做了,我們現在纔會在一起啊。”
以前偶然遇見外婆時,她看起來也還算光鮮,怎麼屋裏這個面目猙獰的潑婦又是誰?
“燈……怎麼亮着?”
印象中,母親曾是岳母的重要客戶。
畢竟阿琳也來過“我們家”,對吧?
現在回想起來,那副眼鏡有着一股神奇的力量,能讓人變得格外不起眼。
“勝基?你怎麼了?”
爭吵中夾雜着不堪入耳的髒話,愈演愈烈,但吵來吵去,依舊是爲了些不值一提的瑣事。
或許,那就是我摘掉眼鏡給她看的“回報”?
“那個……好像是我爸。”
我離開這房子已經超過十年了,但對它的處置卻一無所知。
難道他們又把房子租出去了?
不管在那裏的自習究竟有多大幫助,阿琳最後的成績倒也不算差。
那是個充斥着陰暗回憶、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什麼時候又鬼混到一起了?
當初把我打發走,不就是爲了能過好他們自己的人生嗎?
當然,我提起這茬兒也只是爲了逗逗她,本沒指望她道歉,於是便好言好語地安撫了她一番。
“這個聲音……怎麼好像是我媽?”
就算有人說我陰暗,我也無話可說。
“給、給、給……這、這裏有……”
半地下室的窗戶那頭,或許是聽到了斥責,女人尖利的叫罵聲再次破窗而出。
此刻,連碗碟摔碎的刺耳聲響都傳了出來。
總之,這並非憑空臆測,我的感覺確實如此。
“格里瑪挺會抓蟲子的。”
“怎麼突然跟卡殼了似的。”
不知不覺,彷彿積年的重擔,就這麼隨風而散了。
雖說承載着回憶的地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用他們自己的錢買的吧?
“……?”
“記得我們以前一起在那裏自習嗎?那時候你還帶了便當呢。”
“話說……,你幹嘛把它放那麼遠?還非得……親自去摸一下……”
能被一個人那樣深愛着,永遠是件幸福的事。
“問題不光是髒不髒啊……”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又凝神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向後緩緩退開了。
對於記憶中從未得到過父母之愛的我來說,更是如此。
看這機靈樣,倒像我以前養的那隻。
是那對自稱我父母的傢伙,隨意丟棄我的地方。
我看到了屋內的景象——一對男女正吵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
就算記憶隔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耐磨的,我原本挺中意它的。
“你、你怎麼能空着手去碰那個!會生病的!”
我噗嗤一笑,用溼巾擦了擦手。
真是一團糟。
“阿琳,有溼巾嗎?”
這地方……看着倒是一點沒變。
畢竟,除了我自己,她最清楚當年我是怎麼活過來的,難怪她會如此掛心。
“……居然有這種事。”
我沒理會嚇呆的阿琳,把它帶到離這棟樓稍遠的地方放下,才轉身回來。
我稍稍安撫了阿琳幾句,然後牽起她的手,邁開了腳步。
不過有一點很明確——我心情倒是相當舒暢。
“哎喲,記得這麼清楚?”
那地方離我們當下所在之處,並不算太遠。
一對曾經搞事業、享受過貴族生活的中年男女,能應付得來?
隔着一層玻璃,似乎都能聞到那股潮溼發黴的氣味。
我活着的時候便是如此,如今看來更是變本加厲。
我鬆開阿琳的手,不由自主地朝那扇窗戶靠近。
這可不是開玩笑。因爲那種雞毛蒜皮的事就能吵得天翻地覆、互相辱罵的人生,想想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而且那副眼鏡還挺耐磨的,我原本挺中意它的。
正困惑時,窗戶那頭傳來一陣激烈的吵鬧聲。
配副眼鏡要花多少錢啊。我又沒興趣非得讓別人覺得我帥。
原以爲只能把這段痛苦的記憶封存起來,就這麼過下去。
我沒把“報復”這種詞說出口。怕阿琳聽不懂。
記得岳母提過一句,說她會處理,難道當初保下這處房子的,不是我父母嗎?
可那樣的岳母,卻撂下話說會負責到底……眼前這場面,恐怕就是餘波吧。
阿琳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我無暇顧及,全部心神都被那爭吵聲攥住了。
就這樣,我朝裏面望去。
還以爲這輩子都看不到,那位開着好車、風光做生意的母親人生崩塌的光景。
“……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會湊過來跟我說。
“……咦?”
我向來堅信,不該用金錢或地域來衡量人的高低貴賤。可就在此刻,眼下的這個街區,卻顯得比任何地方都要不堪。
即便心底一萬個不情願用“爸媽”這個詞來稱呼他們,可一時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說法。
“哇…那家圖書館變得好不一樣,重新裝修過了嗎?”
不過怎麼想也沒法知道真相就是了。
嗯,不過說真的,那個“狗食”便當現在想想,應該也挺好喫的。當然,這都是題外話了。
有本事,你們自己來嚐嚐我的人生——這話也說不出口啊。
那是一個塵封太久、久到幾乎被我徹底遺忘的過去。
“結果你非說那便當看起來像狗食,死活不肯喫。”
其實很簡單。我是說,爲了想起更多,我們不能只在這個街區徘徊就止步。
她說得對。我能和它一起生活,也算是我這人有點不正常。格里瑪這種生物,客觀來說,跟“漂亮”實在不沾邊。
那個所謂的母親,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創業、要發達嗎?
在上一個世界,根本無處安放自己的心,此刻的感慨格外新鮮。
你可能會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從哪個方向,有人扯着嗓子怒吼:“有完沒完,天天吵,就不能消停點嗎!”
即使看到我那副樣子,她還是跟了過來,甚至吻了我那滿是煙味的嘴脣。
“好奇嘛,就隨口一試。”
爲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像是洗衣洗碗之類的,一男一女正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非要爭出個誰對誰錯。
所以,我反倒生出了一絲好奇。
“……那時候,覺得就該那麼做。”
雖說承載着回憶的地方比我想象的要少,但這段時間也別有一番趣味。
長滿無數只腳,拖着細長觸鬚,活脫脫從克蘇魯神話裏爬出來的視覺系生物。
不過,老實說,就算時光倒流,我大概還是會老老實實地戴着那副眼鏡吧。
大概從和阿琳開始同居起,我就再也沒靠近過那附近了。
不管在那裏的自習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髒到那個份上。”
那個家,要是沒格里瑪在,蟑螂就有點愛出來溜達。
“我們……在那門廊下接過吻呢。”
這就算報復了吧。
“是啊,以前是有點舊舊的感覺。”
我本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這念頭就更理所當然了。
而那個人,就是我。
洪災的痕跡已消退大半,但屋內環境比我生前所見更加破敗不堪。
雖說承載着回憶的地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倒生出了一絲好奇。
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我向阿琳提起這件事,她的表情頓時變得豐富多彩,有意思極了。
如果像我這樣勤於打掃,或者像莉娜那樣養個機靈的小傢伙,那另當別論。可他們不是啊。
我伸出手指,小傢伙便爬了上來。
當然,或許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連長相都有幾分相似。
就算記憶隔得再久遠,我也不至於連這個都認錯。
怎麼看,都是我當年住過的那個半地下室沒錯。
“對、對不起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