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偵探　山之內徹誕生④

「你，是我？」

——答對了。我是山之內徹。也就是說，我就是你。你懂吧？

「……是。」

我一邊和另一個我對話，一邊理解事態，同時覺得就算發生這種事也不奇怪。因爲對老大來說，要在我體內製造出另一個我，比睡午覺還要簡單。

——不，就算實際上不是這樣，也有可能辦到。

——喂，我問你，這件事要怎麼解決？根本找不到證據啊。

另一個我的聲音從左耳傳來。這是我的右腦人格，現在聽到的聲音是音樂……如果能這樣開玩笑，感覺很有趣。

「就算你問我，我也無能爲力。只能想辦法找出證據了。」

「副船長，被害者的房間呢？」

——證據是假的，但犯人是真貨，所以沒關係吧。怎麼？你喫燒肉的時候，如果店家說「這頭牛是用意外死亡的牛做的」，你就會放心地喫下去，之後發現那頭牛是壞人宰殺加工的，味道就會改變嗎？結果會改變嗎？除了「喫死掉的牛的肉很好喫」這個事實以外，還會留下什麼嗎？你說啊？

在泳池邊展開的推理劇。

——啊啊，捏造證據不就好了嗎？

我終於找到了某個事實。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真由美哈哈大笑。開心地、愉快地歌頌着世界。

然後，我開始思考。思考這次事件的真相。

我是假想偵探，對「謎之組織」來說是可恨的存在，是解開謎團的可恨職業。偵探就是偵探，而打敗偵探的存在就是真由美。

副船長指給我看。那間房間的窗戶，正好在梵蒂岡市國的國旗附近。

——唉，真是的，你這傢伙也太悠哉了吧？你的對手會等你嗎？會嗎？像刑警劇那樣用腳去調查，從得到的小證據找出更大的證據，從別人口中問出情報，取得證據，用現實的方法接近原本就知道的犯人，然後找出不是謊言的真相證據嗎？喂，那樣要花多少時間啊？

被消除的監視器。

假指甲。

犯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犯人只是茫然地望着她。

「呀哈哈，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推理啊。」

被戳到痛處了。

真由美無視犯人的問題，打從心底愉快地說道。

這個事件是組織的實驗。不，這不是在開玩笑。

我無法直視她的眼睛。要是看了，就會和犯人一樣，被她吸引。事件什麼的，就變得無所謂了。等回過神來，已經失去了一切，連失去了什麼都搞不清楚。

「怎麼了？小妹妹也要問問題嗎？這次是偵探的助手遊戲嗎？」

我爬上欄杆，探出身子，注視着大海。犯人丟棄的頭髮、假指甲和滑輪，說不定會卡在某個地方。我抱着一絲希望，但沒找到類似的東西。

心情糟透了。

但是，第一次的實驗，第一次的實戰，我陷入了苦戰。證據被犯人消除了。

如果被真由美搶先一步，那我就沒有用處了。

我和真由美。

但是，我不能輕易上當。我可不想當那種虛張聲勢的偵探。

我能夠理解另一個我的理論。他的意思是，如果犯人是真貨，那無論過程如何，應該都沒有問題。我的能力不會誤判，所以爲了追捕犯人，不要選擇手段。

「謝、謝謝……」

——啊，喂，你這傢伙。

他的表情已經不是犯案時的樣子了。這也難怪。人生被分毫不差地推理出來，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而且還是半玩半推理。不，是全部玩心。

「吵死了！！」

一個兇惡的金髮高中生怒吼着，他從腋下把我抱下來。

總之，必須提問增加情報纔行。我可不能聽從另一個我那令人困擾的忠告。

這時，背後傳來怒吼聲。

「學習啊，爲了編織出新的散漫。現在我正在上撈泥鰍教室。嘿咻。」

但是，爲了我自己，我不能輸。如果不能比真由美先解開，我就沒有用處了。

老大希望哪邊獲勝呢？當然，希望真由美獲勝吧。

這時，我聽到「啪」的一聲。我看到我抓着的柵欄的鐵絲網部分，就這樣一起被扯了下來。

「捏造證據？」

真由美的臉……我害怕得不敢看。

「真由美！！」

「在哪裏都無所謂吧，跟你無關。」

我回去的時候，真由美已經行動了。

什麼都沒留下。

「那麼真由美，我要推理了。」

「我怎麼可能有事要問你這種混蛋啊，笨蛋。不過這種像狗屎一樣的事件，就算喫了也沒用。喂，你喫屎嗎？」

——喂喂喂，是虛張聲勢的時間纔對吧？

「這……」

明明就是他弄破的，金髮高中生卻這麼說。他不想被當成兇手吧。他大聲喊叫，假裝柵欄一開始就是破的。這對我來說，也是值得慶幸的事。

「啊，就是那裏。」

——聽好了，仔細聽我說。也就是說，所有的證據都被那傢伙湮滅了。即使如此，你還是知道那傢伙是犯人。所以你必須從現在開始，用簡單易懂的方式向大家證明這件事。

毫無疑問是美少女的真由美口中，說出別人一樣的臺詞。

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惡魔的呢喃。

「……你……在幹嘛……？」

一個是喫盡所有謎團的真由美。

「我不是說了嗎？推理啊，真由美的推理。來來來，快說『證據呢？』啊。然後我會這麼回答你：『證據就是你那像狗屎一樣的人生。』」

——不過，她確實有點有趣。如果是朋友的朋友，我還能笑着看她。

「然後，你雖然自稱散漫偵探，但那原本就是你自己的個性吧？你這個人只要在別人面前就會緊張，眼神遊移、玩弄手指、動作散漫。結果這些個性反而成爲你的特色，嗯，我換個說法，就是你把弱點變成武器，所以才變成散漫偵探吧？第一個案子是委託人『黑瀨由紀子』的外遇調查。嗯，雖然說是偵探，但不可能像電視劇或小說一樣，總是解決殺人事件。這種案子很妥當吧？」

只要我繼續解開，我的價值就會繼續存在。

——喂，現在馬上換我來。你負擔不起。

實驗應該還會繼續下去吧。

「你在說什麼啊！還不是因爲你拖拖拉拉的，事情纔會變成這樣！快點，要做就快點做啊，你這個慢郎中！」

「不，可是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公主殿下就要全部喫光了哦。

真由美哈哈大笑。犯人只是茫然地望着她。

我是偵探，要解決事件，還是真由美化身爲謎團化身，把事件喫個亂七八糟。

「那個，如月源太郎。啊，你叫源太郎啊。奇怪的名字（笑），我來推理你那像狗屎一樣的人生。生日是1976年5月15日，38歲。出生時3254克。奶量平均，出生一個月後的6月24日，只喝了一次1000毫升。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歲兩個月會走路，馬上會說話，嗯，成長順利。喜歡的玩具是白熊布偶，沒有那個就會哭。相反的，只要有那個就會笑。哼，很可愛嘛。兩歲時從牀上摔下來，頭上腫了個包，那個凹陷的形狀現在還留着。小學時的初戀對象是三浦京子，結果還沒說喜歡上她就搬家了。啊，順帶一提，那個三浦京子現在已經結婚，變成祇園京子了。住在奈良。你可以吐槽說不是京都哦。初中的第一個女朋友新宮京子……啊，已經死了。八年前的9月11日，死於交通事故。人生無常啊。高中二年級的女朋友柏木京子，哎呀，現在單身。哎呀，這說不定是個機會……啊，不行。這個人三年後會死。被前夫刺殺。順帶一提，祇園京子也會在十天後死去。哈哈哈，和你扯上關係的女人全都會死。你不是窮神偵探嗎？話說你只愛京子嗎？京子狂？對了，去京子那裏吧。哎呀，你幹嘛一直盯着真由美？不用嗎？你擅長的那個。來來來，散漫♪散漫♪扭來扭去♪佛朗明哥舞♪排舞♪什麼舞都行。來來來，一二、一二、三二、三二、三二、三二、三二、三二♪不跳嗎？真無聊。然後，你爲什麼會當偵探？啊，雖然上了警校，但因爲沒毅力而中途退學，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放棄夢想，所以當了偵探。話雖如此，這只是你擅自將夢想加諸在自己身上，其實你根本不在乎吧？只是賭氣而已。你擅自認爲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當警察，不行的話就非得當偵探不可！！其實你根本不是熱愛正義，也不是憎恨邪惡。既然如此，繼承家業當美容師不就好了？你是美容院『六月』的繼承人。順帶一提，你知道如月是二月的意思嗎？『六月』是六月耶（笑）。確實，美容院『二月』是有點沒聽過，但六月（笑）。你的老家真有趣。然後，你雖然什麼都還算拿手，但絕對無法精通任何一項。不過，你有當美容師的才能哦？你不知道嗎？說得也是，因爲你沒遇到真由美嘛。」

「什……」

但是，結果還是沒找到證據。我無精打采地回到泳池邊。

「呀哈哈哈！你在幹什麼啊！什麼都沒開始啊。你人生中最遜的十件事，現在纔要開始呢！那麼第十名是！拖拖拖拖拖拖拖拖拖拖拖拖………………小學的時候，在放學前的班會上拉屎的瞬間！」

「對了，證據在海里——」

另一個我似乎對VIP房抱持着羨慕之情。

「吵死了，你這個包○垢。」

「阿徹，我可以喫嗎？喂喂，我可以喫真由美了嗎？」

「不，可是那樣的話，就是捏造假證據吧？」

「喂……昨晚睡得好嗎？」

關於這點，我也有同感。

「真由美，住手。別再說了！」」

真由美已經忍到極限了。另一個我說得沒錯，沒有時間了。

這對我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要捏造證據，一切就解決了。逮捕犯人，正義就會獲勝，不是嗎？

犯人好不容易擠出這個問題，真由美若無其事地回答：

「……住口……別再說了。」

——是啊，很簡單吧？沒有證據，但知道犯人是誰。既然如此，只要捏造證據，一切就解決了。逮捕犯人，正義就會獲勝，不是嗎？

「……啊？」

——VIP房啊。真好。那裏應該到處都是水果和香檳吧？等一下去看看吧。不知道有沒有遊戲機。動畫DVD隨便看，真是太棒了。

「我說的是昨天晚上八點的事。你殺人的時候，不是一定會喝得爛醉嗎？一邊哭着，一邊對着四年前八月二十六日死去的母親照片道歉。別用哭哭啼啼的半吊子心情殺人啦，你這個★膽★小★鬼♪」

「犯人的房間在哪裏？」

「然後，雖然當了偵探，但一年過去、五年過去，不知不覺間你已經接近了『Outsider』。你看，因爲你沒有自己的意志。一開始是想賺錢，所以當了類似犯罪的送貨人或情報販子。然後終於正式投身犯罪，至今已經十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如果是虛度光陰的人生，那就更不用說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犯人表情痛苦地大叫。

她堂堂正正地站在犯人面前。

我無視另一個我的聲音，開始行動。

破掉的柵欄。

「……喂。」

好可怕。這孩子……確實是怪物。

「……這樣啊。」

我很難贊同這個意見。

即使額頭上浮現「犯人」的文字，結果沒有證據的話，那也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

我漫無目的地如此低語。

犯人滑稽地嘟起嘴，開始跳起舞來。

一個是額頭上看得見「犯人」的我。

「你在幹什麼，臭小鬼，很危險耶！你這傢伙想死嗎，混賬！」

直到我輸給真由美爲止。

——真相纔不是只有一個。喂，真相是無限大的吧？

我快哭出來地阻止真由美。

真由美轉過頭來，對着我大叫。

我突然想到，衝向泳池邊的外面。

——喂喂，你很困擾吧？既然如此，就來虛張聲勢吧。不，老實說，我也不太喜歡虛張聲勢，但你只能這麼做了。捏造證據，捏造連那傢伙都不知道的證據。例如，現在偷走那傢伙的指紋，沾到被害人的東西上。啊，這個點子不錯。或者反過來，把那傢伙的東西混進被害人的東西里。用絕對時間感捏造監視器的步數。如何？

「…………那種東西…………哪能算是推理！！」

在組織裏的人當中，只有我被允許的特權。那就是解謎。

「我繼續推理。剛纔也問過了，犯人的房間在幾樓？」

「……喂。」

「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害怕得不敢看。

我無法回答他的話。

我就是製造鑽頭的工廠爲了試鑽而製造的鐵板。如果太弱就不好了，所以當然要儘可能製造厚一點、強一點的鐵板。所以我才被賦予看得見「犯人」的能力。主角鑽頭就是真由美。

——掉落的訂婚戒指。

——一切都會迴歸謎團。

「不行啦。而且就算要換……」

「……4樓。407號房。」

就算換我來解決，結果也不是我……

「——真由美也會把阿～徹喫掉哦？」

「是啊，所以要找出證據——」

這次他老實地回答了。接着我轉向副船長。

被丟棄的頭髮。

——這傢伙真讓人火大！好想揍他！

「爲……爲什麼？」

「對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火大！好想揍他！

另一個我的話讓我忍不住僵住了。

只要我繼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什麼？」

「謎之組織」製造出來的兩個人。

犯人痛苦地扭曲着臉，無力地跪在地上。

非常簡單易懂，而且切實。

「那間房間大概在哪個位置？」

聽到意想不到的臺詞，犯人瞪大眼睛看着真由美。

從容的犯人蹲下來，對真由美說：

另一個我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用打從心底失望的語氣提議：

——啊？你真的是我嗎？你是優等生嗎？

渾身溼透的犯人。

真由美，怪物，一邊嘿嘿笑着，一邊動了起來。

還是說，我其實是那種被逼到絕境才能發揮實力的類型？

「好哦——」

我毫無感情地這麼說完，便轉向憔悴的犯人。

「你平常都在做什麼？」

沒錯，真由美不會等我。

「所以，怎麼樣？少年偵探，有證據嗎？」

金髮高中生在我旁邊，用手指轉着耳機線（不知何時，耳機線前端已經沒有耳機，只剩下線。也就是說，只剩下線的線）走着。

我終於忍不住，制止了真由美。

「515號的VIP房。」

來吧，真相的時間到了。

在真由美所看到的這種緊張感中，真虧我能夠找到真相。真想誇獎自己。

「……啊啊，我的推理還沒結束。」

「真由美，住手，再等一下，拜託你。」

「是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美化身爲謎團化身，把事件喫個亂七八糟。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啊啊，抱歉。我現在開始推理，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不過，那是最終手段，現在還是應該要找出真相……」

「哇，這裏柵欄破了耶。好危險啊。什麼超豪華客船啊。真是的，老化得太嚴重了吧。」

「……好啊。因爲是阿～徹說的嘛。不過，要是讓真由美等太久的話——」

「是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除的監視器。

我知道我輸了，對組織是有利的。

那樣不算是正義吧？

——喂喂，再發呆下去，那個公主殿下就要全部喫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