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與春雨小姐成爲朋友
《紙袋裏的紙山同學》 · 江ノ島アビス · 1.6萬 字
■新井同學充滿活力地生活
「我記得應該是在這附近……」
頭頂上是冬天沉重的雲層與灰色的天空。
刺骨的寒風吹得我們縮起身子。
我們在安靜的住宅區正中央尋找目的地。我靠着以前來時的記憶走着,最後終於找到了。
耶誕……老人……?
春雨長得可愛,而且意外地會照顧人。爲什麼她至今交不到朋友呢?
以前我簡單地聽春雨說過『我本來就不擅長交朋友,所以覺得高中出道就該這樣』,但沒有詳細問過她爲什麼會得出帶着魔法少女的板子到處走的結論。
「紙山同學有玩過嗎……?剛纔那個……有點莫名其妙的遊戲……」
而且……
看到她深深低頭鞠躬,我連忙否認。
「你是說……小愛的事……對吧……?春雨她……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雖然我完全沒有能解決問題的自信,但現在的我只能這麼回答。
明明外頭是寒冬的陰天,客廳卻讓人有種彷彿置身在春天的錯覺,從這裏就能想象春雨是在什麼樣的家庭長大,我不禁感到欣慰。
「等一下,小湊同學……春雨醬都這麼說了,今天就先……」
一想到這些,我的心中就彷彿蒙上了一層烏雲,有種難以言喻的不自在感。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今天去探病時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
不等我說完,春雨的母親就把鑰匙塞到我手裏。
不管怎麼看,她都跟我們差不多年紀,但既然她本人都這麼說了,應該就是這樣吧……
春雨的媽媽向我們點頭致意後,轉身往走廊走去。
「啊……我是春雨的媽媽!請多指教!好了,別站着說話,快進來吧。」
「小湊同學說得沒錯。春雨她……一開始好像煩惱了很多……然後有一天,她帶着那孩子,笑咪咪地回家。從那之後,她們就一直在一起。」
「嗯,應該是這裏……門牌上寫着天野。」
「這樣……啊。」
到底是什麼讓她做到這種地步?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時的春雨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我……我也完全不懂……太好了……我還以爲只有我一個人不懂……」
這傢伙爲什麼會在路邊找錢包,或是幫有困難的老婆婆。
在那之後……
但是,我卻無法動彈。
如果父親回不來的話,今年聖誕老人也不會來這兩個人的身邊。那麼,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解決問題呢……。
「……就是這樣……你有在聽嗎?小湊同學。聽好了,我和媽媽要玩給你看,你要仔細看哦。」
春雨的話讓房間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
聽到我的回答,春雨的母親回答:
獅子貪婪地啃食着倒在盤子上的長頸鹿。
新井對這樣的我們露出溫柔的微笑。
老實說,就算這麼做,耶誕老人也不一定會來春雨家。這是兩碼子事。即使如此,我也沒辦法什麼都不做。
「而且……像這樣特地來探望春雨,想更瞭解春雨而向我提問。這表示,你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呢。所以……」
「…………你,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和你對話吧……可,可是……我大概……什麼忙都幫不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和你……對話……也沒關係……吧……但是真的……這樣……也沒關係嗎……?」
一定是多虧了這位母親吧。
紙山同學的母親露出有些困擾的笑容回答:
「吼——我要喫掉你了——呀!住手!好痛!住手!……住……手……不要……喫……我……好……暗……好……痛……已……已經……不……痛……了……」
……話說回來,我都不知道春雨有姐姐。
當時,國三的春雨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紙山同學對我的話有了反應。
果然不是聽錯,但完全聽不懂。
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看向桌子,看到了喫到一半的點心。
我向她們兩人低頭道謝。
新井這麼說。
新井的眼神又沒有笑意了……
「獅子果然很強呢。」
紙山同學和新井也跟着開口。
新井在我之後脫下鞋子,歪着頭說:
「不,那當然是大猩猩啊,可別小看森林的賢者……不對,新井,你別再提那個了……我和紙山同學都完全跟不上……那個,紙山同學的媽媽,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呼……下一個對手是誰……百獸之王可不是浪得虛名……!我纔是地表的支配者……呼哈哈哈哈哈哈……就像這樣決定頂點。」
「在那之前,我們住在相當偏僻的鄉下地方……所以,春雨從來沒有看過,也沒有和那種人說過話。」
新井說完,露出微笑。
「就像這樣,先讓兩隻動物面對面。」
「呃,今天突然來打擾,真是不好意思,那個……春雨同學的狀況——」
雖然語氣裝得很平靜,但春雨的眼神沒有平常的活力,臉頰也還有點紅,看來還沒完全康復。
每個人在第一次經歷的時候,都會有一兩次失敗。那傢伙的情況,只是在交朋友的時候失敗了而已。
我正在思考的時候,母親回來了,把手機遞給了我。
春雨的母親微笑着說道。
我說完之後,春雨露出驚訝的表情。
就算這樣,我還是想要交朋友。該怎麼做才能交到朋友呢……
「我……嗎?」
春雨的媽媽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有些害羞地說道。
「我……我有在聽!你……你們好像很開心!嗯,紙……紙山同學!」
然後,春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悉的學校。
「我……我我我我我我也是春雨的朋友,那個……是……是你的夥伴……哦……?」
我沒辦法整合這個誰都沒在聽誰說話的狀況,好想回家。真的好想回家。
好孩子會有耶誕老人來。
「嗯,能做好事到什麼程度,要等到那個時候纔會知道。而且,會跟什麼樣的人說些什麼話,也要等到那個時候纔會知道。對方、狀況、內容……一切都必須根據現場的狀況來判斷,然後做出應對。所以這……跟我們之前做的練習和練習賽都不一樣……這——」
新井和春雨的媽媽看着餅乾,開心地談笑。
我指着門牌回答新井。
然後,春雨的母親一臉開心地說出不得了的話。
「是啊,我想她應該是爲了習慣跟年輕人還有同年齡的學生相處吧。春雨之前不習慣交朋友,而且也不習慣跟同年齡的學生相處。因爲不習慣所以失敗了。所以,她應該是覺得只要習慣就好了……只要身邊隨時都有個同年齡的人在,應該就會習慣了吧……我覺得……如果是她,會這麼想也不奇怪。」
雖然我大致上瞭解了情況,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這位母親也和春雨一樣,相信有聖誕老人。
春雨在牀上正想對我大吼大叫時,突然嗆到。看來我平常的玩笑話對她來說負擔還是太重了。
至少從這位母親的笑容來看,雖然有些脫線,但似乎很愛春雨。
然後,春雨的母親大致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們了。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
我想報答你。我本來想這麼說,但還是作罷。
「紙山同學、新井同學……還有另外一位,謝、謝、謝謝你們……來看我……」
春雨用抱枕遮着臉,嬌小的身體縮得更小了。我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纔好。這個話題很敏感,而且她本人也認真地在煩惱。
過了一會兒,春雨傳了信息過來,說她已經起牀了,可以來她房間了。
「那麼,國三那年冬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正想婉拒時,身旁的新井開口了。
「小湊,能幫我接一下電話嗎?」
我們決定來探病是在今天午休,也就是幾個小時前的事。雖然有透過通訊軟件取得春雨本人的同意,但沒想到她的家人會這麼歡迎我們,實在令人感激。
姐姐開心地回答:「當然認識啊。」然後向我身後兩人搭話。
「成功?呃……那個……爲什麼呢?」
我和紙山同學兩個人就只是呆呆地在明亮又幹淨,而且還有着美味香氣的客廳裏看着他們兩人移動的餅乾。
在出租車裏流下的春雨的淚水。
盤子上放着幾塊動物形狀的餅乾,上面還留着齒痕。
姐姐一看到我們,臉上立刻綻放笑容。
在那之後,過了一段時間。
就算我們在街上做了多少好事,也無法保證聖誕老人會來春雨家。如果今年聖誕老人還是沒有來,春雨會怎麼想呢……
我老實地反省,同時體貼地對春雨說: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你是笨蛋——」
「就是這裏嗎,小湊同學?」
這是什麼意思?我輕輕點頭,繼續催促她。
「是啊,大家一起做好事。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樣,幫別人找失物,或是幫街上遇到困難的人……總之,就是像這樣,大家一起做好事。」
「小春雨,還有紙山同學,你們不用擔心。小湊同學不是那種人。我看得出來。」
客廳不但整潔明亮,而且還有股香味,哪裏亂了?她還請我們坐在沙發上,甚至端出茶水,讓我既感激又不好意思,而且好像還聽到什麼奇怪的話,是我的錯覺嗎?
「……那麼,春雨之所以帶着紙板……是爲了習慣……嗎?」
文化祭那天晚上,我搭出租車送春雨回家之後,春雨的眼淚就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當然,我身旁的兩人並不知道春雨那天流下的眼淚。
「既然你是小湊同學,那高個子就是紙山同學……這麼一來,這個漂亮的女生就是新井同學吧。我常聽小春雨提起你們的事。來,快進來吧。」
正常的對話和混沌的對話交替出現,我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春雨依然把臉埋在抱枕裏,新井代替她做出反應。
「小春雨,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不過我們今天只能待一下就要回去了。雖然你難得提出這樣的要求,可是我們今天沒有帶睡衣來,沒辦法在這裏過夜。要是有帶睡衣來就好了……要是有帶睡衣來……」
我笑着回應在牀上滿臉通紅的春雨。
春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春雨家。如果今年聖誕老人還是沒有來,春雨會怎麼想呢……
我老實回答:
我決定不着痕跡地問她。
「就……就就就就就就是說啊!好……好像……很開心……?」
「什麼……就是在決定食物鏈的頂點啊,小湊同學。」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不是春雨,要融入其中也不容易。
「啊……那個,伯父是什麼時候去國外的?」
感覺眼前幾十公分外的春雨,突然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然後,春雨的母親用燦爛的笑容這樣回答。
先不論現在桌上進行的對話,舒適的沙發和能感受到木頭溫暖的木紋桌子,桌上整理得乾乾淨淨,放着一個相框。相片裏是春雨和母親,以及一位應該是父親的中年男性,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剛纔從母親那裏聽到的春雨的過去。
「謝謝……啊……對了,今天你父親不在嗎?可、可以的話,我想跟他打個招呼……」
就這樣,我得到了春雨家的備用鑰匙!……之後再找個機會還給她吧……。
「交給我?呃……要交給我什麼?」
我想象着國三時的春雨。
紙山同學從紙袋裏發出的擔心聲音,被冬天的寒風吹得越來越遠。
我思考着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然後想到了一個方案。
春雨的母親露出遺憾的表情回答:
去買東西的時候。陪紙山同學練習,眼睛紅腫的時候。在水族館準備紙袋的時候。練習賽,還有文化祭結束之後,兩個人一起收拾時的那個……
新井打斷了我,而不是春雨的母親。
在沒有任何人認識的團體中,今後該如何建立人際關係,不管是誰都會感到困惑吧。
房間裏的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過了一會,春雨小聲地開口了。
紙山同學將她修長的雙手在身體前方緊緊握住,像是要壓住她那豐滿的胸部般,對春雨說道。雖然她說話時聲音顫抖,汗水也不斷從紙袋的下緣滴落,弄溼了地上的地毯,但還是能感受到她正努力地想加入我們。平常總是不與人拉近距離,隨波逐流的紙山同學,這肯定是她盡全力的表現。
「啊,對了。那我是不是該把那個交給你比較好呢?我記得應該就在這附近……放到哪裏去了呢……」
因爲最近樣子不太對勁的春雨,似乎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啊……我大概能理解……」
雖然她很習慣和老年人溝通,但和同年齡的年輕人可以說幾乎沒有接觸的機會。
她肯定連想都沒想過,這會帶來怎樣的結果。畢竟在她至今爲止的人生中,一次都沒有接觸過同齡的人。
非常成功?
不過,就算這樣,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只要見面談一談,或許就會有什麼改變。我抱着這種淡淡的期待,按下對講機。
然後,她最後選擇了那個紙板。也就是說,春雨之所以帶着紙板——
……不過。
在路邊一邊扭着屁股一邊不顧一切地想做好事,或是隱瞞身體不適也要參加校慶的善後工作……還有剛纔那句話也是。
從輕輕打開的門後出現的,是一位看起來比我們大兩三歲的姐姐。雖然髮型不同,但長相和身材都和春雨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是她的姐姐。
春雨用棉被遮住嘴巴,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說道:
雖然不知道她們有沒有在對上話……就算沒有,聽着她們三人吵吵鬧鬧的對話,春雨突然說出的話讓我停下了動作。
春雨在一瞬間露出各種表情,最後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說:
不熟悉的學校。
我想對這傢伙做的事……想做的事是……
「這,這樣啊……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不過,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隨時都可以告訴我們哦。」
「嗯……沒有來過我這裏……也沒有來過春雨那裏……看來我們母女都是壞孩子……所以,我和春雨說今年一定要有聖誕老人來!」
「你……你怎麼知道的……果然知道我不是好孩子嗎……?」
「不好意思,今天就先回去吧……我真的身體很難受……等我好起來……等我好起來再參加社團活動……我會努力的……」
「那個……去年……那個……聖誕老人有來過你這裏嗎?啊,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啊哈哈」
我在這裏停頓了一下,依序看向她們三人。
我心想或許能掌握到解決春雨問題的線索,於是向在桌上熱烈討論神奇遊戲的春雨母親搭話。
「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悉的場面。
「嗯……已經過了最危險的時期……我……等感冒好了之後,就要去學校參加社團活動……」
「就叫你不要亂插旗了……不過,今天能久違地見到春雨,真是太好了,我也放心了。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再去學校參加社團活動吧。」
「魚、魚、魚要拿來做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全都太莫名其妙了……不過我是人類,真可惜……而、而、而且……我的感冒也好了很多,明天或後天應該就能去學校了……我要趕快治好感冒,繼續參加社團活動……!我、我非得參加不可……」
『沒有大家能做的事』
「我明白你的狀況了……既然這樣——」
「不好意思,家裏有點亂,食物鏈的頂點還沒決定好。啊,對了對了!謝謝你們今天來探望春雨。」

「是啊,最後留下來的那一隻就是食物鏈的頂點呢。」
「啊啊啊,不,那只是措辭——」
「因爲,她不是交到了像大家這樣的朋友嗎?那孩子總是會跟我說,小湊同學今天做了什麼,新井同學怎麼樣,紙山同學怎麼樣,社團活動的事情,放假的時候去哪裏玩了……你看,之前大家不是一起去水族館玩了嗎?那天的事情她也跟我說了很多,看起來真的很開心。而且……」
原因一下子就搞清楚了。
我轉向在牀上發呆的春雨。
「就算解決不了也沒關係。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可以分享煩惱。所以希望你能說出來」
那眼淚究竟是爲什麼……
「小……小湊……同學……?」
我一邊思考着這些事,一邊走下樓梯來到一樓的走廊,春雨的母親站在那裏。
這裏是位於二樓的春雨房間。
平常強勢的春雨,現在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女孩子。
「抱歉抱歉……不過,你和我都沒死真是太好了。你的身體……看起來好像還沒完全康復。今天只是來看看你,馬上就回去了。快點回來上學吧。」
春雨的姐姐從玄關飛奔出來,跑到我身旁抬頭看着我。她緊緊握住我的手,露出像是小狗要被帶去散步時的笑容,用力地上下甩動。
「害羞什麼嘛。春雨真是的,我只聽說她交到朋友了,可沒聽說她交到男朋友了呢,真是的……媽媽氣噗噗。」
「不,不是報答。你之前不是說過嗎?說我們是夥伴。所以,我也想以夥伴的身份……那個……在你有困難的時候幫助你……」
然後,她瞬間露出微笑,但又立刻變成遺憾又悲傷的表情。
至今爲止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進過女生房間的我,有點緊張,但爲了不被發現,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春雨先是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接着又恢復平常好勝的模樣。
春雨的家人之前一直住在超級鄉下的地方。村子裏都是老年人,年輕人只有春雨一個。在深山裏的學校裏,似乎也只有春雨和老師兩個人。
也許是敗給了我們三人的認真,春雨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來。
之前春雨在集會所說過『跟第一次見面的人說話……很辛苦呢……』這句話,原來是她自己的經驗談啊……
「今後也請你們多多關照春雨。」
「已經好很多了,現在應該在房間裏睡覺,等會兒再去看她吧。嗯,今天獅子好像會贏。」
「嗯嗯,不過最後會被我喫掉,所以站在食物鏈頂點的是我們人類呢。」
我一邊回答,一邊思考這個問題爲什麼會發生。
「……耶……」
……也就是說,問題出在父親身上?
雖然她們笑咪咪地聊着,感覺就像在聊今天的飯煮得如何,但我完全跟不上她們的對話,而且要是跟上,感覺會掉下懸崖。
結果,牀上的春雨用平時那張好勝的臉撇過頭去。
「春……春春春春春雨……!我……我……我來……探病了……身體……怎麼樣……?」
新井一臉疑惑地歪着頭,這時在玄關脫完涼鞋的姐姐轉過身來。
——又來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且……
我想起了剛纔在客廳看到的那位天真爛漫的母親。要說有問題的話,就是這位……
新井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遺憾的表情,再次喃喃自語:要是有帶睡衣來就好了……
春雨的母親彎下她嬌小的身軀。
雖然偶爾會到街上,但沒有機會和別人說話,春雨就這樣在完全沒有對同年齡的年輕人產生免疫力的情況下,來到了這個城市。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的眼淚和笑容同時流下。
但我還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我們一起做吧,小春雨。」
姐姐看着我們,露出真心感到開心的笑容,然後轉身走回玄關。
我環視春雨的房間。
「能、能、能見到你的臉……太、太、太好了!?這、這、這是什麼意思……對……對了,你之前在收拾校慶的殘局時……在社辦對我的身體……難、難、難不成你果然在想色色的事情!你這個……色狼!」
我轉向春雨,努力地擠出笑容。
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真的氣噗噗。
「沒、沒、沒什麼啦!沒什麼……」
「從來沒有看過……是指什麼?」
兩人說完後,朝房間的門走去。
「哎呀,小湊同學也真是的,怎麼這麼快就叫我媽媽了,你和春雨在交往嗎?別看那孩子那樣,她其實有點脫線……不過,她真的是個好孩子。春雨就拜託你了!」
「回去……?你、你、你不用那麼急着回去也沒關係吧!你……你暫時待在這裏啦……對、對、對了!大家也可以一起住下來!」
結果,紙山同學的母親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說道:
在這樣的場面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物鏈的頂點啊,小湊同學。」
「是啊,結果非常成功呢。」
「不然還有哪個耶誕老人!你想笑我是個壞孩子就笑吧!反……反正你家有耶誕老人來對吧?紙山同學和新井學姐都是好孩子,連港奈都意外地……有很多優點……耶誕老人有去她們家對吧……?只有我家沒來……所以我才覺得丟臉,不想說……」
聽到我這麼說,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姐姐的紙山同學的母親開口回答:
我的問題還沒說完,新井就開口了。
也就是說,是那個嗎……春雨相信耶誕老人的存在嗎?
我走下樓梯時,新井從後面叫住我。
不熟悉的場面。
站在對講機前的新井看向我。
「大概年內是回不來了……他好像忙到連偶爾才能聯繫一下……哎呀,電話響了,我先失陪一下」
「我不回去」
「咦?啊,等等……你、你認識我嗎……?」
果然,這個家庭應該沒有問題……不對——
我稍微鬆了口氣。
如果只有一塊還能理解,但每一塊都是被咬了一口的狀態。獅子是前腳,猩猩是手臂,長頸鹿是雙腿,每一塊都像是被咬了一口而缺了一角。
「——既然這樣,從現在開始到耶誕節爲止,我們對話社的活動就改成大家一起上街做好事怎麼樣……做之前你打算做的事情……這次是大家一起。」
我正想說下去的時候,眼前的春雨母親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因爲春雨想當個好孩子。
來探病順便住下來,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雖然她說了奇怪的話,但這傢伙應該也很寂寞吧。畢竟她有一段時間沒辦法來學校,只能像這樣一個人待在房間裏。
我的腦中浮現她在出租車上流下的淚水。仔細想想,這幾個月來,春雨的樣子一直很奇怪。
「……我之前不是被你救過嗎?所以我想報答你……」
在這麼普通又溫暖的家庭長大的春雨,爲什麼會帶着魔法少女的板子到處走呢?
「沒想到她有個這麼親切的姐姐。春雨也該向她學學。」
春雨的父親去年十二月初去了國外,然後就沒回來過。
國三的冬天,班上的人際關係已經固定下來,而且也快畢業了。
……不過,牆上掛着小愛同學和琪可同學的立牌,很有春雨的風格,而琪可同學身後若隱若現的黃色身影,我決定當作沒看到。嗯,這段記憶就從我的腦中消除吧。我什麼都沒看到。
我之所以參加對話社,原本就是爲了找回安穩的高中生活。如果春雨不用帶着小愛的板子到處走,就能更接近找回日常生活的這個目標。
要拜託春雨的父母今年讓耶誕老人來,感覺也很奇怪。
「春……春春春春春春雨……她還好……嗎……」
「是啊,小湊同學說得沒錯。練習賽也有了好結果,差不多該在實戰中測試我們的實力了,嗯嗯。」
明亮、溫暖,讓人感到安心的舒適感。
「不,你、你想想!之前春雨感冒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
「爸爸一直都在國外,因爲工作關係一個人去國外了。小春雨非常喜歡爸爸,所以覺得很寂寞」
春雨開始立起某種旗標,我用平常的語氣回應:
「我知道。我也會想想辦法。不過……應該會有辦法的,大概。」
「小……小湊同學……在社辦對身體……你……你你你你你對小春雨做了什麼……?」
「魚、魚、魚!?你……到底想對魚做什麼……!難、難、難道說……你是真正的變態……!?」
「……耶誕老人沒來……去年耶誕節……!我……我……我明明覺得自己是個好孩子……但好像還是不行……所……所以今年一定要當個好孩子……」
「我……我知道了啦……你們真是的……可是……你……你們聽了……不會笑我吧……?」
在這樣的場面中,如果有一個從以前就認識的人——
「我想想……去年差不多就是這個時期吧。剛搬到這裏沒多久就去了……然後就一直沒回來」
我連推測是什麼意思都做不到,新井則很有班長風範地認真道謝。
我用不成回答的回答回應了春雨的母親。
這個比想象中還要可愛、少女的房間,也和客廳一樣整理得井然有序。放在房裏的小東西都很有女孩子的感覺,淺粉紅色的窗簾搭配同色系的地毯,牀頭還放着幾個小玩偶。
一定是聽錯了什麼。
「小……小小小湊同學……!小湊同學喜歡……魚魚魚魚嗎……?我也喜歡……很好喫呢……嗯。」
知道不是家庭的問題,我鬆了一口氣。
春雨相信這件事,但去年耶誕節,耶誕老人沒有來她家。所以春雨纔會覺得自己是個壞孩子,纔會想說今年一定要當個好孩子。結果就是那樣白忙一場。
「我是笨蛋也沒關係。即使如此……就算什麼都做不了,我也想聽」
「這個嘛……如果是和春雨很要好的你們,應該可以說吧……我們來到這個城市,正好是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春雨是國三生……那個時候,她還沒有認識小愛。」
「不好意思,家裏有點亂。謝謝你們今天來探病。現在剛好是打掃的休息時間,我們正在一邊喫點心一邊決定食物鏈的頂點。」
客廳裏響起了母親的手機鈴聲。
「啊,這樣啊……本來想跟伯父打個招呼的……」
春雨這麼說。
雖然問題不在那裏,不過方向性沒有錯,所以應該沒關係吧……大概。
「嗯,沒錯。就算我……不對,就算我們幫不上忙,我也想爲你盡一份心力。」
沒有能做的事……真的是這樣嗎?就算真的是這樣……
春雨的媽媽帶着我們前往客廳,臉上帶着開心又有些害羞的表情。
既然沒有認識的人,那就交一個。交了之後,習慣之後,再帶她去只有不認識的人的高中就好了。
爲什麼春雨會不惜感冒也要努力整理呢……
不熟悉的年輕人。
「原來如此……但是,結果……」
不熟悉的街道。
我沒有回頭,直接回答:
「因爲,爲了做某件事而上街活動,就表示跟別人接觸的機會也會增加吧?跟別人接觸,應該也能當成對話的練習……不,這可能已經不能算是練習了。」
話說回來,這個客廳待起來真舒服。
我和紙山同學只能默默地看着,這時新井也開心地加入了對話。
我想起了剛纔在客廳看到的全家福照片。三個人都笑得很幸福。
沒有認識……也就是說,她沒有和那塊板子一起行動吧。
我……我不是應該很高興嗎?
春雨是這麼說的。
「就是說啊……春雨最近有點怪怪的……小湊同學能主動開口真是太好了。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低下頭的春雨母親,只覺得被大人低頭道謝很不自在,光是回她一句「彼此彼此」就已經是極限了。
「不……不是練習……?」
紙山同學說完,紙袋也跟着左右搖晃。
「年輕人啊,對春雨來說,同年齡的年輕人是隻會在電視上出現的存在。」
穿着睡衣的春雨抱着粉紅色的抱枕,紙山同學則是將紙袋遞給她。
「大……大家一起做……一定會很開心……所以小春雨也……一起做吧?」
我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春雨再次低下頭,小聲地說:
「而且……我們是對話社吧?是練習對話的社團……對吧。所,所以……我們來對話吧?就算什麼都做不了,我們還是可以對話。春雨……你不是說不參加社團活動嗎?既然這樣,春雨……和我……和我們對話吧?」
我認爲春雨的優點是朝着目標努力不懈,缺點則是方向性錯誤。如果是她,會這麼想也不奇怪……或許吧。
接着開口的是新井。
「——然後,春雨在國三那年的冬天搬到了這個城市。那孩子第一次遇到了同年級的學生。可是……她好像不太會和他們說話……」
我無視說着這些話轉過身去的春雨,當場坐了下來,直直地盯着春雨說:
春雨剛纔說,她非得參加不可。
春雨聽了,慌張地緊緊抱住抱枕。
要是連紙山同學都表示贊同,我的腦袋大概會出問題,就在我鬆了口氣的時候,新井突然轉向我。
盤子上的幾塊餅乾,全都是喫到一半的狀態。
「呃,你們是小湊同學他們……對吧?今天謝謝你們來探病。我聽春雨說了。」
新井也接着說:
她似乎在猶豫着,不知道在本人不在場的這個情況下,身爲母親的自己是否該說出口。
我爲了尋找解決的線索,若無其事地問道:
耶誕老人……就是那個耶誕老人……對吧?沒有其他可能了吧?
沒來是什麼意思?
在團體中孤零零一個人,有種難以言喻的不自在。
我反問後,春雨滿臉通紅地看向我,用力閉上雙眼,接着說道:
……既然如此,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我們沒辦法叫真正的耶誕老人來。
我無視困惑的新井繼續說:
我忍着些許的羞恥,重新開口:
紙山同學也接着說:
我非常清楚新井想說什麼。
「習……習慣……?」
春雨的臉變得更紅了,她繼續說道:
今天或許是個好機會。
「那個……新井好像知道是什麼意思,你們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說什麼……」
開心。驚訝。害羞。抱歉。然後再次……開心。
春雨的媽媽有些害羞地開始俐落地準備茶水。
「耶?抱歉,我聽不太——」
春雨一開始還一臉呆滯,像是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但理解之後,表情瞬間變來變去。
「那個……我可以問個奇怪的問題嗎?」
紙山同學這麼說。
我開始覺得春雨的想法並不奇怪。
「你就是小湊同學吧!」
春雨的媽媽分別拿起喫到一半的獅子和長頸鹿,像小孩子玩娃娃一樣讓它們對撞。
媽媽……?
……不過,看起來像是在啃食,但其實是靈巧地把倒下的餅乾掰成小塊,放進自己嘴裏,同時繼續玩着人偶遊戲。
我想爲春雨做些什麼……身爲同一個社團的夥伴,身爲朋友,更重要的是,她是以前讓我心情變好的恩人。
春雨的母親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繼續說道。
在兩人聊着不可思議的遊戲好一陣子之後,我悄悄地向身旁跟我一樣僵住的紙山同學搭話。
那是……什麼……
新井的話聽起來很遙遠。
她的眼神像是看着我,但又像是看着我身後更遠的地方……她用深不見底的眼神直盯着我。
聖誕老人沒有來春雨家,是這個家庭的問題。
不過,我也不好意思在病人房間裏待太久。
「謝……謝謝……你們……願意這樣想我……我真的很高興……可是,這件事你們幫不上忙……」
「我大概明白了……只是,爲什麼是小愛同學呢?您知道原因嗎?」
春雨最後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我這麼一說,春雨不知爲何突然滿臉通紅,感覺好像會發出「砰」的一聲。
「什麼問題?」
不是想參加,而是非得參加不可。
她一邊說着,一邊起身找東西。
快想起來。我剛纔爲什麼那麼高興?
「小湊同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看着新井和她母親玩着莫名其妙的遊戲,但春雨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我只好無所事事地望着客廳。
她們三人看着我的臉好一會兒,最先開口的是紙山同學。
春雨說着說着,表情也變得陰沉。
我拼命地思考,同時回想春雨最近的狀況。
新井說完後露出微笑,好可怕。超可怕的。
我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怎麼了?小湊同學……今天先回去吧?」
「那我就說了…………沒……沒……沒來啦……」
說實話,我很害羞說出接下來的話。但是,我的害羞現在根本無所謂。我想坦率地傳達我的想法。我是這麼想的。
「嗯……我記得春雨她……好像說過自己是獨生女……」
兩人開心地互相點頭。這遊戲也太深奧了。
「其實也不見得哦。」
「我聽不太懂……什麼東西沒來?」
我們能爲春雨做的事……那就是——
不是想報答她。報答只要一次就結束了。
我剛剛纔說了這麼自以爲是的話。不過,這是家庭問題。
「不要立奇怪的旗標啦……你會死嗎?」
「所……所以說沒來啦……!去年……!所以我想說今年一定要努力……一定要當個好孩子……可……可是……我總是做不好……文化祭也搞砸了……」
突然決定一個人去國外工作……難道說……
爲了消除心中的疑問,我再次向母親提問。
更別說她之前從來沒有交過朋友……不,甚至沒有跟同年齡的年輕人說過話,那就更不用說了……
「……春……春……春雨……那個……我之前也受到大家的幫助……然後稍微……稍微……前進了一點……所以春雨也是,如果你不討厭的話……能和我們說說……我會很高興……的。因爲……我們……那個……是……是朋友……啊……!」
因爲春雨變回了平時的她。因爲變回了平時的日常。
「這個嘛……與其說發生了什麼事,應該說這個城市什麼都有……吧。」
在寒冷的天空下等了一會兒後,裏面傳來女人的聲音,同時還有啪噠啪噠的腳步聲。
既然這樣,我們能做些什麼呢?
不過——
我這邊也得想想辦法纔行……
然後,母親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回答道。
「啊,這樣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通紅,感覺好像會發出「砰」的一聲。
一開始還很開心地用餅乾玩人偶遊戲,但內容卻越來越逼真,最後演變成懸疑電影的場景,長頸鹿就這樣斷氣了……同時,獲勝的獅子撲向了長頸鹿。
我向春雨的姐姐低頭致意。
但是,在這個城市裏,沒有任何認識的人。更別說是朋友……
「那個……你父親今年能回來嗎?」
春雨的媽媽開心地拿起餅乾。
春雨聽了我的話,依舊低着頭。
從紙山同學的紙袋下襬滴下了一滴汗,靜靜地打溼了房間的地毯。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說錯了!紙山同學的媽媽,我有個問題想問……那……那個……你知道……紙山同學爲什麼……總是帶着那塊板子嗎?」
在學校裏以不好的意義出名的春雨,爲什麼會成功呢?
「等一下,小湊同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聽不太——」
聽到我這麼問,春雨的母親搖了搖頭。
第一次去的地方,第一次經歷的事情,春雨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她還是用自己的方式思考了。思考再思考,思考到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那個,僅此而已。
我不禁變得語無倫次。
之後我們討論了一下今後的計劃,便離開了春雨的房間。
「我不回去!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聽起來很遙遠。
「今天謝謝你們來。等她恢復精神後,你們在學校也要好好相處哦。」
「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我曾經聽她說過……她想要交朋友。但是,我沒有問得很清楚……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雖然她說在喫點心,但沒想到真的在喫。真是不好意思……正當我感到抱歉時,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我認爲這種想法的原點,不是什麼特別的想法。
新的學校,新的班級。
「小湊同學,剛纔的提議真是個好主意。真期待今後的實戰……不過,關於聖誕老人……」
我輕輕吐了口氣,用平靜的語氣對她說:
這次換紙山同學看向我。
這通電話,給了我……以及我們對話社一線希望,但現在的我還不知道。
新井笑咪咪地開導一臉懷疑的春雨,以及一臉不安的紙袋紙山同學。
躺在牀上的春雨用從尺寸稍大的睡衣中伸出的小手不斷整理頭髮,紅着臉,看起來很害羞。平常綁成兩束的頭髮今天也放了下來,髮型不同,給人的印象也會跟着改變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本來是在鄉下長大的,沒什麼娛樂。或許是因爲這樣,她經常看動畫,可能是受了動畫的影響吧。」
「啊,啊啊,沒事……今天突然來打擾,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們只是想來看看春雨,馬上就回去了。」
,更多TXT與EPUB請使用幻夢APP
……什麼決定頂點,那到底是什麼遊戲……
「謝謝你們兩個願意這麼說……那,你打算怎麼做?」
「來了~我馬上來~」
爲了改變這種氣氛,新井用比平時更開朗的語氣說: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爲什麼選擇了小愛同學,但大致的情況我理解了。如果那傢伙能想出更好的方法就好了……我這麼想着,但立刻改變了想法。
這時,從紙袋邊緣露出來的頭髮上沾着的汗水飛濺出來,沾溼了我的臉頰。
春雨紅着臉,小聲地說道:
春雨露出如釋重負的柔和笑容,用纖細的手指擦去眼淚,再次說道:
「我……我我我我我我也會幫忙的……不,是我想幫忙……」
「說、說、說得也是!沒有睡衣就不能過夜呢……對、對了!不、不、不嫌棄的話,可以用我的睡衣……啊,可是紙山同學穿不下吧……真可惜……不、不過沒關係,明天我一定會好起來的……我等感冒好了之後,就要去參加社團活動……!」
「我就是在問那是什麼意思……」
■小湊波人思考、在意,然後提問
冰冷,沉重的氣氛。
雖然好像聽到食物鏈什麼的,但一定是聽錯了,肯定是這樣。
爲什麼在文化祭時那麼堅持要努力。
春雨只要不說話,長相還算可愛。剛轉學過來的時候,肯定有被搭訕過幾次吧。但是,以那傢伙的性格,我大概能想象到她遇到不習慣的場面時會做出什麼反應。
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春雨稍微冷靜下來後,紅着臉低下頭說道:
「……我都說了沒關係了!你很煩!回去啦!」
春雨說完,緊緊抱住抱枕,把臉埋了進去。我繼續對她說:
緊張得語無倫次,讓對方嚇到不敢再搭話;或者拼命思考要說什麼才能加入對話,結果話題一個接一個地換,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沒說……恐怕就是這兩種情況之一吧。
經過細心整理的庭院,給人明亮印象的橘色外牆。看起來隨處可見的普通獨棟住宅,就是我們今天的目的地。
我往旁邊一看,紙山同學和新井也是一臉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表情,或是用紙袋遮着臉。我想我大概也是一樣的表情吧。
我微笑着回答:「當然沒問題」。
紙山同學和新井都面帶笑容,直直看着春雨。
春雨說完,滿臉通紅地把臉埋進抱枕裏。
除非是特別擅長溝通的人,否則在這個時期交新朋友,難度應該相當高。
到了第三天,我們實在很擔心,於是自然而然地聊到要去探病,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這個家庭以前都是由父親扮演聖誕老人的吧。然後他突然被派到國外工作。所以去年父親沒能扮演聖誕老人。所以聖誕老人沒有來春雨那裏,也沒有來母親這裏。
「謝謝……真的……我會加油……我會更加努力……所以,今後也……請和我一起……」
以前的春雨沒有,現在的春雨有的東西……那就是——
「啊,這個啊,來,這是備用鑰匙。既然你都叫我媽了……也就是說,就是那麼回事吧。就這層意義來說,春雨也拜託你了!」
我一問,母親就用手託着臉頰,遺憾地回答。
春雨說完,把抱在懷裏的抱枕緊緊抱在懷裏。
「我不回去!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所以我不回去。因爲這是你……春雨你說過的話。而且……」
聽到我的提議,春雨一臉驚訝地轉向我。
但是,這樣的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解決春雨的問題呢?
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
「沒來?什麼東西沒來?」
「你想問大猩猩和獅子哪個比較強對吧,小湊同學。我覺得是獅子,小湊同學覺得呢?」
「也就是說……?」
「小湊同學不是那種人。小湊同學他啊,懷疑小春雨是不是魚。所以看到小春雨在正常的房間裏睡覺,才覺得她真的是人類,鬆了一口氣。對吧,小湊同學?魚會在水槽裏睡覺。」
我原本以爲新井只是在找藉口,但她對服裝從來不會隨便應付。仔細一看,她的眼神也很認真。
■春雨同學煩惱着,並且試圖隱藏這份煩惱
對其他同學來說,就算不勉強把情況怪異的轉學生拉進自己的小圈圈裏也沒關係。這個時期,大家會沉浸在至今培養起來的羈絆和人際關係中,和能夠共享這些的人一起沉浸在初中時代的回憶裏。
那個總是好強,喜歡逞強,態度囂張的春雨,原來在家裏會說這些話嗎?
「我、我、我纔不會死,真沒禮貌!我是不死之身!你才該去死啦,垃圾……咳……咳……」
紙袋裏傳來紙山同學顫抖的聲音,春雨抱着抱枕回答:
回過神來,才發現紙山同學和新井也默默地聽着她說話。
「……大家……」
而且,時期也不太好。
紙山同學擔心地把紙袋朝向我。
這不就是我以前的想法嗎?
「我、我說……你最近……啊……有什麼煩惱嗎?」
但是,從這個家的狀況和母親的態度來看,不像是家庭有問題。
「哪裏哪裏,我們突然來打擾纔不好意思。春雨的狀況怎麼樣?啊,好像快決定好了呢,頂點。」
這句話讓我覺得不對勁。
「……今天謝謝你們。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今天可以先請你們回去嗎……?」
「那……那個……可以問個問題嗎?」
新井也是,雖然我很疑惑她爲什麼能跟上,但因爲害怕知道答案,所以我決定保持沉默。
結果,紙山同學的母親突然壓低了音調,有些難以啓齒地回答:
我不希望那麼煩惱,那麼認真努力的春雨得不到回報。
雖然不知道那個看起來人很好的母親爲什麼要這麼做,不過關於這件事,我……我們能做些什麼呢?
「大家一起……做好事……?」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正式上場吧。」
「我……我……我!我……我要……我要做……!爲了小春雨……也……也爲了我自己……!」
我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結果是——
春雨在牀上抬起頭,依序看着我們的臉。
苦澀的文化祭結束後過了三天。春雨從文化祭的隔天開始就一直沒來學校。用通訊軟件聯絡後,她回說因爲感冒了,所以要請假一陣子。但是,到了今天已經過了三天,春雨還是沒來學校。
「耶……耶誕老人啦!耶誕老人沒來啦!」
「這、這跟對話社的活動一點關係都沒有吧!而且……我不能給大家添麻煩……」
到耶誕節爲止的這一個月,春雨一定會一個人像之前那樣繼續做好事吧。我們能爲這樣的春雨做些什麼……想到這裏,我想到,把春雨一個人努力的時間改成大家一起努力,這樣如何?
如果我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這位母親也……
「啊……耶誕老人……就是那個耶誕老人……?就是那個耶誕老人……對吧……?」



